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摇着头啜泣道:“没有,我没有后悔过,但是,我也真的不甘心就这样过到老死的那一天去,岩,你能理解我吗?”
东方曼自己救了自己。
游子岩看了她很久,才缓缓说:“我送你去学校。”
珍妮特爱自己,却因为不可知的原因拒绝了自己。东方曼爱自己,却因为贪慕虚荣而要离开自己。女人,是一种矛盾的动物,游子岩只能这样归纳总结。
他当然可以让东方曼留下来,但是她既然不是无条件地、全心全意地爱着自己,留下她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也想过用极端的手段去惩罚她,不过伤害一个曾经爱过、现在也爱着自己的女人,又能让自己开心快乐么?
答案都是否定的,缘到尽头不必纠缠强求,游子岩决定放手,让东方曼去追求心目中的理想生活,这样,对自己或许也是一种解脱,虽然,这种解脱让自己感觉到痛苦、孤独
夜色渐深,凉爽的夜风吹过来,又吹过去,翻卷着游子岩的黑发。
“啾。”
一只夜鸟轻鸣一声,从风中飞过,飞向远方,消失在夜空中。
游子岩忽然想起父亲曾讲过的一个故事:传说中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这种鸟一生下来就有一个明确的意念,要飞向大海的最深处,那里是它们的圣地所在。在飞往圣地的旅途中,因为没有脚,它们只能一直努力往前飞,累了就睡在风里,它们一辈子只下地一次,那就是死的时候。这只鸟儿在深夜里还努力地飞着,是不是就是那种传说中的鸟?
游子岩的少年时代是在圣战军基地中度过的一段苦难岁月,和父亲在一起的时间非常珍贵,基本上,游父的每句话都是在引导和鼓励游子岩。这个故事也有其目的,意在激励他学习这种鸟不屈不挠的坚韧毅力,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与命运抗争。
但是此刻,游子岩却在想,自己的感情是否也象这种无依无靠的鸟,直到死的时候都无法找到依托?
游子岩觉得无边的孤独渗在夜色中笼罩住了自己,自己仿佛被放逐到茫茫大海中的一座孤岛上,周边的灯火遥远得根本无法去触及,让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生出了彷徨无措的感觉。
不过,他马上就又想到了滛佬。
滛佬的身世其实跟游子岩的处境十分相似,他也没有父母妻儿,也没有任何亲人与之探访联系,但是他每天都过得极为开心,笑口常开,似乎从来就不曾有过忧愁与悲伤的时候,一直以来,游子岩就很好奇他怎么能保持如此乐观的心态。
也许,自己应该找他去好好地聊一聊了,游子岩心想。
想到就做,向来就是游子岩的风格,于是他立即出发去找滛佬。
第2章 寂寞之惑(中)
寻欢作乐的风月场所,永远都是灯红酒绿,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亦好象永远都是一脸的微醺,或一脸的媚态,再加上嘻嘻的暧昧笑容。
游子岩在中国城的皇帝夜总会找到滛佬时,他正是一副标准的欢场面孔,脸上微呈醉意,半靠半卧在软软的布沙发上,嘻嘻地笑着,一手举着一杯马丁尼,一手探入伏卧在自己身边的一个衣着相当暴露的艳丽女郎衣服下面,肆意大逞手足之欲。
那艳女也在嘻嘻地笑着,娇声嗔语让他别撩拨得太过火,身子却扭动得象一条蛇,欲拒还迎,还不时调整躯体更方便他的动作。
“靓仔?”看见游子岩这个时候出现在眼前,滛佬先是一讶,但马上又恢复了常态,笑嘻嘻道:“靓仔,来,先坐下来喝杯酒。”
游子岩坐到相距较远的另外一张沙发上。
艳女仰起脸向他抛过来一个媚眼,吃吃笑道:“真是一个靓仔呀,很面生的。靓仔,是不是第一次出来玩呀?”
滛佬将手抽出来,在她翘起的丰满臀部上用力拍了一巴掌,笑骂道:“浪货,看见年轻英俊点的男人就想勾搭,也多少给老子留点颜面罢?”
艳女吃痛,先叫了一声,又格格荡笑起来。她与滛佬关系似是相当熟稔随便,半真半假在他小腹下扭了一把,媚笑道:“我是在招呼客人嘛,你还吃你朋友的干醋么?”
