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刀。就算我们把事情调解好了。等风波过后,日本人一定会找工人麻烦,到时候激起的风浪更大。”
“子良兄说的有理。我也担心这一点!”胡筠秋不自觉的看向了朱葆三。此时的朱葆三已经没有刚进来时的那份淡定,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与此同时因为气氛压抑,整个书房变得十分安静。
过了大约十来分钟,程锦城率先打破了安静:“宋子文现在在上海,以他目前的地位,他完全能够代表广州的国民|政府,我看还是把他请来,听听他的建议。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胡筠秋、朱葆三以及林国栋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认同了程锦城的意见。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宋子文刚刚回到公馆,还没有来得及喝一口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宋子文拿起了电话,说道:“我是宋子文,请问你是哪一位?!”
电话另外一头的胡筠秋笑着说道:“子文老弟,你回上海了也不打一个招呼,太不够意思了吧?!”
“筠秋兄,小弟也是刚刚回到上海,准备把手上的事情处理完了,过几天登门拜访!”说着宋子文语气一变,问道:“筠秋兄,你现在打电话来,不会只是叙旧吧?!”
“知道瞒不住你!”胡筠秋轻咳了一声,说道:“子文,你现在有空吗?!来我家一趟。以行公和锦城公都在我这里,有事找你商量!”
宋子文沉吟了一下,说道:“好吧!我马上就到!”……
话分两头,一个多小时后,当宋子文乘坐轿车抵达胡公馆的同时,一个穿着西装留着仁丹胡的日本人走进了日本驻上海情报机关机关长赤木刚宪的办公室。
“中佐阁下,一个半小时前,上海总商会会长朱葆三去了胡公馆。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刚刚到上海不久的宋子文接到了胡筠秋的电话,按照时间推算他已经到了胡公馆。”
“纳尼?!”听到手下的报告,赤木刚宪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心中暗道:“现在是过年,按照支那人的习惯。不该是朱葆三去胡公馆的时候。而且就算朱葆三去胡公馆的事情解释通了,那么胡筠秋又为何打电话请宋子文去胡公馆呢?!”
想了想一会想不出个所以然的赤木刚宪站了起来,让过办公桌,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忽然想起了什么,拿起了办公桌上的文件夹打开看了一遍,随后脸上露出了一副原来如此的神色,嘀咕道:“少噶!看来纱厂支那童工的死,不会那么简单结束。”回过神后,赤木刚宪对手下吩咐道:“通知下去,严密监视所有再上海的帝国纱厂。只要出现可疑迹象立刻向我报告!”
“嗨!”手下应了一声,快步离开了赤木刚宪的办公室。……
半个小时后,赤木刚宪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赤木刚宪拿起电话还没有来得及询问对方是谁,重光葵的声音从电话的另外一头传来过来:“赤木君,我是重光葵。纱厂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十九章 五卅风暴(六)
赤木刚宪回答道:“总领事阁下,我也是刚刚得到这个消息。正准备向阁下汇报。”
“哦?!”重光葵冷笑道:“赤木君,你负责情报工作,你现在才知道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阁下对不起!这件事是我的失职!”
“八嘎!”不等赤木刚宪的话说完,重光葵打断道:“这是一句‘对不起’能够解决的事情吗?!赤木君,这件事让我们非常的被动,如果不尽快想出解决的方案,帝国在上海的产业将会损失惨重!”
“阁下请放心!我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这件事相信很快就会过去的!”赤木刚宪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我不想听你的保证,我只看结果。如果这件事你没有办法处理好,赤木君你自己了断吧!”说罢重光葵挂下了电话。
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忙音,赤木刚宪的眼睛不自觉的眯了起来,一抹杀气从赤木刚宪的脸上一闪而过。略作沉吟,赤木刚宪挂了电话,按响了办公桌上的铃。
在隔壁办公室里的侍从听到铃声,敲门走进了赤木刚宪的办公室,问道:“中佐阁下,有什么吩咐?!”
赤木刚宪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给我备车,去樱木俊一公馆!”
