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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战津浦线:徐州会战第2部分阅读

    上来,一边一个,把韩复榘夹在中间。其中的一个人掏出一张逮捕令,出示给韩看。韩这才恍然大悟,但表情极为镇静。他从车窗向外一望,只见路两边布满了荷枪实弹的宪兵,如临大敌,戒备森严。汽车飞快地驶到开封火车站,从一辆专车上走下两个特务,把韩拖出来,推拥着上了火车,沿途不停,直达汉口下车。 春寒料峭的汉口车站,早有五辆汽车等着,四辆大卡车上全是国民党宪兵。韩复榘被押进一辆小汽车里,一直开到江边码头,由专轮载车渡江到武昌。1月12日夜晚,两个押送韩复榘的特务把他交给“军法执行总监部”,软禁在一座二层楼上。到这时韩才清楚,这个押送他的人正是特务头子戴笠和龚仙舫,因戴曾与韩有仇,戴显出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韩复榘被软禁了7天,1月19日蒋介石才组织军法会审。何应钦为审判长,鹿钟麟、何在浚为审判官,贾焕臣等为军法官。21日上午,刚组成的军法执行总监正式对韩复榘进行审讯。 坐在被告席上的韩复榘面色苍白,但表情沉静,两眼仍然有神,显然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何应钦问他:“你不遵命,擅自撤退,在山东强索民捐,侵吞公款,搜缴民枪,强迫烟民购买鸦片等项,这许多罪行,已经查实,你是否有话申辩?”韩复榘只是昂首微笑,一句话也不答复。几个陪审的法官,一再追问,韩依然一言不发,傲然视之,审判毫无结果。24日晚上7时左右,有一个特务到楼上来,对韩复榘说:“何审判长请你去谈话。”韩复榘信以为真,就随着那个特务下楼了。当他下到一半时,只见院子里面布满了全副武装的哨兵。他知道,这一次是死到临头了。韩复榘想开溜,对那个特务撒谎说:“我脚上鞋小,有些挤脚,我回房换双鞋再来。”他边说边回过头去,脚刚向上迈出一步,站在楼梯边的那个特务就向他的头部开了一枪。第一枪没打准,韩复榘回了一下头,说:“你打我的胸……”话没讲完,身后连续响起枪声。韩复榘向前挺了挺身子,歪倒在楼梯上。结果他头部中两弹,身上中5弹,仰面向天,眼睛还睁着。这年,韩复榘正好48岁。

    李宗仁的难言之隐(1)

    韩复榘公然违抗军令,大摇大摆地率军大撤退,让日军轻易穿过山东全境,直逼第5战区司令部所在地徐州,特别是第5战区原定作战计划倾刻间变为一片废纸,这对接任第5战区司令官的李宗仁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李宗仁是1937年10月12日离开南京赴徐州正式就任第5战区司令长官的。除了韩复榘不战而逃给他新的职位带来危机外,尚有诸多难言之隐。

    蒋介石命令李宗仁在徐州至少要守上3个月。李宗仁深知,国军新败,士气低落,且无天险可凭,蒋介石此时启用他,除了危难之际无合适人选可用,他要依靠李宗仁指挥的第5战区部队把日本人拖在中原,以便蒋的中央军好抽出来整补部队,扩充编制。更重要的是其实还包含其险恶用心。蒋介石真是太精明了,即使被日本人穷追猛打到这一步,也没放过李宗仁这个与他争斗了十来年的地方实力人物。

    利用一切机会不择手段地削弱自己对手的实力是老蒋的一贯作法。自张学良和他的东北军被蒋介石消耗掉后,李宗仁的桂系便成了蒋介石一统中国的最大障碍,打打和和十来年没有解决。直到李宗仁赴京抗日前,广西实际上还是游离于南京之外的半独立王国。更令蒋介石头疼的是,李宗仁在广西闹自治,引得四川的刘湘、云南的龙云也颇不安分,对南京中央总是阳奉阴违,这曾让蒋介石伤透了脑筋。如今让李宗仁统帅第5战区,一旦创造了奇迹,蒋介石脸上有光,武汉扩编、整补部队也有了着落,就是创造不了奇迹,川、桂军受到削弱,李宗仁的声誉受到打击,这也是蒋介石求之不得的。

