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去让工匠们也歇一歇,等会二夫人会送一些冰镇的杨梅汤去解解乏、解解渴!回来了再赏你一碗酒”
“得令!”
吴大兴冲冲的去了,一路上尘土飞扬,几乎是飞着去的!
三三两两的工人们都散了,走进了为他们搭建的凉棚里,敞着怀,不住的扇风,抬头看着毒毒的日头。
“我家庄主仁心宅厚,特地让二夫人送来了冰镇的杨梅汤,喝了好好的歇着,等午饭过后,日头收敛了一些,再开工!”
吴大作为“宣慰使”,指挥着几个护卫抬着大桶大桶的杨梅汤过来,二丫指挥着婆子们为这些工匠们分发杨梅汤。
“果然是杨梅汤,还是冰镇的!”
工匠们很吃惊,杨梅汤倒不是稀罕物,但是大热天用冰镇着的,那就非常稀罕了,平常也只有大富大贵的人家才偶尔这样奢侈几回。这个时候的冰都是冬天里储蓄的,放在地窖里埋着,等到了夏天才起出来,但是也不是冰得那么纯粹了!
“东家果然仁慈!”
“莫非是菩萨转世的?”
“什么都别说了,烦请这个护卫哥哥转告东家,我等一定尽心竭力,定然不会误了东家的工期!”
“以后东家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除了杀人的事不干以外!”
“这位护卫大哥,你们护卫队还招人么?看看我这身板行不行?给一句话,等工期完了,我就第一个来报名!”
“奶奶的,连心窝子都凉了,爽快啊!真还想喝一碗!”
……
二丫很微笑的听着,还要添碗的,只管添。这样的话听着舒心啊,官人能得人心,心底善良,让二丫心里也挺自豪的。
吴大雄赳赳气昂昂的站着,一副我便是简家庄护卫老大的模样,享受着众人羡慕嫉妒的眼光。
等分派完毕,一众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凉棚里休息。简有之的凉棚是专用的,只能是他和二丫等高级领导人入住,吴大和一众护卫的凉棚挨着。
“这几天怎么不和杨夫人一起了?”
简有之头枕在二丫的腿上,二丫拿着梳子替简有之梳理头发,还轻轻柔柔的为简有之做着头部的按摩。
“妾身和杨夫人也没什么好聊的。她说的妾身有些听不分明,又不会下棋,也看不来书,没什么意思,就来这里了,还是和官人一起舒服,还可以帮官人做点事情!”
文化层次的不同,身份地位的不同决定了这两个女人注定是谈不到一起的,除非她们得拥有一个共同的话题——简有之!
但是同一个话题说多了,也会腻的。特别是杨懿这个寡妇,一直对简有之心存怨诽,上次推倒事件的阴影还没有过去呢!
正说话时,就听得一阵马蹄声。
“敌袭!”
吴大耳朵灵光,一个翻身,劈手操起一把朴刀,众护卫都纷纷惊醒过来,拿弓箭的拿弓箭,拿刀的拿刀,取枪的取枪,纷纷奔了出去了,就连那边比较远的工匠们也惊动了,纷纷拿着工具就冲了出来。
那气势汹汹奔腾而来的人立即刹住了车,慌忙跳下马来,后面的四五个人也纷纷下马,对着比他们还横的护卫们,脸都吓白了!
“别慌别慌,是我,是我,本城的都监费游是也,都散开了,都散开了吧!”
“不行,没有庄主的命令,不能放任何人进来!”
吴大冷着脸,一副铁面无私的模样。
“没听到么?我是本城的都监,正六品的官,便是你们承事郎,见了本官也要自称一声下官的!”
“嘿嘿,别说一个都监,便是前几日赵知府招待我家庄主的时候,也是礼遇有加,恭恭敬敬不敢丝毫怠慢!”
吴大越发的趾高气扬起来。正六品的都监算什么?京城里的皇帝,庄主老人家也差点见着,晏学士还亲自到庄子里请庄主去衙门里做事呢!
