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都是死对头,彼此看不顺眼,他会救我?他巴不得我立马就死,死了,就没人会和他争了!”
脸上满是怀疑和嘲讽,眼神有些偏执,不知道是什么仇,会让这两兄弟变得这般生疏,就像是生死对头,不整个你死我活就往无法平息内心的愤怒。
那样愤怒而讥讽的眼神像是一根针,狠狠地扎进她眼里,化入她血液,直达心脏,每个角落都开始疼,她想起了远在时空彼岸的妹妹,那样相似的眼神,同样倔强,还充斥着化不开的厌恶和恨意。
虽然她不想承认,可是她内心深处早就明白了,自己和妹妹之间有些难以调和的矛盾,随着时间流逝,也激发了不少,尤其是自己在学习上虽然算不上得意,但较起她,真的好了太多,而且因为一直以姐姐自居,很少要家人操心什么。
可是妹妹不同,所以她才会这么讨厌自己,讨厌得恨不得自己死了才好,一念及此,她不由自主地离开椅子,走近他。
张登峰不知道自己又说了什么话,看到林晓筱满是痛苦和自责的眼神,不明就以地盯着她,心底立马就慌了,像是感觉到危险的来临,他下意识地想要躲开,才发觉自己根本挣不开,他开始佩服那几个审问自己的士兵,要不要这么敬业啊,绑得这么紧?
“啪!”林晓筱甩手给了他一巴掌,白皙的脸庞立马浮现五根手指印,通红一片,高高的肿了起来。
“你干什么啊?疯子!”
张登峰愤怒地看着她,偏偏自己动也不能动,只能在言语上讨回一点便宜,各种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一股脑儿倒了出来,完全不像个贵夫人家的公子,倒是个市井泼皮。
林晓筱置若罔闻,抬手又给了他一巴掌,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张登峰何时受过这等侮辱,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你哥哪里得罪你了?你这么恨他?他不惜降低身份来求我,你倒好,没有半点感激就算了,还这么不识好歹,你有没有心啊?这么多年的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真不知道你这种脾气如果没有你个或者你爹罩着,估计早就被抛尸荒岭了,怎么可能还有力气在这里对我大吼大叫?”
林晓筱平静地看着他,就像是穿过时空看着她妹妹一样,冷静而惫懒的神情,还有些无奈,那些话一气呵成,都不用打什么腹稿,只是完全脱离了她原本的计划。
张登峰被她突如其来的指责搞晕了,一时不知道如何接口,等到消化她话里的意思,先是惊愕,而后愤怒,很愤怒。
一个有血气的男子被一个女子骂得一无是处,这是个奇耻大辱,他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拿来和他哥比,于是很自然地反击:“我才没有要求他为我求情,是他自作多情,就算我死了也和他无关,更何况,我朋友那么多,才不是像你说的~”
“是吗?他自作多情?我看是你自卑吧!试想你从小就活在他的光芒之下,一个是文武双全的带刀侍卫,一个却是事事弱人一截的纨绔子弟,你一定很恨他吧,也很讨厌被人拿来做比较吧?”
林晓筱停了下来,静静地打量着他,文静如水,眼神淡漠,似乎能看穿一切,依稀带着悲悯的温暖。
仿佛是受不了这样洞穿一切的目光,一直倔强着反抗的张登峰猛地将头扭到一边,眼中的愤怒和疯狂慢慢平息下来,很是挫败,有些颓然地低着头,喃喃自语:“不是这样的~”
林晓筱不等他回过神,低低的嗓音空荡荡地响在昏暗的房间。
“张登峰,你知道吗,你真的很蠢,你哥有多么爱你,虽然你一直觉得他是障碍,可是你想过他的感受吗?他是否真的愿意担起那么重大的责任,你很想接手你的家族,前提是你有那种资格吗?
论武艺,你不只是差了一点点,论才华,你也比不过他,他不过是想你过得更加轻松,不必像他一样活在无边无际的枯燥和无聊之中,那种责任一旦接受了,就不可以卸下,你问问你自己,你做得到吗?”
