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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雷劈回小时候》
第1章 债还没还完
2014年8月9日,正好是个星期六。
余明月一大早便开了二手拖儿车,载着她小舅家的小女儿孔金铃,从区中学的教师宿舍赶回了20多公里外的外公家,也是她现在的家——仁义区大平镇彩云村一社。
余明月从6岁那年成了孤儿后,便搬到了大伯余志宗家住;又在9岁那年从大伯家搬到了外公孔明富家,这一住,就是23年。
这23家里,外公和舅舅们的家,都是她的家。外公和三个舅舅把对于她母亲的爱,都给了她,并集全家之力,供她读完了大学。
自从余明月22岁那年师大毕业后,就回到了本镇的中学当上了一名数学教师。之后,就算是从本镇中学调到了区中学,她每个周末都会回家来待上两天,帮忙做些农活,这样让她心里才会稍微好受一些。
如今余明月的三个舅舅仅剩下了一个,八十多岁的外公外婆也年事渐高,又在最近这三年内连遭两次丧子之痛,身体已大不如前。
余月明现在正带着九月就要升初三的学生,所以假期里被学校安排了补课,否则她整个假期都会在家里帮忙干农活,顺便也照顾一下两个老人。
一早赶了回来的余明月,刚停好车,就听到二舅说外公病了几天,却还不听家里人的劝说,一直都坚持着去放牛。
84岁的外公本就不应该再放牛,这次又病得不轻,更是不能让他再爬7~8里的山坡路去放牛了。万一
余明月不敢多想下去,她在心里做起了劝说的打算。
此时,因想着心事而开始陷入回忆的她,更加难过和愧疚起来,一幕幕往事仿佛又涌到了眼前。
如果不是因为她
余明月甩了甩头,不敢去想太多。
她把买回来的几把香烛、纸钱,和一件qq星跟几盒老年营养品往正房堂屋里一放,就到厨房里去找外公劝说起来。
面对犟脾气的外公,努力劝说却依然无果的余明月,只得了外公的许可,可以帮他顶两天放牛的班。
厨房里,无奈的余明月看到外婆正要杀鸡,忙是边陪外公外婆说着话,边接了这杀鸡的话。
心事重重的宰了这只,被她外婆一大早便抓来罩住,让她祭拜过世双亲的祭品,余明月心里是化不开的悲伤与苦涩。
每年,光是祭拜亲人的鸡,她都得杀三回,所以没过多大一会儿的的功夫,这鸡便被她放血、拔毛、开膛破肚,清洗得干干净净了。
把脏水倒到了门外的蓄粪池里后,余明月抬头望了望天,见天空中万里无云,金红的朝阳也已经从东头最高的老尖山后完全冒了出来。
这让她的心里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却又微微皱起了眉,仿佛想起了什么,紧绷的脸上现出一丝哀伤之色后,越发有些阴沉起来。
回了厨房里,余明月和外婆打声招呼后,回屋利落的换好衣裤、备上了放牲口必带的雨衣,就到牲口圈里去赶牛。
被外公千叮咛万嘱咐的送到门外后,她便轻车熟路的赶着八头半大的黄牛上了山。
顺着牛大路,爬了七八里的坡路,就到了黑石山前最平坦,青草也最肥美的地方。
余明月看了看时间,十点都不到而已。抬头看了一下依然无云的天空,又看了看正在山梁一侧吃着草的牛儿,她轻翘起了嘴角。
可正午刚过后,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从四面的山后,渐渐涌出来不少的黑云,随后,一阵阵的狂风也紧随着刮了起来。
起风后还没过半小时,正在捡柴火的余明月再一次紧了紧衣服的同时,又抬头看了看天空,却发现头顶上方之前还无云的天空,已经积起了不少暗黑色的雨云。
