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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天涯第27部分阅读

    那个稚嫩的蓝衣少年,帅气阳光,只是更显成熟。蓦地缓过神来,故作迟疑地问道:“难道你就是那个井货?”

    玉连城见她想起了自己,冰冷的脸色缓和下来,高兴地点头,完全忘记了井货是个骂人的词,直到看见林晓筱脸上一闪而过的促狭,才慌乱地否认,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我不是~”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解释不通,颓然地低头看她。

    第一百一十五章 自行车

    第一百一十五章自行车

    林晓筱抬头和他说话,没过多久,她就觉得脖子酸疼,这样说话的姿势很不舒服,她脑海里浮现出一只金毛犬对着小泰迪说话的情景,感觉太搞笑了。

    林晓筱轻笑一声,计上心头,猛地退后一步,微仰着头,对上他的眸子,怒道:“你说你长这么高干嘛?吃东西不知道节制一点啊,高处空气很好么?占用资源可耻,还害我得抬起头骂你,你的无耻彻底惹怒我了,所以,我决定~”

    她故意停下了话头,目光在他两身上来回转换,嘴角露出一抹高深的笑意,“所以我决定原谅她这一次!”说着指指不着边际的胧月,又道:“换你来替她受惩罚,当然不会打你!”

    “额~”玉连城直翻白眼,表示无语,“上次输给你是我学艺不精,但这三年过后,谁输谁赢还不一定!”他虽然不知道林晓筱到底有什么阴谋,但直觉告诉他有猫腻,而且危险度不低。

    “哦~你不愿意帮她就算了,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难怪总有那么多无知的小妹纸上当受骗~哎~”林晓筱鄙夷地摇摇头,看向胧月的眼神也变得温柔,略带一些可怜之色。

    胧月本来纠结不已,一方面不希望玉连城受一点委屈,一方面又期待他像保护最爱之人一般替自己受过,正自犹疑不定,听到林晓筱一番话,可怜的心脏碎成渣渣了,眼含春水,面带悲戚,哀怨地看着坚定自信的玉连城。

    “嘶~”林晓筱一阵恶寒,到吸了一口冷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忍住想吐的冲动,但一看玉连城,脸色比自己还差,不由得幸灾乐祸起来,暗道:“看你不恶心死,每天都要对着这样矫揉造作的女人,真是悲哀!不过我喜欢!”

    玉连城想了想,比起一直缠着自己的胧月,他对林晓筱的感觉好太多了,虽然连个好脸色也得不到,但重在坦荡,两相权衡,他郑重地点点头。

    “决定了就走吧!”林晓筱给了一个勉强的笑容,转身往屋内走,玉连城也没有丝毫迟疑,跟在她身后。

    “等一下!”胧月猛地出声,林晓筱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她,冷声道:“你又怎么了?你要是有意见,我扇你两下再滚吧!”

    “你们两个~”胧月的脸上飞起一丝潮红,嗫嚅着,“孤男寡女~在一起不太好~”一句话说了好半天,林晓筱不耐地打断她要说的话,“孤男寡女在一起还能干什么?还是说你要一起?真是的!”

    “你~”胧月羞得满面通红,指着她的脸,“你”了好长时间也没说出话来,只是幽怨地看了玉连城一眼,捂着脸跑开了。

    林晓筱无奈地耸耸肩,再看看一旁脸色微红的玉连城,不自觉地叹气,低声道:“神经病!小小年纪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啊?劳资对你这种小男生没感觉!一个个都像是没童年的苦逼~”

    “你~”玉连城第一次看见像她这样口没遮拦的女人,清淡的脸庞带着戏谑的笑意,说出的话没一点节操,他更是满脸羞恼,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遇到比自己无耻的人,就要学着比他更无耻,这是林晓筱一贯的风格。

    林晓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淡淡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再次证明她外表像萝莉,内心却是实实在在的女汉子,而且还没一点自觉,反而感到无比骄傲。

    “你还是不是个女人啊?”玉连城脸更加红了,嗫嚅了好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林晓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口不择言地说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是女人啊?再说了我是不是和你有毛关系?又不用嫁给你,真是管得宽~”说话间,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胸口,虽然不算明显,但只要是个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玉连城彻底无奈了,忙不迭地别开眼睛,不去看她微耸的酥胸,脸红得要滴血了,闷声挤出一句话:“你就不能矜持点吗?”

