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时刻发挥了很大作用。
莫离沉思了片刻,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最终还是把实际情况说了出来,“现在已经到了极限,我用了各种办法也不能再延长时限~不出两日,城中所有的士兵都会失去战斗力!”犹豫的话里充满了苦涩和无可奈何,饿得蜡黄的脸隐隐有了悲戚的意味,疲惫的眼眸里充满了悲哀,聪慧如她,又怎么不了解这座城的境况,城破之日,这些人的死期也就到了。
单戈听着她的话,陷入了沉思。
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单戈大惊,急忙跑出去,却看到穿着各色衣服的平民手中提着一大袋子东西堆在临时办事处门前,都是些大米和其他可以充饥的,细看之下,更加吃惊,这些人都曾是俘虏,李玄烨没有杀他们,只是放回去了,如今看来,此举解救城中数千名士兵于水火之中,虽然他们带过来的食物很少,但有这份心意的支持,所有人饿得有些无力的脸庞有了光泽,士气再度涨起。
单戈眼睛有些湿润了,感激地看着来了又去的平民,低下了军人高傲的头颅,深深地鞠躬,在场的士兵见状,纷纷效仿,一时间场面变得庄严肃穆,送粮的老百姓们也没有再停留,纷纷散去了。
“莫离现在情况怎么样?”单戈看着她忙来忙去,计算他们捐的粮食能支撑多久,心中焦急不已,忍不住打断她的沉思,问出了心中最急切想要知道的问题。
莫离苦涩地笑了笑,比出一个手指,意思是能再多撑一天,那些人也已经尽力了,文瑞把收上来的粮食毁了一大半,他们家里的存粮也不多,省下来的都捐出来助他们守城,全城有五千多人要吃饭,哪怕只是一碗粥也不是个小数目。
一个车队在西凉国境内缓缓行驶,一个裹着贴身软甲,脸都被遮住了大半的将军从容指挥车队前行,三个士兵并排走着,尽量将队伍缩短,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凝重,眼睛小心观望着四周,似乎在防备着暗中的敌人,有一部分人手臂肩膀都裹上了白布,隐隐有鲜红的血迹渗出,看样子已经遭过伏击了,队伍中间有一辆囚车,正是燕国俘将文瑞,表情有些狰狞,看着押送自己的士兵,眼中有嘲讽的笑意。后方有几辆黑色的马车,盖着墨色的帆布,车轮在坚实的地上滚过,留下一个浅浅的车辙印,像是运着很重的东西。
谁也没发现不远处的山林中有同样的一个队伍,穿梭在密林里,虽然速度稍显缓慢,但没有人力阻拦,且随行之人都不是简单的士兵,是经过李玄烨精心调教的精兵,战斗力不同一般,不多日就穿过了那片连绵的山脉,绕开了守在平州外围的守军。
李玄烨留了一个替身在车队里,连文瑞都留在那里,按照以前小心缜密的性格,他不会如此冒险,但经历了某些事情,他心中的格局再次被放大,为了更好地掩人耳目,兵分三路,一路很早就暗中去了清玄宫,一路在明处,接受各种响马山贼的攻击,但他相信那些人的目的只是为了拖慢行进的速度,只要晚几天,平州就没办法守好,并不太担心伤亡,也不担心文瑞会被救走或者被杀死;第三路就是他自己带着,避开耳目,只要进了燕京,玉子墨所有的计策都没办法施展,而事实也确实如此,没有人察觉到他的意图。
夜色渐浓,冬天早已来临,燕国处于北方地区,温度更是低,虽然没有下雪,但平州缺粮少水,士兵们吃不饱,抵御寒冷的能力下降不少,尤其是夜间,肚子饿的时候容易犯困,守卫最是薄弱,即便是强打起精神巡逻,也无法长时间支持。
一个黑影从墙角一跃而上,足尖在墙面轻点,几个起掠,像夜行的蝙蝠。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黑影立即贴在墙上,双手击出一股黏劲的气流,紧紧地将他黏在墙上,不会掉下去也不会弄出声音,使他看起来就像蜘蛛侠。
“谁?”一个士兵戒备地转过头,看着墨色的夜幕,疲惫的眼睛四处搜寻着声音的源头,却一无所获。
“你是不是饿晕了,出现幻觉了!这里哪有人啊?”一个不满的声音斥责着同伴,咕哝两句又没力气了。
“也许是吧!”另外一个略带歉疚的声音响起,二人在城墙之上粗略地扫过,慢慢走远了。
黑影再度出现,轻轻地落在城墙上,如鬼魅一般朝一个尚亮着灯的房间飞过去,落在屋顶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小心地掀开一块瓦片,看着正在伏案疾书的人,确认无误之后,轻巧地发出掌风推开靠后院的一扇窗,让人误以为是风吹开的。
“终于该来的还是来了!”
