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底。洁白的身体在黑色的柏油路中间特别显眼,我想到路下面去走,可是那
里充满的泥泞和石子枯草有把我赶了上来。我在路边潜行,希望不要遇到过往的
人。在瓢泼大雨中我抱紧身体,用来保存我最后的一点热量,刚才的欲望只火已
经全部被消灭。
这时候,朦胧胧的前方射来两束平行的灯光,我赶紧跳到路下的草棵里蹲下。
灯光在我身边穿过,我仿佛看到车里的人在尽情的享受着温暖,对我来说,
真是个莫大的讽刺。我跳回公路加快脚步,希望马上回到我的衣服里。不知道雨
下了多久,终于天晴了。我已经被淋得像落汤鸡,湿漉漉的头发一绺绺贴在脸上,
我不停地打颤,已经顾不上回头看后面了。直到我见到刚才离开时自己做的标记,
这才看到了希望。此时此刻,我想要躲进温暖的衣服里,再也不出来。然后大车
回家,熬碗热汤,美美地洗上个热水澡……
这时,一个声音从天空中传来「你想的美!」。这是上帝在惩罚我吗?当我
走到放衣服的地点时,那里空空的,像是我的屁股一样干净。「哪儿去了?」我
越来越慌张。「衣服哪去了?」我问自己。一定是刚刚下雨被水冲走了,那我去
哪儿找回来呀?我在周围四处寻找,一无所获。衣服不见了,我怎么回去,这里
离市区几十里路,就算我回的去,在那么拥挤的市区,我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天越来越晚,路也越来越黑,这样下去我非冻死不可……要是遇见坏人怎么
办……一个个假设在我脑里闪过。「程橙呀,程橙,早干嘛了,现在后悔有什么
用。」
我不停地责问自己。万不得已,向别人求助吧,可是我又害怕遇见坏人。我
蹲在草丛里。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远远地驶过来一个大巴车。「不行,我不能去拦他,
上面肯定很多人。」过了一会,又过来一辆小型客车,我清楚地看到上面贴着x
x幼儿园的标志,这是一辆过完周末接小孩去市区上学的车。「也不行,那么多
小孩。」于是我又等。天色越来越晚,路上的人也越来越少。如果再不搭车,我
真的要睡在这里了。这时候突然从远处开来一辆红色私家车,我想红色的应该是
个女司机开的吧,于是,右手臂围住胸,两条腿在前面夹紧,尽量挡住我的私处,
就这样半蹲着站了起来向它招手,此刻我只期望开车的不是一个老色鬼。我的这
一突然出现让开车的司机下了一跳,接着一声急促的刹车声过后,一个大姐从车
门里跳了出来,这是我才松了口气。但就这样拖着光光的身子站在别人面前,强
烈的羞耻感让我不知所措。「你怎么了?」大姐吃惊地问。我继续捂着胸部夹着
腿,哭着对她说:「大姐,救救我吧。」她向四周看了看,然后猛地把握托上车
:「快,快上车,这么冷,别冻坏了!」好久没人对我说这么温暖的话了,特别
是在这么一个尴尬的情形之下。汽车发动了,带着我逃离这个是非之地,我发誓
以后再也不回来了。大姐接着问我怎么了,我光溜溜地依偎在副驾驶座上,只是
哭,她也就没再追问。到了市区她把车停下要我呆在车里,然后去了商场给我买
了几件衣服和一些热饮料。并把我送回了家……
从此我的精神有些恍惚,不知道怎么从这次事件的阴影中走出来。两年了,
我把自己关在家里从不外出。爸爸妈妈不知道我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不想
问我,怕触痛我的伤口,可是我又时常不是对他们深深的表示自责。他们的女儿
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幸福和快乐,而是担心的忧伤。望着他们日渐憔悴的脸庞,我
除了悔恨之外还会有什么。
我没有了做人的尊严,突破了可以接受的道德底线,我的生活从此没有了任
何希望。如果有一天我遇见了10岁时候的自己,我是否有脸面去面对她。将来
我有了儿女,我敢不敢把这些历史告诉他。这种生活已经深深让我感到疲倦,如
果说我对人生失去了信念,为何在意世界对我的任何评价,并在挑战这种评价中
疯狂地追求刺激;如果说我的人生还有希望,为何让我每天在欲望和理智中苦苦
挣扎。想忘忘不了,想逃逃不掉,越是摆脱,越是沉重,没有希望,没有结束。
我抬头望着天花板,它却像似神一样无情地压迫下来……这也是为什么我在第四
部开头时说的那段话。
前几天在网上看到好多人还在传看我几年前的作品,而且还有人在苦苦寻找
续,所以把我这几年的经历写下来,完成你们的心愿,也完成我的心愿。我不知
道你们看完我的文章后作何感想,但我不希望还会有人再重蹈我的覆辙。我只希
望好好地活着,过正常人的日子,为了身边那些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
暴露成狂(七)
人的思想总能在暗夜里孕育出无尽的梦幻,这些梦有的在晨曦中被驱散,有
的则在执着中得以永生。
——卡文迪许(责任编辑:adm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