    因此,他既要李宗仁在危难之际挑起重担,但不给配备精锐之师,拨给第5战区的都是一些装备极差的杂牌军。蒋介石要与日本人在战场上见,只有继续把川军、东北军旧部、西北军和山东军这些杂牌部队投入中原战场,是死马当做活马医。委员长此时“器重”他,把他放在日本人的枪口上,可给他的究竟都是些什么部队呢?让我们具体看一看:

    第31军,军长韦云淞,下辖3个师,驻防苏北海州。这是李宗仁可以指挥自如的桂系部队,班以上各级干部多系北伐前后的旧班底,颇有作战经验,不过士兵多系新入伍的农民,受训时间短,也无作战经验。

    第3集团军,总司令韩复榘,下辖3个军(12军,军长孙桐萱;55军,军长曹福林;56军,军长谷良民),驻山东境内。该部训练、装备均较好,只是能否服从命令,拼死作战,却大成问题。

    第57军,军长缪瀓流,下辖2个师,驻苏北。该军原系东北军,战斗力一般。

    第89军,军长韩德勤,下辖2个师,驻苏北。该部由江苏省保安队改编而成,战斗力较差。

    第51军,军长于学忠,下辖2个师,驻青岛,后调津浦南段。该军原系东北军。

    第3军团,军团长庞炳勋,下辖1个军(40军,庞兼军长),驻砀山。该部原系西北军,装备较差。全军名为军团,实则只有5个步兵团的实力。

    蒋后来又将22集团军(川军总司令邓锡侯),像处理蹩脚货一般塞到了第5战区。

    以上各部的共同特点是均系非嫡系部队,装备、编制都不足。其将领们激于民族义愤,欲同日军一拼,却又担心作战损失得不到补充,因之对于即将到来的大战犹豫彷徨。

    杂牌军悲惨局面以及导致的消极后果,李宗仁在其后来的回忆录中有深入的分析:

    第一件令人不服的事,便是硬把全国军队分成“中央系”和所谓“杂牌”。在武器、弹药、被服、粮饷各方面,中央军得到无限制的补充,杂牌军则被克扣。如川军开到徐州,我竭力请求补充,中央破例补充了每军步枪250支。这真是“杯水车薪”,何济于事?因而在大敌当前之时,并肩作战的友军,有的食丰履厚,武器精良,气焰凌人,有的却面有饥色,器械窳劣。要他们同样出死力而无怨尤,又岂可得呢?

    由这种歧视所产生的恶果,则更是历数不荆。就以“中央军”而言,上上下下都是具有“通天”本领的“天子门生”。大家惟领袖之命是从,将帅不和,上下倾轧,作战能力自然无法提高。但是犯起法来,大家都是黄埔同学,又官官相卫,蒙蔽最高当局。兹举一实例:民国30年,5战区第10补充兵训练处第2团团长何中明(黄埔四期毕业),其团部驻老河口南30里的仙人渡,曾将病兵30余人衣服剥光活埋致死。何的同事见此事太残酷,乃据情报告长官部。我便派军法官及有关人员前往查办,并掘坟检视,情形确实,惨不忍睹。因将何中明扣留,交军法处审讯属实,判处死刑。本拟就地枪决,以申国法。不意中央当局闻讯,电令押解重庆军法总监部,旋即释放。因军法总监部内高级人员多系黄埔毕业生,狼狈为j,尽管何中明罪无可赦,也可逍遥法外。

    可是蒋先生却最喜欢人家恭维黄埔毕业生是如何如何地好,杂牌部队是如何如何地不好。而他的左右又都是善于阿谀的人,于是蒋先生朝夕所听到的批评,和看到的特务密告,都正如他所想像的。因而成见愈深,欲消灭杂牌部队之心也愈切。

    至于杂牌军部队本身呢,在这种无法无天的局面之下,也就竭力自救。他们都知道中央当局欲利用对日抗战来消灭他们,平时克扣粮饷,战时不予补充,等他们消耗得差不多了,便将他们遣散或改编归并其他部队,空出的番号,便可以“嫡系”补充了。

    李宗仁的难言之隐(2)

    此外,李宗仁刚抵徐州之时,正是上海新败之际。大家感到,中国军队在京沪线上陈兵百万,尚难保淞沪,今敌军挟新胜之威,南北两路向徐州而来,李宗仁以十余万杂牌军与之周旋,真如“螳臂挡车”。徐州城内人心惶惶,市面萧条,形同死城。为了安定人心,李宗仁每日清晨或午后,都要骑马到城内主要街道巡视一番。“心情虽极沉重,而态度故作悠闲”。可见,当时李宗仁的日子的确不好过。世人都以不同心情猜测着由他领导的这支杂牌军,在势头正盛的虎狼之师的围攻下的可能结局。

