邸梁瞪了他一眼。
薛金回瞪过去:“你这个小妞口是心非,你不就是想你男人多陪你吗?我都开口应了,你还不高兴。”
邸稼骞惊愕地看着邸梁,邸梁恼羞成怒:“这关你什么事?骞骞已经答应你了,那你还在这里干什么?”他转头训邸稼骞,“愣着干嘛,吃饭,别管他。”
薛金大笑了起来:“好了,喊你妞,你还真不爷们了,今天爷请你们吃饭!走着!”
最后邸梁和邸稼骞还是跟着薛金出来,在本市一家著名江南菜馆开了个包间。
薛金点了菜,要了酒,就要和邸稼骞唱哥俩好。
邸稼骞那酒量,邸梁知道,瓶口处一吹就倒,好几次薛金劝酒都被邸梁拦了下来。
薛金不愿意了,吹胡子瞪眼非要邸稼骞喝,邸稼骞虽然平时比较沉静,但是场面上还是比较能说会道,不会冷场,三个人一餐饭下来倒是相谈甚欢。
邸梁不由地感慨,想不到他也有和黑社会头头一起吃饭的时候。
酒喝多了,大家都有点高。
邸梁突然想到一点,对邸稼骞说:“我虽然答应你去,但是你们的一切行动都要告诉我。”他把胳臂搭在邸稼骞脖子上,“不准像上次那样瞒着我了。”
邸稼骞满脸通红,点点头:“不会了,上次我已经后悔了。”
薛金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只说了一句:“喝!”
邸梁把酒杯一撂:“喝个屁啊,小心再把简名扬招来。”
薛金满不在乎地哼:“来就来啊,老子才不怕他。”
结果薛金的手下敲门进来,跟上次一样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薛金一愣,呆呆地说:“妈呀,真的来了。”
邸梁也是一愣:“不是吧。”
然后简名扬就带着人大摇大摆地进来了。
所有人都瞪着他。
可简名扬不管别人,朝着邸梁就走过去,嘴里说:“我终于找到你了。”然后就要往邸梁身上摸。
邸稼骞连忙挡在邸梁身前,迷惑地看着简名扬。
简名扬打量一下邸稼骞,对薛金说:“叫你小弟让开。”
薛金见了简名扬的真人,酒醒了一大半,笑道:“简少突然来这么一出,大家都还蒙着呢,不如先坐下慢慢谈?”
简名扬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旁边,眼睛还直勾勾地望着邸梁。
他长得本来就漂亮,一双美目更是勾魂,谁都看得出来他对邸梁有特别的意思。
薛金倒是明白怎么回事,但邸稼骞不知道。
他错愕地看看邸梁,再看看简名扬,邸梁拍拍他的手,让他宽心。
薛金脑子有点蒙,简名扬进来这么长时间,他才反应过来,脸色一变,对简名扬说:“你跟踪我?”
简名扬冷笑一声:“你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你有什么值得我跟踪的?”他的目光一直黏在邸梁身上,好像很深情的样子,说,“我只是跟着他。”
邸梁和薛金同时无语了一下。
邸梁是觉得简名扬真的应该去当演员,这演技多好啊,好得邸梁自己都以为他爱上他了。
但邸梁知道简名扬做的很对,他一方面要表现出对欧阳智的兴趣,这样才能接触到欧阳智,一方面又不能绕开薛金,否则容易引起江叔那边的误会。
而薛金无语是因为他想不到简名扬也能玩深情……
简名扬笑笑,说:“怎么样,金哥,我找你要人,这都第二次了,你总不能让我学人家三顾茅庐吧?”
薛金脸黑了,这邸稼骞还在一边看着呢。
“我说简少,我看我这小弟也没长得很好,还没你帅,你何必呢?”
简名扬下巴一扬:“我就喜欢这样的。”
“……”
薛金心里叫苦不迭,看简名扬那小样,自己就长得是个被压的货,还要跟他抢人去压别人。
邸梁没说话,他在想怎么把手里的安装盘交给简名扬。
今天他下班刚回家,然后就直接被拉出来吃饭了,u盘还在他的衣兜里,被他又带了出来。
薛金和简名扬还在打嘴仗。
突然,在一边一直沉默着的邸稼骞开口:“薛先生,你有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今天谢谢你的招待。”
说着,他就拉起邸梁。
薛金半张着嘴,他光顾着对付简名扬,把这位弟弟给忘了。
简名扬看这个不认得的人拽着邸梁就要走,急了,说:“把人留下!”