    “切,姐姐字典里没有矜持这两个字!胧月不是很矜持么?感觉怎么样!”林晓筱施施然转身,一脸云淡风轻地说道。

    玉连城没有说话,脸上的红晕缓缓褪去,只是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什么。

    “跟我进来吧!”林晓筱也察觉不对,生硬地移开话题。

    “哦~”玉连城缓过神来,跟了上去,随手带上了门。

    “这个给你看一下!”林晓筱在简陋书桌上那一堆纸中翻了好半天,抽出两张纸,递给他。

    纸上画着很多线条,还有些箭头打上了标注,玉连城接过,粗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他自命博学多闻,却发现自己看不懂这纸上画的东西。

    “这个在我们那边叫自行车,是一种代步工具!”林晓筱也知道一般人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东西会茫然,并没有讽刺他,开始详细讲解画纸上的细节,“这个叫车轮,分外胎和内胎,但是在这边材料弄不齐,我又不记得提炼,就用木头算了,至于齿轮~”

    一直讲到日已西陲,期间晚碧曾进来过两次送饭,换了好几次没听到回应,也就不再打扰。玉连城脑子还算好使,提出很多林晓筱也没考虑进去的问题,将图案一点点完善,连车轮都找到了很好的替代材料,在最后一笔改动完成时,两人终于放松下来,一吐胸中浊气,相视一笑,所有的误会和芥蒂都在毫无城府的笑容中如冰雪般消融殆尽。

    “你对机械还挺了解的嘛?我还以为你会一窍不通!”林晓筱打趣道。

    玉连城没多少力气去争辩,疲懒地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道:“切,爷我聪明好学,这些都不是事!”

    林晓筱故作诧异地质疑,“是吗?”

    “那当然,别说是画在纸上,就是做出来也可以!”他没防备,几乎是脱口而出,当看到林晓筱脸上狡黠的笑容,立马后悔了,她眼中得逞的笑意一下子攫取了他的心脏,不好的预感弥漫开来。

    “嗯,你说的!那就一个月后给成品吧!”林晓筱挑眉,怀疑地问道:“还是说,你又做不到!”

    玉连城听到他对自己充满了怀疑,隐隐有些不悦,明知道她是故意激自己,还是忍不住打断她的话,“好!一个月就一个月!”

    “哇塞,你太好了,爱死你了~”林晓筱高兴得像个小孩子一样,仿佛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起来,一扫之前的疲惫之色,她都快忘了自己有多久没骑过自行车了,只要做出来肯定会很爽,最好再改装马车马车,将两个轮子换成三个,就可以两用了。

    玉连城看着笑容纯白如花的林晓筱,眼神逐渐变得怪异起来,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啊?冷漠时如大雪纷飞迷人眼睛,看不清虚实,杀伐果断,说话句句带刺,深不见底的黑眸似乎可以看穿一切,周身总有一股淡淡的刻意疏离;现在又像个出生的婴儿一般毫不设防,言语间没有丝毫的掩饰,令人油然而生亲近之意。

    他忽觉自己看的时间太长了,脸蓦地一红,别开头,眉眼低垂,好看的睫毛浅浅地复在眼睑之上,低声喃喃:“难怪一向不近女色的二哥也会~”

    “你一个人嘀嘀咕咕什么呢?还不走吗?一个月就要做出来可不是个好差事!”林晓筱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没注意他脸上奇怪的表情,直到听到他的自言自语,才回过神来,直接开口赶他走,反正要做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小小地拆一下桥也没什么大问题。

    “额~”玉连城死盯着她的眼睛,确定她不是开玩笑,一脸颓丧地低下了头,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败了,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你还真够无耻的,我事情还没办好,你就敢下逐客令,真够狠啊!”

    “切~一般一般,世界第三!”林晓筱很大方的笑了,好像他是在夸自己,“再说了,有你在我这点小伎俩算个屁啊!”