    徐州以南地区阻击战

    中国军队将士准备射击来犯的日机。

    中国军队在训练,准备杀敌。

    徐州会战,是1938年2月至5月,中国第5战区部队与日军华北方面军、华中派遣军各一部,在以江苏省徐州为中心的津浦(天津至浦口)、陇海(宝鸡至连云港)铁路地区进行的大规模的防御战役。此战,日军动用8个师、5个旅约30万人,中国参战部队前后有70个师约100万人,历时5个月,中国军队广大官兵英勇奋战,首先在南线将日军阻止在淮河南岸,打破其与北线日军会合的企图;继而在北线将东路日军击败于山东临沂地区,又将西路日军之右翼阻止在山东嘉祥地区,粉碎日军在台儿庄会师的计划。

    1938年1月26日,日军第13师团向安徽凤阳、蚌埠进攻。日军以为拿下蚌埠已是易如反掌之事,不料进至明光以南,即为李宗仁部署的李品仙的第11集团军和于学忠的第51军,利用淮河、淝河、汇河等地形堵截,双方血战月余,不分胜负。第5战区以第59军军长张自忠率部驰援,进至固镇地区,协同第51军在淮河北岸地区顽强抗击日军。敌军在此停留,竟不能越雷池一步,这大出日军主将畑俊六所料,十分恼怒。于是,畑俊六遂自南京调集援兵及坦克、野战炮等重武器,倾巢来犯。敌人汹汹而来,李宗仁感到硬拼、硬堵要吃亏,待敌援军聚集明光一带时,李宗仁命坐镇蚌埠的李品仙将31军于1月18日自明光全线西撤山区,伺机出击,将津浦路南端正面让开;将于学忠的51军南调,布防淮河北岸,凭借险要地形,拒敌越河北进,敌援军以饿狼扑食之势猛扑明光,结果扑了个空,没有捕捉到李品仙的主力。接着日军攻下定远、怀远等地,但一无所获。此时西撤的31军遵李宗仁指示,从敌军左侧向东出击,将津浦路之敌截成数段,围而歼之。淮海前线之敌,后路忽被斩断,不知凶吉,费九牛二虎之力将31军从津浦线向西压。李宗仁遂命部队采用敌进我退、敌退我进的战术,牢牢地盯住津浦线;此时参加淞沪会战的21集团军北调合肥,以其第48军固守炉桥地区,第7军协同第31军迂回攻击定远日军侧后,迫日军第13师团主力由淮河北岸回援。第59、51军乘势反攻,至3月初恢复淮河以北全部阵地。第21集团军和第31军旋由淮河南岸向北岸集中,淮河两岸日军首尾难顾,与中国军队胶着于津浦沿线,从而使日军对淮河流域的进攻宣告彻底破产。

    徐州以南地区之战,日军损失达三四千人,中国军队取得了辉煌的战绩,这次胜利,除了中国军队的浴血奋战之外,皖北人民对军队给予了极大的支持。皖北人素称强悍,英勇善战,当地有句俗话说:“纸糊的江南,铁打的皖北”。当日军侵入淮河流域之际,皖北人民就自动组织起来,协助中国军队阻击日军,在定远、明光等地,日军都遭到了当地民众武装的袭击,把日军搞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些武装的民众潜伏在城镇中、村庄里、山林间,日军每到一村一镇都会遭到他们的打击。当时的红枪会等武装组织约有3000多人在皖北到处袭击日军,搅得日军日夜不得安宁。

    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武装在淮河流域的阻击战中也起了配合作用。在南京沦陷前不久,中共驻南京代表团就派李世农到安徽,组建中共皖中工委,动员和组织皖中各县人民抗战。1938年春,中共无为县委领导的游击武装就开始在淮南铁路两侧进行游击活动。1938年初,中共中央从延安将张如屏、曹云露等派回寿县,成立中央安徽工作委员会,开展抗日游击活动。