“妈的,想谋杀j夫么?”滛佬怪叫起来,又笑嘻嘻道:“我要是吃你这个荡妇的醋,只怕早给你浪出来的‘醋’淹死了。”
艳女啐了他一口:“死鬼,积点口德行不行?”又朝游子岩抛了一个媚眼道:“靓仔,怎么称呼呀?”
滛佬又在她臀上拍了一记,“靓仔当然叫靓仔了,罗嗦什么?去,把你手下的头牌小姐婷婷叫过来。”
“婷婷这时恐怕在陪客人。”艳女迟疑道:“要不换一个罢?”
游子岩摆手道:“不用了,我只是想找你说说话就走。”
“那怎么行?到这里来不喝酒,不找女人绝对不行。”滛佬不由分说,对艳女道:“靓仔第一次来光顾,当然要找最好的,不换,必须要婷婷来陪酒。”
艳女有些为难,说:“如果是别的客人还好办,不过今天婷婷陪的是我们二当家。”
“不就是老鹰吗?”滛佬打断她,他好象是真有点醉了,挥着手,哈哈笑道:“你只管去叫,要是老鹰不肯换人,你就说是我要的,他绝对不会驳我这个面子。”
艳女啐道:“你有这么大的面子么?你就吹牛吧。”说归说,却也站起了身,再向游子岩飞了一个媚眼,格格笑道:“靓仔你稍等啊,不要太心焦,今晚一定让你玩得尽兴。”摇曳着浑圆的丰臀去了。
“我不是来。”
滛佬截断游子岩的话,坐起来摇手说:“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别的话都不用说,如果你想从我这里找到什么答案,或是解开心结,那么,你今天就必须听我的安排,否则我不会回答你的任何问题,明白了么?”
游子岩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微微皱起眉道:“强人所难可不是你的风格。”
“错、错、错。”滛佬一连说了三个错,摇头道:“这么说那是你不了解我,强已所难才不是我的风格,只要条件允许,为什么不能强人所难?你觉得我让你去做的事很为难吗?”
搂个漂亮女人喝几杯酒这件事让自己很为难么?游子岩诚诚恳恳承认道:“那倒不是。”
“那不就结了。”滛佬潇洒地打了个响指,哈哈笑道:“靓仔,你既然来找我,那就是对我的信任,我一定竭尽所能为你排忧解难,前提是今天你一定得听我的。”
强j逼赌都不稀罕,但强迫别人去玩女人倒是难得一见的事,游子岩苦笑着摇摇头说:“好,我听你的。”郁闷的心情不知不觉消去了许多。
“这就对了嘛。”滛佬呵呵笑道:“你放心,老哥哥为你找的女人不会差到哪里去。”
滛佬抬起身凑近一点,挤挤眼说:“放心玩吧,大波珍手下的小姐都比较干净,对外的口号是卖艺不卖身,呵呵,当然,这种话也只是说说听听而已,当不得真不过,这个婷婷还算不错的了,不是只要穿长裤、有点钱的都喜欢,以这种地方的标准来看,她甚至算得上是半个处汝了,一定不会扫你的味口。”
游子岩不禁又苦笑起来,说:“喝喝酒就行,不一定非要做点什么,再说对女人我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你看着办就好,不用介绍得这么详细。”
“你看,你看。”滛佬不满道:“这就是你的态度问题了,虽然出来玩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逢场作戏而已,不过出来玩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图个开心快活嘛?就算是虚情假意,也要拿点热情出来,这样才会皆大欢喜嘛。”
游子岩无言。
滛佬审视着他,很是一本正经地指点道:“把你的扑克脸收起来,然后拉起你的嘴角,靓仔,这样可以使你跟美女上床的几率大很多。”
“没这个必要罢?”游子岩再次申明道:“跟女人上床不是我来这的目的,今天我也没有这个兴趣。”
“我当然知道。”滛佬瞪起眼,似乎给他的固执弄得很气恼,忽然又叹息着说:“靓仔,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一个人的行为,有很多都不是出于自身的意愿,因为你不可能凭自己的兴趣去做每件事。我并不是想勉强你去做什么,而是想让你知道,如果你不得不面对一件事务,那么,你就应该努力地从中发掘出乐趣来。”他停停又道:“你不会告诉我,跟美女上床这种事情你感觉不到一点乐趣罢?”