    “额~你一个女的能不能不要这么粗鲁啊?”玉连城无奈地摁着发疼的太阳|岤,对眼前这个看似秀丽温婉,实际上却是个毫不在意形象的女人真的头大不已,他做不到像她那般脸皮厚,争执起来总会吃暗亏。

    “哪有啊,银家是淑女啊!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粗鲁?”林晓筱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眼中无辜的光芒让玉连城有种恍惚的错觉,一时失了神。

    “喂~”林晓筱毫不客气的推醒了走神的玉连城,恶声恶气地说道:“看什么看?还不快走!我要洗澡了!”

    “算你狠!”他终于忍不住了,径直走了出去。

    待到他真的走远了,林晓筱目光转向另一个方向,随手扔出一支笔,只听到一声闷响,一个狼狈的身影从树上掉了下来,发丝凌乱,还沾着几片叶子,清秀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气息紊乱,很明显刚刚被冷不丁地打中了,林晓筱浅笑盈盈地看着他,“回去告诉他,要么派个不会让我察觉的人来监视我,要么就不要派,免得丢脸!”

    林晓筱转身不再看他,她也佩服这个人,从玉连城和自己进房间开始就一直藏在那棵树上,还真会忍。如果不是无名心法讲究道法自然,暗合天地间气息流动规律,对气流的变化极其敏感,还真难发现他的存在。虽然现在内力被封,但并不代表真的冲不开,日夜不停修炼,厚积薄发,只等一个契机。

    “主子,属下无能,被发现了,未能探得他们在房间干什么!”

    “嗯!”玉子墨波澜不惊的眼底终于有些动容,他对听风的藏匿能力还是很有底气,想不通林晓筱明明内力被封,为什么还能发现他的踪迹。

    “她还说要么派个不会让她察觉的人,要么不要派人,免得丢脸。”

    “嗯!下去吧~”依旧是平淡无波的声音,但听风却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主子动怒了。

    林晓筱啊林晓筱,栽在你手里算我倒霉,你就那么不愿意和我亲近一点?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微凉的怒气喷薄欲发,最后还是无奈的松开了不知痛感的五指,赫然可以看见掌间几个可以滴出血的指甲印。想起她的脸不自觉地露出温柔的笑意,连冰冷的眉角也染上了温暖之色。

    第一百一十六章 宁缺无滥

    第一百一十六章宁缺无滥(求订阅)

    “钗荷~”林晓筱高声叫着钗荷,无意间抬头看了看天际,残阳如血,虽然没有风,但奇怪的是大朵大朵的云在天际翻滚,变幻出各种奇怪的形状,在云层背后,落日将绮丽的颜料整个大地。

    林晓筱沉浸在霞光中,暖暖的感觉令她有些目眩神迷,清瘦的瓜子脸披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晕,显得灵动更有生气,清浅的目光中有些眷恋,自语般喃喃地说了一句:“真好看!”

    “小姐,水已经放好了!”钗荷对她时不时的发呆走神已经习惯了,半个月的时间,她已经掌握了林晓筱的一些规律,像晚上不喜欢人守着,每两天要洗个澡,偏爱白色、蓝色和浅紫色等等,林晓筱很喜欢这个伶俐聪明的小侍女,从不会对她发脾气,还时不时撮合她和流光,弄得他们两个人见面都有些尴尬。

    “嗯!你在外面守着,任何人不可以进来!等一下一起吃饭!”林晓筱说话间已经走入屏风后面,热腾腾的水面飘着这个季节特有的花,林晓筱退下衣物跳进木桶中,只有小脑袋还露在水面上。

    冬天洗热水澡最舒服的事情,林晓筱最怕冷,一到冷天,手脚都是冰凉的,修习无名功法之后有内力帮自己御寒,但终有一天内力也会耗尽的,她不得不借助热水加速血流动的速度。泡了半个小时之后,直到水都凉了,林晓筱才恋恋不舍地爬出来,裹着衣服,湿漉漉的长发搭在肩头,没有拧干,还在滴水。

    “钗荷,走,去端饭!”林晓筱穿好衣服,提起睡得迷迷糊糊的银火,走出门。因为担心钗荷会遇到不该遇到的人,林晓筱很少让她单独行动,一直都将她带在身边,那些想找茬的人也没办法下手。