“嗨!”侍从应了一声退出了赤木刚宪的办公室。
夕阳西下,黄昏天空中一片火红。此时雪已经停了下来。返回公馆的路上,坐在车里的程锦城忽然开口问道:“子良,你对宋子文刚才的表态有什么看法?!”
林国栋想了想回答道:“岳父,我总觉得宋子文话中有话,他对我们还不完全信任。而且我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好像宋子文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程锦城双眼深邃的看着窗外的景色,说道:“我和你的感觉一样。或许我和宋子文认识的久了一点吧!对他了解的也多了一些,从他刚才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好像在担心些什么。如果我猜测的没有错的话,他是在担心这件事会成为流血冲突的导火索。看来这个年很快就会过的不太平了。”……
大年初三清晨,林傲峰和往常一样练完功回到家中梳洗了一番,穿戴一新准备离开公馆的时候,被自己的母亲叫住了:“那么一大早去哪里啊?!”
林傲峰嬉皮笑脸的回答道:“娘,我这不是出去逛逛嘛!你有什么事吗?!”
程雪梅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林傲峰,嘴角微微一翘,笑着左右张望了一下,说道:“你是我生的。你脑子里想些什么我会不清楚?!你爹和外公昨天回来说了。上海最近不太平,你外面去小心一点。”
“娘,你就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说罢林傲峰趁自己母亲不注意,在自己的母亲脸上亲了一口,扭头跑了出去。
“这小子!”看着自己儿子离去的背影,程雪梅轻啐了一声,转过身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背后的丈夫,拍着胸脯,没好气的瞪了自己丈夫一眼说道:“吓了我一大跳,你来了怎么也不吭一声啊?!”
“慈母多败儿!”林国栋苦着脸说道:“峰儿都被你宠坏了!我不是昨天跟你说过了吗?!上海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下是波涛汹涌。让你这段时间不要让峰儿出去,……”
“好了!好了!”不等林国栋的话说完程雪梅气呼呼的打断道:“峰儿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还用对付小孩子的一套对付他,你觉得有用吗?!再说了,峰儿的脾气你有不是不知道。就算我们把他关在家里,你认为这个家能够把他困住吗?!”
“咳!”林国栋自言自语的嘀咕道:“早知今日,我当初就不该把他留在戴云寺。孩子大了、翅膀也硬了。让他自己去闯闯也不是一件坏事!”
离开家,林傲峰开车在介绍逛了一圈,来到了秦可卿的家门前把车停了下来,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嘀咕道:“看来没有迟到。”
“嘀…嘀…”过了大约十来分钟,秦可卿家的门打开了,秦可卿从里面走了出来,坐在车里的林傲峰按响了汽车喇叭。
秦可卿扭头看向了停在路边的轿车,不自觉的笑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车边,问道:“你怎么来啦?!”
林傲峰笑着说道:“当然是来当你的护花使者!不知美女愿不愿意赏光?!”
秦可卿假装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想了想说道:“那么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说罢秦可卿笑呵呵的打开了车门上了车。……
弹指一挥间,春节过去了。一场风暴拉开了帷幕。
“惩办凶手!”……
“反对东洋人大人!”……
“阿峰,这是怎么回事啊?!”坐在林傲峰车里的秦可卿看到大街上群情激奋游行的工人,忍不住问道。
林傲峰面无表情的说道:“日商内外棉纱厂第八厂推纱间发现一具童工尸首。据法医检查童工胸部受重伤十余处。经调查该童工是被纱厂日记管理员用铁棍殴打至死。”
“他们太残忍了!”秦可卿惊呼道。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国弱皆可辱。”林傲峰看着如同长龙一般的游行队伍,接着说道:“中国如果要想摆脱被列强欺凌的局面,不付出血和生命的代价是不可能的。”
秦可卿斜着头,看着林傲峰问道:“你的意思他们这次的游行是徒劳的?!”