这次跟着简名扬进来的几个人听他的话了,拦在邸稼骞面前,不让他走。
邸稼骞的嘴唇崩成一条线,沉沉地看着简名扬,过了一会才说:“这位先生,你没有权利干涉我们的行动自由。”
简名扬站起来,慢慢走到邸稼骞面前,做出一副傲慢的样子,说:“你是他什么人?敢带他走?”
邸稼骞牵着邸梁,说:“我是他的家人。”
邸梁猛地抬头,看着邸稼骞。
简名扬也怔住了,你是他亲戚我怎么不认得你,又一想,可能是邸梁的亲戚,那他就把他穿越的事告诉别人了?
简名扬顾不得纠结,说:“我管你是谁,这里我就是天王老子。”他走过去去抓邸梁。
邸稼骞当然不让。
邸梁觉得自己像黄花大闺女被地主恶霸争抢,他趁着简名扬靠近的机会,侧过身体,装作推拒的样子,把u盘放进简名扬的衣兜里。
邸梁有这个不让人发现的本事,只希望简名扬够聪明,回去能发现。
就在三人僵持的时候,薛金一拍桌子:“简名扬你不要得寸进尺!老子让你,你不给老子面子,别怪老子撕破脸皮!”
作者有话要说:哎,太晚了。
明天没有了,去存稿,我要倒下时差orz,不能总这么晚发,不好意思。
43……
邸梁发现简名扬明显地畏缩了一下。
他居然怕人吼他?
邸梁觉得有点好笑,不过他很感谢薛金终于发出振聋发聩的声音,来终止这场闹剧。
简名扬下意识地摸摸他的长发,转过身去,对薛金说:“大家都是文明人,这么大声像什么话。”
他装模作样地看看邸梁,遗憾地说:“没关系宝贝,我们还会见面的。”
邸梁抽抽嘴角。
他发现自从他见到简名扬之后,就总做这个动作。
简名扬又对薛金说:“记住你说过的话,我们走着瞧,野蛮人。”说完,他领着人又大摇大摆地走了。
但邸梁知道他是怕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目的已经达成。
薛金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看,他虽然把简名扬吓跑了,但他不是真的想这么快就撕破脸皮。
显然邸稼骞的心情也不好,他一直板着脸,拉着邸梁,直到目送简名扬离开,他才说:“今天谢谢你的款待薛先生,我们先走了。”
薛金的兴致都被搅没了,他挥挥手,示意他们自行离开吧。
邸稼骞一路拽着邸梁回去,甚至在大街上都没松手,他们拦了一辆出租车,在司机的瞪视中到了家。
邸梁一直跟在邸稼骞身后,也没有说话。
他想,邸稼骞可能是……吃醋了。
虽然邸梁觉得这没必要,但是他居然……有点想笑。
所以他一路无话,邸稼骞打开家门,终于松开他的手,把他塞进屋里。
邸梁还想着换鞋,就被邸稼骞抓住,按在玄关处的墙上。
“你为什么会认得简名扬?”邸稼骞用身体把他压住,双手固定住他的脸,让他无法回避。
虽然看似是邸稼骞把邸梁堵得严严实实,可是他们两个人都知道,如果邸梁想的话,他可以马上把邸稼骞打趴下。
但是邸梁没有动。
有时候邸稼骞想,这真是小智的仁慈。
可邸梁知道这是自己的退让。
所以他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试图安抚邸稼骞,说:“就是上次我在薛金那里的那次,我说过的。”
“可你没有说他对你产生了兴趣!”邸稼骞大声说。
“我以为这是件小事。”
“小事?”邸稼骞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那个人是黑社会头头。”
“那就怎么样?你也在跟黑社会打交道啊。”
更何况他自己是警察,他跟犯罪分子打交道打了三十年。
“那不一样!”邸稼骞的下颌绷得紧紧的,看着邸梁,说,“那个人对你有企图,他至少杀了两个人!都在我面前……而且他还害死我的父亲。”
邸梁怔住了,今晚他确实忽略了邸稼骞的心情。
可他觉得有点怪怪的,甚至觉得有些不爽。
原来他没吃醋啊……只是担心自己的安全。
邸梁企图为简名扬开解:“事实上你看到了,那只是个纨绔子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有点蠢,那些事可能都不是他做的,他只是个傀儡,被薛金一吓就吓跑了的傀儡。”
邸稼骞不明白邸梁为什么会帮简名扬说话,疑惑道:“你为什么要帮他开脱?”
