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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剑仙缘第29部分阅读

    飞舆缓缓着陆,外头的孔雀灵禽尖声鸣叫了数声,而后便听到一声浑厚温和的佛唱声。

    梵喻大师推开车门,一只大手却伸了过来,将他搀住。

    立在飞舆之外的,赫然是一个身穿灰白僧衣的老僧,骨瘦面长,须眉稀疏有若雪草。梵喻大师单掌行礼道:“梵尘师兄,有劳了。”

    那穿灰白僧衣的老僧一身深静穆和之色,将梵喻搀扶下车后,才还礼微笑道:“梵喻师弟长驻苍雪灵峰数十年,如今历经数番劫难,师兄亲自来迎,只是一尽本分而已。”

    杜秋陵也自行下了车。梵喻大师这才对梵尘大师说道:“师兄,这位小友便是与师弟一同困于冰狱中的杜秋陵,也是点苍教留下的唯一一名弟子。”

    穿一身灰白僧衣的梵尘大师点头微笑,说道:“梵喻师弟此次受伤甚重,幸得杜小友一路照顾,实在是功德不浅。”

    杜秋陵急忙口称惭愧。

    梵喻大师这才对他介绍道:“梵尘师兄乃是下梵院的知藏长老,掌管本寺藏经阁事务,寺中浩如烟海的经卷秘笈,师兄都了然于胸。除此之外,梵尘师兄也深通医术。此次替你驱毒,主要便由梵尘师兄负责。”

    杜秋陵又行礼道:“劳烦梵尘大师!”

    梵尘大师点头还礼,便将一行人引向广场尽头的石阶。

    慕容小凝便跟在杜秋陵后头。看见四近站了如此多的和尚,自己身旁还有一个年约四五十的老尼,慕容小凝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几分忧郁的神色。

    杜秋陵一回头,见到了她的愁眉苦脸,心中不由暗笑。

    一路上,听到梵喻大师小声向他说起这梵天寺的种种情况。梵天寺始建于约万年之前,乃是神州古陆上历史最为悠久的佛门圣寺。自师祖梵天长老被尊为圣僧之后,佛门四大圣寺中的天台宗、涅?宗及菩提兰若等其余三圣寺才先后建立,是故梵天寺还隐然有佛门领袖之风。

    本寺又分为上下两个梵天院,眼前所见一切,皆是下梵院之所属,乃是当今梵天寺的方丈、长老及弟子修炼佛法之处。

    与之相对应的上梵天,却是梵天寺中的一个极神秘的所在。据说这上梵天建在一个“天镜”般的神奇洞府内,其中别有洞天,景致之清净、圣洁,远远超出俗世。

    这上梵天据传乃是梵天寺中的太上长老静修之所。一些太上长老甚至在其中参悟成佛,与天地共不朽,并就此脱出六道,不知所踪。

    但若非功德无量、佛法极为高深的梵天寺僧人,是无法进入这上梵天中的。如今的下梵院中,也只有方丈等少数几个长老得知上梵天之所在。

    慕容小凝也听到了这神秘莫测的上梵天传说,一双黑漆漆的眸子滴溜溜的四处转动,似是想在这古佛庙宇之间找出一点与上梵天有关的线索。

    站在她身旁的老尼身材矮小,面目慈祥,据说法号为慈若法师,是梵天寺的外门寺庙普静庵的弟子。

    普静庵专收女弟子,名义上从属于梵天寺,但实则却有半独立的地位。除在仪式上服从梵天寺的管制外,庵中诸多事务,一律听从寺中方丈慈心法师的安排。

    梵天寺与普静庵之间的往来,较多的只是存在于佛法的交流之间。因梵天寺不方便收留慕容小凝这样的女施主,普静庵便派了慈若法师前来带路,好将慕容小凝安排在普静庵中。

    于是,在慕容小凝不满的目光里,慈若法师驾起一团莲光,将她带往了数百里开外的普静庵中。

    而梵尘大师则驾起一道淡黄|色梵天佛气,将杜秋陵和梵喻大师带上了那千丈高的山崖。山崖上的梵天圣僧石像高达数百丈,背负青天,俯瞰众生,于大慈悲之中又有大威严,抬头仰视之余,杜秋陵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种敬畏之感。

    石像之后,一座清秀大山拔地而起。数十座青瓦大殿便依山势而建,鳞次栉比,仿佛漂浮在白云之上一样,雄伟而飘渺。

    闻名天下的梵天寺,便是大山山顶的这一片云上佛殿了。

    梵尘大师先将杜秋陵安置在寺中的一间厢房内,待歇息一日,第二日再替他驱毒疗伤。

    第二日一早,用过早膳,便有一名小沙弥将杜秋陵带到梵天寺西侧的一座塔林之中。

    塔林的外侧,种着一片浓密的七叶树。走在那浓浓树荫之下,非但感觉不到阴凉,反倒是炎热无比,似是置身火炉之中一般。

    杜秋陵抬头一看,这才大吃了一惊!

