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势,说明这些亡命之徒只是志在抢劫博物馆的说法根本就是一个谎言。珍妮特抬头向上望去,天花板上的几个广角摄像头已经停止转动,显然博物馆的监控室也被这伙人控制住了。
他们是什么人?一共有多少人?劫持人质的目的何在?珍妮特紧张地思索着,却找不出丝毫头绪,转头忽然发现还有几个男子在展厅的墙壁和大理石柱上忙碌,仔细一看,心脏不禁紧绷起来。
塑胶炸药。
他们竟然安置了大量的定时炸弹。
一阵寒意迅速席卷了珍妮特的全身。
这些疯狂的家伙究竟想干什么?
“对不起,珍妮特小姐。”也许是祷告奏了效,格哈得从最初的张惶和恐惧中略为镇定下来,轻声愧然道:“您是应我的邀请才会陷入险境,请您原谅。”
珍妮特轻轻摇头,在这种时候懊恼与怨责都没有任何意义。
“闭嘴。”一个负责看管人质的男子凶狠瞪住格哈得,用手中的美制-16自动冲锋枪在他头上粗暴地敲了一枪托。
格哈得应声倒地,鲜血立即从他银色的发际渗出。
格哈得忍住疼痛挣扎着爬起,明智地没有去抗争,即使他是一个拥有赫赫财势的超级大富豪,但也并不意味着就比别人多一条命可以挥霍。
“你太野蛮了。”珍妮特愤怒抗议:“他并没有做什么。”
“他违反了不准交谈的命令,而你,也犯了相同的错误。”男子无视美女的谴责,更无半分怜香惜玉之心,面无表情,寒声道:“所以你也必须受到惩罚。”
“住手。”
高扬在空中的冲锋枪正要狠狠击落,却给一把冰冷的声音喝阻。
男子回头一望,冷厉面孔微露惊色,悚然退开,显是对来者十分戒惧。
是那个独行特立,冷峻得如万年寒岩的清俊年轻人,珍妮特悄悄拢紧身后已经展开的纤长手指,在这些人当中,她直觉出他好象并非是一个变态的杀人狂魔。
一双黑如漆、利如刃的眸瞳在她身上缓缓逡巡,眼光既冷酷又放肆,从绝美无瑕的面庞、细腻秀美的长颈、丰挺的酥胸、盈盈一握的蛮腰,再至弹力无限的光洁长腿、性感精致的双踝,钜细无遗扫视了一遍,最后再返回盯住那双晶莹生辉的美眸。
珍妮特觉得这双犀利的眼眸似乎带着洞穿一切的异力,凌厉得好象一眼就要把她剥光似的,让她想起正在觅食具有无限威胁性的野兽,野蛮、原始,凶悍而又果忍,极度之危险,令人惊栗。
他想对自己做什么?珍妮特心中一寒,努力控制住绷得紧紧的神经,凝眸冷静对视,纤指又悄然张开,准备伺机袭出致命一击。
第4章 暴虐杀场(下)
年轻人眸底忽又泛起一抹奇异难明的神采,一闪便即消逝,让人几疑为错觉。
“保持安静。”他冷冷扔下一句,转身离开。
狞视这处的罗斯闷哼了一声,似是非常不满,但并未说什么。
“请等等。”珍妮特心念蓦然一动,开口叫道。这一伙凶徒之中那个罗斯明显是头领,却又对这个年轻人有所忌惮,而且相互之间似乎还有点矛盾存在,关系相当微妙,也许可以利用这一点探明他们的来历与目的,找到脱困的机会。
年轻人回眸,眼神虽然依旧冷冽如冰,但很奇怪地,珍妮特觉得他似在隐秘地向自己传达着某种信息。
珍妮特的大脑立即紧张地运转起来,小心试探说:“对不起,我需要上洗手间。”
年轻人返身,蹲下来凝视她片刻,才点点头,将眼光转向那个性感美娇娃,“凯瑟琳,麻烦你带她去。”
“岩,你看上她了么?”凯瑟琳娇笑着走上前,软软的腰肢款摆间,薄衫下雪白的圆润脐眼若隐若现,耀人眼目。
“不行。”罗斯厉声喝阻,冷笑道:“我们来这里是当保姆吗?如果她再要求得到一顿美餐,或者洗个牛奶浴,你是不是也要满足她?”