游子岩忍不住做了一个对于他来说相当罕见的表情化动作,翻了翻白眼道:“你开口闭口都是上床,我感觉不出你的话有什么意义,也许我来找你根本就是个错误。”
“咳咳,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滛佬颇是尴尬地笑笑,又语重心长道:“你不能让每件事都向你所想象的方向发展,比如说,东方曼。”他注意地看看游子岩,问:“我可以提她吗?”
游子岩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这个该死的滛佬总算谈到了正题,点头说:“当然,我正是因为这个才来找你。”
“东方曼离开了你,你很难过,也感到很孤独、迷惘,觉得生活没有一点意义,所以才来找我,对不对?”滛佬一针见血。
游子岩老实点头。
“这是一件好事啊。”滛佬突然笑起来:“一个男人没经历过感情的创伤怎么会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人呢?恭喜你,靓仔,以后你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了。”
游子岩冷冷地盯着他不说话。
滛佬视若不见,笑着又问:“你是想从我这里找到解除痛苦的方法吗?”
不等游子岩回答,他忽然又止住笑容,正色道:“对不起,在这件事情上,我没有办法帮助你。因为,这是无药可医的心病,我只能告诉你,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它。”
“你说。”游子岩简单道。
“忘了它。”滛佬很严肃地说。
游子岩忍不住再翻了翻白眼,考虑离开这里算了。
“你觉得我的话很白痴吗?”滛佬瞪着他。
第3章 寂寞之惑(下)
自己要是能忘了就不会痛苦了,还用得着来向他请教么?游子岩默认不讳。
“很好,原来你明白痛苦是难以忘记的,那你为什么还要总是去想着它,而不是主动去尝试做一些使自己快乐起来的事情?这样虽然不能让你彻底忘记,但是至少可以暂时远离它。”
游子岩承认他的话很有道理,虚心问道:“那我该怎么做?”
“你总算开窍了。”滛佬很是高兴,谆谆道:“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道路,对生活是否幸福快乐的心得感受也不尽一致,你何必硬拿别人的标准来套住自己呢?你如果想获得真正开心的生活,就并不需要刻意去做什么,只要放开自己的心怀去感受,单纯地去感受、享受,享受每一天,享受眼前这一刻与欢愉的感觉,简单地去快乐着就行了,把所有烦扰都留待此刻之后去解决。这样,你才能真正摆脱过往一切,以全新的心态迎接全新的生活到来。”
滛佬这番话已不仅仅是指导游子岩如何去忘记东方曼带给他的痛苦,更多的是向他灌输一种生活态度。
“听起来不错。”游子岩若有所思,微微点头道:“我试试看吧。”
“这就对了嘛。”滛佬开心地笑起来,他并非是特意引导游子岩的心态向某个方面发展,只不过要想让他立竿见影摆脱阴影,目前也只有这个方法才适合有效了,又叮嘱提醒道:“我不是教你什么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享乐主义,凡事都要适可而止,纯粹的肉体感官享受虽然让你能忘去一时的不愉快,但是如果过度沉溺,之后你的精神恐怕会更空虚,你明白吗?”
游子岩思索着点点头,忽然微笑道:“你是怕我死在女人肚皮上吗?”