    附近的七叶树被誉为佛门圣树,高仅数丈,叶如佛掌,一枝七叶,叶上耸一朵状如宝塔的花朵,黄瓣红蕊,花外竟佛焰升腾,熊熊燃烧,将整片树林都笼罩在一团炎热的宝光之中!

    这七叶树上盛开的,赫然是真真正正的火焰!

    暗暗运起望气术,只见空中飘起一大团浓郁无比的红色火灵气,精炼炽热,竟似是并不亚于他体内的朱雀火灵气!

    他体内的朱雀火灵气源于当初吞食的一只朱雀灵卵。那朱雀灵卵虽然灵气充盈,但毕竟只是一只百年期的朱雀幼鸟所产,与五百年,甚至是千年期的朱雀灵卵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而如今眼前的这一片七叶火树,其火灵气竟隐约有与他的朱雀火灵气相提并论之势,真不愧为佛门圣树之一!

    走出那遮天蔽日的七叶火云,眼前又出现了一片更加震惊人心的事物!

    眼前密密麻麻地立着近百座七层高的佛塔,皆是以黑石垒成,沉肃古朴,上面残存着一些佛教经文,斑斑驳驳,依稀难辨。

    每座佛塔的顶尖上,都是冒着一团橘红色的火苗,这火苗虽小,但其火灵之精纯凝炼,却是胜出适才所看到的七叶火云百倍!

    百余座古老佛塔的中间,还有一棵数十丈高的古木拔地而起,从枝干与树叶的形状看,原来又是一棵七叶树。只是这七叶树如此高大雄伟,想来已有不少年岁了。

    空中落下一片阔大的叶片,色泽虽已枯黄,但脉络分明,上面水印般浮现出奇异的纹路,似是一叶龙蛇般蜿蜒的经文般。

    等那叶片飘到了距离一座佛塔塔尖还有几丈高的地方,塔尖上的橘红火苗忽然漾开一圈淡淡佛光,那叶片似是被一股无形吸力吸了过去一样,一头栽入了那橘红火苗之中!

    叶片燃烧起来之时,空中幻闪出几个真言文字,一时之间,整片佛塔塔林似乎都自动产生了感应,所有的火苗都微微摇曳起来,一层佛光结界有如虹光一样漫过天际,甚是奇幻动人!

    杜秋陵这才惊醒过来,原来这七叶火树、塔林及中间的这棵参天圣木,竟都是一个巨大的佛门法阵的一部分!其共同构成的这个佛门法阵,似是法力无边、气势不凡的样子,不知道究竟有何作用呢。

    此时,一个老僧忽然徐徐从空中降下,赤脚浮在了适才吞没了枯叶的塔尖火苗上。

    杜秋陵急忙行礼道:“梵尘大师!”

    梵尘大师颔首而笑,说道:“杜小友,上来罢。”说着,一手结印,在脚下的佛光结界上画了一个圈,结界中便敞开了一个空洞。

    杜秋陵急忙飞起,从那空洞中穿了过去。梵尘大师收回掌印,那结界便又恢复如常。转过身子,便朝着那枝叶繁茂的参天古木飞了过去。

    杜秋陵急忙紧跟了过去。梵尘大师一边飞一边说道:“此处乃是我梵天寺三大火脉之一,底下专设了一个千塔火灵阵以聚敛这七叶佛火树的火灵气,故而防卫比寺中别处更为森严,还望杜小友见谅。”

    杜秋陵见眼前的那棵七叶古木枝干魁梧有若巨龙,一枝七叶,苍翠欲滴,掌状的叶上似是印着淡淡的坐佛图像,灵气丰盈得几可形成实质。枝叶上的塔状花朵更是炽如宝灯,放出奇幻的佛光火焰,神奇庄严,绝非下方那些普通七叶树可比。

    他忍不住说道:“这树天然而生佛灵火焰,便若下界的万千七叶树之佛祖一般,难怪被命名为‘七叶佛火树’了。”

    梵尘大师面带崇敬地望了那雄伟的树冠一眼,说道:“这七叶佛树在梵天寺中护寺七千余春秋,根部深入地下数千丈,将下方的三大火脉之一团团守住,被誉为佛界七大圣木之一,自然也得了天地之德性。其中一朵七叶圣花所蕴含的火灵气,便足以抗衡一只三百年期的朱雀灵禽了!”