张登峰沉默不语,头埋得更低了,眼中有些迷惘,不知作何感想。也许是在思考自己能不能做到,抑或是其他。
“不管你是为了什么理由而做这样的事情,不仅是丢你的脸,也是在给他们丢脸,难得的是张远山虽然对你的作为很是不齿,但是他却放低架子来求我,差点丧命,他从来都把你当做弟弟,那你呢?
你除了一直抱怨嫉妒,还做过什么实质性的努力吗?你讨厌和他比,但你为什么不想办法是自己变得更加优秀,光明正大地取得家主之位,或者考取功名呢?”
林晓筱说完之后,也陷入了沉默,偏头做思考状,斟酌用什么语气来劝导他。
暗房里本就安静,现在两个人都不说话了,静得针落可闻,林晓筱看着他颓败的样子,眉头紧皱,眼神复杂,心底某个角落不可抑制地疼痛,胸膛里充满了莫名难受的气体,压抑得眼睛有些湿润了。
她咬咬下唇,将张远山之前交给她的那块玉佩拿了出来,打磨的很精致,脉络纹理都被磨得很光滑,温润的冷光自她手心散发开来,她伸到他面前,低声道:“喏,你看看~”
张登峰不明就以地抬起头,勾云纹的玉佩静静躺在她手心,那是传说中本家的守护神兽—凌云豹,内里刻着几个小纂,是他耳熟能详的家训。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落,吧嗒落在玉佩上,仿佛是为了回应他一般,亮泽一闪而过。林晓筱低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缓缓收回手,将玉佩收到袖中。
这个时候他已经相信张远山是真的为他求情了,这个玉佩是张家祖传的,只传给将来的家主,没有特殊原因是根本不可能拿出来,以张远山谨慎细致的性格,竟然为了我将它拿出来当信物?
想着想着,眼眶一热,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眼中那些多余的情绪都融化在悔恨的泪水中,消失殆尽,喉间发出无意义的音节,哭得极其隐忍,手握得紧紧的,尖锐的指甲刺进肉里,划破了皮肤,流出斑驳的血迹。
到底还只是个未经世事的孩子,有的事情一旦想通了就变得可爱了,可是怎么可以奔到这个地步呢?和他哥相差的太多了,真怀疑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林晓筱这么想着,如释重负地笑了,转身准备离去,她现在才想起最重要的事,胧月做得太过分了,对她一而再再而三地下手,竟然用了这种龌蹉的法子,做了就必须要有承担责任的心理觉悟。
“等一下~”张登峰抽泣着叫住她,喉咙嘶哑得厉害,眼神清亮,有些挣扎。
林晓筱奇怪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好脾气地站在原地等着他把话说完,其实大概猜到他要说些什么了,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难受,这个地方真是太脏了,一个小孩子都被染黑了。
张登峰眼神亮了又暗,张张嘴,艰难地挤出几句话:“这个是我的错,不怪别人,对不起!还有,请和我哥说一声抱歉!”
林晓筱偏着头打量着他,攒出一个笑容,柔声:“我收下了!不过你哥那里还是你自己去说吧,你在这受两天苦再出去吧!得罪我了是没好果子吃的,虽然我原谅你了~”说罢,她施施然转身,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走了出去。
张远山看着她一脸轻松地走了出来,想起之前张登峰撕心裂肺的惨叫,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那些审犯人的老手也没办法让他发出一点声音,她一出手却
“怎么样了?”他走上前去,一脸的担忧。
“我没事啊~”林晓筱很自然地说道。
“额~”张远山一扶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话,宵风在一旁忍笑忍得很辛苦,他是见识过林晓筱脸皮有多厚,只是他不知道。
“我是想说他怎样了,你是不是对他用刑了?”他憋了好久才挤出这句话。
“没有啊,我出马有什么办不来的,姐姐魅力大!你进去吧,他好像有什么话要和你说~”林晓筱不咸不淡地得瑟了一下,张远山看了她一眼,施了一礼,立即跑了进去。
“是不是有线索了?”宵风走近她,低低地问了一句。
“嗯!”林晓筱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开始往回走,“有的人就是犯贱,我不追究,她还来惹我,这次我不会手软了!”