邸梁挑眉。
“他对你有意思,你帮他开脱?”邸稼骞重复着,满腔怒气。
啊,果然还是吃醋了。
“相信我,事情并不是那么糟。”邸梁说。
可邸稼骞听不进去,在他眼里,事情简直糟透了。
他的仇人之一盯上了他的……他喜欢的人。
“我会去跟薛先生说,不要再接触你了,你也不要去接近他。”邸稼骞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你要远离薛先生,从而远离简名扬。”
这句话终于让邸梁皱起眉头:“可我还想跟着你一起去薛金的地盘。”
“不准!”邸稼骞粗声道。
邸梁的声音也扬了起来:“难道你还想像上次一样直到被人抓起来然后我才知道你在哪里?”
“我是为你好,不要让我担心。”
“那你就让我为你担心?”
两个人对视着,终于体会到了重点。
他们都为彼此牵肠挂肚。
邸稼骞深深地看着邸梁,他的目光让邸梁产生了怯意,他不禁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梁,说:“今天你说我是你的家人,我很高兴。”
“否则呢?说你是我的情人?”
邸梁瞪他。
邸稼骞终于笑了:“不要让我担心了。”
邸梁小声道:“总担心的人是我吧……”然后他的话语就被吞没在了唇间。
邸梁发现他越来越习惯邸稼骞亲他了,这时候他仿佛跳出了他固有思维,完全变成了欧阳智,不去想其他。
或许这只是逃避,但就让他逃吧。
邸稼骞这次没有轻易地放开邸梁,把他压在墙壁上,不断地深吻。
邸梁捡了个空隙,喘息着说:“你好像很喜欢在墙上,不止一次了。”
邸稼骞低声说:“其实我更喜欢在床上……”
于是邸梁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由着他真的把自己带到床上。邸稼骞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双手固定着他的头,强迫自己接受他的吻,双腿还夹着他的□,不让他动。
太霸道了。
吻着吻着,邸稼骞不再满足于嘴唇,顺着他的下巴往下,解开他的衣服,吻过他的胸膛,小腹,拉开了他的裤子。
“等等!”邸梁红着脸挣扎了起来。
邸稼骞低哑地笑了一声,看着邸梁的特殊部位,说:“我不会做什么的。”
够了,邸梁已经无法分辨他说不会怎么怎么样的时候,究竟会不会怎么怎么样!
邸稼骞彻底地把他的裤子拉下来,含住那个尚未完全苏醒的部位。
天啊,邸梁捂住自己的脸。
又进了一步,他们真是疯了。
邸梁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后悔,只知道自己眼下已经完全沉迷进去了。
邸稼骞只是用嘴帮助邸梁发泄了一次,然后拉着邸梁的手再让自己出来。
感觉好像确实没有做什么。
两个人在邸稼骞的房间里一觉睡到天亮,早上六点,邸梁精准的生物钟让他醒来,可邸稼骞没有闹钟的帮助,还在熟睡中。
邸梁看着儿子的脸,低声说:“不会有事的。”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邸梁照样去了报社,还是像平时一样,下午的时候出去跑了个新闻,然后看时间差不多了,又折回了报社。
办公室里虽然有人,但是人也不多了,邸梁跟他们打个招呼,说自己回来写稿子,然后就坐下来,打开电脑。
他点开那个软件,发现有人试图联络他,发了一串:“?????”过来。
谢天谢地,那小子还不算太傻。
邸梁悠哉地给邸稼骞发了个短信,今晚晚点回去吃饭。然后在发送框里打字:“简名扬?”
那边立刻回话:“是我,你是谁?”
邸梁想了想,回答道:“邸梁。”
“原来你叫这个名啊,那天我听了回去忘记了,哈哈哈,这姓真少见,不好发音啊,那我就叫你小梁叔吧。”
“……”如果这小子在他面前,他绝对把他打趴下。
“终于联系上了,你知道昨天多惊险吗?我无理取闹半天才求着江叔告诉我薛金的位置,结果没想到逮着你了,我心里那叫一个急啊,我还怪你怎么不吭声,跟我走得了,结果回来摸摸衣兜,哇哈哈哈。”
“……”
“话说你这玩意看起来好高级,跟qq一样吗?”
“你打字真快。”邸梁抽搐着嘴角。
“那当然,我小学就开始在聊天室聊天调了。等等,说正题,这个玩意不会被人看到吧。”
“不会。我问你,你还想继续当黑社会吗?”