滛佬张口结舌,惊愕地瞪住他,摇头轰然大笑道:“好小子,想不到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有你的,来,喝酒。”
“滛佬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吗?倒真是难得啊。”一个身材高大结实的鹰钩鼻男人从一旁大步行过来,豪迈地笑道:“确实值得好好喝上几杯。”
滛佬斜了他一眼:“酒可以给你喝,不过人呢?我是让大波珍带美女过来,可不是叫一头老鹰来白喝酒的,有美女才有酒喝,否则免谈。”
老鹰不以为意地笑道:“好,不就是一个小姑娘嘛,别说我见色忘义,人可以让给你,不过酒你可得管够。”
滛佬这才笑道:“好,就这么说定了。”
游子岩一听便知这个鹰钩鼻男人一定就是华人帮的二当家老鹰了,他以前从未见过滛佬与华人帮有过什么来往,餐馆的保护费也是月月交纥,现在看见两人的关系相当之随便,甚至可以说是不拘常礼,心中不由微有些讶异。
滛佬察颜观色的本事无人能及,笑道:“靓仔,你不用奇怪,其实我也算是华人社团里的一员,呵呵,是对外不公开的那种,知道的人不多,不过在这里跟你说说也没什么关系。”
游子岩听得出他话里别有用意,不置可否地笑笑道:“其实我知不知道也没什么关系,反正我明天也打算离开洛杉矶了。”
“你要走?”滛佬很是觉得突兀,随即又笑道:“嗯,换个环境也好,年轻人是应该多到处走走。”
见滛佬并不出言劝说挽留,游子岩颇有些佩服他的洒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干脆地道:“滛佬,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关照,再见了。”向一旁的老鹰微笑着点点头,径直离去。
目送他走远,滛佬微笑着摇摇头,自言自语道:“这小子,没想到这么快就领悟到了真谛。”
老鹰眯起眼喃喃道:“这个年青人不简单。”
“哦,你也看得出么?”滛佬惊讶地看着他。
老鹰点头,很严肃地说道:“这还用得着看么?能不把我老鹰放在眼里的人当然不简单。”
滛佬哑然失笑道:“不错,不错。”望望此时才领着一个女郎姗姗来迟的艳女大波珍,呵呵笑道:“现在没酒喝了,人你还是带回去吧。”
“他是谁?”老鹰没跟他计较,摸着下巴问:“等闲之辈可不会让你滛佬另眼相看。”
“人走了,是谁都不重要了。”滛佬将手中的酒喝下去,遗憾地说:“可惜,这样的人物无法招揽进来,是社团的一大损失啊,小浩如果有他在后面辅助,也许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可以早点安安心心去泡小姑娘了。”
老鹰很清楚滛佬身具的异能,极难得听到他如此推崇一个人,讶道:“那你怎么不设法留下他?”
滛佬摇头叹息道:“你以为我不想么?可是没有机会啊,这种人,是不能够勉强的。”
阳光从窗外斜洒而入,照得房间一片明亮。
游子岩缓缓环视着这间自己生活了大半年的寓所,那些熟得不能再熟的物品一一印入眼帘,又勾起他许许多多的回忆。
伫立半响,他叹息一声,终于还是决定去当面与东方曼告个别,也算是好聚好散有始有终,为自己曾经的一段情感作个不算圆满的圆满了结,亦斩断所有牵绊,真正地去开始自己崭新的人生旅程。
虽然即将进入盛夏,但洛杉矶的气温仍是很宜人,阳光灿烂却不刺眼灼人,洒在身上是那种直入心里的暖烫,一如冬日的融融炉火。
阳光照耀下的街道很热闹,有老人、小孩、精力充沛的年轻人在上面行走,步履匆忙或悠闲,或蹦蹦跳跳你追我赶,不管他们身后都有着什么故事,但在这一刻,他们的神情都很安宁、很愉悦。
放开自己的心怀去感受,单纯地去感受、享受,享受每一天,享受眼前这一刻与欢愉的感觉,简单地去快乐着。
游子岩闭上眼,默念了一遍滛佬的劝诫。
再睁开眼时,他的唇角绽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迈步跨进灿烂的阳光中,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第4章 无妄之灾(上)
加利福尼亚洛杉矶州立大学,校门外。
韩浩手执一束新鲜得似刚从枝头采下的蝴蝶兰,微笑着站在大门一侧。高大英俊的外形,精雅得体的衣饰,卓而不凡的气质,最重要的是,他的身后停着一辆限量版的阿斯顿马丁高级轿车,还有两个气势威猛十足随时恭候待命的超酷属从,这一切都明确无误地告诉世人,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现代白马王子。
所以,除了盲人外,韩浩毫无疑问地吸引住了来来往往所有人的眼光,也理所当然地吸引住了东方曼的视线。
事实上,东方曼即使不被吸引,特意与她一路出来的颜丝衣也会设法让她注意到韩浩的存在。