    1938年3月上旬,白崇禧奉命去徐州协助李宗仁作战之前,曾请周恩来、叶剑英商谈作战方针。当时周恩来、叶剑英建议:津浦线南段应采取以运动战为主、游击战为辅的联合行动,使日军不敢贸然北上支援南下的日军;徐州以北应采取阵地战与运动战相结合的方针,以达到穿插分割、各个击破的目的。白崇禧对此建议非常赞赏,并在后来照此实行了。

    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新四军也积极配合淮河沿岸李宗仁的部队,阻击日军北犯。新四军一部曾遵照中央军委指示,进入蚌埠、徐州、合肥三点之间作战。周恩来曾指示新四军配合李品仙集团军,牵制由南京渡江北上的日军。新四军积极配合淮河正面战场的国民党军开展游击战争,成为全民族抗战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在抗战史上写下了光辉的一页。

    这次淮河血战,虽然没有把北犯日军全部歼灭,却使日军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并将日军迟滞于淮河一线,粉碎了日军预定的“南北夹击”的战略,迫使日军改取“南守北攻”战略,从北面取道山东,进攻滕县、峄县,造成孤军深入的局面,从而为中国军队在台儿庄歼灭日军造成了良好的战机。

    徐州以北地区阻击战

    1938年徐州会战日军骑兵顺京汉铁路,在河南新德附近追赶中国军队。

    李宗仁在指挥徐州以南阻击北进之敌的同时,又积极阻截华北日军南下。

    按原定作战方案,徐州以北保卫战,由第5战区副司令长官兼第3集团军总司令韩复榘指挥,岂知驻扎山东的韩复榘,大敌当前,还为保存实力打小算盘。12月23日,日军一部攻陷归仁镇后,韩复榘未战而走,造成了严重后果。27日,济南失守,日军由博山、莱芜进攻泰安。1938年1月1日,泰安落入日军北方军第2军矶谷廉介之手。韩复榘连连丧池失地,致北段津浦路正面大门洞开,使日军得以沿线长驱直入,给徐州会战投下阴影。李宗仁屡屡严电韩复榘夺回泰安,并以此为根据地阻截南下之敌。韩复榘对李宗仁的命令置若罔闻,一错再错。为此,韩遭到蒋介石枪毙的处置,由孙桐萱代任其职。

    日军骄狂无忌地南北乱窜,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此时的中国军队,经过蒋介石杀韩复榘,以镇军威以后,中国军队上自战区司令长官下至普通士兵无不受到震动,士气大振。

    为确保徐州地区的安全,李宗仁命孙桐萱部(原韩复榘的第3集团军),向运河以东推进,袭击济宁、汶上的日军据点,以牵制敌人主力。孙桐萱部第22师于2月12日晚由大长沟渡运河,14日晚有一小部攀登入济宁城,双方短兵相接,血战数日,终因敌我双方力量悬殊,入城部队伤亡极大,17日晚撤至运河西岸。

    与此同时,第12军81师也直取汶上,于12日晚由开河镇渡运河,一部由城西北攻入汶上城内,与日军进行激烈巷战,终因人少势弱,损失严重,13日奉李宗仁之命撤向运河西岸。19日,日军攻陷安居镇,22日突破曹福林第55军阵地。25日,日军突破杏花村阵地,守军被迫撤至相里集、羊山集、巨野一线。但李宗仁在这一线布置大量兵力,不断侧击北段南下之敌,使敌军在这一带徘徊不能南进,暂时稳定了战局。

    台儿庄会战之序战

    惨遭日军屠戮的村庄。遍地瓦砾,浓烟滚滚,尸体狼藉,而且多被枭首、剖腹、剁肢,残缺不全。

    日军津浦线主力南攻不成,遂改变策略,由少壮派军人板垣征四郎、矶谷廉介率2个师团企图会师台儿庄。日军一旦在台儿庄得手,便可策应津浦路南端日军攻势,一举拿下徐州。板垣、矶谷两师团,是日军精锐之师,此次进攻,来势相当凶猛,大有一举围歼中国军队之势。日军以七八万兵力,在华北方面第二军司令官西尾寿造指挥下,分两路向台儿庄进发。一路为板垣第5师团,沿胶济路西进,进逼临沂;一路为矶谷的第10师团,该师团沿津浦路南下,直取台儿庄。中国军队为堵截日军前进,在临沂、滕县同日军发生了激烈的战斗,揭开了台儿庄会战的序幕。