“好~弄完了这些就可以回去了!”宵风神秘地笑了笑,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有神秘礼物等着哦~”
林晓筱好奇地拉着他的手臂,半是娇嗔半是耍赖:“快点告诉我~”
“不要~”
“切~我不稀罕了~”
“嗯?”
“好吧~我还是想知道!你就告诉我吧~好不好?”
“嗯~不好!”
第一百五十二章 此仇不报非女子
第一百五十二章此仇不报非女子(第二更)
“你看清楚了?”林晓筱眉头紧皱,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在期待一个否定的回答。
宵风手撑着下巴,眼里露出疑惑的神情,蓦地,定了定神,点头道:“没错,他的佩剑不是我们常见的款式,所以我印象比较深刻!剑身细而长,剑柄处有一个半圆弧,其他特点我就没看清楚了!”
林晓筱双手撑着下巴,脑中回想起宴会上的所有事情,除了想起自己态度什么的有些嚣张,也不至于会得罪他吧?心胸真狭窄,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给你吃,既然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那就做好思想觉悟吧!她冷笑一声,闪烁着阴谋的味道。
“你有什么想法?”宵风用手肘捅捅她的腰,对她接下来的做法很好奇。
林晓筱冲他笑笑,缓缓道:“我~不~告~诉~你~”
“”
“时间不多了,我先去做点准备!”林晓筱握着他的手,神情坚定:“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有的事情是时候了结!”
宵风想说些什么,张张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好,我在这等你做好一切~”
西泽尔暂时下榻在清影居里,那是专门给尊贵的客人置备的行宫,一般只有身份高贵的人才会住进去,因为宴会的中途出了问题,推迟到次日,他们都干脆留在宫里,林晓筱很容易就打听到他们住的地方,没费多少力气就偶遇到这个异域王子。
林晓筱在外面转悠了好一段时间,终于见到他出来散步,几步走上去,很是惊奇的说道:“殿下~巧啊!”表情语气都恰到好处,仿佛她真的是偶然遇到。
“额~”西泽尔听到她故作惊讶的话,很是好脾气地转过头看着她,沐浴着浅笑的脸色顿时笑得更加灿烂,露出整齐而洁白的八颗牙齿,就像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服务生,看起来会有些公式化,但不会感觉任何异样,反而透出高贵优雅的气质,可谓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日光不遗余力自头顶投射而下,西泽尔站在阳光里,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温柔得有些不真实,金色的头发像田野里翻滚的麦浪,衬得他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像一尊美神。
林晓筱被这样的光华一下子敲晕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深深自责自己怎么可以在关键时刻犯花痴,不过他的美貌要是放在现代,绝对会引起更多的花痴少女,而且还是个纯天然金发碧眼帅哥,更显霸气。
她清醒之后就直奔主题,也懒得和他玩文字游戏,毕竟在说话上占再多的便宜也没用,“殿下,有些事情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说说~”
西泽尔微微一笑,很有绅士风度地说道:“嗯,拒绝一个美女的请求是违背一个绅士的原则!”他说话很有技巧,真的很有宫廷礼仪,虽然那笑容并没有笑到眼睛里,不过还是很有魅力。
林晓筱稍微欠了欠身,做出个邀请的手势,二人并肩走着,虽是冬天,阳光正好,深绿色的叶子熬过了两场大雪,一扫颓废,显得精神抖擞,生机勃勃,仿佛看到了春回大地,冰雪消融。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无心看风景。
一个水榭映入眼帘,四角高高翘起,宛若展翅欲飞的雄鹰,还各挂着一个风铃,微风送过,传来清脆的撞击声,亭子比一般的亭子要打了不止一倍,亭中摆着一张白石小几,几个白瓷酒壶静静落在桌上,四个酒杯倒扣着。
亭子后方挂着无色珠帘,帘子后一方白幔遮住了另一个小世界,影影幢幢看不真切。
水榭四周有四个龙头露出水面,可以往外面喷水,像是现代的喷泉,水柱高高落在亭子顶端的一个凹槽里,再由四个檐角落下,回到湖中,这个设计使得亭子夏天凉爽如秋,是个避暑的好地方,但是冬天的话就会更加冷了。
林晓筱提起裙子坐下了,西泽尔也随之坐下了。
她很优雅地开始倒酒,澄澈的酒刚刚落入,就溢出清冽的酒香,似漫山遍野白梅尽绽,梅香清冷低回,林晓筱轻轻地吸吸鼻子,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末了,还砸吧砸吧嘴,表示很满足。
西泽尔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笑意盎然,等着她说话。
“你不喜欢喝酒吗?”她一边倒酒一边问他,却不抬头,只道:“还是说你怕我给你下药?”