“抱歉,岩。”凯瑟琳止步,摊摊手说:“罗斯是这次行动的指挥,我不能违抗他的命令。”
“你不能剥夺我的基本人权。”珍妮特据理力争。
“尊贵的小姐,我很敬佩您的勇气。”罗斯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尖刻地讥嘲:“不过您好象没有意识到一点,作为一个人质,勇敢,是最危险的一种行为您将为此付出代价,阿列克谢,你去教会她应该怎么样遵守规矩。”
随着他的厉喝,那个粗壮莽汉大步跨过来,丑脸上每一个麻坑中都透出暴虐的亢奋油光,嘎嘎狞笑:“美丽的小姐,我很荣幸能为您上一堂愉快的课程,我相信,你会很快喜欢上我的勇猛,嘎嘎嘎嘎。”
“她是我的。”年轻人冷然横亘在他的去路前。
莽汉目射凶光,似一头食物被抢走后的暴怒棕熊,扬起满是浓密汗毛的粗壮胳膊,呲牙低低咆哮:“你想跟我争女人吗?”
年轻人夷然无畏,卓峙于比他尚要高出半个头的莽汉身前,身形纹丝不动,便如一面顶天立地无可撼动的凛峻峭壁。
莽汉目中凶光爆闪,低沉地连连暴吼,挥动熊掌似的大手跃跃欲试,条条虬结的肩膊健肌如充气般慢慢坟起。
“你要主动挑战我?”年轻人冰冷深邃的黑眸深处射出一抹森森冽芒,渐转酷厉,似有形锐刃,令人望之胆寒。
“阿列克谢。”凯瑟琳慢悠悠说:“岩很少要什么,你最好不要惹他生气,大首领不在这里,他发起狂来没人可以制止,你还记得努斯达是怎么变成废人的么?”
作势欲扑的莽汉顿即生生滞住,凶睛乱转,迟疑不决,却又不甘就此退避。
年轻人黑瞳渐渐收缩,一股狂暴煞气逐渐酝酿成形,身子开始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前匐,仿若辽阔大草原上一只威猛雄狮掠扑猎物时的前奏动作,气势厉然、犷悍、凶猛、决绝。
莽汉眼中闪过一丝惧意,不期然闪退一步,再度低低咆哮:“妈的,你真要发疯么?”
“岩。”罗斯急叫,妥协道:“好了,岩,这个女人可以交给你。不过,你要记住,现在是纽约时间一点过十分,你还只有一百一十分钟可以享用她。”
过一百一十分钟就是下午三点整,那个时候他们会有什么行动?启动那些定时炸弹吗?珍妮特大脑又迅速转动起来。
“岩,看来你不需要我效劳了。”凯瑟琳在旁边狡黠地眨眨碧蓝眼眸。
罗斯沉脸下令:“留下两个人调试设备,其余人逐层下去,我要求你们在这段时间里至少要占领控制五层楼。”
武装彪悍男子齐齐行礼,迅速应令而行。
珍妮特没有机会脱身,也无法就此一走了之。
进入洗手间之后,那个年轻人解开她手上的胶带,很明确地告知她:“我不会伤害侵犯你,但是你不要妄想逃跑,我知道你有很强的能力,也许可以从他们任意一个人手上逃掉,可是对我不起作用,而且对事情的解决不会有丁点好处,所以你最好认真跟我谈一谈,不要轻易尝试动武。”
年轻人的眼神安然深邃,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亦因为他没有拆穿自己的缘故,珍妮特选择听信了他的话,即使他是一个绑架犯,自己是一个人质。她极有技巧地问:“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帮我吗?”
只要年轻人愿意回答这个简单的问题,她就有办法逐步问出更多的东西来。
“如果你非要寻出一个答案,那么我只能说是你的美丽吸引了我。”年轻人坚毅的唇角弧线稍弯了弯,绽出一抹浅浅的笑:“其余的么,很抱歉,在我能安全离开这里之前,我不会再为任何人解答任何疑问。”
珍妮特自然不会相信这个理由,注意到他的说词,闪动莹莹美眸疑惑道:“你,安全离开这里?一个人?”
“你很聪明,看来我没有看错人。”年轻人顿了一顿,侧耳听听外面的动静,快速道:“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很快就有警察来了,然后会引来大批的特警和反恐精英,当然,美国最神秘强大的‘超人’特攻队也会有人赶来,或许,你就是其中一位吧?”