单戈察觉到什么,重重地叹了口气,看着那扇窗子出神,平静的思绪变得凌乱,想起了很多人和事,到最后却只能想起莫离和林晓筱,也许,死后只有这两个人会记得自己吧!想到这里,心情反而平静下来,坦荡地迎接即将到来的死亡,人活着最可怕的事不是等待死亡的到来,而是从没有活过,没有人会记得你,那样无边无际的孤独才最可怕。
“你竟然能察觉到我的存在,看来也不简单!”黑影从窗户间跳进来,像只灵活的猫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身体裹在夜行衣中,连头发都裹得很细致,露在外面的眼睛分明可以看出戏谑的笑意,似乎眼前的人是个逃不出手掌心的玩具。
单戈脸色平静,直视他的眼睛,笑而不语。
也许被那样淡漠似有深意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舒服,黑衣人不再多说,手中长剑应声而出,一道雪亮的光,比清冷的月光都要冷,剑尖的寒意似乎实质化了,离单戈还有几寸距离,他就能感觉到刺骨的凉意,温热的身体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转动手中的银枪,一个格挡,挑开长剑,发出“铮”的一声颤音,余音荡漾在宅院中,安静的夜晚被打破了,第一个冲过来的莫离看着从房间打到院子的两人,惊呼一声,根本没办法帮上忙。
闻风而来的林副将看着被压着打的单戈,咬咬牙,抽出朴刀,冲入厮杀之中。他不适合做帅才,从一开始就明白这点所在,所以才会将守城的重任全权交到单戈手里,单戈如果现在死了,那这座城便不攻自破,即使是拼着丧命的代价也不能让单戈就这么死去。
听到声响的巡逻士兵都跑过来了,原本饿得有些发晕的他们此刻纷纷抽出兵器冲向黑衣人,莫离大喝一声,制止了他们,这样的战斗他们上去除了多送几条命根本起不到实质性的作用,反而会加剧实力的降低。不管怎样,都不能在单戈倒下去前失去理智,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莫离强迫自己冷静,却根本做不到,看着单戈一直处于下风,一颗心悬得老高,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破~”黑衣人清叱一声,手腕灵动,剑光翻飞,那一柄细而长的剑不知何时脱手,以一种诡异的曲线扑向实力稍弱的林副将。
林副将很自然地劈出朴刀,重重地砸在剑身上,顿觉一股大力传来,身体不觉后退数步,黑衣人飞身跃上半空,轻巧地拿回剑,身体在半空拧转方向,脚尖看似轻轻点在他身上,却有如泰山压顶一般,膝盖承受不了重压,弯了下去,单戈怒吼着冲向他,银枪冷冽,比起和林晓筱对战,他的枪法又有精进,林副将被黑衣人一拳击中,跌出一丈远,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黑衣人足尖轻点,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单戈,他闷哼一声,退出几步,手腕翻转,长枪触地,划出一个深而长的痕迹,才勉强停下脚步,尚未站稳,黑衣人的长剑携雷霆之势直击他的心口,多年征战沙场带给他超乎常人的直觉,就地一扭,剑锋划过他的左臂,一串血珠洒落,正暗自庆幸直觉救了他一命,那道剑光却像长了眼睛一般,生生转了个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直扑面门,单戈惊愕不已,右臂已伤,连抬起枪的利器的力气也没有了,剑尖却近在咫尺,避无可避。