“你……你们无法无天了,本官有要事见你们庄主,别耽搁了!你们吃罪不起的!”
费都监气坏了,这位属螃蟹的,在杭州城里横着走的主,哪里遇上过这样的人?顿时帽子都竖起来了,怒发冲冠啊!
吴大朝着简有之的棚子里望了望,没有任何动静,按照常理这时候庄主应该出面了的,心里顿时有了数。
“建筑重地,闲人免入!”
吴大气势起来,大喝一声,惊得费都监倒退了几步,一脸紫涨起来。
“反了,反了,来人啊,将这厮给我拿下,若遇反抗,以谋逆罪论处!”
这回费都监可是真心的怒了。他身后的几个侍卫顿时哗啦的抽出腰刀,亮出了兵刃,准备对吴大动手。
“官人……”
二丫有些着急,推了推正在闭目养神的简有之,外面发生的事情,这里是听得清清楚楚的,眼看就要闹起来了。
简有之笑嘻嘻的翻身坐起来。
“这费都监三番四次的要来揩油,为了长久之计,也不能任由他予取予求,好歹让他吃点亏,不然这作坊就不用开下去了。让他轻易得手了,今天来的可是费都监,明天可能就会来个瘦推官,后天可能就是个猪判官,得让这些人知道点厉害规矩!”
二丫点点头,但还是担心的朝外看了看。
吴大已经挥了挥手,顿时护卫们成了攻击队形,一个个的冷眼相对,杀气十足,毕竟是经过了一场激烈的搏杀,是见过血杀过人的主,这种威压的气氛不是太平盛世的普通士兵能够做得出来的。
费都监手心里都是汗,腿儿都在打哆嗦,身后的几个护卫也是脸色苍白,拿刀的手也有些软,几乎捏不住。
再加上后面赶来的工匠们在一旁看热闹鼓噪,大有将兵器一扔,转头跑路的架势。但是自己的主子还没动啊,都只得硬撑着。
也不是费都监骨气多硬,而是腿软,跑不动。
“本官……我……要见你们庄主!”
费都监一脸的油汗顺着额头滚滚而下,犹如黄河之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声音都打着颤儿。
“废话,我家庄主想要来见你,自然就会来的!”
吴大丝毫不肯松口,狼一样的眼神瞪着费都监,只待这厮稍有异动,就一刀将他砍翻在地,还要踹上几脚的。
“我……我……”
费都监还想说什么,但是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就听到一个声音从凉棚里传了出来。
“那个不开眼的来这里闹事了?这可是赵知府亲自督办建造的作坊……哎呀,我道是谁,原来费都监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一个人歪歪斜斜的穿着衣服,歪倒着头巾从凉棚里跑了出来!看到了费都监,似乎吃了一惊,赶紧上前来,一把就握住了费都监的手,满脸堆笑,使劲的摇晃着。
费都监只觉得要被这厮晃倒了,本来就吓得腿软走不动路的。
“可不就是我……本官么?这些人居然不让我……本官进来,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费都监终于等到了简有之,慌慌张张的心终于可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们有眼不识泰山,待会儿我亲自处罚他们!”
简有之瞪了吴大一眼,大声呵斥道:“混账东西啊,费都监你们都敢拦,不要命了?还想不想干啊?等会儿每人重打五十大板!”
“重打一百大板!”
费都监恶狠狠的补充了一句。
“对,一百大板!”
简有之也恶狠狠的呵斥了一句。
“还不快滚蛋!还杵在这里干什么?都滚蛋!”
吴大应了一声,吆喝了一句,顿时众护卫作鸟兽散,围观的工匠们也灰溜溜的躲进了凉棚里不出来了。
“若是在平日里,本官早就将这些冒犯上司的混蛋锁拿了,要是在军中,只消我一声令下,‘咔嚓’一声,就是人头落地!”