珍妮特俏面微微动容,模棱两可地说:“我不算是‘超人’特攻队的正式成员。”回答虽然含糊,不过也实在算不上是否认,又即想起在博物馆外遇见的两个巡警,恍然明白应该是他弄的手脚。
“不管你是不是,我帮了你一个忙,所以你得有所回报。”年轻人一猜即中,漆黑眸瞳微泛清芒,显是心中极为喜悦,直接说道:“我离开的时候,希望你能通知他们不要阻拦我。”
“只有这一个条件吗?”珍妮特深表怀疑,年轻人这种行为无疑是冒着极大的风险背叛了他为之效命的组织,而以他的身手完全可以现在就悄悄离去,用不着如此大费周折。
“无论你想通过谁来达成任何目的,肯定要拥有相应的筹码。”年轻人哂然道:“如果我的预定计划能成功,我会在适当的时候提出另外的要求,你暂时不需要知道得太多,你要做的只是全力配合我。”
“我为什么要跟你合作?”珍妮特轻咬红唇思忖着,她认真思考时的神情娇媚迷人,秋波盈盈流转,极具别样的知性美,好片刻才将美眸凝住年轻人,柔声道:“我不知道你究竟要干什么,甚至还不知道你的名字,除非你能开诚布公。”
“我相信你已经观察到了很多东西,比如那些可以将现场所有人轰得尸骨无存的高性能塑胶炸弹,因此,你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年轻人打断她,双眸射出慑人的犀利清芒,冷然道:“我再说一遍,请你仔细听清楚,在我无法确定自己能安全离开之前,我绝不会向你透露任何实际性的内容。我们的时间不是很多,请你快点作出决定。”
珍妮特有意无意轻撩耳坠边的一缕秀发,动作曼妙,丰挺酥胸微微颤出动人之极的波漾,充满难以抗拒的诱惑力,沉吟着说:“你看,我现在什么都不知情,万一出现什么情况也无法采取正确的方法来配合你,如果你能适当地透露一些东西,相信对我们双方都会有益处。”
年轻人视线在她胸前几近完美的饱满曲线上停驻,唇角又绽出一道含意暧昧的弯月,嘲弄道:“我长得很象一个意志不坚的笨蛋或是色狼吗?”
被看破企图的珍妮特俏脸飞上一朵红云,很有些难为情。
年轻人暧昧的笑意更浓,接着说:“我的自制力虽然还不错,不过却也不是一个自命品格高尚的正人君子,如果你还试图用自己的魅力来引诱我,我不排除自己偶尔也有可能会做出越轨的孟浪行为。”
感应到他灼热的目光在自己丰挺的酥胸来回逡巡,便若有如实质的一双温柔大手在轻轻抚摸,这种异样感觉令珍妮特不禁羞窘不已,愤愤道:“好,我答应跟你合作,虽然我不指望你这样的人能礼貌地尊重女性,但首先你必须端正自己的态度来对待合作伙伴。”
“你的要求并不过份。”年轻人将视线移开,无所谓地耸耸肩道:“不过我只能在我们单独相处的时候满足你。”
那种羞人异感还在胸部徘徊,珍妮特余愤未消,又听到如此轻佻的双关语,怒火立即被激发,不由尖刻地说:“你跟在外面的形象判若两人,我怀疑你患有严重的人格分裂症。”
年轻人漆亮的眸瞳陡然紧缩,仿佛有两簇黑色的魔焰在激烈跳耀,清俊面庞亦给映得无比冷酷,森然睨视她,就如一头狂性大发的凶猛野兽,要将她整个人连皮带骨悉数吞噬。
珍妮特心中一惊,怵然退后戒备,大是懊悔自己的冲动,若是年轻人一怒之下翻脸,想要妥善解决这宗恐怖事件只怕会极为困难。
许久,年轻人的骇人气势渐敛,眸中闪过淡不可察的悲哀与伤感,傲然冷笑道:“人格分裂症患者?变态?疯子?随便怎么说都行,我只要知道自己还没有真正疯掉,还真实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还能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就可以了,别人怎么看怎么说我根本就不在乎。”
这个外表坚强冷峻得象座大山般的年轻人有无法对人言的悲惨经历么?珍妮特心头一颤,感觉到他抑郁着的无处可泄的凄凉和悲愤,知道无意间触及了他内心深处的伤痛,歉然道:“对不起。”
年轻人眼神重转冷冽坚忍,又化身为沉沦幽冥地狱的堕落天使,冷冷挥手截断她:“无论事情进展顺利与否,之后我们从此都不会再见面了,所以,你不必要道歉。”
室内转入寂静,呼吸声清晰可闻。
虽然接触的时间非常之短,但从观察交谈中珍妮特已然明白年轻人的性格极之冷僻孤傲,凝望他如止水般的森冷面容,忽然发觉他刚刚可能是因为孤独得太久,从而在一个陌生人面前无意识流露了失常的情绪。自己却太敏感,因而错过了一个彼此进一步沟通的良机,也伤害了他。
珍妮特不禁更感后悔,油然生出一丝愧疚,慢慢走上前,仰视他深不可测的幽黑双瞳,轻声诚恳道:“即使不能得到你的原谅,但是我还是要说一句,真的很对不起。”
年轻人亦深深凝视她若翡翠般的莹莹美眸,眼神渐渐柔和下来,坦然展颜一笑:“不用在意,有些事我会忘得很快。”
他的笑容就如万丈阳光穿透层层乌云洒向大地,无比灿烂夺目。霎那间,珍妮特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悸动,心脏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着,剧烈得象是有只活泼的小兔子要从胸腔中迫不及待地跳出来。
这是什么感觉?