林傲峰摇头道:“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认为他们太善良了。”
“善良?!”秦可卿嘀咕了一声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林傲峰发动汽车,扭过头看着秦可卿说道:“是的!日本是世界上最卑劣的国家。他们擅长拉出去的屎再坐回去。他们迫于压力会答应工人们的要求,但是等风波过去,他们立刻会找借口对工人下手。”
“那该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欺骗工人?!”秦可卿反问道。
林傲峰苦笑道:“你认为凭借我们的力量,他们会听我们的吗?!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做好分内的事情。等待真正的机会来临。”
“真正的机会?!”秦可卿坐在车里发了一会呆,说道:“阿峰,你越来越让我有些看不透了!”
林傲峰停下车,双眼包含深情的看着秦可卿说道:“可卿,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已经认准了你。我向你保证,除了我母亲之外,我只疼爱你一个,宠你,不会骗你,答应你的每一件事情我都会尽力做到,对你讲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不欺负你,不骂你,有人欺负你,我会在第一时间来帮你,你开心的时候,我会陪着你,你不开心的时候,我会哄你开心。”
秦可卿被林傲峰突如其来的表白弄了一个措手不及,傻傻的看着林傲峰,眼泪不自觉的从眼角流了出来。发觉自己失态的秦可卿摸出手帕边擦着眼泪边说道:“你还说不会欺负我,你现在摆明着就是欺负我!害的人家哭!”
“对不起!”林傲峰低下了头,垂头丧气的坐在驾驶室里发起了呆。
秦可卿看到林傲峰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说道:“本法官裁决,根据你的表现以观后效!”看到林傲峰脸上露出的不知所措的表情,接着说道:“你刚刚说的我都记下了,如果以后我发现有一条对不上,看我怎么收拾你!”
“太棒了!”林傲峰兴奋的跳了起来:“哎呦!”一头撞到了汽车车顶。……
因为在过年的时候就已经传出了风声,所以各方面都提前做了准备,经上海总商会调停,日厂主答应不再打骂工人,同时每两周发放工资一次,工人随即恢复了工作。不过好景不长,五月初日本各纱厂以男工屡起风潮为由,将男工全部开除,换为女工。这样一来再次引起二十二家工厂大罢工。又经上海各团体调解,以改良工人待遇,发还储金为条件恢复工作。不料工人刚刚复工不久,内外棉纱厂第七厂的日本厂主借口工厂存纱不敷,故意关闭工厂,停发工人工资,接着第八厂又找借口开除数十名工人,工人不服,推举代表顾正红等八人向厂主交涉,在交涉中发生争执,混在日厂主谈判人员中的日本浪人突然开枪当场打死了顾正红,其余七个谈判代表全部受伤,受伤工人向公共租界工部局请求援助,工部局因为日本方面事先打了招呼,不仅不予以公平处理,反而以扰乱治安罪名指控请求援助的工人,至此民愤再次被激起。……
“以行公,工部局方面怎么说?!”朱葆三刚刚回到总商会,一大群上海各工厂的老板围了上去。
朱葆三叹了口气说道:“国弱被人欺啊!工部局早就被日本人买通了。”
跟在朱葆三身边的虞洽卿接口道:“诸位,以目前上海的态势,工人全面罢工是不可避免。我们要想躲过这次劫难,只有团结一心。”
“不错,虞公说的有理!”林国栋站了出来说道:“从日本人不断挑衅工人,可以看出,日本人真正的目的不是在于工人,而是在于我们手上的产业。只要我们手上的产业不丢,凭借我们的实力要想恢复元气那是轻而易举的!”
第二十章 五卅风暴(七)
当上海总商会里人头攒动商议对策的时候,日本驻上海总领事馆的会议室里,也同样是座无虚席。过了大约一刻钟左右,日本总领事重光葵走进了会议室,扫视了一圈坐在会议室里的人,说道:“诸君,目前的情况已经开始向我们有利的方向倾斜。我们的背后是整个大日本帝国,而支那商人的背后却一无所有。所以诸位可以大胆的寻找自己喜欢的目标进攻。蚕食他们、吞并他们,最后把这些资源全部用于大日本帝国的圣战!”