这时忽然就听得一阵淅淅沥沥的声音。众人觅声望去,只见费都监的几个护卫中,一个人哭丧着脸,一股热热的液体滴滴答答的从他的裤裆里滴下来。原来这厮紧张害怕过度,一旦松弛下来,竟然就失禁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断桥与白蛇
费都监从简有之这里提了一桶冰回去,只是不敢再那么张扬了。来时潇洒,去时张惶,虽然可能怨恨在心,但是暂时性的马蚤扰少了很多!
杨懿从二丫嘴里知道了这个事,自然少不得去拜访一番赵知府。趁着开始出现苗头,扼杀在萌芽状态是最好的选择。赵知府自然从善如流,就算不是官家钦定的事情,按照他的个性也是要管的。
到了七月的初,天气越发的热起来。好在工程快要结尾了,简有之也终于可以偷闲起来,这帮工匠让人放心,除非是解决不了的设计上的问题,一般都能自行解决的很好。古代工匠的智慧也是很高的。
不然为什么每次上历史和语文课上的时候,面对那赵州桥、故宫博物馆之类的课文,都要来这么一句:凝结着我国古代劳动人民的汗水和智慧!
既然闲下来了,那么杭州就不得不看一看了,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简有之上辈子没有去过西湖领略美景,这次是无论如何不能错过的。
简有之如今还住在知府的衙门内,只等作坊造好了,便寻个时机造一个府邸或者买一个,方便以后杨昉过来居住。这点是在计划之类的,不过现在能够混在后衙里住也不错,起码宣告自己是知府的贵客,轻易得罪不得的人!
三丫是在简有之和二丫收拾着准备去西湖游玩的时候,进来的。
“夫人说了,过几日便要回京城去,作坊这里有大官人守着,料想也没有什么大事,特地来与大官人说一声。”
“你家夫人要回去么?”
简有之诧异的看了看三丫。杨懿这时候提回去,很显然还带有和简有之怄气的味道。这杭州的一两个月的时间,愣是没有和他说过话,就算遇上了,也是鼻孔朝天各走一边。
“嗯,夫人是这么说的!”
三丫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简有之有些期待的模样。
“哦,那替我向你家夫人问好,祝她一帆风顺!”
“是,大官人!”
三丫点点头,却没有立即就走,眼光瞟了一下二丫。
“大官人这是要出门吗?”
“是啊,来了杭州,都没时间去西湖看看,今天就去西湖一趟,好歹也了了自己的一桩心愿,早就想去了!”
“太好了,三丫也没有去过呢,几次和夫人说了,但是夫人说,我们两个去没意思,便一直没有动身!”
三丫表现的很兴奋。
“那么……你就随我们一起去,反正多你一个也不多!”
“太好了!”
三丫雀跃起来,拍了一下手,但是马上就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三丫也想去的,但是……”
“但是什么?”
简有之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三丫去了,夫人怎么办?要不让夫人和我们也一起去吧?三丫是断断不能抛下夫人一个的!”
“这个……要不……你跟你家夫人说一声,就说可以和我们一起出门的……”
“是,大官人!”
三丫得了这一句,飞也似的消失了。
“官人还真信她的话!”
二丫嘻嘻一笑,收拾好东西,里面不过是一些酒和制冰硝石之类的东西,等一会再寻一个赶车的,将这些东西都搬上车,到了地方就地取用。
简有之不敢肯定杨懿会不会跟自己一起,这寡妇的心思越来越难以捉摸了。等自己出了门才知道自己错的有些离谱。寡妇早早的等在了门外,瞪着简有之。寡妇再一次表现出了她做事的果敢。
“看在你苦苦哀求的份上,就陪你去一次西湖吧!”
寡妇得意洋洋的说着,在三丫的扶持下,很优雅的上了马车。
苦苦哀求?
简有之马上就瞪了三丫一眼。三丫冲着简有之吐了吐丁香小舌,飞也似的也跳上了马车,躲进去了。
“进去,我再外面风大。凉快!”
简有之将二丫也赶进了车内,坐在马车夫的旁边,就听得一声鞭哨,马车稳稳的向前驶去。
“你家官人气坏了吧!”
杨懿有些得意洋洋的看了一眼二丫。
“嗯,郁闷坏了!”