她心里一颤之,忙是抱着捡拾来的干树桠,快步走到几米外的一个干柴堆前放下。
再次抬头时,看到天上已是更多也更显暗黑的雨云,她心里的恐惧感更盛。她边小跑着,向远处一片低矮空旷的草坪而去,边掏出衣袋里的手机,关了机。
此时,记忆深处长辈们几乎相同的讲述声、叮嘱声不停的回荡在耳边,让她眉头皱的越发紧,心中的不安和恐惧,让她由原来的小跑变成奔跑起来。
其实她知道,今天这样的现象,只是这里常见的雷阵雨。
对于中国西南部山区,这季节下雷阵雨很是常见,但对她来说却是困扰、也是恶梦。
毕竟
还不等余明月想得太多,几颗硕大的雨点已经砸在了脸上。
她赶紧把雨衣从斜挎包里取了出来,快速穿好后,不舍的看了看二三十米远处,那注定要被这场大雨淋湿的干柴堆。
无奈的叹息一声后,余明月坚定的蹲了下去,而大雨,也在这时急急的落了下来,伴着狂风、雷电,雨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听着轰轰雷声,蹲身在指数已达暴雨级别的大雨中,余月明苦着脸,想着要如何才能劝说外公,卖掉那8头只长到了半大的黄牛。
她的心里清楚,外公这是担心大表妹孔银铃的大学学费,才是一直这么辛苦的放养小黄牛卖。
如果自己当年别来外公家住,是不是
陷入更深回忆的余明月,苍白的娃娃脸上,已是满脸愧疚。
突然间几道震耳的雷声,惊醒了沉浸在自责中的余月明。
她心中霎时慌乱,匆忙抬起头看向天空,正见头顶黑云中电网密布。
可还不等她有所反应,就见一道巨大的雷光冲她直射而来。
“完了,我债都还没还完”刺目的电光,化作了外公外婆单薄的身影,和他们满是皱纹的面容,转眼又化作了大舅、小舅、亲爷爷所有她已逝世亲人的面容,直扑向了仰望着天空的余明月。幻影越来越近,余明月强压在脑中的回忆,在此时突然爆发一般的喷涌而出。
满心愧疚的她,在那雷光的照映下,脸色更显苍白。在余明月眼中,缓慢的一切,其实都只是转瞬之间,还不等念完那句话,她便被雷光笼罩了。
当紧随着这道雷光之后,响起那震动山川的巨大雷声时,余明月已经带着满心愧疚、遗憾、不甘、以及电光及身那一刹那,闪过脑中的念想——挂了!
这一天,正是余月明父母32周年的忌日,农历七月十四。
这是1982年9月1日,农历七月十四的晚上。
四川木棉市,仁义区大平乡彩云村的一条泥泞小山路上,26岁的余志清戴着斗笠穿着棕毛蓑衣,左手打着手电筒、右手拿着一个装了酒精的瓶子,喘着粗气奔跑在雨夜里。
在离他两百多米外的一条土公路旁边,是一个新建起的土墙青瓦的农家小院。院里是一栋座北向南的三间正房,和一栋座东向西的三间厢房。此时,正房东屋里正亮着昏黄的灯光,从屋中传出一声声婴儿的啼哭。
东屋里,24岁的孔小玉正抱着三个月还差一天大的女儿边摇边哄:“小月别哭,乖乖听话啊。一会儿你爸爸就从你外公家回来了,别哭。”声音有些疲惫,更有些担心。
而此时,余志清已经推开后门回了家。他在堂屋门口的坎子上取下斗笠和蓑衣后,听到女儿哭哑的声音,也顾不得满鞋、满裤脚的泥泞,直接就进了右边的房间。
余志清边走近边看着妻子问道:“小玉,孩子怎么样了,还在烧得厉害?”问完就把手上的东西往床上一放,再往手上呵了两口热气,就照女儿头上摸去。
他摸到女儿的额头还是很烫手时,皱起了黑浓的眉头,黑亮的大眼里闪过丝惊慌却马上隐去,但典型的娃娃脸上还是现出了满满的担心表情。
“快,咱们再给孩子用酒精擦擦,再不行就送乡医院去。”他说着,就往床边上垫了块旧床单,跟着妻子孔小玉边说话边忙活起来。
半个小时后,孔小玉跟着丈夫之后也又一次摸了摸女儿的额头,油黑尖瘦的瓜子脸上也显得更担心起来。