    虽然她不认为自己是玉子墨的什么人,但宫里面这些最善见风使舵的宫女太监都能看出玉子墨对林晓筱的不同寻常,私下里都认为她将是太子妃,也会是未来的皇后,表面上都会对她恭恭敬敬的,尽管如此,还是传出了不少流言蜚语。

    “听说那位新进宫的美人仗着太子殿下的宠爱连皇上最宠爱的胧月公主也不放在眼里~”

    “是啊,最奇怪的是皇上也没有对她做出惩罚,也不知道洺烟小姐会怎样?听说曾是太子妃的候选人,那才叫大家闺秀~”

    宫女们聚在一起就喜欢议论这些八卦,七嘴八舌地好不热闹,都没察觉到林晓筱的到来。

    钗荷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表情,依旧平淡无波,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继续逗着怀中的小狐狸,她怯怯地问道:“小姐,要不?”

    “不用了,她们这些在背后乱嚼舌根的人也不知道还能见到几个太阳!”林晓筱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做什么,想了想若有所思地瞟了她一眼,低声道:“再说了,众口悠悠,你是堵不住的!权当她们是在放屁,听过就算了!”

    瞥见她的到来,聚集在一起八卦得正热闹的宫女们惊恐地散开了,低下头,不敢看走过的林晓筱,身体不住的颤抖,裙摆也随之抖动,猜想自己会有什么下场,想起胧月她们的惨败,更是吓得腿都软了。从始至终,林晓筱都没有看过她们,甚至连眼角的余光也没有,直到她走出好一段距离,那些被吓得不轻的小宫女们才从惊惧中走出来,擦擦额头的冷汗,分明可以看见她们眼中的庆幸和不敢相信,心底对她又有了新的评价。

    “以后再听到这样的话就当左耳进右耳出!这种没营养没价值的东西,留在脑子里占容量!”听着林晓筱劝慰的话,一直严肃的钗荷也忍不住笑了,像是回应林晓筱的话一般,银火探出小脑袋,眼睛像两颗黑珍珠一样滴溜溜直转。

    御膳房内,穿着粗布衣服的太监宫女正忙活不停,像陀螺一样转来转去,令人眼花缭乱,但彼此配合默契,井然有序,一大桌子上放了各式餐盘,菜肴比以前的晚膳都要丰富,菜色搭配均匀,用料讲究,菜名寓意吉祥,可谓色香味俱全,看起来食欲顿增,奢华又不失低调,可见这厨师用心。

    林晓筱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传说中的御厨还真不简单,惊叹过后,眼神转瞬变得有些鄙夷,微怒,“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明明吃不完,还要这么多,你妈没教过你浪费可耻吗?”拿起本应该送给自己的饭食就离开了,一路上眼神变化不定,对住在宫里的人更没好感。

    “流光,出来吃饭!”林晓筱走到房门口,对着某个方向吼了一声,一个青色的影子落在屋前的空地上,沉默地跟着钗荷走进房间,眼中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林晓筱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看着沉默不语的两人,露出一抹心领神会的笑意,暗道:“有j情!”

    林晓筱随意地扒拉两口,就放下碗筷,心满意足地笑笑,道:“我出去晒会月亮,你们两个好好吃!”说着,拿起挂在床边的裘衣和碧玉箫,一蹦一跳地往外面走。流光钗荷尴尬地看看彼此,又迅速低下头,心中都明白此举有何深意。

    流光站起身来,想要跟着她,林晓筱摆摆手,道:“我现在命令你保护好她,不能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她!”也不等他们回答就已经走远了。她醒来已经十天了,除了从墨玉殿搬到现在住的地方就再没有走动过,以来不想遇到讨厌的人,二来就是天气冷,随时都会下雪的样子,她根本就懒得动。

    因为是冬天,院子里的花在花匠的精心打理之下还是有颓败之势,除了一些极其耐寒的花种在寒风中吐出一抹绿意,大部分都零落成泥碾作尘,林晓筱不是小清新,没有45°仰望天空的忧桑,不会觉得伤感,本来春夏秋冬,花繁叶茂,花叶凋零本就是生死轮回,若人力强行改变这规律,带来便利的同时也会带来想不到的问题。