坐在重光葵左侧的赤木刚宪看到重光葵的眼色,心领神会的点了一下头,配合重光葵安抚了所有的厂主。一个小时后,所有的厂主离开会议室后,赤木刚宪拿着文件夹走到了重光葵的身边,说道:“总领事阁下,根据我们得到的可靠情报。这次在幕后煽动工人罢工的是gcd。”
“纳尼?!”重光葵接过了赤木刚宪递给他的文件夹。看完文件夹中的内容,重光葵随手把文件夹往桌上一丢,气呼呼的吼道:“该死的英国佬!难怪他们会那么爽快的跟我们妥协,弄了半天他们是在借我们的手对付gcd。”
“总领事阁下,英国人在利用我们,我们何尝不能利用他们?!”赤木刚宪笑着说道。
重光葵微微一愣,很快回过了神来,大笑了两声,眯着眼睛说道:“要西!英国人想名利双收,没有那么简单。我这次要让他们名利两空。”接着吩咐道:“赤木君,具体该怎么做,想必不用我说了吧?!”
“嗨!”赤木刚宪脚跟一靠,恭敬的说道:“总领事阁下,请放心!我已经全部安排好了,您就等着看好戏吧!”
上海工会正在筹备顾正红追悼会的时候,全国工人大罢工拉开了帷幕。为了声援工人罢工,全国各大院校的学生也都在积极地准备着,上海的学生也同样在积极的准备着。
“林傲峰,你这是什么意思?!其他人都在忙着声援工人罢工,你倒是还有心情在这里吹口琴!”胡玉妍看到林傲峰坐在学校的情人林边吹口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杀气腾腾的冲到了林傲峰的面前吼道。
林傲峰放下口琴,斜着头看着胡玉妍说道:“真是胸大无脑。”
“你说什么?!”胡玉妍瞪了林傲峰一眼,说道:“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看我不向可卿姐打小报告。”
“不可理喻!”林傲峰收起了口琴,从地上爬了起来,从胡玉妍身边走过的时候,胡玉妍一把抓住了林傲峰的衣袖,说道:“你不把话说清楚,不许走!”
林傲峰淡淡地说道:“做事情前多动动脑子。不要把事情想的太想当然了!不要忘了,这里是公共租界,那么工部局董事,在他们的眼里只有利益。游行罢工,你们等于是侵害了他们的利益。他们会那么简单放你们过门吗?!”说罢林傲峰伸手拂去了胡玉妍拉住他衣袖的手,快步离开了。
看着林傲峰离去的背影,胡玉妍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暗道:“难道他知道些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看来只有找可卿姐,让她问问那个混蛋。”打定主意胡玉妍急匆匆的向礼堂跑去。……
“可卿横幅和标语弄好了吗?!”
秦可卿放下手中的毛笔,左右张望了一下,回答道:“基本上都已经差不多了。”
“可卿姐!”不等秦可卿的话说完,胡玉妍走到了秦可卿的身边。
“玉妍,找我有什么事吗?!”秦可卿笑着问道。
胡玉妍打量了一下站在边上的医学院学生会主席张凯,张凯心领神会的说道:“你们谈,我先去忙了。”
等张凯走后,秦可卿拉着胡玉妍走到了一边坐下问道:“玉妍,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啊?!”
“还不是那个混蛋林傲峰!”胡玉妍把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秦可卿。秦可卿听完胡玉妍的叙述,心里虽然充满着许多疑问,但是脸上还是依旧带着笑容,劝道:“你和阿峰认识的比我时间长,他什么德性,你应该比我清楚。如果他不想说,就算我们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都不会说。还不如顺其自然。”
“可卿,男人不能惯着。越惯他们越得寸进尺,尤其是林傲峰。”不等胡玉妍的话说完,秦可卿打断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你就不用担心了!”