珍妮特怔住,呆呆地望住眼前有若刀削般棱角分明的清俊面庞,惊异而困惑,还有点慌张。
一阵激烈的枪声促然响起,听声音是从外间的走廊传至。
“终于找来了么?”年轻人微笑摇头:“美国警察的效率只能评价为还不是太让人失望。”
第5章 纽约燃烧(上)
“哒哒哒哒。”
短短几秒钟内,起码有数十发子弹如同蜂拥归巢的大马蜂,呼啸着倾贯在拐角处的墙壁上,精致的粉色墙面瞬间成了弹眼密布的马蜂窝,蓬扬出一大片灰石烟雾。混凝土石碎屑发出刺耳的“嗤嗤”尖啸,从弥漫的尘雾中急速迸溅开来。
维兰特趴在墙后,抱着脑袋拼命蜷紧自己的身体。他加入警局后还是第一次遭遇枪击战,当与一个端着一把大家伙满脸杀气的男人不期而遇时,几乎吓得不能动弹,如果不是克兰德尔眼疾手快把他拽回来,恐怕这会儿已经被打成了开花的石榴。
“砰砰。”
克兰德尔甩甩头上的灰尘,蹲在墙后探手胡乱向外开了两枪,又迅速缩回手,用力踹踹趴在身边发抖的菜鸟搭档:“小子,要是你不想死得太快,就赶紧拔出你的枪。”
维兰特脸色白得象张纸,哆哆嗦嗦在腰间摸出佩枪。
“打开保险,笨蛋,别拿枪口指着我。”克兰德尔怒骂。
维兰特慌张得差点把枪掉到地上。
“很紧张吗?”克兰德尔意识到自己的方法可能用错了,缓和语气道。[·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
维兰特老实承认:“嗯,被人用枪打是有点紧张,你不觉得吗?”
“我当然也紧张。”克兰德尔一边朝外开了一枪,令匪徒心存顾忌不敢过于逼近,一边说道:“不过死在枪下可不是我去见上帝的方式,所以要尿裤子的话也要憋到回去再尿。”
维兰特持枪手臂的颤抖弧度稍稍下降了一点,咧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老头,现在我们怎么办?呆在这跟匪徒火拼吗?”
克兰德尔侧耳细听外面的动静,压低声音说:“请求紧急支援。”
“哒哒哒哒。”
话犹未毕,又一阵火力更为猛烈的枪弹狂风骤雨般倾泄而至,纷散激迸的混凝土屑石亦如流弹尖利呼啸,就若死亡乐章的序曲在杂乱奏响,打得两人头也不敢稍抬。
“呼叫总部,咳咳。”维兰特摁下肩上的通讯器,刚一开口立即有大股粉尘涌入,呛得他连连咳嗽不止,咽喉象火炙般难受,急忙屏住呼吸。
密如炒豆的激烈枪声比什么话都更能证明情况的紧急,通讯器中女调度员不再是一成不变的冰冷腔调,浊急的呼气声高昂得清晰可闻:“36小组警员,请报告你们的具体方位。”
“咳咳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咳咳。”维兰特咳得无法再多说出一个字。
“请坚持五分钟,增援马上就会赶到,坚持住,上帝会保佑你们。”不管怎么听,女调度员严重缺乏信心的惶急安慰都象牧师在安抚奄奄一息的濒危患者。
厉啸的子弹像流苏一般无止尽地密密倾泻在走廊中,两人前方的木质地板发出短促而可怕的“突突”哀鸣,被狂暴地撕扯成碎片。
匪徒绝对不止一人,猛烈持久的扫射让维兰特和克兰德尔明白自身的处境极度堪忧。
弹网逐渐向根本无法还击的两人推移,拐角处的壁沿已经被撕开一个难看的大豁口,从内里突兀刺出几根骸骨似的灰黑钢筋,“叮叮”之声急骤大作,粉尘漫天沸扬,破坏与死亡的浓重气息充斥着整个走廊。
克兰德尔忽地沉声急促喝道:“快跑。”来不及作出解释,踅身飞速往几十米外的安全通道跑去。
维兰特亦蓦然醒悟,匪徒不惜浪费子弹,是想凭借强大的火力在最短的时间内生生将他们击毙。
想到这里,维兰特原本有些发软的腿瞬时有无限力量充盈到每一根神经末梢,猛地跳起发足狂奔。感谢主,他刚刚扑进安全通道,一梭子弹便擦背激射而过,飕飕破空声俨然死神牙缝中碜出的森森狞笑。
“上天台。”
34楼。克兰德尔瞄一眼墙上的楼层指示牌,没有丝毫犹疑,迅即沿梯直上。