    2月下旬,日军东路第5师团从山东潍县南下,连陷沂水、莒县、日照,直扑临沂。中国军队第3军团第40军等部节节抵抗。李宗仁派遣庞炳勋部,先在临沂建立防御阵地,以诱敌深入,先挡住日军第5师团的正面攻击,然后迅速调派张自忠将军的第59军,兼程驰援临沂。张自忠部此时远在淮河流域一带,但是在接到命令之后,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向临沂方向增援。此时日军也掌握到张自忠部的动向,但是日方估计,59军最快也要3天的时间,才能从峄县赶到临沂,所以日军认为可以抢先击溃在临沂弹尽援绝的庞炳勋部,然后再以逸待劳地反击张自忠部,因此日军估算张自忠部不但不能及时赶到临沂成为救援军,反而成为送上门来的“找死军”。但是张自忠却率领59军进行日夜的急行军,这是吃苦耐劳与豪气干云的西北军特质,在军长的一声令下,竟然能够在一日一夜之内,提前赶到临沂。因此59军在敌方完全没有预备的状况下,就有如从天而降般地猛攻日军第5师团背侧,庞炳勋部将士更是用命地从阵地反击,日军绝对没有想到中国军队竟然会进行这种内外夹攻的拼命打法。因此,在3月14日到18日的临沂决战中,日军第5师团遭到极其惨重的损失,造成日军部队已经无法继续支撑作战,只有先撤退回莒县以困守待援(当时日军虽以超过一百多辆的卡车,满载阵亡的日军尸首匆促地奔逃,但战场上仍然遗留了不少的死尸。日军一向非常重视同胞尸首的处理,不是危急到没有办法,通常都会设法带回焚化,将骨灰带回日本)。临沂之战得胜,它砍断了津浦路北段日军的左臂,促成了之后台儿庄会战中,李宗仁围歼孤军深入台儿庄的矶谷师团的契机。

    正当板垣败绩累累之际,日军西路第10师团长矶谷仍然武士道精神十足,不顾一切,日益向南推进。李宗仁调来川军邓锡侯第22集团军,孙震的第41军赶往滕县,拒敌南下。孙震部刚在滕县部署就绪,3月14日,矶谷师团就发动攻击。日军以数十架飞机30余门大炮狂轰滥炸,守军师长王铭章督战死守。3月17日晚,日军配合炮火攻陷滕县 (今滕州)。中国守军第22集团军第41军英勇抗击,伤亡甚重,苦战至17日,该军守城的第122师师长王铭璋殉国,伤亡达5000之众。李宗仁见滕县危险,又急令新拨归第5战区指挥的第20军团司令汤恩伯派部驰援。汤的主力81军王仲廉部因行程过远,未能及时赶到,滕县失守。敌军损失也极大,死伤达2000多人。此战,22集团军以劣势之装备与兵力,阻击绝对优势之敌达3天半,为第5战区之后的台儿庄会战争取了有利时间,奠定了胜利的基础。

    台儿庄战役

    血战之后,滕县被日军摧毁。

    3月20日,日军矶谷师团借攻克滕县之威,在飞机的掩护下,集中4万人,配以坦克、大炮,向台儿庄发动了猛烈的进攻,企图一举攻占徐州。

    李宗仁以第2集团军总司令孙连仲率部固守台儿庄,第20军团军团长汤恩伯率部让开津浦铁路正面,转入兰陵及其西北云谷山区,诱敌深入,待机破敌。

    3月23日,日军由枣庄南下,在台儿庄北侧的康庄、泥沟地区与守军警戒部队接战。24日起,日军反复向台儿庄猛攻,多次攻入庄内。守军第2集团军顽强抗击,与日军展开激烈的争夺战。日军猛攻3天3夜,才冲进城内。城内中国守军同日寇展开了激烈的巷战。尽管日军占据了全庄的三分之二,但坚守在南关一带的中国守军至死不退,死守阵地,目的是为了外线部队完成对日军的反包围。这是李宗仁早已制定好的作战计划,以部分兵力死守台儿庄,守军尽量拖住敌人,以便庄外的大军将日寇团团围住,来个瓮中捉鳖。