    “真烦人~皇宫也是用来住人的嘛,地形搞这么复杂干嘛?绕都绕不出去!”林晓筱漫无目的地绕着,直到第三次回到原点才发现自己再一次迷路了,作为一个资深又没有自知之明的路痴,她也只能这样发泄一下,总不能真的拆了这里,如果功力恢复了那就有逃的机会,只是现在的状况对她来说就像是笼子里的鸟,飞也飞不出去。她鼓起勇气朝着一个方向走去,走到一个叉路口时,忽然听到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

    “朝你的左手边走!”

    林晓筱听出了话里强忍的笑意,不由得恼怒,凝神感受天地间空气的流动,却无法探知那人的准确位置,应该是用了特殊的方法隐藏了气息,于是她故意朝着右手边走去,似乎早就猜到了她的选择,那个声音再次适时地响起。

    “就知道你不会听我的话,现在你只要在第二个岔路口右拐就可以出去了~”林晓筱惊讶于他对自己的了解,闭上眼睛更加聚精会神,无名心法急速运转,五识再度提升一个境界,风流动的轨迹,墙角士兵的低语,落叶飘零,附近所有的一切都在她脑海中形成了清晰的图。

    忽然,感受到一缕微弱的波动,猛地睁开眼睛,嘴角勾出一丝自信的弧度,“就是你了!”

    林晓筱如鬼魅一般掠过枯萎的花丛,手中碧影闪动,直逼一个白色的身影。白衣人面露异色,清冷的脸上绽开了一个若有所思的笑容,褐色的瞳仁干净得仿佛没有杂质,看起来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林晓筱顿时有些疑惑,这个人在哪看过?手中动作却不停,心知现在实力大减,面对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人难有胜算。明明闲散无意,然而全身却散发着剑一般的锋利气息。

    林晓筱突生一种颓败感,这个人没有杀气,连眼眸深处也是笑意不减,整个人处于空明的状态,就是因为这样,她所有的攻势或凌厉或平和,或缓或急,都在他无形的气场中消失于无形,都不能近他身前半尺。

    林晓筱思索片刻,果断放弃无谓的攻击,如一只灵动狡黠的猫在他周身游走,在回旋飘落的枯叶中伺机出手,闪电般的进攻,风卷残云般的退走,奇怪的近身搏杀招式令他防不慎防。

    两人之间飘零的落叶在愈发凌厉的剑气中被激得四碎成灰,白衣男子脸上渐渐浮起严肃的神色,不再是一味地躲避防御,开始进攻,看似平淡无奇的招式也让林晓筱压力顿生,身形一缓的下一刻,林晓筱合身扑上,碧玉箫如白虹般直刺他的心口,距离本来就很近,只是一瞬间玉箫已经刺入他的心口,白衣男子反应也够快,立刻抬手档,但也已经迟了~

    林晓筱笑了,眼中闪着激动的光芒,谁叫你小看我!虽然玉箫不锋利,但这是我全力刺出的一招,怎么也会让你受伤!白衣男子看看五指抓住的玉箫,再抬眼看看眼前一脸认真的林晓筱,忽的笑了,林晓筱大惊,她看出了他根本没有受伤的迹象,闪电般地后退,却发现玉箫被他紧紧地扣住了,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拔不出。

    林晓筱恼怒地看着他,耍起了小孩子脾气,“我不玩了,把箫还给我!”极其郁闷的语气好像刚刚她挑起的战斗只是小孩子过家家,现在输了就都是白衣人的错了,反正林晓筱从来都不认为耍赖是坏事,从来都是谁的拳头硬那谁的话就是道理,既然道理在别人手里,那就耍赖咯,又不丢脸。

    “额!”白衣公子无言以对,讪讪地松开手,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心中居然有一丝莫名的失落,喃喃道:“传说中的神女竟然会这样无赖,和那个手持冰霓君临天下的碧落公子一点也不像。”脑中回放着那日林晓筱身披软甲一剑破开魔音的身影,和眼前面容清秀,神色清冷的她重叠起来,一时有些恍惚。