“呜。”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内,每层楼房都有警报开始尖厉地鸣响,曼哈顿警局直接启动了博物馆的中央警报系统。
“该死。”罗斯色变,怒喝:“监控中心,把这该死的警报关了。”
几秒钟后,惊心动魄的警报声嘎然而止,然而混乱已经造成,博物馆里的游客在工作人员的指挥疏导下,迅速秩序离开。
罗斯木偶般杵立在三号翼楼顶层的大展厅中,脸色阴沉得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阴霾天空,凶狞目光从微是马蚤动的人质身上一一缓缓扫过。
格哈得打了一个哆嗦,仿佛觉得有一条冰凉、黏湿,几欲择人而噬的毒豸从颊上蠕蠕爬过,不由悚然避开视线。所有人质皆心有同感,纷纷骇然垂头。
“是两个警察,他们跑上天台死守住通道,我们暂时没法冲上去。”
“没用的蠢货,警察怎么会来得这么巧?”耳麦中手下传来的报告让罗斯的灰眸紧缩。
“我去消灭这两只讨厌的老鼠。”阿列克谢扭动脖子,用力将粗大的指关节捏得嘎吱嘎吱响,眸孔泛赤,神情明显地亢奋起来。
“现在不能杀了他们。”罗斯否决道:“我们的行动已经暴露,美国的反恐部队会很快赶来,我们没有这么多时间去控制更多的地方,抓获更多的人质跟美国政府谈判。凯瑟琳,你去活捉他们。”
凯瑟琳点头,轻轻一扭浑圆纤细的蛮腰,便如一只仪态轻盈优雅的狸猫,迅捷掠上一面弧形窗台,抬手轻按,“喀喇”一声脆响,一大块厚厚的镀钢玻璃纸糊般四分五裂,应声往外崩坠,炙人的热风随即滚滚灌入。
凯瑟琳薄衫在劲风中贴身联翩疾拂,美妙诱人的浮突曲线尽展无遗,强烈刺激着人的眼球。她微一拧身,展臂翔进窗外灼目的阳光中,幻灵般消失在睽睽众目下。
见鬼!这可是三十五楼,这几个家伙一定都是那些所谓的超能力者,格哈得暗暗呻吟了一声,愈发恐慌,亦更是担心被带走的珍妮特的安危。纵有富可敌国的财富可供他使用支配,一个电话亦能令总统出动军队前来营救,在此际却也是半点法子也无奇书(网!&收集整理,唯有祈天悯人而已。
“所有队员集结归队,把抓到的人质带上来统一看管。”罗斯眼角微微痉挛,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不得不修正原定计划,心情变得极为恶劣。
很快地,又有几十名人质象赶鸭子一般被押上三十五楼的大展厅。
两具躺在暗赤血泊中的冰冷尸体的震慑力度毋庸置疑,后来的那些虽然战战兢兢,却还有些不大安分的人质全都安静地闭上了嘴。
第6章 纽约燃烧(中)
“就位。”罗斯厉声喝令。
众人迅疾行动起来。
年轻人带着珍妮特适时出现,他并未询问目前状况,只是事不关已般漠然卓立在那扇洞开的弧窗前,一言不发鸟瞰外面的街景。
疾风迎面劲吹,年轻人一头黑发便如一蓬黑色火焰沸荡、激舞,衬得挺拔的背影更显寂落森峻,有若一尊堕落的暗黑神祗。
一众持械的彪悍男人皆不觉年轻人的冷漠有何不妥,均自小心翼翼避开他各行其事。年轻人凭着强绝的身手在组织中我行我素,横行无忌,胆敢触忤他的人下场极之惨烈,其桀骜乖僻、凶悍冷酷的脾性已是人人皆知,除了遵循大首领的指令之外,无人可以令他心甘情愿俯首听命,即便得到大首领授权指挥这次行动的罗斯亦碰了一个大钉子,余人自然更不敢轻扰。
格哈得夹在百余名惊恐茫然的人质中偷望珍妮特,见她衣衫平整,神情也无异样,显见未受到暴力侵犯,不禁松了一口气,头部受创的裂痛减轻了许多。若是伊人惨遭暴徒凌辱,他必会因此悔疚遗恨终生。
“有六辆巡逻车驶入八十二号大街。”西侧窗旁一名端着一柄佛瑟狙击步枪,司职了望的男子沉声报告。
“东边也来了三辆,注意,九点钟方向有一架直升机接近。”东端另一名男子亦喝叫示警。
“很好。”罗斯桀桀狞笑:“客人已经上门了,我们是不是要给他们一个意外的惊喜呢?”