    28日,日军攻入台儿庄西北角,谋取西门,切断中国守军第31师师部与庄内的联系。该师师长池峰城指挥,以强大炮火压制敌人,并组织数十名敢死队员,与敌肉搏格斗。汤恩伯军团关麟征第52军和王仲廉第85军在外线向枣庄、峄县日军侧背攻击。29日,日军濑谷支队再以兵力支援,并占领了台儿庄东半部。31日,中国守军将进入台儿庄地区的濑谷支队完全包围。是时,坂本支队由临沂转向台儿庄驰援,到达向城、爱曲地区,侧击第20军团。该军团即命第52军和刚到的第75军围攻坂本支队。激战数日,予日军以重创,使其救援濑谷支队的计划落空。

    矶谷师团见救援无望,决定以死相拼,一个个杀红了眼。国民党军队虽以5倍的兵力围攻,并付出极大的伤亡代价,但竟难以将敌人消灭,战争一时呈胶着状态。

    4月3日,李宗仁下达总攻击令。第52军、第85军、第75军在台儿庄附近向敌展开猛烈攻势。日军拼力争夺,占领大部分街市。中国军队展开街垒战,逐次反击,肃清敌人,夺回被日军占领的街市。

    4日,中国空军以27架飞机对台儿庄东北、西北日军阵地进行轰炸。当晚,日军濑谷支队力战不支,炸掉不易搬动的物资,向峰县溃逃。

    4月6日,李宗仁赶赴台儿庄附近,亲自指挥中国军队向矶谷师团发起了全线出击。一直防守遭攻的孙连仲部,听说反击,神情振奋,命令一下,杀声震天。双方便展开了巷战、肉搏战,一时间,台儿庄城内枪林弹雨,血流成河。日军头一次遭到了国民党军队的如此顽强进攻,很快便溃不成军。台儿庄北面,枪炮声渐密,汤恩伯军团已向敌人开火。矶谷知已陷入重围,开始动摇,下令部队全线撤退。此时敌军已成强弩之末,弹药汽油也用完,机动车多被击毁,全军丧魂落魄,狼狈逃窜。李宗仁命令部队猛追,敌兵遗尸遍野,各种辎重到处皆是,矶谷本人率残部拼命突围。

    激战4天,中国军队重创日军濑谷支队、坂本支队,其余日军残部于7日向峄城、枣庄撤退。至此台儿庄战役胜利了。台儿庄会战,在李宗仁的亲自指挥下,击溃日军第5、第10两个精锐师团的主力,歼灭日军2万余人,缴获大批武器、弹药,严重地挫伤了日军的气焰,是国民党战场在抗战初期取得的一次大胜利。振奋了全民族的抗战精神,坚定了国人抗战胜利的信念。

    徐州附近地区作战

    中国军队攻占台儿庄东北的村镇。

    中国最高军事当局令第5战区集中兵力于徐州附近,准备再次聚歼日军。日军改以部分兵力在正面牵制对方,主力向西迂回,企图从侧后包围徐州,歼灭第5战区主力。4月18日,日军第10、第5师分别从山东峄城(今属枣庄)和临沂西北的义堂地区南进,对中国守军第2集团军和第20、第3军团及第27军团、第59军实施牵制性进攻。守军顽强抗击,至月底,将日军阻击在韩庄、邳县(今邳州)和郯城一线。5月5日,日军开始从南北两个方面向徐州西侧迂回包围。在南面,日军第9、第13师团从蚌埠地区分别沿北淝河、涡河西岸北进,至13日,陷蒙城、永城(属河南)后,向江苏萧县、砀山(今均属安徽)进攻;第3师团由蚌埠进入大营集地区,向宿县(今宿州)进攻。在北面,日军第16师团由山东济宁渡运河,至14日,连陷郓城、单县、金乡、鱼台后,向江苏丰县、砀山推进;第14师团从河南濮阳南渡黄河,陷山东菏泽、曹县后,直插河南兰封(今兰考);同时,日军第10师团在夏镇附近渡过微山湖,向沛县(属江苏)进攻。由于日军已形成对徐州的四面合围态势,5月15日,中国最高军事会议决定放弃徐州。16日,第5战区命令各部队分别向豫、皖边界山区突围。19日徐州陷落。日军沿陇海铁路西进,6月6日占领开封。尔后,日军第14、第16师团向郑州进攻,6月7日一部进抵中牟附近。郑州岌岌可危。为阻止日军前进,蒋介石9日下令在郑州东北花园口附近炸开黄河大堤,河水经中牟、尉氏沿贾鲁河南泛。日军被迫向黄泛区以东地区撤退,虽然此举暂时阻止了日军的进攻,却给这一地区广大人民带来了无穷的灾难。