送走胡玉妍之后,秦可卿把手上的事交代了一下,离开了礼堂。半个小时后,秦可卿在图书馆找到了林傲峰。正埋头百~万\小!说的林傲峰感到身边站着人,本能的扭头看了过去。当看到站在边上的人是秦可卿,林傲峰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秦可卿没好气的白了林傲峰一眼,拉过一把椅子,在林傲峰的身边坐下,轻声问道:“书看完了吗?!”
林傲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你坐一会,我把书放好,马上就回来!”说罢林傲峰拿起了桌上的放回原处后,带着秦可卿走出了图书馆。
两人并肩走到了僻静处,秦可卿依偎进了林傲峰的怀里,问道:“阿峰!你是不是保证过,不骗我?!”
林傲峰笑了起来,说道:“男子汉大丈夫,言出必行!我答应过你的话一定会做到。”
秦可卿转过身,看着林傲峰问道:“那好!我问你,为什么别人都在为声援工人做准备,而你却事不关己在图?!”
林傲峰吐了口气,放开了秦可卿,走到了树下,坐下后,向秦可卿招了招手。等秦可卿坐下后,林傲峰问道:“可卿,罢工罢课罢市受到影响最大的是谁?!”
秦可卿想了想回答道:“当然是那些黑心工厂主。”
“你想的太简单了;也太片面了。”林傲峰摇了摇头看了秦可卿一眼继续说道:“工人罢工、学生罢课、商人罢市,虽然这次是一致的爱国行为,但是不可否认,如果长时间的罢工罢市罢课,将会危害到中华之根本。最终得到便宜的还是日本人。何不理性|爱国,换一种方式。”
“换一种方式?!”秦可卿嘀咕的一声看向了林傲峰。
“对!换一种方式!”林傲峰斩钉截铁的说道:“抵制日货,不收日本货币,不把货物卖给日本人。让那些黑心的日本商人在中国失去生存的土壤。”
“啪、啪、啪”林傲峰的话音刚刚落下,一阵掌声响了起来:“说的好!”
林傲峰和秦可卿两人不约而同扭过了头,秦可卿和林傲峰异口同声的叫道:“爹(秦教授)?!”
秦国忠走到了林傲峰和秦可卿的面前,盯着林傲峰看了一会,满意的点头道:“小伙子不错!年纪轻轻能够说出这番话,不简单啊!”
“爹,你怎么来啦?!”秦可卿说着脸红了起来。
秦国忠笑着打趣道:“一转眼,我的宝贝可卿长大了。有男朋友了还瞒着我这个做父亲的!不过话说回来,可卿你的眼光不错,林傲峰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爹,你说些什么呢?!”此时秦可卿羞得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脸像被煮熟的螃蟹一样红彤彤的。
秦国忠微微一笑,拍了拍自己女儿的肩膀,看了林傲峰一眼,说道:“晚上到家里来坐坐,我有话要单独跟你说!”
“哦!”林傲峰应了一声,悄悄地扭过头看向了秦可卿。秦国忠循着林傲峰的眼神看了自己女儿一眼笑着走开了。
等秦国忠走后,秦可卿缓过了劲,伸手在林傲峰腰间的软肉拧了一下,娇声道:“你这个大坏蛋,就知道欺负我!”
林傲峰顺势把秦可卿揉进了怀里,说道:“你是我的宝,我怎么舍得欺负你啊!”
“就知道那甜言蜜语来哄骗我!”秦可卿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却感到了十分的甜蜜。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当林傲峰以为已经蒙混过关的时候,秦可卿忽然说道:“差点被你糊弄过去!我问你的问题还没有回答呢!”
林傲峰叹了口气说道:“一九二二年,香港工人大罢工,英国人能够制造沙田惨案。公共租界的情况和香港情况差不多,难道掌管工部局的英国人不会再制造另外一起惨案?!”接着林傲峰打量了一下周围情况,接着说道:“难道你没有发现,虽然教职员组织了联合会,但是还是有很多教职员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总不愿意学生冲破他们的束缚跟压制。暗中鼓励学生提前请假离校,并且鼓动那些不良学生从中捣乱散播谣言。迫使那些胆小和立场不坚定的学生离开学校。留在学校的骨干学生,就成为了他们的牺牲对象。”
经林傲峰这么一提醒,秦可卿立刻反应了过来,看着林傲峰质问道:“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为什么不早一点提醒大家?!”