阿列克谢从一个背囊里反手拎起一枚20340枪挂式榴弹发射器,象爱抚女人丰腴滑腻的胴体般,深情款款地抚摸膛管上碧油油的清亮烤漆:“嘎嘎,我要一巴掌把那只嗡嗡叫的苍蝇拍下来。”
寒意陡然布满珍妮特全身,这伙歹徒持有的武器竟全都是特种部队的标准装备,以这些家伙超人的能力和残暴的手段,恐怕可以将整个曼哈顿区卷入一场腥风血雨之中。
下午一点二十分,纽约曼哈顿警局指挥调度中心。
“指挥中心,这里是制空二号,目标在博物馆三号翼楼天台,未发现异常,是否立即着陆援救,请指示。”
助理分局长邓肯捏着厚实的下巴站在一大排显示器前,仰头全神贯注地仔细审视着其中一面荧屏,眉宇紧紧揪成了一团。从空中巡逻机上反馈来的信号图像晃动得很厉害,他无法清晰辨察现场分析出准确的情况。
另一个通讯频段中,维兰特在气急败坏地叫嚷:“匪徒起码有三个不,至少有五个,他们的火力太强大了,我们根本没办法抵御,那架破直升机上是哪些胆小鬼?他们在一边晃悠个什么劲?怎么还不过来救援?该死的家伙,难道他们是来看热闹的吗?”
这个新来的兔崽子太吵了,邓肯皱眉作出决断:“制空二号,近点迂回一个圈子,小心观察,是否降落由你们自己视具体情况而定。”
“是,长官。”
“嘀嘀嘀。”
什么声音?邓肯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眼,汗毛直竖。老天,这是----巡逻机上的脉冲遥感报警器在鸣叫。
“天哪,我们被锁定了。”通话器中传来歇斯底里的绝望惊叫:“见鬼,距离太近了,我们。”
“轰。”
一声巨响后,是死一般的沉寂。
“咝。”另一个频段传出象是牙疼得不能忍受的抽气声,接着是有气无力颤颤悠悠的呓语:“上帝呀,这是我一生当中见过最大的一朵烟花了,真他妈刺眼。”
“小心后面,维兰特。”这是老好人克兰德尔大叫的声音。
“呃。”半声闷哼。
“砰砰。”两声枪响。
“天,是基因觉悟者呃。”老好人惊悸地叫着,随之亦是半声闷哼。
然后,这个频段也沉寂了。
“谁能告诉我,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邓肯努力挺直有些矮胖的身躯,环视整个调度中心的所有工作人员,希望自己听错了一点什么。
“长官。”当值的女调度员结结巴巴道:“巡逻机被击毁了,36小组警员可能,可能也殉职了,我想,我想是有一伙疯狂的恐怖分子袭击了纽约,而且,恐怖分子中有基因觉悟者在,完毕,长官。”
邓肯沉默了三秒钟,忽然猛地挥动手臂叫道:“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我接通ctu(反恐部队缩写),我们需要超人特攻队。”
“对了。”房间里的冷气仿佛全然失去作用,豆大的汗珠从邓肯额上涔涔涌出,他捏紧拳,喘着粗气狂叫:“立即通知赶往八十二号大街的弟兄疏散周边所有群众,不得有任何进攻的行动,快,快,快。”
无数燃烧着的直升机残骸碎片从半空中纷纷洒堕,远远望去,便如艳阳下的漫天缤纷落英,炫丽、奇瑰,却又蕴育着一种凄艳而邪恶的血腥之美,似地狱之火朵朵幽然盛开。
“很漂亮的焰火,在夜晚绽放一定会更为美丽悦目。”年轻人微眯起眼,凝望远处凌空爆得粉碎的直升机,似在平静地自言自语:“只是很可惜,它所燃烧的,是鲜活的生命。”
珍妮特黯然收回视线,凝视年轻人刀削斧凿般的侧面,隐隐约约又感觉到他内心深处那种深切的怆然与无奈,忍不住轻声道:“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一定尽力帮你。”
年轻人微微一顿,突然回首问道:“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你可以叫我珍妮特。”珍妮特望住他幽邃的黑眸:“你呢?可以告诉我吗?”