    杜秋陵听了这话,不由得心中暗惊!

    梵尘大师又仰头望向树顶,说道:“这树上最古老的一朵七叶圣花名为‘七色圣焰’,可以放出七色宝光,当中的圣焰已经自成佛性!这圣焰本也是一朵七叶圣花,开花之后,每千年增加一色宝光,历经七千年才形成如今的七彩圣焰,乃本寺至宝之一!”

    杜秋陵抬头望去,只见那浓密的树冠之上果然渗出丝丝彩色光华,七种颜色轮番变幻,一股火灵气仿佛自西天净界君临天下,令其余的火灵气都失去了桀骜之气。

    心中暗自感叹之余,梵尘大师却已将他带到了七叶古树的一个平坦枝桠间,落在了铺在树上的一个大蒲团上。

    梵尘大师吩咐他坐下,自己也盘腿坐在了他的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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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八章、七叶圣花

    伸手在杜秋陵的脉门上把了半刻,梵尘大师才睁开双眼,神色凝重地说道:“杜小友,那冰妖水母的重阴寒毒已然有一部分侵入了你的脏腑,但幸好你体内却有一股生气自行护住了心脉要害,故而才能暂时保得性命。只是那寒毒实在是凶狠,竟有一部分自行淤积于杜小友脊椎天柱的灵脉之中,倘若不及时驱毒,重则在发功时反噬毙命,轻则天柱崩断,落得个半身不遂之症!”

    杜秋陵一听自己体内的情形如此凶险,也不由得面色一变。但梵尘大师既然已经答应替自己驱毒,自然应该已经有了应对之策,自己胡乱担忧也是无用,于是心中反而很快便平静了下来。

    至于梵尘所说的体内的护体真气,想必是借用《鬼清殇》中的呼吸法门来调息后才产生的吧。

    于是,他便平静点头道:“祸福在天,弟子只求尽力而为,结果如何,尽由天定。有劳大师替弟子作法!”

    梵尘大师见他如此镇定,面上也露出了一分赞赏之色。手掌结印往空中一抓,手中已多了一支宝塔状的花枝。花枝上黄瓣红蕊,色彩鲜艳,缕缕火焰从花朵上升起,如真如幻,佛光四漾,令人睹之而心悦。

    那火气虽然精粹充盈,但却温纯深厚,并不会有咄咄逼人之感。

    原来,是一支小小的“七叶圣花”。

    梵尘大师说道:“老衲听闻杜小友曾经在机缘巧合下吞食一只小梵寺的朱雀灵卵,体内因此有了一点火灵气的根底。又因杜小友乃是为救梵喻师弟才中的寒毒,经方丈师兄首肯,老衲特意在这七叶佛火树上采摘了一支七叶圣花,用以助燃杜小友体内的朱雀灵火,并灌入你体内的两条灵脉之内清毒驱寒。”

    杜秋陵惊道:“这七叶佛火树是贵寺的圣木,大师以树上的七叶圣花替弟子驱毒,叫弟子如何承受得起?”

    梵尘大师淡笑道:“不妨。杜小友于梵喻师弟有恩,又是点苍教唯一幸存的弟子。在情在理,敝寺都应全力救人。这七叶圣花刚刚开花,花期只有七百年,虽然非同凡物,但在满树超过千年的七叶圣花中,又不算珍贵。”

    杜秋陵感激道:“今日救命之恩,我杜秋陵自当铭记在心!他日若遂风云之志,必定竭诚以报!”

    梵尘大师含笑道:“施主他日若成大器,记得以慈悲之心对天下苍生便可。老衲今日出手,也不过举手之劳罢了,无足挂齿。”

    说着,便是拿出了一个黑漆漆的铁钵。从这铁钵上的铭文与灵性来看,这看似朴实的器具绝非凡物。

    梵尘大师肃穆凝神,口中急诵一串经文,把手一打,那七叶圣花上的花瓣便纷纷落在铁钵之中。一时落英缤纷,火光摇曳,性灵的佛光明亮夺目,如要穿透杜秋陵的身心一般。

    花瓣全部落尽后,梵喻大师又连连结出几个玄妙佛家掌印,一股浑厚的梵天佛气如流云般在那铁钵内搅动,将其中的明艳花瓣、烈烈火焰及璀璨佛光都熔为一炉!