西泽尔身体僵住了,下意识地执起一杯酒,在手中好好把玩,温润的白瓷杯未染青花,更显清新,眼睛看着杯子怔怔出神,仿佛那里有什么耐人寻味的秘密,良久,就得好像是在等一颗种子发芽:“我只是酒量不好而已~”
“是吗?”她头微微抬高,清秀素净的脸庞映入他蓝色的眼眸,唇角攒出一个清浅的笑,正如一直以来的清淡,看上去却有些讥讽。
“你并不是中土的人,作为一个俄国人或者说半个俄国人,酒量会差到哪里去?那里可是好冷啊!常年都会下雪~真想去看看!”
淡淡的嗓音,没有情绪的波动,就像是演话剧时的旁白,整个故事的走向和她都没关系。
西泽尔身体发出轻微的颤抖,手指绞着一绺金色的头发,怔怔出神的眼眸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恐惧神色,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可以知道得这么清楚?
难道就凭借我的发色?蓦地,眼神变冷,眸子愈发深邃,宛若湛蓝的天空蒙上了乌云,看不出深浅,温柔的气息换成了凛冽。
林晓筱直视他的眸子,嗓音依旧清冷:“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对你的故事并不感兴趣!”秀气的手指握着白瓷杯,状似无意道:“这个酒是梅花酿~在这个季节可是很适合呢!你真的不喝吗?”
“唔~”西泽尔也不在意了,很豪迈地仰头喝尽,脸上浮起一抹红晕,衬着白皙的皮肤,像是盛开在雪原里的红梅,仿佛他真的不能喝酒。
“我和你有仇吗?”林晓筱手指弹在酒杯上,奏出清脆的音乐。
西泽尔静静地看着她,眸中闪过一抹亮光,蓦地,光华褪去,他摇摇头:“此话怎讲?”
林晓筱冷笑一声:“我如果没记错我是今天才认识你,那为什么要害我呢?我是挡了你的路吗?”
他不解,眼神半是无辜半是探究,似乎根本不明白她的意思。
林晓筱不理他,眼中冷意更甚,若是别人看到他这样的目光,估计直接晕掉了,生不出任何问罪的心思,但她又岂会被这样的眼神迷惑呢?
蓦然开口:“你是不是在心底奇怪我为什么会这么说?我遇难的时候你手下看着不伸援手也就算了,因为毕竟没什么关系,可是你可不可以不那么缺德?竟然惹来追兵,我又被困在这个地方,虽然说还有些事情没做,只是你的行为已经触到了我的底线!所以我不会放过你!”