“游子岩。”年轻人慢慢地吐出这三个字。
第7章 纽约燃烧(下)
阿列克谢咧开大嘴欣赏着自己的作品,挥臂心满意足地嗷嗷狂笑:“噢,真是一杆完美的全垒打,我喜欢这项有益心身的运动。”
“我得说这是一项非常昂贵奢侈的贵族运动。”破坏与毁灭,总是能让罗斯感到兴奋,他从一个手下手中拿过佛瑟狙击步枪,灰眸透出渴切的凶光:“我来试试另一种运动方式。”
特制狙击瞄准望远镜的幽蓝光圈紧紧锁住西边驶来最前方的一辆巡逻车。
八百米。
这是佛瑟狙击步枪的最佳射程,罗斯干燥冰冷的手指稳稳搭在光亮的扳掣上,没有动作,他在延长享受杀戮来临前的奇妙快感。
六百米。
四百米。
光学瞄准镜中已经能够清晰地看见驾车者鼻梁上那颗暗红的痦子。
罗斯露出泛着寒光的森森白齿,笑容格外愉悦,亦格外残忍、酷戾,犹如追魂厉鬼。
他轻轻扣下扳掣。
“嗒。”
一声精密金属特有的撞击轻响,清脆、悦耳,代表的却是死亡。
“嗖。”
尖锥形的圆弹轻啸出膛,以无法形容的高速旋转、激射,激射出一道玄妙的轨迹。对它来说,空间似乎已不存在。下一个瞬间,它已毫无阻滞地穿透一颗头颅,永远凝固了一张表情鲜明的面孔。
“桀桀桀桀。”
充满恶意的阴恻狞笑渗透展厅每一寸空气,令人不寒而栗。
失控的巡逻车如同喝得酩酊大醉的酒徒,歪歪斜斜一头扎进旁边原本穿行有序的车流。
一辆疾驰的道奇“蝮蛇”小轿车从侧面迅猛地撞上巡逻车,在巨大的钢铁撞击声中,道奇“蝮蛇”整个车体腾空飞起,在空中笨拙地翻滚,沉重地坠落,重重砸在另一辆车的车头上。
如一颗大石被扔进平缓流淌的水面,水花激烈地溅起。
短短的时间里,数十辆汽车似脱缰野马或迎头,或衔尾猛然相撞,玩具积木般挤叠、抛跌。恐怖惊心的钢铁撞击声接二连三如雷不绝爆响,就象恶魔们在彼此大声召唤。
流火烁金的炎炎赤日下,急速驰骋在八十二号宽阔大街上的金黄巨龙被硬生生拦腰截断。
轰然撞击声、刺耳煞车声、尖锐鸣笛声、惊恐绝望的呼叫声,种种能使人发疯的嘈杂异响充斥在街面上,场面惨烈混乱不堪,仿若世界末日降临此处。
“轰。”
一辆燃火的汽车蓦然猛烈爆炸,强烈的冲击波下,气浪暴涨,大大小小的外金属残壳遽然激迸,挟着狂乱的气流四散呼啸炸射开去。
紧接着是火光、鲜血、痛苦的呻吟、濒死的凄惨哀嚎
恐惧浪潮随之加剧扩散,喧嚣的死亡气息在街面上空恣意飘荡,情形完全大乱,不可收拾。
即便是在三十五层高楼上,也能隐约听见惊怖欲绝的发狂尖叫声,俯瞰蚁蝼般惊惶失措四下奔逃的人群,罗斯狰狞厉笑:“桀桀桀桀,欢迎进入狂欢地带,自由国度的公民们,请幸福地尽情舞蹈吧。”
烈日略略西斜,万丈酷炙阳光若有质量的铁水,无边无际洒罩铺泻下来,似欲毫不留情地焚烧淹融天地间的万物。
一座座直刺苍穹的摩天大厦无处可逃,表层华丽的镀钢玻璃金芒密布,流光溢彩灿灿炫目,象有无数簇火焰在灼灼跳耀、狂舞。
此刻,整个纽约,仿佛都在无声却猛烈地----燃烧!