    未几,火焰收敛,佛光消散,铁钵中只出现了一粒白色的丹药!

    但这丹药之中,火灵气极为浓缩精纯,丝丝外露的佛气也自成白莲之形,甚是神秘奇妙。

    梵尘大师命杜秋陵张开嘴,将那白色丹药给他服下。

    这时,梵尘大师才又严肃说道:“这‘七叶圣花丹’下肚之后,会与体内的朱雀火灵气融为一体。新生之火灵气较之前要更为汹涌澎湃,灌入灵脉之后,杜小友将面临百痛千劫,希望你千万要顶住!倘若这一关过不了,便是老衲也无能为力了!”

    杜秋陵点头道:“弟子自知此事凶险,但既然别无他法,便一定会咬牙撑下来!”

    梵尘大师见他神色坚毅如铁,便又满意点头,将一掌抵在了他的掌心上。

    片刻之后,丹田中的七叶圣花丹开始缓缓地发起热来,体内的朱雀火灵气似是受到一股神秘力量的召唤,如原野上的野马一般不安分起来!

    七叶圣花丹的药力散发为万千缕细微的佛光火花,融入了杜秋陵的四体百骸之中。体内潜伏的朱雀火灵气便烈火燎原一般燃烧起来,开始吞噬、化解着血肉之中的淡蓝毒晶。

    杜秋陵曾试过自行驱使朱雀火灵气来融化滞留体内的寒毒,然而那凝聚着冰妖水母一身冰粹的寒毒非同小可,区区朱雀火灵气终是无能为力,败在体内的寒蓝冰毒之下。

    如今得了七叶圣花丹的药力,朱雀火灵气再次在体内剧烈焚燃起来。火龙一般的火灵气在体内运行了七八个大周天,终于将顽固地冰结在他肌理之中的重阴寒毒一点一点地熔化,从血肉的深处拔将出来。

    在此过程中,杜秋陵的身子开始剧烈颤抖,那冰与火的交战,灵与毒的生死互搏,便如一冷一热两头猛兽在他的体内肆虐冲撞,带来一阵紧接一阵的剧痛!

    烧灼、冰寒、撕咬、崩坏、钻刺……各种力量近乎疯狂地摧残着杜秋陵的血脉肌肉,从表面上看去,皮肤之下似有无数小蛇在纠缠游动,教那肌肤痉挛扭曲成为一种可怕的形状!

    他一时通体如焚,一时寒气噬心,个中痛楚,任何语言也难以形容其万分之一!

    幸好,情形终于慢慢地好转起来。淡蓝色的寒毒一一从身体最隐秘的角落驱出,被暖融融的火焰裹在中心,一分一毫,都凝缩到了丹田之中,形成了被朱雀火灵气紧紧包裹的一个小球。

    而被冰毒所麻痹、伤害的经脉血肉,也在那温和而充满生气的药力作用下缓缓地恢复过来,一如冰封万里的死地渐渐化尽积雪,重新萌生了绿意。

    原本被重阴寒毒禁锢得死死的各系灵气,也能够在经脉血肉中自由运转了。

    这时,神识中传来了梵尘大师的声音:“杜小友,你体内其余各处的寒毒已基本肃清,唯有两条灵脉内还淤积着几缕毒性最烈的阴寒之气。如今老衲要借七叶圣花及朱雀灵火之力来灌脉驱毒,此乃最凶险最关键的一步,你可要有些准备!”

    杜秋陵的声音沉毅有力:“梵尘大师,弟子已经一切准备就绪,开始吧!”

    梵尘大师道了一声好,便收回神识,将一股梵天佛气输入杜秋陵体内。这佛气绵厚温纯,通行一周天后,便先行输入了杜秋陵体内的魂系灵脉及后天雷灵脉内。佛气缓缓推进,于灵脉管壁上凝成一层保护层。但到了灵脉正中部分,一团冰寒无极的寒气却是淤积前方,教这梵天佛气再也不能前进。

    这便是重阴寒毒之最阴险之处!毒聚灵脉,除教中毒者长年深受毒害之外,还等同于变相禁锢了中毒者的修为,教中毒者无法自由驱御体内的灵气!

    时日若长,中毒者即便不毒发身亡,也要沦为废人!

    灵脉被堵塞,梵尘大师便低低诵了几句经文口诀,左手再结了一个奇特玄妙的佛掌印契,随即又一掌按在了杜秋陵的右手掌心!

    一个虚幻的真言文字随即印在了他的掌心之上,陡然生出一团灿烂金光!