“你!”西泽尔猛地饮下一杯酒,因为喝得急了,呛得直咳嗽,嘴唇红得妖冶,脸颊温度烧起来了,眸子泛出水光,蓝色的光芒好似能慑人魂魄。
他已经猜到林晓筱可能发现了什么,却想不透为什么,明明当时已经神志不清,为什么还可以察觉到鸠摩的存在,而且鸠摩的轻功可以说踏雪无痕,竟然被发现了。
这个时候他才有些后悔,一个查不到背景家世的女子本就是个奇怪的存在,竟然还有这么强的威慑力,不仅仅获得了玉子墨、李玄烨和李玄漓的青睐,要知道这几个人都是当世最富盛名的才俊,而且还有深不可测的武功,组合起来就真是个不能惹的角色。
蓦地,他勾出一抹冷笑,眼神无不讥讽,可你只是个女子,就算聪明才智有多厉害,一旦你没了他们的喜爱就什么都算不上了。
他现在还不知道林晓筱最厉害的是什么,要知道一个可以影响军队的人是多么强悍的存在,即便那只是曾经,一旦她真正想要插足军事,各方面的才能绝对不会差,唯一的不足就是不够狠,不然也不会放纵胧月和赵檀儿。
她总是在想,为什么明明自己什么也没做,却要承受她们的妒火,人真是奇怪的生物,爱恨若成信仰,就无所谓爱恨,失去本身意义。信仰令人入魔,当心中开出黑色的花,那些纠结的花盏遮挡住一切光明,那便是末日,这样的人会毁掉自己。最后的最后,会毁掉了自己。
似乎是察觉到他眼神中的讥讽,林晓筱不怒反笑,纯白的剪影如时光流逝后余留最单纯的笑靥,美得有些不真实,不同于他只浮在表面的浅笑,她可以绽开最真诚的笑,由心而发,很容易被人接受。
“你这人真是奇怪,为什么要对我下手呢?你妈没告诉过你绝对不要惹女人这种每个月流一次血却还不死的强悍生物?我可是个睚眦必报的小心眼的人~此仇不报非女子!”
西泽尔并不能十分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但是还是能猜得到她的意图,猛地站起来,死死盯着她,漂亮的眸子展出一抹亮彩,异常愤怒:“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晓筱轻轻笑了,眼神飘忽,完全无视他的愤怒,在这里呆的时间越长,她的心智和忍耐也被锻炼出来了,不管别人说了多少不堪入耳的话,她也可以当做耳边风。
“你累了,该睡一觉了~”她站了起来,静静地看着他,秀气的手指从袖中探出,轻轻点在他肩膀,西泽尔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不能承受她一指的力气,软软地倒了下去,倒下去之前,眼眸倒映出林晓筱纯白的身影,像是开的最好的莲花,裙摆在风中摇曳。
第一百五十三章 赐婚吧
第一百五十三章赐婚吧
日渐黄昏,西光回照,四角水雾飘散。西泽尔已伏在小几上熟睡,消失半天的钗荷绕过假山急步行来,径自到得亭中,看了眼熟睡的西泽尔,砥着林晓筱耳边低声道:“已模仿拿连城公子的字迹在胧月公主房中留了条子,估摸再过半盏香,她便会来。”
林晓筱看着熟睡的西泽尔,心底却抑制不住地开始疼痛,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伪?她沉默着起身走出凉亭,半响,淡淡道:“玉子墨那边怎么样了?还有其他几个国家的人!”
钗荷抿了抿唇,轻声道:“一切都按小姐的意思~以公主的名义发了邀请在这里赏月,只要小姐掐好时候在垂月门等,将他们带到这里就可以了!”
帷幔飘摇,缓缓落下,她终是闭了眼,良久,抛下一句话转身而去:“这件事,一定要办好。”
钗荷没有辜负她的期望,把这件事办得很好,很漂亮。
当林晓筱穿着宫女装,以饮茶赏月之名领着几个使者踏进自雨亭时,四角垂下的帏帐里,隐约可见一对男女交颈相卧。
钗荷七分疑惑三分惊讶地揭开帏帐,啊地惊叫一声,像是真正发自肺腑。
林晓筱纹丝不动,静静地看着诸位,玉子墨蓦地明白了她的意图,轻咳一声,他身后一名公公很是负责任地走出,很客气地对那几个使者下了逐客令,大意是这里出了些事情,今日赏月之行就暂且推迟,请各位尽快回到各自下榻的行宫。
饶是那些人很有兴趣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冒着触霉头的危险死皮赖脸地留在这里,顿时都散去了。
李玄烨似有深意地扫了林晓筱一眼,将她眼中的幸灾乐祸尽数收入眼底,也大概明白了这是她的阴谋,只是一时猜不透她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撩起来的轻纱幔帐后,床上情景惨不忍睹,薄被下胧月鬓发散乱,半身赤裸,牢牢贴在衣衫凌乱的西泽尔胸前,姿态暧昧如同刚刚一场欢好,两人都紧紧闭着眼睛,看起来正在熟睡中。