林傲峰回答道:“要想唤醒中国这头沉睡的狮子,只有用血!如果我提早提醒他们,你觉得他们会听我的吗?!”
“你一定有办法避免血案发生是不是?!”秦可卿紧紧的抓住了林傲峰的手,希望从林傲峰的嘴里得到想要的答案。但是事与愿违,林傲峰无奈的叹气道:“要想避免血案发生,只有停止活动。你认为这个可能吗?!”
第二十一章 五卅风暴(八)
“这不可能!”秦可卿哭丧着脸,如同祈求般看着林傲峰说道:“你一定有别的办法!快告诉我啊!”
林傲峰深吸了一口气,压住了心里的冲动,说道:“可卿,我不能骗你!我是真的无能为力。”
渐渐冷静下来的秦可卿慢慢的松开了抓住林傲峰衣袖的手,垂头丧气的低着头,说道:“阿峰,对不起!我刚刚太激动了。”
“没关系!”林傲峰伸手托起了秦可卿的头,真诚的说道:“可卿,我知道你内心十分挣扎,也十分痛苦。我何尝不是呢?!我们生在这个时代,就要承担历史赋予我们的使命。我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但是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的保护你、呵护你!”
“阿峰!”秦可卿猛地扑进了林傲峰的怀里,哭了起来。
“哭吧!哭出来就痛快了!”林傲峰揉着秦可卿柔声劝道。
过了整整半个小时,秦可卿和林傲峰分开后回到了礼堂。正准备去学联开会的张凯看到双眼红肿秦可卿,好奇的问答:“可卿,怎么啦?!是不是林傲峰欺负你啦?!”
秦可卿摇了摇头,问答:“你要出去啊?!”
张凯点头道:“是啊!去学联开会。这里的事情我都已经安排好了。等一会如果你有空的话帮我把离校的同学统计一下。”
“哦!”秦可卿应了一声,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到张凯说道:“时间来不及了!我先走啦!”说罢张凯根本不给秦可卿说话的机会,快步走出了礼堂。
看着张凯离去的背影,秦可卿不自觉的发起了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走到了边上的长条凳坐了下来。
刚刚忙完手中事情的秦可卿闺蜜田丽娜抬起头看到不远处坐着发呆的秦可卿,眉头微微一皱,快步走到了秦可卿的身边,问道:“可卿,你怎么啦?!”
“啊?!什么?!”秦可卿回过了神,看到突然出现在她身边的田丽娜,问道:“你怎么过来啦?!事情都已经忙完啦?!”
“可卿,你到底怎么啦?!”田丽娜顺势在秦可卿的对面坐下,说道:“你眼睛那么肿是不是林傲峰那个混蛋欺负你?!”说着田丽娜忽然激动起来,吼道:“我行,我去找那个混蛋算账!”
“丽娜!”秦可卿拉住了田丽娜,说道:“他没有欺负我。”
“还说没有欺负你?!”田丽娜冷着脸,说道:“都不知道那个混蛋给你吃了什么迷|药,你那么听他的话,处处帮他。”
秦可卿听到自己闺蜜的话,苦笑了一声说道:“丽娜,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啊?!”田丽娜步步紧逼,丝毫不给秦可卿犹豫的机会。
秦可卿左右张望了一下,把田丽娜拉到了身边,贴着田丽娜的耳朵,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田丽娜。
“啊?!”听完秦可卿的叙述,田丽娜面露惊讶的神色,看着秦可卿。过了大约七八分钟,田丽娜吐出了一口气,问道:“可卿,我们是不是提醒一下张凯他们?!”