她眨巴了两下长长的睫毛,逼回了快要流下来的泪水,虽然就连小巧的鼻子上都冒出了紧张的细汗,但见丈夫余志清紧张得慌了神的样子,她还是强忍了面上的表情,稳声安慰道:“志清你别急,咱们再给小月擦擦,说不准这次就行了,现在又是打雷又是大雨的骑车不安全,实在不行,咱们再送乡医院去。”
说完这话,这夫妻两人,又手忙脚乱的给那叫小月的孩子擦起酒精来。
这小夫妻两人的这个女儿小月虽是老大,可之前两人就有过两个没能领上的孩子。
如果要说起原因来嘛,一是这孔小玉生性好强;二是她那婆婆孔明英又是个有些刁钻的。孔小玉因为怀孕期间干活太累,再加上营养跟不上的关系,所以第一个流掉了,而第二个生下来时就是死胎,多半也是因为干活太累造成的。对于这个夫妻两人盼了第三次才得到的孩子,虽是女儿,但两个都是心疼的。
又过了半个小时,因为那叫小月的婴儿依然没退烧,所以余志清还是推出了停放在堂屋里结婚时买下的自行车,载着穿戴好防雨装备的妻女出了大门。
黑夜里,雷电大作,狂风夹着暴雨倾盆而下,一道道的电光像银蛇一样在黑云中窜着,天上雷声滚滚。一道道白亮的闪电照亮黑暗的大地,土公路旁边高大的氨树都清晰可见。电光过后,紧跟着是黑暗中那“噼啪”、“咔嚓”的脆声巨响。
响雷声后,雨夜里除了剩下手电筒微弱的光亮照着泥路,就只剩下远处网状的闪电和轰轰雷声。但不到一分钟,泥公路上空又是一阵能照亮路的电光,倒是让骑行中的余志清更能看清前方的路况了。
这样的雷电之夜,又是在这七月十四的晚上,任何人见了都要心惊。
年轻的夫妻二人这时自也是害怕的,但却更是担心高烧不退的女儿,所以冒着胆子、打着电筒、骑着这凤凰牌的自行车,颠簸着行驶在满是坑洼、泥泞的土公路上。夫妻二人慌了神,心急如焚的只想早早把女儿送到四五公里外的乡医院。
眼见路程行了一半,心急如焚的余志清松了口气。他小心看着路前方的同时,深吸口气定了定神后,大声安慰起抱了孩子紧紧依在他后背上的妻子,却突然发现自己竟能像在烈日下一样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此时,一道雷电正从他一家三口的上方直冲下来。那亮光,比那夏日直视太阳时的光芒,还要耀眼。
雷电柱在上方被那氨树斜伸出的粗枝给挡了一下后,被瞬间分散成几股,但只是放出了半部分电的几道雷电,瞬间又汇合成一道雷电柱,直接又扑向两人的中间而来。
要是有旁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也会觉得,那几股竟会折转的雷电,明显都是冲着那被护在两人中间的婴儿来的。
不等两个发现亮光的大人有过多反应,孔小玉都只刚本能的把怀里的女儿抱得更紧了些,夫妻二人就在秒秒间,被分别击飞在距原地几米开外的公路两侧了。
连300块买来的凤凰牌自行车,都被击得几个大部件散在路中央。
此时,又一道电光在高空照亮了大地。
电光下,在土公路里侧的水沟边,躺着毫无动静的余志清;土公路外侧青草皮上,躺着也无动静,却依然把女儿小月紧护在怀中的孔小玉。
借着一道道的电光细看他们,却是除了斗笠、蓑衣被烧焦外,再没有一点被雷击后应该出现的画面了。
此时,这透着太多不应该、不可能的画面,让这个雷雨夜更显得诡异起来。
随后,也就几分钟的时间,雷雨却是停了下来。不到半小时,一阵阵的大风像是刮走了厚厚的黑色雨云,天正中隐隐露出圆圆的满月。