此时距维兰特和克兰德尔接到警报刚好整整一个小时。
二零二零年八月八日,下午一点四十五分,美国,纽约。
曼哈顿街区第八十二号大街。
警笛彻鸣。
整条街陷入绝对的无法控制的混乱之中。
数十部华贵的汽车完全扭曲变形,如被小孩子信手扔弃的残破玩具,乱七八糟拥塞堆叠在一处。有几辆已经烧得只剩下焦碎的框架,袅袅冒着黑烟,不时炸出让人胆寒的噼啪声。而焦铁笼子内,是炭黑模糊不成|人形的尸体残骸…
街面上到处散乱着车体金属残片,淋淋斑斑的血迹随处可见,救援人员戴着有光滑防弹玻璃面罩的蛋形钢盔,猫在钢盾后面胆战心惊地搜寻大难不死的幸存者,整副场景看上去就象一片遭遇战争浩劫后的废墟,凄凉触目。
这一切的发生,仅仅源于一粒小小的、外形精致美观的762毫米银色子弹。
在突如其来的灾难厄运前,人类的生命显得是如此渺微脆弱,不堪一击。
站在临时掩体后,邓肯和几个高级警督眼珠子错也不错,茫然呆滞地望着满目苍夷的现场,汗水涔涔而下,浸透重衫,呆若木鸡,连后面开来了几辆特种装甲作战车都没能及时察觉。
天空中,几架“支奴干”直升机鹞隼般在高耸如林的大厦间灵巧飞行,一道道矫健身影悬索直跃而下,敏捷如猿。
几个身着装甲背心、紧身高弹力黑衫,面部亦全给一副黑色面罩遮住的神秘人物悄然掩至邓肯身后。他们的眸瞳在面罩中闪闪发光,眼神冷漠镇静,体形是清一色的宽肩窄臀,动作灵活敏捷,行动时没有一点声音,全身散发出漠视生死的冰冷寒气,就似从幽冥而来的追魂使者。
“好了,先生们。”其中一人以不带丝毫感情se彩的腔调冷冷道:“我是纽约ctu的指挥官史密斯,这里现在交给我们来处理,你们的人全部撤离到外围警戒协防。”他的声音低沉嘶哑,有着一种无可违逆的权威和慑人之力,仿似只要一句话说出,就可决定千百人的生死命运。
谢天谢地,这些家伙终于赶来了,众人如卸千钧重负,长长吐出一口大气。
“是。”邓肯被他的森凛气势所慑,下意识举手行礼。
自称史密斯的黑衣人眸中饿狼般的寒光一闪,一巴掌狠狠把他的手打落,厉声喝道:“该死,你想让我成为恐怖分子的主要袭击目标吗?白痴。”
邓肯只觉自己的手臂象给铁棒大力击中,骨痛欲折,咬紧牙关才强行忍住没叫出来,一张圆脸涨成屈辱的赭红色,悻然下令让下属撤退。
史密斯没有再理会他,迳自率领手下离开,迅疾登上博物馆三号翼楼对面一幢大厦的三十五楼一间房子里,隐在暗处用高倍望远镜默然观测。
在身经百战的ctu指挥官史密斯看来,这次的恐怖袭击事件还只是小儿科,算不上什么大场面。不过恐怖分子并未特意掩藏隐匿的地点,找出他们的方位根本用不着周密侦测,甚至可以说是他们有意暴露自己,这是赤裸裸的,肆无忌惮的狂妄挑衅,令史密斯相当不愉快,也相当恼怒。
两幢大厦相距仅有一百五十米左右,但是很遗憾,他只能看到一面面紧闭着的百叶窗帘。
再望向博物馆三号翼楼周围大厦的制高点,不少黑衣人的矫健身影正在迅快潜行,寻找有利的阻击点布伏。
谈判专家开始用高频束音喇叭喊话,却得不到任何反应。
已有几个黑衣人在房内的安全位置布置好各种仪器,紧张而有条不紊的一阵忙碌后,一人沉声报告:“长官,楼内群众已经完全疏散,各单位均部署就绪。恐怖分子在集结位置装有电子干扰器,热成像仪与电磁波探测无法探知歹徒和人质的具体数量及火力分布状况,请指令下一步行动。”
“超人特攻队那些惩恶扬善的传奇英雄呢?”史密斯语气中带着不加修饰的讥诮:“他们还在某个地方铲除恶霸为弱小主持公道吗?”
“长官,一直无法联系上超人特攻队。”一个ctu队员小心回答。众所周知,在实验室使用生化技术产生基因变异的史密斯与自然基因觉悟者们历来就水火不相容,至于其为何会如?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