第一百一十九章 雪落无声
第一百一十九章雪落无声(求订阅)
莫离发出惨烈的惊呼,冲了过去,想要替他挡住这一剑,谁也没想到,比剑锋更快到达的是一片鱼鳞,薄而软的鳞片定在剑锋前,使它再难前进半分,变化发生在电光火石见,黑衣人盯着那片鱼鳞微微出神,身形一滞,片刻间,单戈趁机逃开了。
莫离看着突然发生的变化,原本绝望的心再度恢复了活力,抑制不住的一股暖意充满了她疲惫的双眼,欣喜地叫道:“宵风~”说着跑过去扶起遍体鳞伤的单戈,看着如地狱修罗的黑衣人,忍不住窃喜,不觉抓紧了身边的单戈,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失去他,单戈也是怀着绝处逢生的激动,不管现在是多么严肃紧张的场面,一把将莫离抱进怀中。
所有围过来的士兵见到这一幕,严阵以待的紧张神色顿时放松了,心中的感动无以复加。林副将在一干人的照顾下,悠然醒转过来,见到相拥的单戈和莫离,饱经风霜的脸上闪过一丝温柔,眼里竟泛起了泪花,只要这座城不失守,他就能衣锦还乡,都有几年没见过家人了,再坚如磐石的硬汉子也会在家的温暖中软下心来,当初一起参军的人所剩无几,连一直针锋相对的王副将也捐躯沙场,自己还活着是多么幸运,又是多么悲哀。
黑衣人抬眼定定地看着不知何时到来的宵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亮如妖魔的光逐渐暗淡,似乎不愿意见到他,强行扭开头,避开宵风探究的目光,身形忽动,如一道黑色的魅影直扑沉浸在喜悦之中的单戈,毫无防备的他察觉到强烈的杀气,却没有办法躲开雷霆一击,只是微笑着闭上眼睛,将莫离紧紧地护在怀里,背对着那惊天一剑。
宵风手指微动,再度弹出一片鱼鳞,自己也轻身掠向刻意逃避自己的黑衣人,冰冷的脸上浮起一丝疑惑,手中千鳞悉数发出,像排列整齐的士兵,封锁了单戈背后的空门,黑影手中清冷的长剑映射出寒冽的光,几个回旋,只听见叮叮当当的声音,挑开了所有的千鳞。
宵风心头的熟悉感愈发强烈,蓦地出声,“无滥~”表情变了又变,惊喜,诧异,不解。
黑衣人握着长剑的手一阵发颤,猛地停住身形,双眸低垂,眼中细而亮的光芒如同寒风中的烛火,忽明忽暗,最终熄灭了。不再试图刺杀单戈,朝着另一个方向迅速离去。
宵风看着急速离去的无滥,终究没有跟上去,知道那抹黑影完全与夜色融为一体,才收回目光,眼中的落寞尽收眼底,还是那个泰山崩于眼前不变色的平淡眼神。
扫视一圈,最终走向伤得最重的林副将,顺手扔了一瓶自制的疗伤药给从惊异中回过神的单戈。
那些围在林副将身边的士兵,如临大敌一般后退两步,戒备地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宵风,他呆愣了好一会,突然明白了,朗声道:“我没恶意的!只是想看看他的伤势!”
单戈也明白过来他们的戒备因何而来,极力提高自己的声音,确保所有人都能听清,“他是碧落公子的好友,是来帮我们的!”