而从余志清骑车过来的方向两里外,两辆解放牌汽车颠簸着缓缓驾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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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家得团圆
余明月从医院里隐隐转醒时,感觉浑身酸痛。
此时她却也没能顾及其它,痛就表示还活着,所以只觉得不可思议和激动。她觉得只要没死,那就还能跟着二舅孔兴江一起照顾起一家老小,不然就真是死都无法瞑目了。
想到还要养家,忙是强睁开了眼抬手踢腿,想要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还有行动能力,而不是成为家里的负担。可她艰难的举起了两只手时,却被眼前属于婴儿的两只白嫩小胖手惊呆了。
原本因为心力交瘁累极,而坐在床边打盹的孔明英,听到响动就机警的瞬间清醒过来。
心脏如雷鼓般狂跳的她,顺着声响的位置看去时,正见到小床里脑袋上输着液的孙女抬手踢脚的在动。
孔明英又惊又喜,边扑向小床,边就大声的叫了起来:“啊,小月醒了,医生,医生,我孙女醒了。”
正盯着眼前两只婴儿小胖手的余明月,突然听到这陌生又熟悉到快要遗忘的声音,愣了一下。
紧接着,就看到眼上方出现了那张在黑白照片上,奶奶熟悉的面孔。
她脑中翁的一声,一下子呆住了。
原本正一脸愁苦,站在门外走廊边抽旱烟的余天周,听到他家老太婆这喊声,他被口中刚吸进的一大口烟气一呛,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但却跌跌蹿蹿的,奋力往病房内跑了进去。
涨红了脸的余天周进门就急问道:“真醒了?儿子呢?儿子没?”
他那更红的脸上满是期盼之色,直冲到了正躺在另一张病床上输着液,却毫无动静的余志清身边。
见儿子没有反应,之前那如要冲出嗓子眼的心,瞬间如掉落到了地底,胸腔内好像再无知觉。
他抱着最后一丝期望转头看向老伴,但在见到老伴麻木的摇头后,他一下子无力的坐在了床边的小木凳上。
而刚才仿佛空荡荡的胸腔内,心脏却瞬间如雷鼓般的跳动起来,直跳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余明月在听到那完全陌生、却本能的认定是“爷爷的声音”在问“儿子”时,就被震惊得从呆愣中回了神。
她使劲挣扎着想爬起身,却因为这具婴儿的身体而无力,求助和叫喊着爸爸的声音,却也只是一阵尖锐的婴儿啼哭声。
几乎要心灰意冷的孔明英,站在小床边哄拍着啼哭的孙女,却是越来越心烦意乱起来。
她转头瞪向老头子,气骂道:“还不把你那破烟灭了去叫医生来,让她这样哭嚎着算是个什么事。要是志清和孔小玉有什么三长两短的,咱们家可就剩下这根苗了。”
骂完转回头,不耐烦的冲着快哭背过气去的余明月吼道:“还哭!你爸你妈还躺在那没动静呢,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你这是想逼死我啊。”
吼完那些明知道婴儿根本听不懂的话后,精神几近崩溃的孔明英,已经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余明月也不是想哭,可是她这么急着一喊,就变成了哭声,再因为想到爸妈是在她才三月大的婴儿期时,就被雷击当场过世的。
现在听到爸妈竟然都还躺在病房里的消息,她一时激动、开心、难过等多种情绪一混杂,自然流下泪来。
余明月想到奶奶哭骂起人后那吓人的脾气,她本能的停了挣扎、强忍住了喊声,只是那泪却真的停不下来。
这时,医生王国江也被余天周给请了过来。