简名扬激动了:“当然不想了!我想过正常的生活!我想去看我爸我妈!我想沐浴在阳光下!”
“……那你就听我的。”
邸梁想了想,打字道:“薛金想出来另立门户做白道生意,势必要对付江叔和傅嵘,你趁这个机会跟薛金搞好关系,最好让他把你带出来。”
简名扬抓抓头:“我不会耶。”
“你不是挺会演戏吗?不需要你表现很高的才智,你只要暗地里对薛金示好,薛金也不是傻子,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要好。而且虽然你现在挺没用的,但你好歹是简如龙的儿子,身份在那里,许多事情都很方便。”
“我才不是那个老家伙的儿子,而且我哪里没用了?”
邸梁不想跟他讨论这个问题:“反正按照我说的走做,下一步我们再慢慢考虑。”
“哦,好吧。”
邸梁想了想,继续敲字:“有个问题我想问你。”
“什么?”
“你有跟傅嵘透露过你是谁的信息吗?”
“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有告诉过傅嵘,你不是简名扬吗?”
“当然没有!我傻啊,跟别人说我的灵魂穿越了吗?会被当成神经病抓起来的好不好!”
邸梁松了口气,但是又立马觉得不解,那傅嵘是怎么知道他是邸梁的。
“啊!不过……当时我还躺在医院里,什么都不知道,傅伯伯对我很好,他问我昏迷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什么。”简名扬努力回忆,“我说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我变成了个记者,在新城日报工作……这是我说过的唯一和我过去有关的话了,不过没什么吧?他又不认得欧阳智这个人,没办法对号入座的啦。”
邸梁瞪着电脑屏幕,觉得有一股火气从丹田升起,想把这个混小子从电脑里拽出来,狠揍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上次的黄牌还没摘,怕了orz,一切从简。
44……
邸梁感觉自己有千言万语,可一时之间竟然无话可说。
他不知道怎么跟简名扬解释他和邸稼骞还有傅嵘之间的关系。
最后,邸梁压下心里的愤怒,对简名扬说:“不管怎么样,以后不要跟别人说这方面的事。”
“说出去谁信啊。”
“……总之不要多说!”
邸梁匆匆地又交待了几句,一定要注意薛金,从江叔手里出来之类的。
“等等,我有个关键性的问题。”简名扬问,“我怎么接近薛金?”
邸梁想了想,简名扬身上唯一拿的出手的……可能就是那个了。
“你色一诱吧。”
“喂!开什么玩笑!”
“拜拜,下次再说。”邸梁跟简名扬说了再见,关了电脑。
等回到家,邸稼骞也没多问,邸梁心满意足地坐在饭桌上。
“有什么好事?”邸稼骞问。
“上次不是找你要软件?我们已经联系到那个人了。”
“恭喜。”邸稼骞笑笑,“听起来很了不得的样子,是不是就可以得普利策奖?”
“……你想太多了。”
吃完饭,邸梁坐在沙发上,喝着饭后茶,实在太惬意了,看着邸稼骞……拖地。
他居然在拖地,他居然在淡定地拖地。
“脚抬一下。”邸稼骞说。
邸梁配合地抬起脚,邸稼骞从他脚底下拖过去。
“我不明白,像你这种有钱人不是应该请钟点工之类?”邸梁疑惑地说。
虽然邸梁以前有着严谨的生物钟与良好的生活习惯,但事实上他并不喜欢做家务,他总是尽量保持房间的摆设,努力不去打乱它们,已达到拖延清洁它们时间的目的。
“像我这种有钱人?”邸稼骞直起身体,把双手交叠搭在拖把柄上。
邸梁抬头看着他:“最起码你拥有一栋独立别墅。”
邸稼骞的眸光一闪:“很高兴你现在可以自如地谈论这件事,我还没把那栋别墅处理了的原因,是因为如果万一以后有什么事,我可以把卖别墅的钱拿来带我们远走高飞。”
“什么叫有什么事?”邸梁不明白怎么跟邸稼骞表达,事情都在好转的意思,“而且不准做违法的事。”
邸稼骞耸肩:“好吧,我会尽快把那房子处理掉。”
邸梁看着他,典型的敷衍说辞。
邸梁怒气冲冲地想,儿子大了果然不服管教了。但事实上他儿子从来没听他管过。
邸梁知道邸稼骞心里没底,想要保有底牌,担心一旦有人要害他们自己会完全没有防备。但邸梁才是真正明白事情真相的人,简名扬已经是他们的人了,这简直就像警匪片里演的,当主角觉得走投无路的时候,突然发现那个大反派其实是警局的卧底!虽然这边的情况是,那个卧底笨了点。
邸梁想打消邸稼骞的不安,他在思考说出真话的可能性。
简名扬并没有正面承认他不是简名扬,或者他是欧阳智。傅嵘就通过那么一句话,就认出了他其实是邸梁。
傅嵘这个老头子,思想还挺开放的。
邸梁看着邸稼骞,想,如果现在他告诉邸稼骞,自己其实是邸梁,他会相信吗?