那些紧张的士兵们松了口气,在紧绷的弦松开的瞬间瘫软在地,本来就饿得没什么力气,强打起精神保持高度戒备,如今没有了危险,精神力也抵不过饥饿带来的无力。
宵风手指轻轻搭上林副将的手腕,一股精纯的暖流缓缓注入他的体内,冰冷的身体渐渐转暖,那一拳带来的疼痛减轻了不少,只是断了两根肋骨,之后好好休息也就没什么大碍。宵风将他的伤势情况说了,就让人抬他去休息了。
“明天就可以开放城门了,拨下来的物资很快就会到了!李玄烨应该已经到了燕京,伺机围攻的军队也要撤走了!你们多撑了五天,终于可以放心了!”宵风疲惫地说着他查到的情报,单戈听完他的话,一直高悬的心终于尘埃落定,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脸上传来一阵凉意,宵风伸手一摸,竟然是融化的雪水,出神地看着落在指尖转瞬即化的雪,嘴角勾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眼中的光像是最亮的星星,夺人眼球,带着令人目眩神迷的魅力。漆黑如墨的夜幕如魔术师的口袋,亮白的雪花不停地洒落,不多时,地面上铺起了一层薄薄的积雪,掩盖了战斗后的狼藉。雪落无声,静静地洗去了一切罪恶,也净化浸染铅华的心,再度升起无限的生机。
这场积蓄已久的雪终于落下来,真正的冬天来了,那春天还会远吗?宵风站在纷纷扬扬的飘雪中,抬头看着深邃无垠的天幕,缓缓闭上眼睛,感受天地间扑面而来的纯净气息,修长的身影像月光下的竹子,温柔得仿佛会发光。
玉子墨站在窗前,窗外白雪茫茫,凉意逼人。他却毫无察觉,看着雪地里跑来跑去的娇小身影一阵出神,月白色的长裙与雪浑然一体,只有飘扬的黑发在风中凌乱起舞,时不时有欢快的笑声传来,他冰冷的眉眼也染上了温暖的笑意,喃喃自语道:“李玄烨已经到了燕京,平州攻不下,你是不是也要离开了?”若是林晓筱注意得到他,会发现他寂寞的眼睛充满了浓浓的落寞。
“太子殿下,皇上传旨让您过去用晚膳,还说要带上林姑娘!”一个头发略带白雪的公公打破了他的遐思,声音不复尖锐,显得有些沧桑,却有不容置疑的气势,作为一个无权无势的太监能在多年的宫斗中熬成现在的地位与威望,靠的不仅仅是主子,还有智慧,所以不管明里暗里,对这样一位存在都会保持敬意。
玉子墨也不会刻意表现出尊敬,微微点头示意,眼眸恢复了清冷,看不出一丝多余的情绪。只是在提起林晓筱的时候,眸子里有难以察觉的杀意,只是他隐藏得很好。
父皇你终于忍不住要对她下手了吗?她可不是任人宰割的软柿子,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玉子墨看向玩累了朝自己走来的林晓筱,眼角不自觉###,似有深意地笑了。
第一百二十章 形象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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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没必要这样守着我的,我要做的事还没做好,绝对不会寻死!”林晓筱一大早就被玉子墨揪出来了,把他书房里所有能玩的东西都玩遍了,甚至还堆了个大雪人,可是还是觉得无聊至极,自那日知道白塔之上的祭司,整个人都处于无精打采的状态,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虽然知道玉子墨是担心自己,可以看到他似乎可以看透一切的眼神就浑身不舒服,忍不住想要说些什么,“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个故事?”
玉子墨知道她想表达什么,别开头不看她,表示不想听,林晓筱无视他无声的抗议,自顾自地说起了这个故事。
“阿狸花了所有的积蓄买了一卡车苹果送给桃子,他说:‘桃子,你看我给你买了好多苹果,你喜不喜欢?’桃子只是平淡地看了一眼,没有说话,阿里又说,“桃子,这是我花了所有的积蓄给你买的,你怎么不会感动呢?”桃子说:“我喜欢的是梨子,你买再多的苹果给我也没用啊!”你看我就是这样没心没肺的人,你为我做再多也不会感动!”
“不要再说了!”玉子墨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林晓筱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他眼中受伤的神色深深地触动了她的心,有些不忍和愧疚,但咬咬牙,继续说了下去,“就算你把你的世界奉上,我也不会感动,因为我不喜欢你~而且你喜欢我也许只是错觉,因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我知道!你不要再说了!”玉子墨怒喝一声,深不见底的黑眸之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悲哀,是的,悲哀,在别人眼里他是天之骄子,是万众瞩目的储君,可是,他想要的并不是这些,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大火,火舌疯狂地肆略着周围的一切,这个少年纯粹的心也在那一场大火中焚烧殆尽,亲眼看着至爱之人死在眼前却无能为力的无力感淹没了他清亮的眸子,从此,行走在黑白交织的世界里,对一切都是淡漠疏离的姿态,可是,当遇到了林晓筱那一刻,没来由地觉得世界亮了,只是,那种幸福不属于他,他也不敢想象。
林晓筱猛地退后两步,脸色苍白,他身上的悲伤太强烈了,可以让一个人窒息,心脏一阵紧缩,看着他神色变幻,痛苦,悲伤,愤怒,绝望,最后全都化为平静,带着凄楚的意味,林晓筱突然觉得他很可怜,眼底抹上了悲悯的神色。
“收起你泛滥的同情心,我不需要!”玉子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晚上要和父皇一起吃饭,现在时间还早,你先玩会!”