    川军抗日受冷落

    中国守军在台儿庄外围阻击进犯的日军。

    由于韩复榘不战而退守鲁西南,导致津浦线正面空虚,日军迅速进入鲁南。滕县以北的邹县,已被日军占领。敌我双方相持于邹县、滕县之间。这样,滕县成了津浦线北段徐州北面的抗战重镇,在徐州保卫战中占据重要战略地位。而担负守备滕县的中国军队竟然是名不见经传的杂牌军——川军第22集团军。

    几十年来,与世隔绝的四川盆地养育着从不出川的川军。但当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全国各地的部队都奔向抗日战场时,驻扎在遥远而宁静的四川的川军也被胸中一腔中国人的豪情鼓荡得热血。四川省主席刘湘虽以图谋自保、拥兵自重闻名全国,但也绝不愿在抗日这件事上给蒋介石一个收拾川军的借口。于是,在四川人民的强烈要求下,川军将领刘湘、邓锡侯、李家钰等,纷纷致电国民政府,请缨杀敌。

    蒋介石任命刘湘为第2路预备军总司令,辖2个纵队,第一纵队正副司令为邓锡侯、孙震,下辖41军(孙震部)、45军(邓锡侯部)、47军(李家钰部)。第一纵队(后改称第22集团军)经川陕公路开赴抗日前线。第二纵队正副司令为唐式遵、潘文华,下辖21军(唐式遵部)、23军(潘文华部)。第二纵队(后改称第23集团军)顺长江东下至武汉。此外,川军第20军由军长杨森率领,从贵州出发支援淞沪抗战。从1937年9月起,川军前后组织了12个军,共30万人,分批出川投入抗战。其中,第一纵队第22集团军的10万川军脚穿草鞋,身穿单衣进入北国的严冬之中。第22集团军还没上战场,却首先碰到了大自然的考验。寒冷、饥饿中,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喊苦。谁要是嚷着要回四川,便立刻会招来无数双白眼,一大堆奚落:没出息的东西,滚回去吧,别给四川人丢脸。

    10万川军在晋绥军和中央军的溃潮中逆流而上,来到了山西抗日前线。大自然的严酷没能打垮这些精明矮小的四川汉子,但世间人心却使他们寒透了心。川军出川,比不上蒋介石的骄子中央军,又是卡车,又是人力地运送军需物品。他们的军需补给都得自己就地解决,枪械弹药的更换、补充更无人问津。10万大军得首先给自己找口饭吃,找件衣穿。当面对天之骄子中央军和地方土皇帝晋绥军那一双双鄙夷的目光,他们觉得自己像是个乞丐。在遭着冷眼向面前的富翁伸手乞讨,这令自我为王数十年的川军忍无可忍。

    川军终于被激怒了。只要能弄到粮食、衣物,他们便顾不得那么许多戒律,连买带抢。溃退时,遇到军械库也砸开大锁,擅自补给。一时间,山西是连溃败带自扰,乌烟瘴气。

    第2战区司令长官、山西的土皇帝阎锡山一个电话打到武汉军委会,控告川军抗日不足,扰民有余,简直是一群土匪。请军委会令川军立刻走人,第2战区养活不起。

    蒋介石闻报极为愤慨。想当初刘湘几次请缨抗战,要求出川,又是发誓,又是保证。可今天仗没怎么打,状倒先告来了。以他的本意,他真想好好收拾收拾这支地方杂牌。可眼下国民党军新败于京、沪,正值用人之际,川军这么大股力量不用确实不妥。再说让他们继续回川称王称霸,那更不能容忍。思前想后,蒋介石还是咽下了这口气,吩咐侍从室主任林蔚道:

    “第2战区不肯要,把他们调到1战区去,问问程长官要不要。”

    谁知一听是川军,程潜就像是遇到洪水猛兽一般,不待林蔚说完,就在电话里一口回绝道:“不要,不要。连阎老西都不要,你们还往我这儿推,我不要这种烂部队。”

    蒋介石一气之下声称要将22集团军统统赶回四川。

    第22集团军守滕县

    川军请缨抗战。

    眼看乘兴出川的第22集团军成了没人要的抗战弃儿,即将败兴而归,准备挨家乡父老责骂之时,李宗仁的老乡——总参谋长白崇禧给蒋介石进言:“可否问问李长官,看5战区要不要这股川军。”