    杜秋陵体内的朱雀火灵气似是立刻便多了一重金色色泽,那火势之力陡然强悍了许多!与此同时,火灵气之内不断幻闪出七叶佛掌及七叶圣花的影子,令这炽热气流也多了几分丰盈生气。

    梵尘大师双掌微微一震,口诀念得更急,杜秋陵体内的朱雀火灵气纷纷从四体百骸内激流而出,万马奔腾一般冲向各大经脉!

    汹涌的灵气经祖窍天府元聚,已成高山瀑布之势,随后立刻往脊椎灵脉之中飞流直下,一泻千里,形成千军万马冲杀之象!

    但对杜秋陵而言,这一过程无异于火焚经脉!虽然有一层梵天佛气在脉管与火灵气之间作缓冲,但面对这源源不断,且已大为强化的朱雀火灵气,杜秋陵还是觉得如同置身火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痛!

    一时脸色煞白,汗气蒸腾,体内如有万千火蚁奔腾咬噬,令皮肤的无数毛孔也丝丝渗出红色的火气来!

    洪流般的火灵气分头冲入魂系及雷系两条灵脉之中后,便如浪潮一般连番冲击着淤积在脉管内的重阴寒毒!这重阴寒毒不但毒性极烈,还如顽石一般冰固坚硬,火灵气连番冲击,那淤积的重阴寒毒竟岿然不动!

    一边是源源不断地轰入灵脉的火灵气,另一边是岿然不动的寒毒冰晶,两股巨力相互作用之下,那灵脉的脉管便迅速膨胀、圆鼓起来!

    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万一不能冲开淤积的寒毒,薄薄的灵脉本身反倒有可能先被撑爆!

    那时的杜秋陵已感到抽筋剥骨一般的剧痛,便是骨髓,也似要被熊熊的火灵气焚为乌有!

    极度的痛楚、焦虑、恐惧之下,脑中忽地出现了许多虚幻图像,一个恍惚,体内的火灵气便有些不受控制起来!

    梵尘大师吓出一身大汗,倘若杜秋陵此时走火入魔,那火灵气便必会如溃堤洪水,再也无法收束!到那时,一切将无可控制,杜秋陵也必定性命不保!

    第一百二十九章、元武宗

    就在这危机四伏之时,杜秋陵一个冷战,自己突然清醒了几分!体内的凶险,他自然一清二楚!但唯今之计,只能先勉力保持神志清明,稳住体内的乱象,方能图谋长远!

    他一咬牙,摒除杂念,便在意念中吹奏起那一曲《鬼清殇》来!初时还断断续续,未成曲调,大受体内肆虐灵气之影响,但咬牙坚持数刻钟之后,他的吐纳呼吸竟神奇地平顺下来!吐纳中的神秘节奏直接影响了体内的火灵气,那万马狂突一般的火灵气,也似是慢慢套上了缰绳一样,重新为杜秋陵的意念所控制。

    此时此刻,杜秋陵已然进入了天地无我,清灵无有之境。

    约三个时辰后,梵尘大师缓缓收回了印在杜秋陵掌心的手掌。他睁开眼睛,古井般深静的眸中竟闪出了几分惊讶佩服之色。

    历经一番凶险万分的生死劫后,杜秋陵终于借助以七叶圣花丹强化过的朱雀灵火,将淤积在灵脉之中的重阴寒毒熔化驱散,重新打通了这两条炼气灵脉。

    那重阴寒毒虽然一时还无法完全排出体外,但身体的主要经脉、脏腑都已基本恢复如常,这一条性命,总算是艰难地保住了。往后只要将那寒毒之气一点一点地逼出体外,便可以完全康复。

    杜秋陵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睁开了双眼。他双掌合十,向梵尘大师弯腰行礼道:“弟子谢过大师救命之恩!”

    梵尘大师唱佛还礼道:“我佛慈悲,救难为本,杜小友不必谢我。适才情形万分危急,苦痛更不亚于阿鼻地狱,但杜小友竟能于心魔丛生之时收敛心神,自救于水火之中,这份心志与毅力,倒真令老衲佩服!”

    杜秋陵心知这是《鬼清殇》内的神秘吐纳法门的功劳,于是便苦笑道:“弟子大难不死,一则有大师在,二则却是侥幸。”

    梵尘大师摇头道:“杜小友之资质虽然不算过人,然而承受之磨难与苦痛却远甚于同辈修士,如千锤之铁,百炼之钢,于朴实之中自有大魄力,今后必成大器!”

    杜秋陵急忙拱手道:“大师过奖了!”

