正在我陶醉时,一句不大的声音从我的头顶传来:「我的脚好看吗?」

    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听到她这样的问话。我慌张地

    使劲摇头,是想告诉她我并没有偷看她的脚,但又想这样会造成我否定她脚好看

    的误解,便支吾着:「不……不是……我没……」我一下子找不到合适的动作与

    词句来辩解。

    正在这时,和那双秀美的脚挨在一起的另一双脚,卫小光的两只脚互相蹭了

    一下,将右脚上的军用高腰解放鞋蹭掉,取出了穿着不知什么原色的破袜子的脚,

    然后扬起来,直直对着我的脸伸过来……

    「唔……」一股象是来自地狱中的极臭的味道猛烈地向在我袭来,我本能地

    想偏过头去躲避,但也只是稍稍转动了脸偏向一边。

    「妈的狗崽子,你还敢躲。」

    是的,我不敢躲,我的脸向一旁偏转,不过是出于本能,在听到他这声威胁

    后,我不敢动了,于是,那只臭脚,便稳稳地踏到了我的脸上。那只脚又厚又宽

    又肥,肉肉的脚底把我的脸死死地罩住,使我动弹不得,或者说根本不敢动弹。

    那袜子是那种很厚的棉袜,脚底部位已经磨破而又没有补,露出一块粉红色的肉,

    汗渍和污垢混合后形成的冲天的脚臭,就直直地钻进我的鼻腔中。

    「好好闻闻,你妈最喜欢的味道,今天让你也给老子闻闻。」

    卫小光肥而厚的脚底软软地却又实实地压在我的脸上,粗而密的脚趾覆盖着

    我的口鼻,强烈的脚臭侵犯着我,我的意识在这臭味与人格的羞辱交互的作用下

    开始变得模糊,似乎那不再是卫小光的脚,而变成侯茹的脚,那臭味也开始变成

    了我梦寐以求而不得的香味,我竟然又一次悄悄地用力吸起气来。

    「好闻不好闻?」

    到是这句话,将我从千里之外的天空拉回到了地面,拉回到残酷的变态刑讯

    中。恐惧与羞辱再一次占据了解的全部。

    「我有罪……」我用这句万用的语言答非所问。

    「狗崽子!服不服?」

    「服……卫老师,我的胳膊要断了,松松吧,我错了,以后……好好改造。」

    「松开也行呀,不过,鲁小北,过几天开你妈的批斗会,你得上台发言,把你

    妈干的所有坏事全都揭发出来,争取宽大处理,听到没有?」

    我一下子愣住了。我知道他们的用意,那时经常会见到一些出身不好的四类子

    女上台发言斗争自己的父母亲人的场面,我也经常受到过这样的威胁,但我从不答

    应,打死也不上台揭发批斗我自己的父母,不过今天的情况与前不同,我不知如何

    回答了。

    「行,给你考虑一个小时,考虑好了就给你解开,考虑不好就继续考虑。」

    我实在受不了,别说一个小时,一分钟也不想受了,没用脑袋思考,便赶忙

    回答:「松开吧,真受不了了,让我干什么都行。」

    「没让你干什么,让你上台揭发批斗你的破鞋妈妈,说,干不干?」

    「干……饶了我吧,好疼。」

    在得到我的答复后,我被松开了。

    第二天,还在这个西洋人建造的造反派的司令部里,为下一次批斗会进行的

    彩排开始了。怎么还要有彩排呢?是的,为了使召开的批斗会更成功,主持人、

    发言的人、喊口号的人、押解的人、挨斗的人等等,往往也要事先反复演练。

    准备参加批斗会彩排的鹿一兰夫妻二人和妈妈已经来到,规规矩矩地立在墙

    角较站。这次挨批斗的,仍然是许还周和与他有关系的四个女人,但要求其家属

    上台发言的却只有我和鹿一兰的男人连胖子,所以这天的彩排便也只要许还周、

    我和妈妈、鹿一兰夫妻到场。

    「好了,现在开始」,卫小光说着,扭头冲着我和连胖子命令,「你们两个,

    敢于大义来亲,今天要好好表现。来!鲁小北,你先来,把破鞋坏分子郑小婉给

    我捆起来。」

    一条铅笔般粗细的麻绳递到我的手上。

    虽然我早已做好了思想准备,但要捆自己的妈妈,而且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我仍然不知怎么做。我拿着绳子,站在那不动。

    「快点,昨天怎么给你说的,快点!」同时的两支枪的枪托子捣在我的身上,

    尽管我并不害怕他们手中的枪,但毕竟他们代表了专政的一方,我知道是躲不过

    去的,便将绳子缕了缕,找到了中间处,然后拿着,慢慢地向着妈妈的背后走去。

    妈妈早已低着头站好,见我走到她的身后,便自动地将双臂伸向后面,象以

    前让造反派捆绑那样顺从。我将绳子的中间部位搭在妈妈的后脖胫处,然后学着

    以前看过无数次的民兵捆人的样子,在胳膊上缠绕,在手腕处打结,在脖子后的(责任编辑:adm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