现在颜丝衣也这么做了。
她略显夸张地摇手打着招呼:“嗨,我在这。”
韩浩微笑着向她走来,非常优雅地捧起手中的蝴蝶兰。
颜丝衣伸出了手,但是她的手很快僵在了空中。
蝴蝶兰被递到她身旁的东方曼身前。
韩浩彬彬有礼的仪态无可挑剔,微笑道:“如果我没记错,这次是我们的第三次相遇了,请赐予我拥有向您表达心意的荣幸。”
送花,是一种再普通不过的社交行为,但是韩浩明确直接地表示了自己的意图,接受与否的意义就大不一样了。
娇柔绽放的粉嫩花瓣上,犹自留存着几颗晶莹剔透的水珠,颤颤欲滴,在流泻的阳光中呈现出梦幻般的卓约美姿,几乎能打动所有爱美之人的心,当然,能打动人心的远远不仅是花的本身。
东方曼的反应很奇怪,她既未接受,也未开口拒绝,只是静静地瞧着这束鲜花,美眸中泛起一丝奇异难明的神采,象是突然间陷入了沉思。
韩浩也很沉得住气,继续维持着温雅的微笑,并不出声或用动作提醒。
导演兼客串配角小丑的颜丝衣精心排演了这一幕搞笑浪漫场景剧,谁知到这就演不下去了,不禁大觉无趣,兴致乏乏地放下手,嘟起红唇,一脸的郁郁之色。
一旁的姬丝掩唇莞尔,轻轻推推东方曼。
东方曼娇躯微微一震,恍如大梦初醒,俏靥上显出犹豫与挣扎的神色,又过了片刻才矛盾地说:“昨天谢谢你了,我很感激你的帮助,不过,请原谅我不能接受你的花,至少现在不能够,抱歉。”
韩浩没有流露出任何失望的表情,仍然不失风度地说:“我明白,没关系,我很高兴我还能有机会。”
颜丝衣说过东方曼应该有一个她也没见过的男朋友,不过韩浩并不当回事,他相信,凭自己的条件,绝对可以胜利夺得美人归,小小的挫折在他的意料之中,所以对初战的失利毫不在意,相反,东方曼的反应让他更坚定了信心。
“东方,你为什么是现在不能接受?”颜丝衣好奇地问。她跟东方曼平时虽然谈得来,但与姬丝那种极为亲密的关系来比较就相差甚远,因此也不是太了解她的情况。
东方曼神情微是茫然,并不隐瞒什么,轻声说道:“我刚跟男朋友分开所以,需要一点时间来调整心情。”她的心情的确很复杂,患得患失,她拿不准自己是不是真的要与游子岩正式分手,想通过用暂时分开一段时间的方法来观察自己的决心,所以不愿意就此接受韩浩的追求断去后路。不过,东方曼却未曾想过,她已经丧失了这个选择的机会和权力。
“你已经跟男朋友分手了?”颜丝衣颇觉意外,又高兴道:“分了好啊,虽然我没见过你前男友,不过想来也比不上韩浩,对不对?韩浩,你自己说说。”
韩浩只能尴尬地笑笑,转移话题道:“既然来了,那么各位小姐可否赏光一起晚餐?”
颜丝衣自然是一口替大家代为作主答应了,示意姬丝一同拉着东方曼上车,还不忘向韩浩作个我帮了你,你一定得有所回报的手势。
有了财势自己就会过得幸福开心吗?那自己为什么下不了决心就此接受眼前这个男人的追求?东方曼有些迷惘,下意识抬头望向远处的某个地方,以往的这个时候,他一定早早地守候在那儿了。
东方曼的眼神忽然凝住,脚步亦顿住,她看见游子岩大步向自己行来。
大家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立即全都是一呆。
游子岩在几米外停下,平静地看着他们,刀削般的面庞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黑如漆的深邃双眸在阳光下闪闪地发着光。
在他的注视下,所有人的身体都象是被什么凝固住,仿佛都变成了塑像,气氛极是怪异。
良久,东方曼踏前一步,惑然道:“岩。”她住了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要出去么?”游子岩问,目光淡淡地从面色各异的颜丝衣、姬丝和韩浩身上扫过。
东方曼机械地点点头,心中乱得象一团麻,慌乱道:“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游子岩点头,淡然道:“我来是想告诉你一声,我要走了,谢谢你陪伴我度过了一段开心的日子。”
“你要走?”东方曼失声道:“你要去哪?”
游子岩微微摇头,橄榄色的清俊面庞忽然横过一个缓慢但极富魅力的笑容,深深凝视了她一眼,简洁道:“祝你幸福,再见。”
东方曼脑中一片混乱,整个人都呆住了,眼睁睁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越去越远,终至消失在视野中。
姬丝亦木然呆立,心中的酸涩与失落无以复加。
韩浩的两个护卫走过来,那个疤面男子魏刚清了清嗓子说道:“大少,刚才这个人好象是。”
韩浩张张嘴,但是看看东方曼又闭上了,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不要再说。
颜丝衣突然捉住东方曼的一只手用力摇晃着,不可置信地迭声问道:“他就是你的男朋友?你怎么就跟他分手了?他要走你为什么不拦住他?”