    梵尘大师又说道:“杜小友灵脉及脏腑内的寒毒已被驱除了大半,但此毒根性极其顽强,此后半年,杜小友还须每日以朱雀灵火灌通灵脉,务必将寒毒之气完全逼出体外才可!否则一个不慎,只怕此毒会春风吹又生!”

    杜秋陵点头道:“谨遵大师教诲!”梵尘大师缓缓起身,说道:“那朱雀灵火糅合了七叶圣花丹之后,火力已大为增强,你体内之灵脉必然难以承受。本章节 shoud8为免被火灵气烧伤了灵脉,还需要配一剂特殊之丹药保护灵脉才好。你随我来。”

    说着,梵尘大师便带着杜秋陵从那棵七叶古木之上飞下来,一路出了塔林,转往藏经阁的方向。

    一路上,杜秋陵暗暗运起体内的灵气,但觉体内各系灵气运转如常,其中之火灵气更是大为澎湃精纯,心中不由得有些欣慰与欢愉。

    自从突破筑基以来,他的修炼断断续续,中间又受了几次重伤,一直不太正常,幸好有那《鬼清殇》的神秘吐纳法门辅助,到今日再挺过一次大难,修为才终于在筑基初期上稳定下来。

    在大梵山上飞越几座峰头,脚下的大殿与佛阁渐渐稀少,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状如高塔的小山。路上经过的各座峰头,上空都有一团色彩各异的光环,如绒如芒,如晕如絮,变幻神奇。

    此乃大梵山天然生成的奇特灵气,又名梵气佛光,后被梵天寺的僧人改造成为防御法阵,对鬼魔诸道的攻击有奇效。

    但唯有眼前的这座高塔小山光芒黯淡,并无佛光外泄。此山的山巅之上,有一栋高达五层的黑色楼阁,形制古老,似是可以吸收世上一切光芒一般,看上去甚是神秘。

    楼阁之外,有一堵形如铁钵的围墙,将这藏经阁四面团团围住。那黑褐色的围墙之上雕刻着许多古佛菩萨的浮雕,中间多有佛门经典,令人心生敬畏之意。

    梵尘大师与杜秋陵落在峰头,梵尘大师让他在外等候,自己一个人走向了那栋古老而神秘的黑楼。

    奇怪的是,杜秋陵看了半日,也没在那圆若铁钵的围墙上看到大门!正在摸不着头脑的时候,梵尘大师在一处浮雕面前不知念了什么经文,又一手往墙上打去几个真言文字!

    墙上的伽蓝浮雕便如忽然活了过来一样,左右两边一分,中间便多了一条以莲花铺成的道路!梵尘大师缓步走上那条莲花之路,两个伽蓝浮雕又往中间一合,墙上的真言文字便迅速消失,一切遂恢复如常。

    杜秋陵愣了一会儿,这才又暗暗赞叹这藏经阁的神奇。记得梵喻大师在闲谈时曾跟他提起,这藏经阁不单外墙上不设一门,就连古老神秘的藏经阁本身也是没有门的。

    又过了一会儿,黑色铁墙上泛出一圈佛光,几个真言文字幻闪飞开,梵尘大师缓步从其中走出,手里拿着一张经卷。

    到了杜秋陵跟前,他将那经卷递过来,说道:“杜小友,老衲在藏经阁中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古代丹方,可助你在以灵火灌脉时保护灵脉。只是这丹方本寺已停用多年,上头的一味名为雪春篁的灵药颇为名贵,本寺也并无备存。据说在楚州东南一带还长着几株,需得杜小友自行去寻觅一番。”

    杜秋陵接过那个名为《雪篁护脉丹》的丹方,动容说道:“梵尘大师处处为弟子着想,弟子已感激不尽,岂敢再奢望太多?”

    梵尘大师点头微笑,说道:“杜小友不必谢我,老衲只是承梵喻师弟之所托而已。如今使命已完成,老衲便回藏经阁整理经书去了。杜小友,你请回吧。”

    杜秋陵跪在地上,双掌合十,向着梵尘大师深深一拜。梵尘大师含笑还礼,转身飘然而去。

    一阵佛光闪动,几个虚幻的真言文字直冲天上,梵尘大师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那圆形铁钵一般的墙上。