被那样平淡似有深意的眼神盯着,林晓筱不自觉缩缩脖子,畏惧地后退两步,低头不语,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暗道:“那是你爹,和我有毛线关系啊?我为什么要去?”想着,抬眼偷偷观察玉子墨的表情,还是那一张万年冰山脸,只是比以前更加寒气逼人,好像谁又欠了他几百万一样的苦逼,腹诽道:“你丫就是一天然制冷机,大冬天的,本来就冷,再看见你这张脸顿时就像掉进冰窟一样,冻死我了!”不自觉撅起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找了个角落开始画圈圈。
玉子墨说了那句话之后就开始批改奏章,表情一如既往地风平浪静,始终没有再看林晓筱一眼,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落在她身上,只是,手中的奏折还是最开始拿起的那一本,只字未落。
“殿下~时候不早了,该去用膳了!”贴身太监从门外走了进来,轻声说道。
玉子墨回过神来,看着手中不知翻了多少遍仍然没写一个字的奏折,不觉皱了皱眉,眼神在房间内游离一周,最后停留在趴在桌子上的林晓筱,也许是太无聊了,她竟然睡着了,玉子墨眼角抽了抽,无语地叹了口气。轻身走近睡得正香的林晓筱,不受拘束的发丝垂在腰间,遮住了她的半张脸,清瘦的小脸时而露出满足的笑意,还砸吧砸吧小嘴,时而皱紧了眉头,神色仓皇,不知梦到了什么。传话的小厮偷偷打量了两眼,识趣地离开了房间。
玉子墨伸手轻轻地撩开遮面的发丝,指尖在她不施脂粉的脸上来回摩擦,忽然听到一阵颤动,触电一般,收回手。林晓筱半梦半醒只见察觉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却看到玉子墨尴尬地收回手,立马清醒过来,戒备地看着他。
“你放心,我只是看你睡得太香了,有些不爽而已!”玉子墨瞟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
“额~”林晓筱收起戒备,无语地白了他一眼,很没形象地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地说道:“我饿了~我要回去吃饭!钗荷和流光没我在,又不知道会有多别扭~”
玉子墨盯着她睡眼惺忪的脸,确定自己没听错,心中恼怒异常,这个女人是笨蛋吗?我不是说过要和我一起吃饭吗?睡一觉就忘了吗?抑制心中的火气,尽可能平静地说道:“你今天晚上要和我一起用膳,我会吩咐下去的!还有把你的头发弄一下!太乱了~~”说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戏谑的笑意一闪而没,慢悠悠道:“太损形象了~”
“不要~我的形象早就不知道被丢到哪个山沟沟里了,不用你操心!”林晓筱不想说自己不会梳头发,便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反正形象这个东西从来就没有过。
“你这么有自知之明?怎么不去找回自己的形象呢?你不是一向以美女自居吗?”
“切~我是气质型美女,不用打扮的!往哪站,哪就是焦点!”
“你对自己还真有信心!”
“错,我这不叫自信,是自恋,你难道不知道,人不自恋天诛地灭吗?笨蛋!”
“你~”玉子墨气闷不过,花了好长时间才压下心底蹿出来的鬼火,不停地告诫自己,这个女人不能以常理推之,不要动气,强自淡定地说道:“那就走吧!”说着走了出去。
“哦~”林晓筱跟了上去,一边想着今天的晚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形。
第一百二十一章 奇葩的晚宴
第一百二十一章奇葩的晚宴
“太子殿下到!”
“林姑娘到!”