二丫的话里带着明显的简氏语言的烙印。
“他还真是狠心,两个月都不理我!”杨懿尽管出了一些气,但是内火还有些旺盛。
二丫没有说话,笑嘻嘻的看了一眼杨懿,露出一副不可相信的神色。
“别替你家官人辩护,我是女人,不可能放下身段去求他的!”杨懿冷笑了一声,“他倒是个冷血的,莫说我的地位还真不如你呢!”
以前就将话说开了的,杨懿自然在二丫面前没有什么顾忌!
“咳咳!”
二丫干咳一声,然后很小心的说了一句。
“这事须怪不得官人,若是……若是杨夫人从了官人,也不至于有今日的,官人是个极重情义的人……”
“从了他?”
杨懿顿时不可思议的看了看二丫,这丫头是不是没心没肺啊,怎么多出了一个情敌还这般的大方,帮自己官人拉起了皮条。
“就是……就是官人这一段时间……他都不碰二丫的!”
二丫憋红了脸,终于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最大的秘密,显然将杨懿已经当成了自己可以信任的人了。
“啊……”
这回轮到杨懿吃惊了,她可想不到还有这样的一出,虽然也听简有之提过这事,但是二丫也算是张开了,而且这一路和二丫耳鬓厮磨的,居然忍得住,这人也太君子了一点吧?或者是他那个方面有问题?
“他……真没有碰你?”
这话还能重复问的吗?二丫羞得就差钻进地缝里去了,怯怯的点了点头。
“官人说了,我身子小,等大些了再……”
“我知道,我知道!”
杨懿满脸都是笑容。
“就是因为你家官人还算是君子,也是个心疼人的,才落入了他的算计,哪里晓得他心疼你们就是不心疼我,合着我就是寡妇好欺负!”
“不是……”二丫急忙的辩护,“官人还是很在乎夫人的,这两月没少提你,就是拉不下面子去看你了!”
“扑哧!”
杨懿没憋住笑,点了点头。
“还算他有良心,算了,懒得和他计较了,反正过几天就回去了,好长时间见不着,倒也省心了!”
“夫人还是要回去?”
二丫吃惊的看着她,以为自己这么一说,她会改变主意的,没想到还是要去,看来也不是光和简有之怄气那么简单。
“是啊,是啊!”杨懿叹了一口气,“京城里不太平,西边的李元昊不肯罢兵,挑起干戈,我本是一个妇道人家,与我无关,但是家里却有人牵涉进去了,不得不回去调解一番,这已经是我推迟了几天的行程了,不然早就走了!”
“又要打仗了么?”
二丫张了张嘴,只是感觉战争离自己好远,但是又好近一般。毕竟自己也算是经历过战争的了——不知道和水贼的算不算战争。
几个人正说话,就听得简有之欢呼一声,马车也停了下来。
挑开帘子一看,原来已经到了西湖,当下简有之跳下马车,指挥着车夫将大车里的东西都搬下来。
然后铺在毡子,席地而坐。二丫招呼杨懿与三丫也坐下来。
“西湖还真是美啊,难怪有人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
简有之感慨,随手倒了一杯酒尝了一口,笑道:“还没有制出冰来,不爽口!”当下又吩咐车夫去西湖里打水过来制冰。
悲催的车夫嘀嘀咕咕的,赚点钱不容易啊,又要搬上搬下的,又要去打水。
忙活了一气,冰块终于制出来了,旁边的车夫惊得下巴都掉了,这大热天的,居然就变出冰块来,这不是神仙是什么?看向简有之的眼神都热切起来,恨不得马上拜倒在地,口称一句“神仙爷爷,收不收徒弟”之类的话了!
“来给你加夫人一杯!”
简有之倒了一杯冰镇的梅子酒,递给三丫。
三丫笑嘻嘻的接过来,递给杨懿,杨懿哼了一声,扭过头,没有理简有之,但是这一转头,嘴角还是带着一抹笑意。
简有之尴尬的笑了笑,给二丫也递过去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吃了一口,看了看远处的那座桥,笑道:“丫头,知道那座桥叫什么名字吗?”