    “喂,你想什么呢?”林晓筱手中把玩着碧玉箫,像抚摸失而复得的宝贝一般神情紧张而激动,又看看眼神游离不定的白衣公子,眼角微动,打破他的神游,轻声道:“谢谢你救过我!虽然我一路上半昏半睡,认不清人。不过我确定替我上药的人就是你,我叫林晓筱,你也可以叫我碧落,你呢?”恢复正常状态之后,林晓筱还是原来那个大大咧咧列的人,自然,不造作。

    白衣男子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似乎也被感染了,原本就温和清秀的脸显得更加温暖,如吹开严冬封锁的一缕春风,笑道:“宁缺!”

    “额~”林晓筱脱口道:“那你是不是还有个弟弟叫无滥啊?

    “你怎么知道?”宁缺奇道:“我师弟就叫无滥,我们自小跟着师傅学艺,情同手足,不过现在他被派去攻城,你暂时见不到他!”

    林晓筱无语地扯扯嘴角,讪笑两声,便不再作声。

    第一百一十七章 冰霓

    第一百一十七章冰霓

    “对了,你说的攻城是怎么一回事?”林晓筱注意到他说的攻城,潜意识里感觉和自己有关,下意识问道。

    宁缺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厉色。

    林晓筱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生存的本能提醒她这个人危险,她不自觉移开寸许,像是感受到她内心的抗拒,宁缺缓缓收了杀气,一如初见时那个温良的白衣少年。

    轻柔的嗓音缓缓流淌:“平州在你被我们带走后被攻破了,西凉新任国主修书索要你,并将派出了谈判使团,负责这个事的是李玄烨,我想有的人会不愿意你回去,途中遇到各种各样的山贼,响马,大约半个月后才能到达平州,在这之前,我们如果拿不下平州损失就会更大,而且,平州守将撑不了太长时间了,这两日就会断粮,到时候,再撑个两天,这城也会不攻自破,无滥生性勇猛好战,适合做攻城将军。”

    林晓筱倒吸了一口气,心下快速分析形势,若是所料不错,玄烨已经回大都,那城中只剩下林副将和单戈,闭城不出也守不了太长时间,存粮不多就更惨,就算有人侥幸传出消息,燕队也可以以逸待劳,打劫送粮队,所有人都能想到这点,那些高官身居高位,不接地气,不会将城中人的性命放在心上,就肯定不会派援手,那平州就成了一座孤城,死定了。

    林晓筱双眸含怒,双手紧握,指甲掐进肉里,她也没感觉到疼,林晓筱不认为自己有义务去帮助西凉,她从没把自己看做是这里哪个国家的人,所以对皇权压根不上心,但守城的那些人都是相处过两个月的兄弟,不管多凉薄的人也会产生感情,更何况她是那样一个热血好青年。她痛恨玉子墨的趁人之危,可是又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残酷才是真正的政治,阴谋家的世界永远不要想着可以看清楚,她冷冷地笑了,那笑容不免有些凄然,这些人真是可悲,用惯了阴谋活该一辈子都遇不到真爱。

    “你就没有其他的反应了?”宁缺奇怪于她平淡的情绪,除了愤怒就再也看不到其他的表情,甚至还看到了她眼中的怜悯,心里却莫名有些失望,在他眼里,林晓筱作为西凉的子民就应该要表现出愤慨,而不应该是看乞丐一样的眼神来看待这场战争。

    “哼~那你以为我应该怎么样呢?极力表现出对局势的担心?还是求你带我出去解围?”林晓筱视线慢慢清晰起来,平静地看着面露不解的宁缺,冷笑着反问,冷漠而飘忽的眸子仿佛刺穿一切,也许是受不了这样洞穿一切的目光,宁缺别开头,不再与她的目光对视。

    “说吧!”林晓筱也不再和他绕圈子,直接问明来意,文字游戏玩多了谁都会厌,更何况她从来就不喜欢玩这种,“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不要告诉我就是为了看我迷路!”