穿着白褂子的王国江,首先就来到了病房正中余明月的小床前。
余明月一见到35岁的王国江时,微一愣就认出他正是20多年后区医院的王老院长——外公将来几次入院时的主治医生。
她醒过来的时间还很短,但此时已经欣然接受了“自己这是回到了小时候”的事实。
虽然是什么原因她不得其解,但对此除了感激只有欣喜。
安静的任由年轻版的王院长,拿着听诊器给检察了一番。她只等着想听听,这王院长去给昏迷的爸妈检查时,会说些什么。
王国江倒从年轻时起,就是个和气的。
看到眼前这两个从初时的绝望,到后来的充满希望,如今又每见一次都更心灰失望的农村老人,他心里很是不忍。
他虽然已经尽力救治病人,但面对着那每次都检查不出昏迷原因,又让他不解的症状,已是无能为力。如今只能等,等这两个因雷击无内伤,却深度昏迷的病人自己苏醒过来。
此时,他不想让两个老人,因更多压力而更憔悴,微笑着轻声安慰道:“你们两老放宽心吧,你们家这小孙女额头正中都被那雷电击成这样,现在却能这么精神,你们儿子儿媳也不会有事的。”
见两个老人只扯着嘴角强笑,王国江扫眼看到小床里的婴儿时,心思活泛的他轻笑道:“哟,看看这小丫头,不光命大有富气,还是个机灵的呢,那双大圆眼直盯着我,不哭不闹的。”
他说完,才留意到额头一圈扎着白纱布的孩子,眼里直往外流着眼泪,忙又谨慎的翻看起余明月泪没停过的眼睛来。
余天周夫妻听医生这么一说,才想起孙女真是没哭了,难得的咧了咧嘴角正转头看时,见到医生后边的动作也发现了孙女流着的眼泪,又惊了起来。两人直不停的问着同样不解的王国江。
余明月就算是被几番震惊后,现在也是回了神。忙强忍了心里复杂的情绪,又眨巴几下长着浓密长翘睫毛的大圆眼,终于收了眼泪。可那小脸上的表情和动作,倒真是看笑了旁边正围盯着她的三个人来。
年轻王院长,不,或是现在应该叫王医生。看到眼前的婴儿在他们说完话后,就真只是红着眼框没再流出泪水来,有些愣了一下觉得不可思议。但随即他又摇了摇头,只当是他自己想多了。莞乐一笑后,就应两个家属的要求,去检查另外两个依然昏迷着的雷击病人。
余明月自是不知道刚才差点就被这王医生怀疑上了,只是立耳听着他跟爷爷奶奶说的话。
听到她爸爸只是摔断了两根肋骨,而妈妈只是头上磕了个洞,两人其它的问题也只是不严重的擦伤,和不重的烧伤。
这消息,更是让上一世除了祭拜亲人,而从不拜神佛的余明月拜天拜地的在心里感谢了起来。但唯一让她还担心的是,王医生都不知道为什么她父母还没清醒过来。
王医生又劝慰了几句走后,一直听着余天周和孔明英两人说话的余明月,知道了这已经是七月十六的早上,也知道了这透着怪异的事件后边更详细的经过:
在她一家三口被雷击后没多久,就遇到了区运输队的两辆汽车。一家三口先是被送到了乡医院,乡医院的人又通知了乡政府。刚好乡政府里是有人认识余志清两口子的,直接就骑车去彩云村通知了家属。随后乡医院的医生说雷击可能会有内伤,还没离开的运输队就帮忙把他们送到了区医院
余明月如今毕竟还是孩子的身体,又经过了这一阵的大惊、大喜、大忧,听着两个老人谈话,了解到了一些想知道的后,再也忍不住睡神的招唤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外公孔明富带着她二姨孔小琼已经来医院替班了。
再次见到比2014年时年轻了32岁的外公,还没思想准备的余明月欣喜亲切之余,猛然想到了84岁时正生着病的外公,瞬间差点崩溃。
白发人送黑发人,是种怎样的痛苦,她已经了解过三次,其中还在三年内亲眼见过两次。
而外公和外婆?他们要他们要如何面对面对自己雷击身亡?