“怎么提醒?!”秦可卿嘟着嘴说道:“张凯他们这些人本来就对阿峰有偏见,就算我提醒他们,他们也不会听我的,搞不好还会被他们嘲笑。”
“这倒也是!”田丽娜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迟疑了一会问道:“你爹对我们罢课有什么看法?!”
秦可卿说道:“你不提我还忘了。我爹跟林傲峰的看法一模一样,而且我爹也认可了我和林傲峰两个人的事,还让他今天晚上去家里吃饭。”说着秦可卿脸上一扫先前的阴霾,露出了淡淡地笑容。……
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大楼会议室。上海的工人和学生忙着准备开顾正红追悼会的时候,工部局总董事和十个工部局董事全部齐聚一堂。
工部局总董事费信惇坐在中央主位上,气呼呼的盯着工部局日本董事樱木俊一,说道:“樱木先生,这次的事情我希望你给我一个交代。”
樱木俊一嘴角微微向上一挑,笑着说道:“总董事,你这话我就有些听不懂了!在坐的都知道现在纱锭的价格在不断的上升,为了保证利益,我们适当的调整一下工人的工资,这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再退一步,支那人能够要求我们增加工资,也同样可以要求你们。我们现在遇到的情况,你们将来也会遇到!”说着樱木俊一忽然拍起了头,笑着说道:“我差点忘了,早在一九二二年,英国人在香港就已经遇到过这种事了。”
在场的其他董事听到樱木俊一的话,相互交头接耳的议论了起来。坐在主位上的费信惇听着左右两侧董事们的议论,脸部肌肉不自觉的抽动了几下,眯着眼睛提醒道:“樱木俊一,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日本人打什么算盘。也不要以为我没有办法对付你们。我希望类似的事情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下次,你们自己看着办!”
“费信惇先生,你这是在对我们大日本帝国恐吓吗?!”樱木俊一不依不饶的吼道。
费信惇回答道:“这只是提醒!如果你认为是恐吓,那么真是太遗憾了。你们日本人的理解能力比中国人还差。难怪英国人会叫你们黄皮猴子。这的确太贴切了!”
“八格牙路!”樱木俊一大吼一声,跳了起来说道:“总董事阁下,你的话我记住了!我们走着瞧!”说罢樱木俊一杀气腾腾的走出了会议室。
等办公室的门关上,副总董事兰牧看着优哉游哉抽着烟斗的费信惇,说道:“总董事,日本人和中国人再这样闹下去,对我们在座的都没有好处。我们是不是先安抚一下中国人?!”
费信惇沉吟了一会,点头道:“看来也只能够如此了。”……
下午四点钟刚过,林傲峰走进了学校的礼堂。看着还在忙碌的秦可卿,林傲峰不好意思打搅,于是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目不转睛的看着秦可卿。大概真的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没过多久秦可卿像是感到了有人看着他,抬起头向林傲峰坐的地方看了过去。
林傲峰笑着向秦可卿挥了挥手。秦可卿放下了手中的笔,快步跑到了林傲峰的面前,问道:“你怎么来了?!”
林傲峰回答道:“我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所以过来看看。你忙完了吗?!”
秦可卿扭过头向身后看了看,说道:“还有一些事没有做完,要不你先等我一会?!”
林傲峰点了点头,说道“你不用着急,我在这里等你!你什么时候把事做完,我们就什么时候走。”
“哎呦!真是郎情妾意啊!”就在这时田丽娜一蹦一跳的走到了林傲峰和秦可卿的边上,笑着问道:“我没有打搅你们谈情说爱吧?!”
秦可卿白了田丽娜一眼,问道:“你不是已经走了嘛?!怎么又回来啦?!”
田丽娜勾住了秦可卿的手臂,笑着边打量林傲峰边打趣道:“我还不是担心你被某人欺负嘛!”
“你瞎说什么呢?!你再这样疯疯癫癫的,当心我不理你!”秦可卿威胁道。
田丽娜冲着秦可卿做了一个怪脸,说道:“好了,人家不逗你了!我刚刚把东西忘在这里,回来拿东西。怎么你的事情还没有做完?!”