大家都愕然望住她。
颜丝衣不可思议地连连摇头说:“你怎么就跟他分手了?嗳呀,你真是笨蛋,这么好的男朋友就让他这样走了,我都懒得跟你说了。”
大家更是愕然。
东方曼脑中还是一片混乱,怔怔地道:“你怎么知道他很好?”
颜丝衣大声说:“我当然知道,他。”
韩浩大声地咳起嗽来。
姬丝则在后面悄悄用手指头戳她。
颜丝衣仍是一口气说了下去:“他这么帅,又这么酷,不用说也知道他很好了,哎,你怎么就不珍惜呢?他可比韩浩强多了,对不对?韩浩,你自己说说。”
韩浩只能再次尴尬地苦笑,无话可说。
颜丝衣忽然又哎了一声,撅起嘴嘟哝道:“这个家伙,他还答应过一定会来找我们的,现在就这样走了,真是的。”
“你说什么?”游子岩离别前的话语还在耳边萦绕,东方曼根本听不清颜丝衣在说些什么,茫然问道。
“没什么。”颜丝衣仍然撅着嘴,闷闷不乐道:“我们走吧。”
走?
东方曼突然之间清醒过来,意识到一件事----游子岩走了,那个将自己象公主一样宠爱、呵护的男人走了,永远地走了。
在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的胸膛中有什么东西如同爆竹一般炸开、湮灭,胸腔顿即空空荡荡,一种名为痛苦的激流迅速席卷淹没了她,令她无法呼吸。
东方曼浑浑噩噩坐上豪华舒适的阿斯顿马丁高级轿车,呆呆地望着车窗外。
天气很好,空气很好,车内却很沉闷压抑,大家都沉默着不说话,连一向不甘寂寞的颜丝衣也很安静。
夕阳西坠,天色渐渐昏暗下来,阿斯顿马丁在繁华的街道上平稳地疾驰着,驶出很远后,东方曼忽然道:“对不起,请让我下车。”
“你想去哪?我送你。”韩浩没有问她要下车的原因。
“谢谢。”东方曼说了一个地址,她与游子岩共同生活的住所地址。
韩浩刚通知前面驾着另外一辆车的魏刚和唐彪改变行驶路线,一辆中型货卡突然从旁边的车道高速越过,直接野蛮地插入这边车道,将两辆车隔离开来,一个急刹停亘在路面中间。
第5章 无妄之灾(中)
“吱。”
韩浩反应十分敏捷,猛地一脚踩下煞掣,车胎与地面剧烈地磨擦,发出刺耳惊心的尖锐异响。
几个女孩子被这突发的险况吓得一时呆住。
还好行驶的速度不是很快,阿斯顿马丁的性能亦非常优越,令人牙酸的尖锐磨擦声中,车胎在路面拖出数米长的刹车痕,有惊无险地急顿在那辆货卡后,仅差十数厘米就撞上货卡尾部。
颜丝衣惊魂未定,一把扯去安全带,气爆爆地准备下车理论。
“丝衣别动。”韩浩沉声急喝,迅即推档倒退,他已觉察出事态不妙。
阿斯顿马丁又被迫紧急煞停,因为后方已给两辆衔尾急追而至的黑色悍马吉普堵住去路。
货卡车厢后门此际倏然洞开,车厢中赫然有两名面容冷厉的大汉端着火力强大的卡宾枪对准他们。
韩浩脸色大变,手足毫不停顿,复迅捷一手将手档推入前进档,一手抹过方向盘,脚下狂踩油门,阿斯顿马丁发出低沉强劲的轰鸣,脱兔般向右方蹿出。
后面一辆急驰而来的黑色悍马吉普凶狠地侧撞上阿斯顿马丁的尾部。
轰然巨响中,狂猛激烈的冲撞使得阿斯顿马丁整个车体不受控制地掉了一个头,象个醉汉般在路面上歪歪斜斜转着圈子。
另一辆黑色悍马随即如一头疯牛一样毫不留情地凶猛撞上来。