余明月很确定,自己真的已经在2014年死了。
想到雷电击在身上,那虽只是短瞬之间,却记忆犹新的感觉,她本能的全身一颤时,脑中却仿佛突然多了丝清明。
不,自己没死!自己现在就依然活着,如今只不过是回到了,一切都应该从头再来。
一瞬间,因这脑中的灵光一闪,余明月有了全新的领悟。
她那悲伤、欲哭的白嫩小圆脸上,瞬间一扫哀容,换成一脸欢喜的甜笑。一双黑亮如水洗过的大圆眼,也在此时变得习习生辉。
这机灵而可爱的模样,倒也是惹得原本就疼爱她的孔明富和孔小琼更是疼爱的轮番抱着她逗,让这两人脸上的愁苦之色也少了些许。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当你觉得它不见得是坏事时,它就真的会往好的方向走。
当病房里四个大人最终都轻笑着逗弄起伪婴儿小月时,余志清和孔小玉先后几分钟内都醒了过来。
两星期后,一家三口都出院回家了。这次三人住院,虽然余孔两家轮番照顾的人都累得不轻,余家也花光了让一些村民羡慕的积蓄还借上了800块巨债,但儿女、孙女都平安了,两家自都是高兴的。
而最高兴的,莫过于余明月了。因为这一次,她终于梦、幻成真,一家得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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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幸福成长
夜里,在余志清夫妻两人的大木架子床上。闭眼装睡的现代余明月——如今的小月,被熟睡中的孔小玉和余志清左右夹睡在两人之间,正感受着记忆里没有过的父爱、母爱。余明月幸福之余,回忆着她所经历过的往事。
余明月所经历过的,应该是爸妈雷击当场死亡,然后她跟着爷奶过活。
从她四五岁能记事起,就知道爷爷已经在她3岁时去世了。奶奶对她很凶很吓人,不打她却常骂她是扫把星,克父母克亲人。
6岁时,她的奶奶也去世了,她就被接到了她原来并不知道的大爷爷——亲生爷爷家住,那里也是她唯一的大伯的家。
自从在她9岁那年,她亲爷爷家被罚了款抓了猪牛后,她大伯娘生了第三胎依然是个女儿。之后就连她当家的亲爷爷和老实的大伯都再顶不住她大伯娘的哭闹,她被接到了外公家。
在外公家她是幸福的,少了她大伯娘的冷言冷语,外公外婆和三个舅舅对她都很疼爱,就算她大舅母因为她的到来一年后跟人跑了,外公一家对她的疼爱都没减少,还合力供她念完了大学。
懂事后的余明月,也明白了为什么远亲和近邻都疏远自己,还常有村里的孩子骂她是扫把星。直活到32岁时,对于那些被她连累的亲人,她的内心一直都是愧疚的。
父母因为她,被雷劈双双当场去世。
爷奶因为她,晚年失了唯一的儿子后,早早都去世了。
大伯跟大伯娘因为她,交了几乎倾家荡产的罚款后,竟连第三胎都生了个女儿。
亲爷爷因为她,先是经了丧子之痛,后又辛苦养育了她三年,最后却因无钱冶病,而病死在家中,享年只有69岁。
大舅因为她,在儿子才3岁时就跑了媳妇。
二舅因为她,直到39岁才娶上媳妇,40岁才生了个儿子。
小舅夫妻因为她,2011年双双车祸去世,只留下一双未成年的女儿。
大舅后来还因为她,再没能娶上媳妇,最后还在2013年癌症去世。
外公外婆也因为她这扫把星的霉运连累,辛苦了一辈子,最后还3年内连经两次失子之痛,差点就双双离世。被抢救回来后,身体就垮了,成了区医院的常客,却还操心着想养大两个没父没母的孙女。
此时熟睡的余志清本能的小心翼翼翻了个身,孔小玉也本能的侧身伸手拥住了女儿。
处于回忆中的余明月被母亲拥住回了神,深吸了一口母亲怀中让她迷恋的|||乳|香之气后,心中也暗自发誓:
这一次,老天如此眷顾让自己重活一次,一定要改变自己原有的命运、改变亲人的命运,让身边的亲人都能在因改革开放而越来越富强的新中国,幸福的生活。
她,一定要好好守护住这些她曾亏欠了太多的亲人。
其实余明月并不知道的是,自从她带着满心愧疚、不甘、遗憾、和生命最后那一刹那,短到连她都没机会记住的念想被雷劈死,又重生回到1982年的雨夜时,被修复的命运齿轮就已经开始慢慢转动。
今生会如何,全在于她的选择和努力,她自己的命运已经如愿掌握在了她自己的手中。
父母双全,也没被爷奶不喜,而且在三岁时意外发现了自己还有个一穷二白储存空间的余明月,小日子过得是幸福又满足的。
对于前世,奶奶孔明英留给她的不好记忆,有着成年灵魂却不愤世嫉俗的余明月自是理解也不怨恨的。
而且在余明月的心中,不管是对父母还是爷奶,她都同样有着一种深深的愧疚。
何况这一世时,不管是余天周还是孔明英,对已经在半岁上户口时取名叫余明月的乖巧孙女,都是满心的疼爱。
五年时间的相处,余明月已经从初时奶奶孔明英与母亲孔小玉时常的斗嘴红脸中,真实了解到了婆媳两人间的不合。通过她从能说话起时就悄悄调解,她的一些童言童语,让孔明英与孔小玉这既为姑侄又是婆媳的两人,在近几年里关系开始慢慢融洽了。
虽然家里有800块的债要还,从1982这年包产到户后,家里三亩多包产田每年还要交上几百块的农业税,而且80年代生活水平本也都不好,家里一星期都吃不上一次肉。但余明月就算是天天吃着白米饭就着水煮菜,都是觉得异常幸福的珍惜着每一天的宝贵时光。
这些年,她享受着亲人宠爱的同时,也会努力的像一个真正的孩童一样,逗着亲人们开心。
时而还会童心未泯的与亲爷爷家大她一岁的堂姐一起,去看邻里吵架骂街、孩子打架斗嘴、河里捞鱼摸虾,那前世儿时很多没做过的事,这次几乎都做了个遍。
她这一次,算得是过了5年多彩的幸福日子,转眼就又到了1987年的七月半——中元节。
原来——也可以说是前世的中元节,余明月都是伤心难过的。但现在,她除了有些感慨外,只余下满心的欢喜。
因为就在昨天晚上吃晚饭时,她已经从大人口中知道了她母亲怀孕一月的好消息。
余明月想到她前世时,因为儿时的营养不良,结果不足160的个子,她打定了主意,就偷拿了她母亲的一根长绣花针别在了灯草绒的衣脚上,然后一早就去找前世和现在都爱带她去抓鱼掏鸟的小舅孔兴刚。
农村里,小孩子四五岁就独自满村跑着玩是常事,在余明月家里也不奇怪。如今包产到户已五年,父母和爷爷也如同别家一样,天才亮就下地干农活去了,余明月只给留在家里收拾家务打理菜园的奶奶打了招呼,就往一里多远的外公家去了。
余明月的小舅舅只比余明月大了10岁,学历只有四年级的15岁男孩子孔兴刚,因为是家里七个孩子中最小的儿子,所以只是平时帮着家里干一些轻活,其余时间都爱去大姐家带着离他最近的外侄女小月玩耍。
正在家里帮忙喂完猪的孔兴刚见了侄女一早来找他去抓鱼打鸟,自是高兴的应下了。其实他也是有些熬油荤了,那些小鱼、泥鳅和麻雀,虽然肉不多也没什么油水可言,但放灶塘里烧熟抹盐后怎么说也有肉味。比起家里老娘时常煮的那些清水煮菜和几点油腥的炒菜,可是美味多了。
跟着孔兴刚出门的余明月,看到提了撮箕和小桶的小舅口水都快流出来的样子,忍了笑提议道:“小舅,我们今天也去叫上我堂姐吧,我大爷爷家听说也好久没吃肉了,我堂姐正馋得慌呢。我们三个今天在河里抓了鱼,再去钓些黄鳝吧。我昨天看到村里有人在秧田埂上钓到不少呢。”
孔兴刚自是知道侄女小月是个聪明的,却从没见过她以前一次说这么多话,也没见过说得像这次一样有条有理,但他心里也只当是5岁多的侄女又长大一截了,也没理会侄女是见谁钓到黄鳝的,只笑道:“行啊,我们这就到旁边叫上小艳一起去,只是我家里也没鱼钩,怕是钓不成黄鳝了,下次我找村里的小奶牛借一个鱼钩再去钓。”说着还用空出的一只手揉了揉可爱侄女的头顶安抚一下。