这应当只是做戏,看起来却如此真实,可见钗荷做了不少功课,否则一个黄花闺女,怎么就知道两人欢好是要脱衣服而不是穿更多的衣服?真是苦了她。林晓筱在心里这么想着,一边忍住笑意。
胧月在这样严峻的形势下悠悠醒转,林晓筱迅速地捂住耳朵,还是听见了毫无悬念的一声尖叫,她揽着薄被紧紧缩到床脚,眼中俱是迷茫惊慌。
西泽尔在这声中气十足的尖叫中微皱了眉头,缓缓睁眼,捂着额角坐起身来。最后一丝夕光也从天边敛去,他微微抬头,目光掠过床角衣衫不整抱着被子发抖的胧月,掠过脸色铁青的玉子墨,扫过神色淡漠的玉连城,目光终于看到了居高临下看着他的林晓筱,蓝色的眸子溢出一丝杀意,灿金色的头发贴着脸颊,显得他脸色更加苍白。
凉薄的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得厉害,只是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终于沉默的低下头,如瀑般的长发遮住他的脸,明暗间,看不清神色。
胧月缩在床角,身体不停地发抖,瑟缩着不敢抬起头,漂亮的眸子满是惊恐,时不时扫过玉连城玄色的衣角,眸子生不出一丝亮彩,暗淡的宛若乌云蔽月。
玉连城无喜无波地看着她,没有丝毫情绪波动,脸上总是带着如春风般温暖的温润笑意,而今,确实令人心寒的淡漠,这样的目光狠狠刺痛了胧月的心,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紧紧抱着自己,脸埋进薄薄的锦被之中,喉间隐有压抑的呜咽。
绕是对她很生气的林晓筱此时也低下了头,毕竟都是女人,如果她做得没那么过分,今天这一幕也不会发生了,可世界上没有如果,她歉疚地瞟了一眼哭得隐忍的胧月,张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今日她才发现,比起玉子墨的冷漠,玉连城的温润其实更加伤人,胧月那个没脑子的女人就是败在他那温柔的笑意里,发现不了他那样的人越是笑得温柔,越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疏离得比淡漠更加可怕。
到了此时此刻,竟然还无法自拔,正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林晓筱对她生出了怜悯,但这并不能改变什么。
玉子墨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看着那一方湖水怔怔出神,片刻,冷声道:“你们收拾一下,该讨论些其他事宜了!”
胧月无比惊慌地看向玉子墨,她怎么可能听不出话中的意思,美眸水光涟涟,梨花带雨,欲说还休,我见犹怜。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的眼泪都有用,至少对玉子墨来说,胧月并不讨他的喜欢,自然也就不会取得任何效果,更何况,她对林晓筱做出了无法原谅的事情,单凭这一点,就恨不得掐死她。
玉连城淡漠地扫过她满是泪痕的脸,不发一言。
西泽尔猛地抬起头,冷笑一声,眸子深不见底。
玉子墨正正地看着他蓝色的眸子,蓦地轻笑一声,冷冷道:“殿下,还请你将这些事情给出一个交代!胧月可是我们疼爱的妹妹,也是燕国尊贵的公主,想必你的父亲也会很乐意结成这一大好姻缘,若是她玉体受损的消息传了出去,导致国体受辱,你就看着办吧!”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显,如果你解决不了,那就只能灭了你的国家。
他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出去,玉连城也跟着出去了,林晓筱冲钗荷使了个眼色,漫无边际地扫了那两个人一眼,也走了出去。钗荷小心地放下珠帘和帷幔,无色珠帘发出一阵脆响,帷幔似起舞的美人,摇曳不定。
影影幢幢的帷幔之后,传来悉悉索索的穿衣声,隐隐可以看到两个动来动去的身影。
林晓筱心不在焉地跟在他们后面,清澈的湖面倒映着稀松的星光,今夜的星星太过张扬,月亮隐在重重乌云之后,洒下点点冷光。正所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这是要出事的节奏啊。
“玉子墨,你打算怎么做?”