二丫看了看,果然一座桥,摇了摇头。
“这桥名叫断桥!“
“明明没有断啊,怎么就叫断桥?”二丫疑惑起来。
“先不管断桥的来历,断桥之所以出名,主要是因为这个断桥还有个非常感人的故事。想不想听?”
说这话的时候,嘴巴却朝着杨懿这边。
“想啊!”二丫兴奋起来,拍了一下手。正襟危坐的仰起小脸看着简有之,一如简家庄听故事一样!
杨懿没辜负简有之的期望,也将眼光飘了过来,三丫更是不堪,将脑袋也凑过来了!
“传说这西湖边有一条修炼了千年的白蛇精……”
第一百二十章 偷香窃玉
白蛇的故事之所以经典,并不是因为它凄美的爱情故事,而是因为它的离经叛道、追求异类爱情的勇气。
所谓异类爱情,在现代观念看来就是“恋爱自由、婚姻自主”。
但是不同层次的人听这个故事的反应是不同的。这是每个人所处的不同层次所决定的。当简有之带着懒洋洋的声音将这个故事说出来的时候,三个女人表现出了三种不同的表情神态。
“太可恨了,和尚不都是做善事的么?怎么那个法海那么坏,生生的拆散了好好的一对儿,还害了那么多人!”
二丫首先就忍不住,表达了自己的愤怒。
三丫在一旁没有说话,但是心思却已经活络开了。这世上真的有神仙妖怪么?若是真的有,他们该是什么样子?要是能够学到他们一半的本事也是可行的。那么自己要保护的人不就更安全了?
想着想着,眼睛还不由自主的瞟了瞟杨懿和简有之。
“哼,不过是夸大其词,这世上哪有什么妖精?不过是杜撰出来的,有什么好奇的?”杨懿嘴上这么说,心内却又羞又气又感激。妖精都能够和凡人成亲,这样离经叛道的事情都做得出来,那么是不是在暗示自己。即便自己是个寡妇,也会娶进门去?
一念及此,心扉摇曳,脸儿也有些红了,但是被这西湖的冷风一吹,又有些清醒过来,在大宋,自己这种情况是绝对入不了简家庄的。当下又将火热的心冷了下来,对简有之的一番苦心倒是有些感动起来。
或许下次不该拒绝他了!
其实简有之不过就是想卖弄一下,根本没有任何其他的心思。这就像中学学课文时候总结中心思想一样,把作者的思想复杂化,把坐着的思想高尚化,那么中心思想就出来了。道理是一样的!
不过经过简有之这一番故事的熏陶,众人都对那座断桥产生了遐想,都想要去体验一回爱情的经历。
撑着伞,三个女人遮住日头,往断桥去!
但是实际上,断桥也就那样,根本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几个女人兴致勃勃而来,又有些扫兴。除了几个在断桥边的路人过去,与其它地方的桥没有什么不同。
神情恹恹的又躲到树荫下,看着西湖上有人碧波泛舟,还有莲叶无穷,倒是有少女清脆的唱歌的声音,隐隐约约,让人心里稍稍舒畅。
“过几天我就要走了!”
杨懿低声说了一句,但是没有对着简有之,好像是自言自语一样的。
“嗯,保重!”
简有之干咳了两声,憋出一句话来。
“你……你……”
杨懿想要说什么,但是没说出来,脸上微微有些失望的神色。
“杨昉大约已经动身过来了,等作坊建好,机器也差不多了,估计就可以开始造纸印书了,后面那些事他自然会料理的!”
“我知道!”
简有之的话很简洁。
二丫和三丫在一旁的草地上忙着扑蝴蝶,嘻嘻的笑着,三丫静静的在一旁看着,二丫用网子在花丛中穿过来穿过去,本身就像一只美丽的蝴蝶一样,翩翩的舞动着。
“有时候,我真的恨为什么会生在那样的一个家里!”