    当白崇禧电话征求李宗仁意见时,李慷慨应允,指出“只要打日本,再烂的部队我也要!”就这样,开入北方的川军来到了第5战区。

    邓锡侯、庞炳勋、王铭章等川军高级将领事后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对李宗仁的知遇之恩感激不尽。内心深处,他们也绝不愿就这么落魄地回去,那岂不是丢尽四川人的脸面。李宗仁正急需要兵,更何况他历来坚信,世间无不可用之兵,只有不可为之将。只要长官遇事公正,体贴部下,将士是会用命杀敌的。因此,李宗仁对川军这个远离故土的孤儿非常尽心。李宗仁在徐州会见邓锡侯、孙震时,问他们有什么困难需要解决。邓锡侯、孙震异口同声说,枪械太坏,子弹太少。李宗仁一再向军委会请求,为川军补充枪械弹药,战时暂缓撤并川军编制。不久便拨给他们新枪500枝,每军各得250枝。李宗仁又从第5战区库存中,拨出大批子弹及迫击炮,交两军补充。这使出川以来一直饱受歧视的川军将领感激涕零,将士深受鼓舞。并积极请战,要以实际行动杀敌血耻、报效李宗仁以及家乡父老。

    李宗仁决定将滕县保卫战的艰巨任务交给川军(第22集团军)。

    接到作战命令后,川军将士气势高涨,纷纷保证:听从李长官指挥,奋勇杀敌,誓与滕县共存亡,以报答知遇之恩。

    这时第22集团军下辖两个军:第41军和第45军,奉命开赴临城、滕县一带守备。集团军总部及41军军部率直属部队及124师之一部驻临城。邓锡侯奉调回川改任川康绥靖主任,所遗职务由副总司令孙震代理。45军军长职务由125师师长陈鼎勋升任,125师师长职务由副师长王士俊升任。

    当得到日军矶谷师团大举南侵的情报后,1938年3月10日,孙震为加强滕县守备,重新调整部署,令集团军总预备队122师和364旅进驻滕县;124师由利国驿开驻滕县,127师进驻滕县城内;陈离为第一线指挥官,负责指挥防守滕县北香城、界河一线的45军部队,王铭章为第二线指挥官,负责滕县守备。同时,孙震又令王铭章为第22集团军前方总指挥,统一指挥第41、45两军作战。

    王铭章率部进入滕县后,立即进行战斗部署。他令364旅张宣武团进驻滕县以北15里的北沙河,布置第二道防线;令366旅王文振团进驻滕县东北的平邑、城前,以掩护45军阵地的侧背,并防备临沂方向日军第5师团的侧击。

    遭遇坎坷的川军官兵严正以待,准备着即将来临的一场洗刷屈辱的恶战。

    残烈的城池争夺战

    与中国军队对峙中的日军正射击。

    3月14日拂晓,日军第10师团濑谷支队步、骑兵7000余人,配备大炮20余门,坦克20余辆,在30多架飞机掩护下向滕县外围第45军第一线阵地展开全线进攻。中国军队凭借既设阵地,勇敢迎战。川军的武器装备尽管在战前得到一些补充,但仍很差,轻、重机枪是四川土造的,不仅数量少,而且质量差,经常发生故障。步枪的口径不一,长短不齐,有单响,有三响的,甚至还夹杂着不少前清时的老枪,打几十发子弹就出毛病,并且对远射程不起作用。士兵们基本不用步枪射击,只准备在肉搏时使用。全军没有骑兵,除步兵团各有一个迫击炮连外,没有一门野炮或山炮,更没有任何防空武器和反坦克武器,配备的追击炮火力,距离2000公米以外就失去了杀伤力。部队的通讯设备也很差,旅以上才有无线电。川军就是凭借着这些简陋的武器和装备,同武装到牙齿的日军展开了殊死地搏斗。

    他们先以追击炮火力阻止日军的前进,待敌人接近阵地时,用重机枪和手榴弹向敌猛烈反击,一枚枚手榴弹投入敌群,炸得日军血肉横飞。中国军队伤亡也很惨重,如127师周营官兵全部壮烈牺牲。双方激战一日后,除香城、下看埠、白山、黄山等中国军队局部阵地被日军占领外,界河镇一线的正面主阵岿然屹立。

    驻临城的孙震总司令?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