“是啊!还有一点点!”说着秦可卿嘟起了嘴。
“算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田丽娜做出一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样子,说道:“你的情人在等你,你剩下的事情我来帮你做吧!”
“不用了!你早点回去吧!”秦可卿推辞道。
“什么不用了!”田丽娜故作不悦的说道:“其他的时候我都可以听你的,现在你必须听我的!”接着田丽娜扭过头看着林傲峰说道:“帅哥,我可是把我家可卿交给你了!如果她少了一个汗毛,我一定不会放你过门。”
林傲峰笑着把秦可卿拉到了身边,说道:“虽然你说话难听,但是我知道你为可卿好。你放心,如果我做出对不起可卿的事情,你随时可以来要我的性命。”……
离开圣约翰大学,林傲峰牵着秦可卿的手漫步在大街上,看着萧条的大街和路边紧闭的店铺,秦可卿问道:“阿峰,下午我想了很久。你说的我们这一代的使命是什么?!”
林傲峰回答道:“我们这一代的使命就是走民族复兴之路,为我们下一代创造一个安逸富足的新社会。而这条路上充满着坎坷和艰辛;充满着血和泪;充满着生离死别。或许某一天我会为了使命而倒下,但是我不会后悔,因为在那时我可以仰不愧天俯不愧地的说一声,我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
不知不觉间,林傲峰和秦可卿走到了秦可卿的家门前。看着近在咫尺的家门,秦可卿调皮的问道:“阿峰,做好了应付我爹的准备了吗?!”
林傲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打量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其他闲杂人,趁秦可卿不注意,突施冷箭在秦可卿的脸上亲了一口,说道:“在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在做准备了。你放心,我这次保证能够顺利通过岳父的审查!”
第二十二章 五卅风暴(九)
“臭美把你!”秦可卿丢了两筐菠菜给林傲峰,嘴上虽然是不依不饶的,但是心里十分的甜蜜。就在这时,门开了。秦可卿急忙和林傲峰分开,看向了门,有些害羞的叫道:“妈!”
秦可卿的母亲微点了一下头,笑呵呵的看向了林傲峰。林傲峰做出一副傻乎乎的样子,挠了挠头说道:“伯母,您好!”
“好了!不要站在外面了,进来吧!”说着秦可卿的母亲给秦可卿使了一个眼色。秦可卿轻轻的拉了拉林傲峰的衣服,请若蚊蝇的说道:“呆子,还不快跟着进去!”
“哦!”林傲峰应了一声跟着秦可卿走了进去。
“伯父!”走进客厅,林傲峰向坐在沙发上的秦可卿父亲行了个礼。秦可卿的父亲放下了手中的报纸,笑着说道:“来啦!坐吧!可卿,给傲峰上茶!”
“知道了!”秦可卿跟着自己的母亲走进了厨房,没过多久端了两杯茶,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把茶杯放到了茶几上,随后向林傲峰使了个眼色,跑回了厨房。
此时林傲峰虽然在秦可卿父亲的面前正襟危坐,脸上依旧保持着往日的神情,但是实际上林傲峰在秦可卿的父亲秦国忠的气势压迫下,背上已经湿了一大片。就在林傲峰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秦国忠端起了茶杯,掀开盖子撇了撇浮在上面的茶叶,笑着说道:“小伙子,放松一些,就当是在自己家里。”
“哦!”林傲峰应了一声,端起了茶杯刚想喝茶,秦国忠脸色一变,问道:“小伙子,你觉得三民主义好,还是gc主义好?!”
林傲峰想了想回答道:“伯父,恕我直言。我不看好三民主义在中国的发展。而是三民主义不适合中国,只有gc主义,才适合中国。在中国四五万五千万人口中,穷人占了大部分。……”
不等林傲峰的话说完,秦国忠打断道:“那么你对中国的未来有什么看法?!”
林傲峰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中国自古以来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以我之见最多十年,中国就会在名义上结束军阀混战。”
“那么你的意思是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秦国忠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露出了一副沉思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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