林晓筱缓缓收回目光,心不在焉地看着前方不远处紫色的身影,紫色和夜色完全融为一体,清冷的月光落在衣服上,像是厚重的浓墨被打翻了,偏偏看起来那么冷清,寂寥。
他停住,转过身,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像是在等待她的答案。玉连城也停了下来,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黑曜石似的眸子倒映着一轮明月,冷光四溢,直直地撞进林晓筱的眼帘,不解,失望和讥讽,包含了各种复杂的情绪,深深深似海。
凉薄的唇微微翕动,只说出一句冷冽的话:“林晓筱,为什么?”
似夜风吹来的一声叹息,落在耳际,伴着安静的风声,轻柔而冷到极致。
不知是不是夜风太过冰冷,她看到他此时的眼神,如坠冰窖,心中有些难受,眼眸低垂,看着素白的鞋面,心中升起一股怒意和悲凉,凭什么?又不是我想做的,凭什么都是我的错?算了,反正又不是个好人,你管我为什么这么做!
想罢,她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眼中的复杂情绪,缓缓勾出一抹冷笑,眼角的笑意散漫而潮湿,似是讥讽。
“玉连城,你凭什么来管我?这不是你想的吗?现在,她是绝对不会再去烦你了,不是很好吗?”漫不经心却又锋利刺骨,每一个字都是一针见血,将他问罪的勇气斩的淋漓破碎。
“可是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法?”玉连城脸色有些苍白,下唇咬出了牙印。
“什么方法?下流?猥琐?”林晓筱笑出了声,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眼中闪着水光,像是星辰都落入她眼中。
玉连城不语,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好像在林晓筱面前,他从来都生不出反驳的勇气,气势汹汹而来,每次都是狼狈而归。
玉子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底叹息了好长时间,两兄弟终于还是走上了同一条不归路,喜欢一个不该喜欢的人到底对不对呢?
看似不同性格的两个人,然而实质上却是殊途同归,冷漠也好,温润也罢,不过都是拒绝人的一种方法,只是有的人很清楚的分辨出来,有的人却甘愿一头栽进去。
例如胧月喜欢玉连城,这种禁忌的感情,不论是平民还是贵族,都不会承认,可以说林晓筱此举将她的梦彻底打碎了,只是不知道是好是坏。
林晓筱笑得一脸灿烂,却是嘲讽而冷淡,不知是笑对方还是笑自己,低回婉转的嗓音迎着夜风冷得极致:“你看,我就是一个坏人,从最开始遇到我,你就应该明白了吧?”
“收起你那些自作多情的善良,你要真的善良怎么不早些和胧月说清楚?你总是一副温柔的模样,你难道就没发现胧月对你的感情吗?她甘愿为你奋不顾身,而你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笑容温柔,事实上,你比谁都要冷血,骨子里透着的就是疏离和凉薄,她笨得看不出来,可我明白。”
“你知道吗?我很讨厌这样的笑容,你是高贵的王子,有多少公主愿意为你倾心,可他妈的我不是公主,没那么多绮丽的梦,你觉得我的做法太脏了,那就离我远一点,省得弄脏了你高贵的身躯~”
她说罢,又是冷笑一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纯白的裙摆如九天绽放的白莲,干净。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肘,像是抓住急速流走的时光,月光下,指骨泛白,似是脱力一般,低声说了一句话:“对不起!”
林晓筱停了一刻,薄凉一笑,毫不犹豫地抽出自己的手,干净,利落。
“不需要~坏人我做了,你这个好人当得也太尽职了,这声对不起会让我折寿的!”
玉连城身体猛地一颤,手,久久悬在半空,终于无力地垂下。
第一百五十四章 就这样吧
第一百五十四章就这样吧(第二更)
“玉子墨,坏人我已经做了,接下来随便你,这两个人我是得罪透了,所以就这样吧!”