    杜秋陵久久地跪在地上,又恭恭敬敬地向着藏经阁的方向叩了几个响头,这才驾起飞火环离开了那座山峰。

    回到梵天寺之中,一个小沙弥已守候在门前。等见了杜秋陵,那小沙弥便将杜秋陵领向了寺中的菩喻院。

    来到菩喻院,梵喻大师与慕容小凝已坐在禅房中等他。房中茶烟袅袅,桌上放着一碟红樱桃。梵喻大师手举一杯清茗,正神色平静地看着面前的慕容小凝。

    慕容小凝则半侧着身子坐在蒲团上,手上不时捻起一粒小樱桃放进嘴里,样子甚是俏皮。

    见杜秋陵进来,慕容小凝猾黠地笑了一笑,一手将一粒红樱桃掷了过来。

    杜秋陵有些猝不及防,略显狼狈地一闪,才将那红樱桃接在手上。慕容小凝得意地笑着向他张了张嘴,从那口型来看,却是无声地说了“傻瓜”两个字。

    梵喻大师只微笑着将杯中的清茗一饮而尽,一言不发。

    杜秋陵挠挠头,有些尴尬地坐在了蒲团上。

    坐定之后,梵喻大师先是问起了杜秋陵的伤势。杜秋陵便将梵尘大师替他驱毒并传授丹方的事情一一道出。他知道自己能在这梵天寺之中得到优待,完全是因为梵喻大师的缘故,便又再三向梵喻大师表达了谢意。

    梵喻大师只摇头而笑,让他不必多礼。

    三人坐在禅房中闲谈一刻,梵喻大师便拿起茶壶,在杜秋陵面前的空杯中斟满了淡绿色的香茗。他雪白的长眉轻轻一动,神色却忽而有些庄重起来。

    “杜小友与老衲一同遭遇大难,你的师门点苍教又为鬼道骷髅名花谷所灭门,真可谓祸不单行。不知杜小友在这神州古陆上还有否什么亲故可以投靠?”

    杜秋陵脑中忽然浮现出长明老人及王师叔的容貌。长明老人已仙逝多年,王师叔在苍雪灵峰一战之后又音信全无,天下之大,杜秋陵却再无一个亲人朋友可依靠了。

    他黯然地摇了摇头,道:“秋陵无家可归,也无亲旧可以投靠。”

    慕容小凝那时正拈起一粒红樱桃,听了他这句话,那白白嫩嫩的手儿不由得在空中一停,月光般皎洁的目光也黯淡了下来。

    梵喻大师轻叹一口气,说道:“那杜小友今后究竟有何打算?”

    杜秋陵茫然看着眼前的茶杯。那袅袅茶烟如轻云一般缓缓升腾,如尘世万事一般倏忽湮灭消散。梵喻大师的这个问题,竟教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好。

    梵喻大师看了慕容小凝一眼,又微笑道:“适才老衲也刚好与小凝姑娘谈起此事。小凝姑娘倒是有一个主意。”

    杜秋陵有些讶然地抬起头来望着慕容小凝。慕容小凝嫣然而笑,说道:“我要北上元武仙山。”

    杜秋陵更是惊讶了:“元……元武仙山!?那里是元武宗的宗门,你到那里去做什么?”

    慕容小凝继续笑道:“半年之后,便是元武宗的‘元天布武大会’召开的时候。我到那里去,自然是要参加元天布武大会了。”

    杜秋陵的两道剑眉惊奇地往上一抽:“小凝姑娘,你要加入元武宗!?”

    第一百三十章、冰银寒光剑

    元武宗,道宗七大派之一,又被称为“天下第一道宗”!其声名之显赫、仙风之深邈、往迹之辉煌、道法之玄奥,实乃神州古陆之首!三千年来,元武宗号令道门群雄,抗魔除妖,诛鬼杀邪,独领天下道宗之风马蚤,门下涌现了数不清的修真天才与道门大士,道宗第一之称号,实乃当之无愧!

    道宗七大派之中,除了罗浮仙宗隐然可以与之一争长短之外,其余各派都缺乏与元武宗争雄的底蕴。{。shoud8 首发 手打/吧}

    这样的一个修仙名门,收徒的标准自然无比苛刻。所以当慕容小凝放话出来要加入元武宗时,杜秋陵才会如此的惊讶。

    此时,梵喻大师插话了:“元武宗内门所招收的弟子,无一不是各修仙世家中层层筛选、推荐出来的天纵之才。这些拥有上品先天灵脉的孩子一出世,便几乎被各系长老瓜分一空,成为了他们的真传弟子。即便有一些例外,也是这些长老在云游天下时发现的惊才绝艳之辈。”

    他举起一杯茶,又缓缓说道:“而那些出身平常的修士,却是几乎不可能进入元武宗的。小凝姑娘刚刚提到的‘元天布武大会’,便是天下修士进入元武宗修炼的唯一途径!只是即便在竞争异常惨烈的‘元天布武大会’之中胜出,也只能进入元武宗的外门元天真门而已。外门比之内门,还有十万八千里之遥!”