余明月是知道那个小奶牛的,那是小舅的同学也是最好的朋友,那家去年承包下了村里唯一的鱼溏,眼看着那家小日子一天天就过好了起来,才5岁零三个月大的余明月倒不心急,心里自有成算。
得意的低头把衣脚下的绣花针拔了出来,笑道:“我们可以自己做一个呢,等去我大爷爷家,把这针烧红了再弄弯,穿上麻线就跟村里那人的鱼钩一样了,我可是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说完一脸得意。
孔兴刚见小侄女扬着那长着长翘睫毛、小巧鼻子、粉红小嘴、饱满额头正中因当年雷击留下一个硬币大圆月状淡色红印的圆脸上,大大的圆眼里是满满的得意,小样子要多可爱有多可爱,他哪里还顾得上想5岁多的孩子是如何想到这事的。
他现在只是想到这真能做出鱼钩来,就欢喜的盯着眼前可爱的小侄女表扬道:“小月真聪明呢。行啊,等下小舅就做鱼钩,以后我们不光钓黄鳝,还能去深水潭里钩大鱼了。”说着就想到了过年时吃过一次泡菜煮大鱼的那种美味,又是咽了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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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各有心酸
余明月看到孔兴刚又是一副馋样,心里好笑。她那粉红的樱桃小嘴往粉嫩的小脸两旁咧了起来。
孔兴刚如今这样的模样,是从前的余明月记忆里所没有的。
比她年长了十岁的孔兴刚,曾经在她的眼里一直是个神一样的存在。
不管是抓鱼还是掏鸟,余明月都觉得她的小舅是这世界上最最厉害的人。只要她厉害的小舅一出手,每次她都能吃上或多、或少,又香、又解馋的——肉。
余明月想到这些时,心里不禁一阵的酸楚。
她小舅如今还是孩子呢,这年头哪里有孩子不馋肉的。但当年,还是孩子的她却只知道吃上了肉,而从来不会留意同样还是孩子的小舅,是如何给她多省下了一口到嘴边的一只麻雀或是一条泥鳅、一条小鱼。
随着这越想越深的心事,余明月那原本咧起后就翘得很高的嘴角,慢慢的瘪了下来。
舅侄二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话。
沿着那弯曲不平的红泥土路,三四分钟后,就到了离孔家不远的余天向家大门前。
余明月在门前吸了口大气,整了整心神。直接推开了其中一扇有些发朽的大木门,迈开小腿就走进了坑洼不平的红泥院中。
“大爷爷,我小艳姐在家么?我来找她抓鱼。”余明月边往正房走,边就拉着声,脆声脆语的喊出了今天来的目的。
她这一刚喊完,灶房里传来余天向肯定的答应声时,那厢房的猪圈里也传出猪少有的剌耳尖嚎声。
余明月边向灶房走,边又一次心酸的打量起这院中的一切来。
余天向家,说来也算得上是村里的困难户了。
一间正房、一间厢房、外加靠着正房东边一间小小的灶房、一头猪,就是这家里最值钱的家当了。
如今最好的那一栋三间带个小耳房的土墙茅草正房,还是十几年前就盖下的。
而那两间大的土墙茅草厢房,更是破旧。一头修了猪圈和茅房,圈里养了头嘴尖毛长、不足百斤还爱天天嚎的猪;另一头留出了牛圈的位置,却因公社分家时没能分到牛,就跟着厢房楼上一样堆了小半屋的干草和一堆柴火。
余明月还没走到灶房,六岁的余明艳从那栋座北向南的正房堂屋里跑了出来,一脸惊喜:“今天要去抓鱼?”
余明月含笑点头,转头往提了小桶撮箕也跟过来的孔兴刚指了指,然后回头得意的看着她才六岁的小堂姐。
“小月、表叔,你们等等我。我去给我妈说一声,她正在给我小妹喂奶呢。”余明艳说完,激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