这话一般都是闷马蚤女想要私奔之前的说的,经常出现在“梁山伯与祝英台”或者元代杂剧的故事里面,典型代表为“祝英台”“卓文君”“红拂女”等,当然这样的故事,老百姓是喜闻乐见的。
身份高贵的美女看上平民丝是人民大众的精神麻醉剂啊!
“有时候想一想,还不如一个丫头那样可以自由的选择!”
这话说得,简有之一大半不同意,若真是个丫头命,就这心高气傲的范儿,还不被住家虐死啊!这话明显有些矫情了!
“流光会如何做?”
杨懿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简有之被问的一愣,看了看杨懿,小心翼翼的道:“关于做什么的?私奔还是成精?我可以选择不回答吗?”
“扑哧!”
杨懿乐了,但是旋即又板起面孔来,一副气愤愤的样子。
“若你是许仙的话,你会怎么做?会选择相信法海留在金山寺还是选择不离不弃,绝对完全的信任?”
“这个……”
简有之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关键要看我能不能遇上白蛇精了,可惜得很啊,我到现在为止,遇上的都还是狐狸精,所以没有可选性!”
“作死!”
杨懿终于忍不住,回身面对简有之,拳头雨点般落下来,一阵暴风骤雨,打的简有之哼哼唧唧的。
“不能因为我说了实话,就要遭到虐待啊!”
简有之呻吟了一声。
“你就是个没正经的,和你好好说话,你偏偏要混搅,我……我过几天就要回去了!”
“我知道,我知道了!”
简有之挪了挪,坐在杨懿的身边,拍了拍杨懿的肩膀。
“我会想念你的!”
“谁要你想念了!”
杨懿怒了,这厮太没正形了。
“是我不好,要不晚上我去你那里,顺便向你道个别!哎呀,别拧,再拧就肿了!”
这次谈话不是很愉快,但是至少造成了一个结果,就是已经有一两个月没有理睬简有之的杨懿好歹可以给简有之脸色看了,并且还面对面的对话过!
西湖之旅并不是那么的完美,天太热,不想走路,看了不过一小块地方,便打道回府了,主要是来应个景,做个交代,说明自己来西湖报到了,心里不留遗憾了!
但是事情还在发酵。
二丫回来就满屋子的寻镜子,照来照去,看看自己是不是变成了白色的蛇头,自己的官人是不是变成了卖药的许仙!
三丫嘀嘀咕咕的,好像在念咒语,走近了听,就是一段不知从哪里得来的修仙的口诀,天灵灵地灵灵的满地转圈。
简有之巴巴的望着窗外的日头渐渐的西沉。既然给寡妇许诺了,那么半夜一定要去给她送行的,尽管寡妇不太乐意的样子。
“二丫,去看看杨夫人家的丫头睡了没有,睡了的话,就赶快告诉我!”
“嗯!”
二丫很听话的应了一声。
来回两三趟,二丫终于回话说是睡了!
“既然三丫都睡了,你也睡吧,明天起来就黑眼圈了,不好看!”
“官人也睡吧!”
“不了,官人要参详参详,看能不能修成大道!”
“扑哧!”二丫一笑,便不再勉强,独自睡去了。
“呼”的一口吹灭了灯,换上黑衣黑裤,蒙上脸,带上一根肉骨头,上面抹点砒霜,准备丢给看门的那只狗!
月光皎洁,人影孤单。
一切顺利,没有人发现,肉骨头没用上,狗都不上班。
寡妇门前的灯黑着,拿出撬门的工具准备作案,轻轻一靠,门“咯吱”发出轻轻的响声,开了,居然!
难道寡妇也知道今晚自己要来偷她?不,是来给她送别?
屋子里坐着一个人,背对着,苗条的身量,绝对是个女人。
简有之吓了一跳,大半夜的不睡觉,也不点灯,背对着自己,如果将头发散开,估计简有之马上就开溜了。吓人啊!
“我来了!”
简有之嘿嘿的笑着,然后从背后就下手了,柔软的腰肢啊,双手在往上,柔软啊,但是不对啊,怎么小了一号了!
“大官人!”