守在膳厅外面的小太监高声通报,随后,厅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走进来的两人身上,林晓筱环视一周,穿着明黄|色便服的皇上坐在最高位,秦可卿贵为皇后,坐在他的右边,他的左边有一个空位,应该是留给玉子墨的,还有胧月,赵檀儿和玉连城这些皇子皇女都出席了。
林晓筱注意到秦可卿的右手边有个从未见过的女子,气质淡雅,如空谷幽兰,清淡的脸庞美好得没有一丝烟火气,眼波流转,顾盼生辉,却清澈见底,在林晓筱走进的一瞬间,眼神之中只有好奇和友好,林晓筱一时都看呆了,心思急速转了起来,这个人应该是传说中的洺烟吧!
玉子墨眼睛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唯一的那个空位上,眼中有薄薄的怒气,竟然没有林晓筱的位置,那叫她过来用膳纯粹是消遣她,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盯着高台之上那位威严的帝王,迟迟没有落座。
兴许是察觉到他的心思,玉行涛淡淡地扫过他的脸,在林晓筱打量的脸上停留片刻,眼中有些惊愕之色,隐隐有些失望,随后,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平常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
“子墨,你的座位在这里,至于林晓筱姑娘”说着,停顿了片刻,指了最下方的位置,继续道:“来人啊,再添一副碗筷和一张椅子,就摆在~”
“我旁边!”玉子墨抢先说了出来,所有的人均是一愣,没想到一直不近女色的玉子墨竟然为了林晓筱公然对抗帝王的威严,玉连城神色复杂地看了眼神游的林晓筱,沉默地低着头,开始喝酒,赵檀儿却是美眸含怒,似乎能喷出火来,恨不得将她撕碎。
手里拿着碗筷的年轻公公颤抖着身体呆在原地,不知该听谁的,玉子墨神色再变,盯着玉行涛,眼眸微缩,怒道:“还不快点!”玉行涛平静地看着他,眼中喷薄欲出的怒意缓缓压了下去,轻微地叹了一口气,算是让步了。
林晓筱听到玉子墨简短有力的抢白,被他身上散发的寒意惊得娇躯一震,才意识到这个争执是因为自己,不由得皱了皱眉,却恰好看到玉行涛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那样平淡,平淡得好像是在看一个已死之人。
林晓筱故意无视了这样的眼神,吐出一个细微的声音,但在座的人都听得真切,脸色变了又变,猜测她会得到怎样的惩罚。
“幼稚!”
玉连城听到这两个字,愣愣地看向林晓筱,倒酒的手也悬在半空中,脸上有古怪的笑意,这样不知好歹又直白才是你的真面目,虽然如此想,还是有些紧张。
玉子墨偏头看着一脸轻松的林晓筱,冰冷的脸稍微软了,隐隐有笑意,轻轻扯扯她的衣裳,示意她不要再乱说话,带着她落座。
玉行涛平静的眸子闪过一丝怒意,却很反常地没有发话,视线随着她的身影缓缓移动,直到她落座之后,才收回目光,平静如初。所有的人都有些吃惊,胧月想要说些什么,也被他凌厉的眼神阻止了,狠狠地剜了林晓筱一眼。
“该吃该睡,别让疯狗乱了调调!”林晓筱自然察觉到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全当没看见,自顾自地开始喝酒,一边在心里劝慰自己:“这些人都是些奇葩,不要理他们~”
其实她也很奇怪,照理说,长居高位之上,绝对不允许有人挑战他的威严,为什么这个皇帝明明很生气,却没一点要制自己的倾向呢?她才不会自恋到以为自己貌若天仙,这个皇帝不忍心,难不成是因为玉子墨或者是秦可卿说了什么?
她撑着小脑袋,不再想这些费脑细胞的事,既然没有受到惩罚,那就好好吃饭,听说御膳很好吃,迄今为止除了在电视上见过所谓的御膳,还真没有见过真容。
一道道精美绝伦的菜端了上来,林晓筱看着那些勾人食欲的菜肴只觉得世界都亮了,可是眼花缭乱之后,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道菜下手,因为实在是太多了,多得反而没了吃的想法,这对林晓筱这种一顿不吃饿得慌的人来说是种煎熬。
林晓筱一手握着雕着精美花纹的银箸,一手端着花式尊贵的瓷碗,犹豫不决地看着将这张大桌子都摆满了的各色菜式,表情越来越阴沉,不过是十个人都不到的晚膳,竟然有近二十道菜,真奢侈,想着不知又要浪费多少粮食,看着光彩照人的佳肴美食,胃中一阵翻滚,更没有动筷子的意愿了。
玉子墨的心思一直都放在她身上,见她一脸的犹豫,甚至还表现出厌恶,不由得关切地问道:“怎么?菜不合口味?”