    宁缺惊愕地看着她,这个刚刚还会耍赖的路痴少女突然变得不同了,眼神坚定而自信,透着睿智的光芒,亮如妖魔,一时分不清到底哪个她才是真正的她,修习沐春风心法以来,很少出现这样茫然的表情,一直都可以保持和煦如风的笑容,连杀气也可以收敛得没有一丝,但林晓筱给了他太多惊讶,根本无法以常理来推测她的思路。

    “你根本没有必要因为我这个不相干的人而乱了心神,有什么话快点说!”那个带着寒意的声音淡淡地说着,不急不缓,仿佛有穿透一切的力量,穿过他纷乱迷茫的思绪,深深印在这个不涉人世的少年心中,在他以后闯荡江湖的时候发挥了比武力更重要的作用,指引着他沿着自己的道路一直走下去,不受他人的纷扰。

    “我想把这个还给你!”宁缺取下背上的那把剑递给林晓筱,已经平静的情绪在这一刻又出现了一丝波动,眷恋地看着那柄剑,像是看着昔日的恋人,又有淡淡的忧伤。

    “冰霓?”平淡的声音带着些雀跃,惊喜地看着他,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中又讪讪地收回来,“这柄剑是不是有什么典故勾起了你的伤心事?”不惊轻尘然而锋利入骨,宁缺错愕地看着她,心绪再度乱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其智近乎妖来形容也不为过了,沉默了许久,双唇轻启,低沉的声音流泻而出,“你知道风弦吗?”

    林晓筱知道他只是用这个问句引出下文而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觉得有些熟悉,又听得他说:“风弦是世人口中最好的铸剑师之一,我是他唯一的孩子,冰霓是他一生铸的最后也是最好的一把剑,但是那一天他发现剑还未出炉就能感觉到散发出的凌冽杀气,杀意过重并不是件好事,会让那把剑变成凶兵,这把剑投入了世上含有的的材料,也耗费了大量的心神,为了不毁了它,他选择了以身侍剑,自愿做剑灵压抑杀气,而我刚好目睹了他跳入火中的那一幕,从此活在这个阴影中。”

    他叙述的时候平静得有点可怕,脸上还带着初见时温和的笑容,林晓筱清冷的眼神逐渐变得悲悯,对这个人生出由衷的同情。

    “直到师傅收我为徒,教我武艺,后来我学会了沐春风,可以改变人的气质,像春风一般温暖,也很少会表现出其他的情绪。就像现在的我,看起来是不是很可怕,好像死的不是我的父亲。”宁缺停下来看看面露悲戚的林晓筱,自嘲地笑了笑,“那天看见你手里拿着冰霓,才开始有情绪波动,救下你之后我就把它拿走了,本来不想还给你,想想还是算了,我学的是奇门八卦,不怎么用剑!”

    “你会不会恨他?”林晓筱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宁缺眼眸一暗,低头不语,恨吗?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你应该恨他的!”林晓筱一脸正色,看了看因为自己的话而惊愕的宁缺,继续道:“小孩子就应该像个小孩子呀!干嘛把自己装得那么懂事,是撒娇的年纪就不应该活得那样老成,他既然亲手将你的童年毁了,你就应该很恨他,适可而止就行了~”

    宁缺眼神变了又变,‘哒’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断开了,这个困着他很久的问题终于找到了出口,困在那个死胡同的日子太长,许久没感觉到的温暖一瞬间涌了上来,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真正的如沐春风,“你真的很不一样诶~”

    林晓筱看着他的笑容,感觉他发生了什么变化,却说不出来,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话锋一转,“那你现在是要把剑还给我咯?干嘛不直接去找我,还要等到我出来?”

    “额,你怎么知道我是在等你出来,而不是偶遇?”

    “你不要把高智商的我和你混为一谈,你对我住的地方,我的性格很了解,但之前我们都没说过话是不可能那么了解我的,所以,你肯定暗中观察过我~”林晓筱顿了顿,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继续道:“至于为什么不去找我,我想应该是因为玉子墨吧!”