转过头,一张涨红了的脸,还有忸怩的神色。
“啊——”
简有之惊得倒退了几步,几乎一屁股做到在地上,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大官人!”
三丫急忙上前,将简有之稳稳的拉起来,有些不安的看着他。
“忽”蜡烛点燃了,然后房里另一个女人坐在床边上,手里觉着一直蜡烛,笑嘻嘻的看着简有之张大嘴巴,吃惊的模样。
“你们……你们……终于成精了……”
“扑哧!”
杨懿憋不住笑了,抿着嘴走过来,对着三丫道:“你先出去!”
“是,夫人!”
三丫几乎就是逃一般的出去了,还随手将门掩好,这个丫头的习惯真好!
“这回满意了?”
杨懿似笑非笑的看着简有之。
“胡说,我满意什么?你放个丫头在这里,算怎么回事?”简有之有些恼羞成怒,一脸很严肃的又气哼哼的说话。
“连我贴身丫头的便宜都要占啊,色急了一点吧?连我这个主子的便宜都还没到手呢!还真是得陇望蜀,色胆包天!”
“得了,受你算计了,还说风凉话!”
简有之定了定神,悻悻的哼了一声。
“早知道你这样小心眼,我就不过来了,告辞告辞!”
没吃到羊肉惹一身马蚤,这趟买卖不划算了。
“得了便宜卖乖!”杨懿轻笑着上前,在简有之身旁坐了,“不过是要试一试你罢了,还是那样的猴急,这丫头早就对你有想法了,以为我没看出来,今天不过是又试了试她罢了,果然,看她那副模样,心满意足得很呢!哼哼,有我在,她就别想!”
第一百二十一章 放火
杨懿的心思还真是难以捉摸,但是今晚上已经来了,就不可能走空的。简有之一把拉起杨懿的小手,轻轻的拍了拍。
“过两天就要走了,这不,我来给你道个别!”
“道别也要三更半夜的过来?还要撬我的门,摆明了是图谋不轨的!”
杨懿抿着嘴儿笑!
“我知道,我知道,不就是怕你不待见我?这些天和我怄气,平白的作践自己的身体做什么?我揣一揣肥脊看看,是不是又瘦了?本来就显瘦,看看这腰,都经不住我这一抱了!”
嘴里砸吧着,一双手就很自然的绕到了杨懿的腰间。
“你就占我便宜吧,这一两个月不见你,吃饭也香了,身子也胖了,倒也好,让自己没了这个念想!”
寡妇这话里还有怄气的成分,牙齿磨得有点响
“啪”一声,将简有之抱住腰肢的手打下来,阻止了进一步往上的探索。
“你一见我,就只知道用这些法子来欺负我,你若是只想着我这个身子,给了你倒也无妨,反正我在你心里也连个丫头都比不上的!”
简有之赶紧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看看又胡说八道了吧?摸摸看,我这里装着你呢,别说小丫头她们,你和她们一样的,都放在我心里呢!”
杨懿红着脸,按着简有之的胸膛,想要抽出来,试了试,这厮的手劲还真大,纹丝不动,抽了几次,便恼怒起来。
“你放开吧,我知道了,知道你都装着呢!”
“这就对了!”
简有之松开手,笑嘻嘻的说:“我心里一直装着你呢,只怕你心里却不装着我!这下我就吃亏了!”
“胡说八道,大半夜的你爬进我的房间来,若不是心里装着你,腿都打断了你的,还容你在这里说荤话!”
简有之连连摇头表示不信。
“要不我也按着你那里,感觉感觉?”
说着一只手就伸向了杨懿的胸口,按了下去,软软的,一只手都捏不过来!
杨懿淬不及防,被简有之按住,不由发怒起来。
“你这混蛋,就只想着欺负我!”
两只小手儿在简有之的肩膀上,如下雨一般。又是这一招,简有之再次舒服得哼哼唧唧的几声,一把捉住杨懿的手。
“我早就想这样欺负你了,这一分别便是好几个月,叫我怎么不想你呢?虽说没有名分,但时时刻刻的,我都将你当成了我的浑家!”