林晓筱尴尬地笑笑,摇摇头,低声道:“没有,菜很好看!只是太多了,不知道从哪下手!”
玉子墨愣住了,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心里有些苦涩,也没了吃饭的想法,勉强笑道:“吃这个,清淡~”说着夹起一点看着简单一点的菜放到她碗里。
这样亲密的举动,赵檀儿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握着筷子的手都在颤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眼泪掉下来,只是狠狠地盯着身旁不在状态的林晓筱,嫉妒与恨意像一条阴冷的毒蛇将她的心脏攫取得紧紧的。
林晓筱感受到她怨恨恶毒的目光,额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不自觉离她远一点,也就是说离玉子墨近一点,她无意识的动作却引来更多关注的目光。
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着吃得很认真的她,都露出了奇怪的表情,尤其是洺烟,这个传说中玉子墨的内定太子妃,清透得可以挤出水来的眼眸细细打量着林晓筱,没有一丝恼怒,甚至还有些笑意,真让人怀疑她的立场。
玉子墨本是一愣,瞥见赵檀儿眼中的怒意和她头上的汗意,突然明白了,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原来你也会有怕的一天,而且还是一个一直在你手里吃瘪的女人?不过,这感觉似乎也不错。
林晓筱终于忍不住了,那么多道目光对自己行注目礼,还真有些吃不消,坐直了身子,环视一周,笑道:“我有这么好看吗?”
此话一出,所有的人都尴尬地收回目光,埋头吃饭,气氛顿时有些奇怪了,一顿饭也吃得这么惊心动魄,真是一群吃饱饭没事做的奇葩。
“姐姐,你怎么披着头发?”一个清脆的童声突兀地响起,林晓筱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胧月的身边还坐着一个十一二岁小孩子,她瞪着双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天真浪漫,单纯可爱,###的小脸带着些婴儿肥,肉嘟嘟的,像是开得正好的桃花,看着就想揪一把,软软的感觉应该很不错吧!
上身套着一件毛茸茸的白狐狸毛皮衣,看样子应该是个小公主,因为是坐在胧月身边,所以最开始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紫月,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她呀,不会梳发髻!”坐在她旁边的胧月笑语盈盈,看着林晓筱,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可是女孩子怎么可以不会梳头发呢?那她的婢女呢?”叫紫月的公主满脸疑惑,天真的眼底得逞的笑意一闪而逝。
林晓筱敏锐地捕捉到她眼神的变化,看着那张天真纯洁的小脸,背后一阵冷风吹过,暗道:“果然,这些人都是吃饱了撑的,这么个小屁孩也会耍心机,装乖巧是吗?宫里的水这么深,看淹不死你!”
“紫月,你又说错了,她可不是女的,你要离她远一点,不然会被欺负的!”说着,胧月似有深意地看了林晓筱一眼,一副深受其害的表情对着紫月,眼眸低垂,似有泪水滚出。
林晓筱鄙视地白了她一眼,暗骂道:“你妹~这么好的表演底子不去唱戏还真是可惜了!”却还是保持着大大的笑脸看着两个人演双簧,装,你给我装,我不接招,看你怎么演!
果不其然,两番轰炸下来,林晓筱的淡定让那两个耍花招的孩子忍不住了,就像一个气势万钧的拳头却打在了一团软乎乎的棉花上,没收到任何效果,出第二拳的时候,在气势上就输了一大截。
“紫月你知道什么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吗?”
“当然,就是说性格相近的就会聚在一起!”
“紫月真聪明,不像有的人,把不要脸当做骄傲的本钱!”胧月有意无意地瞥向林晓筱,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说的是她。
林晓筱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还是没说话,玉子墨的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若不是为了看看她会怎么处理这场闹剧,可能就直接对胧月出手了。一向笑容阳光帅气的玉连城也脸色不善地盯着唱双簧的二人,却很奇怪地都没有说话。
“胧月,不要胡闹!”一直阴森森的玉行涛突然出言喝止,所有人都惊住了,却敏锐地察觉出话里没有怒意,说是喝止还不如说是给了胧月一个台阶,更上一层楼。
众人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林晓筱,猜测她会怎么应对这一出闹剧。
第一百二十二章 你是白痴吗?