    杜秋陵也轻叹一声,说道:“修炼一途,果然是艰难千万重!”

    慕容小凝的神色却忽而坚定了下来。“不管怎么样,这‘元天布武大会’,我是一定要参加的!杜秋陵,你怎么样?要不要随我一起去试试?”

    此时,梵喻大师也面向杜秋陵,目中露出了问询的神色。

    “我!?”杜秋陵一时有些语塞。他有些茫然地转头望向北方,脑中忽然浮现出许多狂乱而震撼心魄的画面。

    长明老人低沉而激动的话语恍若再次响起于少年心中,在梦一般奇幻的叙述中,那若仙若鬼之人驾一道青色剑光,在罗浮仙宗、梵天寺、魔罗天等三大修真名门中御雷飞剑,生生斩杀太乙金麟、光明朱雀、真一白虎等元神级之灵尊魔兽,出入如无人之境,当真枭雄无敌!

    葬剑鬼冢之中,那人深埋一段旧恨,寄托一番盖世大悲!葬剑之举,难道不也正是葬心、葬情?奈何天下人为贪欲所迷,一番正邪大战,无数大修士如星辰殒落鬼冢,只留下半截不知真假的鬼玄剑,还有一个神秘的谜团!

    还有,那鬼玄残剑之中多番出现的奇异景象,那迷离恍惚的鬼蜃幻境,以及鬼心崖上一曲清逸如仙、幽怨如鬼的《鬼清殇》,独立于一弯蓝月鬼虹之上,在漫天黑色枫叶中悲啸万世孤寂的青衣人……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亦正亦邪、激动人心的名字――鬼、谷、子!

    数百年前大闹天下,搅得神州古陆修真界天翻地覆的九极鬼仙鬼谷子,赫然正是成名于元武宗!

    仙风悠悠,逸流万古;仙山茫茫,岳峙渊?;在这个神奇瑰丽的道宗第一门之后,究竟有多少激动人心的传奇,有何等精深玄奥的道法,有怎样虚古清越的风骨,有如何神逸俊秀的修士?

    杜秋陵将神思从迷离的记忆及幻象之中抽离出来,但觉心潮已一波一波激烈动荡,一股豪气已然鼓满了胸膛!

    他转头面向慕容小凝,一字一句地说道:“小凝姑娘,我与你一起上元武仙山!”

    慕容小凝嫣然而笑,纤纤玉指捻着一粒红樱桃递到了他嘴边:“嘻嘻,这样我在路上就有个伴了!诺,这樱桃是本姑娘赏你的!”

    这动作实在是过于亲昵,杜秋陵有些尴尬地侧过脸去,面上有些发红。他用手接下樱桃,低声对小凝说道:“小凝姑娘客气了。”

    对面的梵喻大师故意咳了几声,说道:“既然杜小友与慕容女施主都有意北上元武仙山,那便得尽早作好准备才是。本来数千年来,本寺与元武宗一直交情笃厚,但自从数百年前元武宗弟子李沧鹤击杀本寺的一只光明朱雀后,敝寺与元武宗的关系便大不如前了。否则,老衲倒是可以请求梵灯方丈师兄修书一封,将你们二人直接推荐入元武宗之中去的。”

    杜秋陵正色说道:“这个无妨。要在元天布武大会中胜出虽然极为不易,但终究是一次难得的历练。倘若能够与天下的同辈修士切磋一番,对我等的修炼也是大有好处的。”

    慕容小凝也笑嘻嘻地说道:“梵喻大师即便能帮得了我们一时,却帮不了我们一世。倘若最后因为实力不足而被元武宗赶出门来,我们两个岂不是丢尽了大师的脸面?”

    梵喻大师呵呵笑道:“二位小友倒是好志气!不过真金不怕红炉火,老衲却是对二位信心十足的!”

    三人相视一笑,便是同时举起了茶杯。

    这时,一名小沙弥却忽然从外头走了进来,对着梵喻大师行礼道:“梵喻师叔,太白剑宗的青火师叔已到了寺门外,道是要求见梵喻师叔及杜秋陵道友。”

    梵喻大师与杜秋陵都是心中一喜,梵喻便笑道:“快请快请!”

    不一会儿,一个衣衫褴褛,浑身邋遢的老道士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慕容小凝闻得他身上一股酸腐味道,便皱着眉头往里头挪了一挪。

    杜秋陵却高兴?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