    “其智近乎妖说的就是像你这样的女人吧?不过你还是有一点说错了,主要是因为我师父!”宁缺眼睛闪过一丝亮彩,似乎每次面对她都会引起情绪失控,想到些什么,心中有些失落,说不上哪里出了问题。

    “哼,我权当你是夸我,我本来就聪明漂亮不用你说!不过这和你师傅有什么关系吗?他知道我?”林晓筱撇撇嘴,姐姐是新世纪高智商学生,这点智商还没有,那不是白活了,只不过是懒得动脑筋,说是这样说,心中的疑虑并没有打消,反而加深了,当初那座白塔带给她的恐惧再一次浮现。

    “我师父是那座白塔之上的祭司,他很厉害,教给我奇门八卦,教给师弟剑法,还会观星,就是他预测你是神女。”宁缺说起师傅的时候,流露出崇拜敬重的神色,一边指着那座神秘又显眼的白塔,没有注意到林晓筱起伏不定的情绪,没发现她眼中明灭不定的恐惧神色,自顾自地说着,“他是玉子墨母后的哥哥,所以我才不想让玉子墨知道~”

    听他说起白塔之上的祭司,林晓筱惊呼一声,陡然明白过来,那内心深处生出的恐惧究竟来自何方,不自觉抚上手腕上那串折射出温润光芒的紫水晶手链,像触电一般移开手指,神色有些怆然,眼波飘忽不定,身体发出轻微的颤抖。

    “我终于等到了有缘人,也是我要离去的时候了!公子你以后会用到这个的~”重新得到这手链时那个神秘老者说的话一遍遍回荡在耳边,有缘人指的是什么,以前都没仔细想过,现在看来,还真的另有深意!难道这一切都是他刻意安排的吗?

    宁缺看着突然失神的林晓筱,没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不停地向她道歉,伸出手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她。

    “不用了,我要回去~谢谢~”

    林晓筱推开他伸过来的手,恍惚间,说了几句话,跌跌撞撞地沿着出去的路线走去。宁缺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失神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蓦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林晓筱的背影高声说道:“林晓筱,你体内有一股奇怪的气息,阴冷暴戾,所以你以后不能过度用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林晓筱身体一震,恍若未闻,加快了步子。

    脑中,夕颜的身影缓缓浮现,自从那次受伤之后,两个人交谈的次数也多了起来,感觉到林晓筱心情不好或者遇到难题,她都会出现,这次也不例外。

    “晓筱,不怕,不管发生什么事先睡一觉,睡醒就好了!”

    难得林晓筱不想搭理她,就像她说的,不管发生什么事,先睡一觉,天塌下来有高个子的人顶住,和她关系不大,钗荷本来坐在房间里等着她回来,见她脸色不太好,心猛地一沉,上前扶住她,却不料林晓筱木然地推开她,钻进被子,缩成一团,尽量不去想那些让她恐惧的人和事,银火感受到她的恐惧,小小的身子钻进她冰冷的怀里,林晓筱抱着它,汲取它身上的温暖,使自己不至于沉沦在无边的黑暗中,慢慢地睡过去了。

    第第一百一十八章 围城

    第第一百一十八章围城(求订阅~)

    “报~”一个小兵跑进单戈办公的房间,神色略有些凄然,沉声道:“派出去传信的人都牺牲了!”

    单戈闻言,手一阵颤抖,沾满墨汁的毛笔再也落不下去,摆摆手遣退了前来报信的人,扶着额头陷入了沉思,如今陷入孤城之中,粮断水缺,孤立无援,难道就真的只能走上绝路吗?她被俘虏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将军难道还没想出办法吗?

    他收起悲戚之色,强打起精神,朗声道:“你先下去休息~剩下的事情我来做,将军一定会尽快解决问题的~碧落公子也会保佑我们~”说着摆摆手,吩咐他下去,目光沉毅,只是声音带着他也没发觉的颤抖。

    “吱呀~”门再度被推开了,莫离娇俏的身影走了进来,单戈还处在沉思之中,没发觉眉心间有两道深深的皱痕。

    “你是不是又听到不好的消息了?”莫离温柔关怀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疲惫地抬起头,眼神不觉温柔了,心中的焦虑却愈发强烈,若城破,莫离也难逃一死,这样如花的年纪如何承担死亡的阴影?

    “现在我们的粮食还能撑多久?”虽然心中焦虑,但单戈不准备瞒她,说好的有难一起当,更何况,莫离的脑袋像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在这个非常?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