又是一声轰响。
黑色悍马雄浑的马达声发狂地轰鸣着,阿斯顿马丁被硬生生横顶出几米,一直被顶至货卡的尾部,精美华丽的流线型车身已给撞击得鼓鼓瘪瘪,面目全非,样况惨不忍睹,而悍马前方粗若儿臂的保险杆仅向内微微凹进了一点。
东方曼与姬丝俏脸煞白,紧紧抓住身旁的携手。解去安全带的颜丝衣早已从座位上滚落,跌得七荤八素,却竟然奇迹般地没有受伤,只是吓得放声大叫。
“战化。”韩浩怒喝。
随着怒喝声,韩浩头上的黑发瞬间转化为金黄相间的须毛,无风自扬,身子亦在瞬息间暴涨少许,肌肉凸张,皮肤表面亦覆盖上一层细细的金黄绒毛,形象威风凛凛,犹如一头林中斑斓猛虎,气势勇猛、剽悍。
韩浩狂猛击出一拳,阿斯顿马丁的车门立时给轰得飞撞而出。
“哒哒哒哒。”
货卡上的两个大汉搂动扳机,卡宾枪乌黑的膛口中梭出两道红色火舌,弹雨倾泻如注,如两条惊心动魄尖啸着的金属长鞭,狂暴地交织抽打在阿斯顿马丁的前方车身上。
在震耳欲聋的猛烈射击声中,流畅光滑的引擎盖象是突然变成了一面破破烂烂的渔网,密密麻麻嵌满了弹眼,千疮百孔触目惊心。
韩浩蓄势跃出的身形顿即生生滞住,他现在根本无从闪避,战化后的肉体即便再强悍,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却也经不起火力如此强大的枪弹近距离攻击,只要一个任意点射,保管他立马成为一具血肉模糊的人形筛子。
与此同时,货卡前面的驾驶室中亦有人开枪向唐彪与魏刚驾驶的车辆猛烈扫射,叮叮当当的金铁声密如骤雨,高密度的防弹车身霎时满布点点白痕,流弹呼啸着四下急迸横飞,打得两人根本不敢开启车门。
道路上尖厉的喇叭声大作,四周行驶的车辆纷纷不迭闪避之际时有险状发生,差点酿成几桩车祸。
“往前开一点。”唐彪急叫。
魏刚脸上的伤痕红得象涂了一层鲜血,怒哼着踩下油门,车胎抓地吱吱急响,猛地飚出。魏刚一把捞过方向,又即迅速死死踩住煞掣。
车身打横急顿,一边轮胎翘立地面,几乎侧倾翻倒。
车轮再度落地时,唐彪早已从一侧迅捷蹿出车外,利用车身掩护,扬手开枪还击。
不过招来的却是更为猛烈的回敬,在密集如雨的枪弹扫射摧残下,车上的防弹玻璃窗仅坚持了几秒钟,便纷告碎裂,还好魏刚已及时从车中脱离,两人缩在车后,再无还手之能。
弹雨渐缓,一人大声喝叫道:“我们现在停止攻击,如果再有人还击,格杀勿论。”
魏刚与唐彪沮然对视一眼,情知事不可为,亦大叫道:“好,我们保证不会还击。
枪声止歇。
一辆悍马上下来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黑人大汉,赤裸着上身,浑身肌肉鼓凸虬结,油光发亮,便如一个黑铁铸就的泰坦巨人,亦象一座压迫感极强的庞然活动大山,两步便跨过几米远的距离。
黑人大汉在阿斯顿马丁外停住脚步,稍稍耸肩扭动了一下硕大的光头,颈肩部的骨节就爆出枪击般的脆响。他嘎嘎大笑道:“韩先生,作为同样的一个虎属觉悟者,我很遗憾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跟您见面,嘎嘎,您看起来好象不是很愉快,是吗?”