林晓筱冷冷地瞟了玉连城一眼,抬脚走向冷眼旁观的玉子墨,微扬起头,看着他,直直地望进他深邃的眸子,眸中闪过一丝落寞,细碎的发丝遮住她的眼睛,依稀映出一轮冷月和玉子墨冷峻的脸,唇边溢出一抹淡笑。
他呆住了,她一直是爱笑的,只是那样的笑多是冷笑,嘲讽或是慵懒,要么就是单纯的没有一丝杂质,可现在的笑,褪去了所有的棱角,淡看浮华背后的疲惫,那么凉薄,是从来不曾有的。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会让那个没心没肺的人变得这般柔软,柔软得令人心疼,令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可他知道,只要自己靠近一点点,她又会像只充满戒备的小刺猬,将所有的刺露出来,将自己柔软的内心紧紧裹在里面,任何伸出去想要触碰她的手,不论是真心还是假意,都被被刺得体无完肤。
他不害怕会受伤,可是害怕她会因此远离自己,因为她不想伤害别人啊~可她不想又能改变什么,还是遭到了各种暗涌。
林晓筱头也不回地走出他们的视线,夜色渐深,她浅色的衣裙如暗夜里的星星,只消一眼,就再也移不开视线。
玉子墨苦涩地笑了笑,清秀的脸庞难得露出柔软,转过头看着玉连城怔怔模样,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膀:“不要再看了!”
玉连城飞快地用衣袖抹抹眼睛,状似无意地耸耸肩,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西泽尔穿好了衣服,撩开水榭挂着的无色珠帘,静静地走了出来,胧月局促不安地跟在他身后,灿金色的头发在夜色里格外打眼,夜风拂过,他的头发如一湾瀑布轻轻摇曳,模糊了她的视线。
玉连城清冷落寞的背影如落入深潭的石子,在她本就慌张无错的心底泛起层层涟漪,涟涟水光如决堤的洪水,漫过眼帘,浸湿了脸颊。
嫉恨再度破土而出,在她心底开出妖冶的花,长成苍天大树,树叶婆娑,黑色扭曲的花遮住仅剩的一点理智,粗壮的根越埋越深,紧紧攫取了她的心,不断汲取负面的情绪,再也挣不开了。
如果没有林晓筱那么所有的事情也不会发生了,连城哥哥也不会不喜欢我,太子皇兄也不会把我嫁给西泽尔,这样的情绪只要一孳生,就迅速扩增,阴暗潮湿,像是雨后被水泡得发胀的蘑菇,很恶心。
“西泽尔殿下,有的事情还请你自己说一下吧!我想父皇会很乐意促成这一大好姻缘!”玉子墨淡然一笑,可以忽视他们怨毒的目光,此刻无害的笑容看起来极为欠扁。
西泽尔强行忍住心底蹿出来的邪火,摆出一个优雅的笑容,嗓音却清冷至极:“那烦请太子带路!”说着微微一拂袖,做出请的姿势。
胧月脸色煞白,秀致如玉的手指绞着裙摆,柔顺的丝缎顿起褶皱,她的手指绕得越来越紧,本就白皙的手指泛起青白色,她却浑然未觉,如黛的柳眉紧蹙,剪水双瞳瞪得大大的,似是不敢相信玉子墨的提议。
然而下一秒,她却释然,这才是他的行事风格,无所不用其极,只要能对自己有帮助,便会毫无犹豫地采取行动,只是彼时的她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遭遇这样的命运,或者说,她在刻意逃避思考这个问题。
一行人穿过树荫葱葱的石子路,明明是冬天,御花园里却传来阵阵幽香,随夜风送入众人的鼻端,月色正好,||乳|白色的花如盛装的美人,又如刚刚出浴的佳人笼在朦胧月光里,漂亮得有些不真实。
“这可是燕国的最出名的花胧月!就像胧月一样,是尊贵的象征,不容人忽视的~”玉子墨淡淡的嗓音被吹散在夜风中,同行的人听得清楚,当然不是为了增添赏花的乐趣,旨在强调胧月的身份。
西泽尔饶是没有赏花的心思,听到他似有深意的话也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眼风有意无意地扫过落在后方的胧月,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即便没有今天这一出,他也会注意到燕国这位才貌双全的公主,今日高台之上一支醉清风,舞姿曼妙,美得不可方物,不知迷倒了多少人,连他也不例外。
欣赏之余,爱慕之心倒也有,但娶进门又是另外一回事,一个异国公主,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他才不想娶个定时炸弹回家。
胧月察觉到他的目光,冷冷地与他对视,竟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西泽尔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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