第一百二十二章你是白痴吗?
林晓筱微微抖动要发僵的脸,一直都保持着温柔的笑容让她的笑肌都快抽搐了,冷眼看着这各怀鬼胎的一大家子,心下冷哼,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温柔,温柔得好像要开出花了,暗道:“难怪一个个都孱弱不堪,每天都得提心吊胆,连顿饭也不能好好吃,消化不好什么都不好~~林晓筱,忍者无敌,脸皮厚是资本,让他们羡慕嫉妒恨去吧!”
林晓筱一反常态的淡定,让他们不能淡定了,就他们的了解,她应该是有仇不报非君子,怎么受了这么多言语上的打压还能笑得那么开心。
殊不知,林晓筱的原则就是看心情,该忍的时候就得忍到底,否则怎么对得起这些尽心唱戏的人呢?她可不会冒着触怒龙颜的危险,逞一时口舌之快,这条小命虽然不怎么值钱,也犯不着送在贱~人手里,再说秋后算账从来不迟,坐在她身边的玉子墨可能发现了她的邪恶,又恢复了冷冰冰的姿态,眼底有似笑非笑的神色。
“父皇,我才没有胡闹!”胧月恨恨地瞪着林晓筱,顺着玉行涛的话继续说:“如果不是她不要脸,太子皇兄怎么会被她迷住,竟然公然对抗您的威严?连城哥哥又怎么会和她共处一室?如果不是她不要脸,又怎么会教出像钗荷那般胆大妄为的奴才,竟然不听我的命令!”
大殿里顿时安静下来,针落可闻,玉子墨的脸色再次阴沉下来,不是因为她说自己被林晓筱迷住了,而是听到玉连城、林晓筱同处一室,想要毁了玉连城,眼中杀意渐生。
也许是察觉到他的杀意,玉连城虎躯一震,不可置信地望着玉子墨,痛苦纠结再次涌上心头,颓败地低下头,专心喝酒。他眼中受伤的神色像一根针扎进玉子墨暴戾的意识之中,顿时清醒过来,杀意尽退,歉疚地看着埋头喝酒的玉连城。
“哈哈哈~”一直冷静的林晓筱突然笑出了声,带着毫无掩饰的鄙夷和杀气,让人顿时从春风和煦的天堂摔到了阴冷肃杀的地狱,玉行涛收了笑意,暗黑的眼眸深处弥漫着杀意,秦可卿微微有些颤抖,这是要处置人的节奏,面色平静地看着林晓筱,眼底的焦急和警告却一览无余。
林晓筱直接无视她眼神中的警告,轻轻地走向正自得意的胧月,眼底一片冰凉,笑靥如花,一直显得清淡的脸庞却有些诡异的妖冶,如同盛开的彼岸花,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危险至极。如凌波的仙子,又像是地狱归来的使者,天使与魔鬼同时在她身上体现,一半是醉人的温暖,一半是刺骨的冰凉,却无丝毫突兀的感觉。
胧月也意识到危险的靠近,林晓筱的步子不缓不急,如同有规律的鼓点,每走近一步,心就猛颤一下,觉得压力又大了一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晕染着上好胭脂的脸颊苍白无力,眼中的恐惧越来越盛。
她求助的眼神看向场中任何一个人都没能得到回应,甚至连玉行涛也只是表情淡淡,并未作出实质性的帮助。
胧月这下绝望了,哀声道:“父皇,我不是你最喜欢的女儿吗?为什么连你也不帮我?”
玉行涛老脸有些挂不住了,冰冷地扫了林晓筱一眼,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在他心里,对这个行事怪异的女子还有很多疑虑,他不相信林晓筱敢当着自己的面动胧月,所以并不太在意,倒是好奇,她怎么突然变脸,也想看看被玉子墨钟情,让西凉国主玄澈亲自修书的她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会怎样处理这起纠纷。
“你不要看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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