“你是帕特里克家族的黑煞虎杰克逊?”韩浩眼瞳倏地收缩。
“既然您非常清楚,那么我就免去了自我介绍。”黑煞虎杰克逊咧嘴露出雪白的牙齿,与黝黑油亮的肤色形成强烈的鲜明对比。
“你想怎么样?要把我交给越南帮吗?”韩浩没有废话,帕特里克家族的突然袭击绝对与越南脱不了干系,很有可能是劫持他作为人质,逼迫华人帮不得不放弃今晚的仲判擂台赛,或是主动认输交出越南珠宝商铺的保护权。
“不,不,不,跟越南帮没有关系,只是帕特里克先生想邀请您去参加一个晚宴而已。”杰克逊的表情告诉韩浩猜得没错,不过口头上却予以了否认。
韩浩嗤之以鼻,但也并未出言拆穿。这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惯例,有些事情你做可以,但明白地说出来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比如这件事,帕特里克家族是绝不会公开宣扬与越南帮结盟。
“请韩先生跟我走吧。”杰克逊在态度上还是颇为礼貌。
“好,我跟你走。”韩浩只能先虚与委蛇答应,安全下车后,在宽阔的地带才能找到反击的余地与时机。
“您非常识时务。”杰克逊嘎嘎笑道:“不过请等等。”
韩浩僵住了探出车外的半边身子,因为货卡上那两支卡宾枪黑洞洞的枪口已指向了他。
“很抱歉,为防万一,请您戴上这个。”杰克逊扔出一副特殊合金锻造的手铐,又指指车内三个女孩子道:“这几位美丽的小姐也要一起去,我想韩先生不会反对吧?如果您不想有什么意外发生在您这几位可爱的女伴身上,那么,就请您不要轻举妄动。”
他望望前方,催促道:“请快点,我希望在交通警察赶来给我开罚单之前离开这里。”
这个时候抗议与争辩徒劳无益,只会惹人耻笑。韩浩无奈地戴上手铐,对东方曼道歉道:“东方小姐,恐怕我暂时无法送您到达目的地了。”
东方曼还未从惊吓中回过神,先是怔怔地点头,下车茫然走了两步后,忽然又激动地叫起来:“不,我不跟你们走,我要去找他,我不能让他走。”
韩浩神色复杂地望着她,无能为力地叹口气道:“对不起,现在我帮不到您。”
东方曼突然往边上跑去。
杰克逊跨出一步,用一只手便将她如小鸡般抓在手中。
东方曼拼命挣扎着叫道:“放开我,放开我。”
杰克逊皱眉道:“小姐,我希望你能保持淑女的风度。”
东方曼置若罔闻,仍然激烈地挣扎大叫着。
“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杰克逊一掌斫在她的后颈上。
“该死的家伙,你竟然动手打女人?”颜丝衣愤怒地斥责。
杰克逊提起晕厥过去的东方曼,看看颜丝衣,呲呲雪白的牙齿,笑道:“小姐,您是想也让我这样对待您吗?”
颜丝衣闭上了嘴,不过在闭上嘴之前她还回敬了一句:“我也不是淑女,所以我说,你是个混蛋。”
两辆悍马消失后,货卡上的一个大汉端枪又朝魏刚和唐彪身前的车身上梭了一串子弹,嘎嘎怪笑着驱车扬长而去。
第6章 无妄之灾(下)
夜色蒙蒙,已经有模糊的星光在天空中闪烁。
洛杉矶国际机场,中国南方航空公司售票台前,游子岩微笑着从姿色秀丽的售票小姐手中接过机票,脚步轻快地迈向就近的通道。
游子岩购买了洛杉矶直飞北京的票,自从八岁时母亲因车祸不幸早逝,他便随父亲离开故土伤心之地,飘洋过海至异国他乡谋生,屈指一数,至今已有十四年。
在圣战军时他满世界的出任务,却亦从未到过中国,找个地方正式定居之前,他想先回到祖国,去故乡拜祭母亲,同时顺便寻访探望一下早已失去联络的亲友和童年的玩伴。
刚要进入通道时,游子岩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他还未向洪子亮告别。
看看时间,洪子亮这时应该在滛佬的餐馆中上工了,游子岩找到一个投币电话机,拨通餐馆的电话。
“阿岩,你要离开洛杉矶么?”电话中,洪子亮的声音很是惊讶,歉然道:“是不是因为东方曼?其实,我早就知道可能会出现今天的事了,东方曼这个女孩子太心高气傲了唉,当初我不应该撮合你们的。”
“不关你的事,你用不着内疚什么。”游子岩现在的心情很坦然,又道:“我要去赶飞机了,以后有机会再见吧。”
谁都知道,这一别之后,两人想再见面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洪子亮有些黯然,却爽朗地说:“好,有机会再见吧,祝你一路顺风。”
“再见。”
游子岩轻轻放下电话。
“阿岩你等等。”临挂落的一霎,话筒中突然传来洪子亮的叫声:“滛佬哦,不是,是老板有事找你。”
“滛佬,找我有什么事吗?”游子岩拎起话筒。
“嗯。”滛佬的声音似乎有些犹豫,慢慢地说:“不是我的事,是刚刚在东方曼身上发生的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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