“胡……胡说……粗鄙……”
杨懿挣扎不得,被简有之趁势搂在怀里。这厮说什么“浑家”,太没有文化了,跟粗野汉子一个样,丢人啊,但是不管怎样,听着总是舒服的。
“粗鄙是粗鄙了一点,但是心里就是那感觉!胜在真实啊!”一般发自拍照的人都是后面那句话
“浑家,如此良辰美景,不如我们找点事情来做啊!”
“还说,被你恶心死了,还做什么事情!”
“气氛啊,注意气氛,别说恶心这个词,月光正好,蜡烛正亮,寡妇正浪……哎呀,说错了,小娘子正漂亮……”
“呼!”
“啊呀,你吹什么灯啊?不怕鬼?”
“错了,错了,这是我的上衣,不是裤子!”
“还说……你手……啊……别乱摸……心都快被你摸出来了……”
“你说j夫滛妇是不是就是这样干柴烈火一点就着的?”
“啪啪!”
“你作甚么?无缘无故打我屁股挨着你的事了?”是某男的怒斥声。
“看你平时打你家小丫头的屁股挺上瘾的,我也想试一试啊!嘻嘻……”
“住手,再不住手,我还击了……”
“啪啪啪啪……”
犹如机关枪一样连续不断。
打得某男怒从心头起,一把抄过某女的腰,横放了,将翘臀儿朝上,双手噼里啪啦的就打上了。
“混蛋……简有之……你混蛋!我要杀了你——”
“哎呀,救命——”
“救火——”
“你听到了没有?”
“听到什么?”某男正热血。
“救火啊——”
声音越发的近了,果然是有人在大声喊叫。
“庄主,庄主,起火了——”
声音越来越大,明显是在叫简有之呢。
出大事了!简有之第一个念头猛然的醒悟过来,慌慌张张的提起裤子,将衣襟胡乱的裹在身上,这时候就听到门外三丫的声音。
“夫人、夫人,有人寻大官人,是一个护卫过来的,说是作坊起火了!”
三丫的声音有些急促。
“坏了,坏了!”
简有之火急火燎的开门,对着三丫道:“人呢?赶快带我去,奶奶的,难怪这一段时间风平浪静,原来还有后招,早该想到的!”
一边说,一边回头对衣衫不振的杨懿道:“你呆在这里,那里也别去。”
“三丫,你也留下,保护你夫人,去把二丫也找来,你一个人保护两个行不行?”
简有之说得非常的急促,瞪着三丫。
“大官人放心去!”
二丫眼睛里闪着寒光,坚定的点了点头。
“相好的,去找赵知府,马上安排人救火!我先出去看看!”
“快去吧!”
杨懿也一脸凝重,尽管身上的衣衫不振,春光有些外泄,但是再也没有丝毫香艳可言,一脸肃穆得紧!
简有之见到护卫的时候,有些慌张,但到底还是镇定了下来,喘着气将前因后果说了一次。原来吴大带领一群人正在巡逻,发现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吴大要去捕拿的时候,几处地方冒起了浓烟。幸亏发现得早,吴大已经指挥人控制住了局面,没有进一步的蔓延!
等简有之赶到作坊的时候,大火已经扑灭的差不多了,看来还是发现的及时,没有让那些人得逞,现场抓住一个纵火的,别吴大派人看守在凉棚之中。
浓烟还没有完全消散,到处都是泥泞和水渍,简有之一脚深一脚浅的趟了进去,就看到吴大飞奔过来,见了简有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个铁塔似的汉子竟然抹着眼泪,呜呜的痛哭起来。
“末将……末将……小的……辜负了庄主!”
猛将兄的猛将情结终于戛然而止,自称小的,可见满心的羞愧,甚至都不敢抬起头来看简有之一眼。
“哭什么!”
简有之呵斥了一句,皱起眉头看着他。
“这事须怪不得你,这些贼子狼子野心,总会要算计的,躲得过上一次,也躲不过这一次,就算你防备再好,也防备不了他一?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