“如果你没有异议的话,我继续拖地了。”邸稼骞说,“我不喜欢别人进入我的地盘,所以不会请钟点工的。”
“谢谢你不把我当别人,你继续吧。”
邸梁觉得告诉他实话的话,还不如说自己是外星人来容易让人相信。
邸稼骞终于拖完了地,站在客厅看着邸梁,邸梁忍不住说:“不要告诉我接下来你还要擦桌子。”
“……”邸稼骞笑了笑,“我只是想说,现在月底了,下个月我就去薛金那里了,而且下个月也过年了。”
“时光飞逝啊。”邸梁一愣,都要过年了。
“是啊,过年了,你应该回家。”邸稼骞说。
邸梁看着他。
是的,他应该回去欧阳家,代替欧阳智陪父母过年。
可是他的家人却在这里。
“那你怎么办?”邸梁问。
邸稼骞笑道:“跟以前一样。”
“以前?”邸梁这才回想起以前。
邸梁会和邸稼骞在年夜的时候一起吃顿饭,然后就回家,自己看春晚,然后睡觉。
邸梁简直不敢相信,他们以前怎么能那么冷漠?
果然,邸稼骞说:“以前我就和父亲吃个年夜饭,然后就自己干自己的了。”
“那你到底干什么?”邸梁有点好奇。
邸稼骞想了想:“找乐子吧。”
“找乐子?”邸梁把手上的茶放在了茶几上。
“好吧,不是所有人都在年三十有空,离开自己的家人陪一个年轻人,所以大部分时候我都是回来看电视。”
邸梁瞪了他一眼。
“你吃醋了?”邸稼骞高兴地走到他身前,蹲下来。
“没有。”他是不会体会到一个父亲的心情的。
一个有着会在男人身上找乐子的儿子的父亲的心情,够纠结。
“扯远了,其实我的意思是,我们只有这个月有点时间了。”邸稼骞弯着眼睛,“所以我们去旅行怎么样?”
邸梁微微有点吃惊:“旅行?”
邸稼骞点点头:“可以利用周末,我们去做一次短途旅行,就当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过年,或者别的什么,下个月你一定要回家。”
邸梁沉思了一下:“好啊。”
虽然事情还很多,但是忙里偷闲得几回嘛。
“那好,既然你同意了,我就去查查路线,然后再和你商量。”
邸梁表示同意,然后看见邸稼骞又雀跃得不行。
邸稼骞好像总是因为这种事而喜形于色,搞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好像自己多亏待他似的。
第二天,邸梁就跟莫莉说了这件事。
“我想在月底那个星期请一天假。”邸梁说。
莫莉奇怪地看着他:“你够稀奇的,下个月就过年了,你现在请假。”
“在过年之前,跟朋友出去玩一次。”
“哦?”莫莉挑眉,“朋友?”
她八卦地凑近邸梁:“是不是那个r rose?”
邸梁皱眉:“什么?”
“就是送你花的那个人啊。”
邸梁想了想,点点头,然后他才发觉不对:“你怎么知道他是r?”
莫莉嘿嘿一笑。
“我们只是朋友!”邸梁心虚地说。
“我知道,朋友嘛,会邀请对方去旅行什么的。”莫莉贼贼地笑,“记得订两间房啊。”
现在的年轻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他瞪着莫莉。
莫莉冲他抛了个媚眼,把手指放在嘴上,做出了个噤声的动作。
后来两个人选定了省内的景点,在山区,有积雪覆山,还有热泉。
邸梁觉得什么什么雪啊,山啊,都是次要的,主要是有温泉泡。
可恶的小流氓。
月底的时候,邸梁跟着他的小流氓,坐着他的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开始他们的旅行。
“你确定不让我代替你开一会?应该还要两个小时吧?”邸梁坐在副驾驶座上问。
邸稼骞看着路况,说:“还是算了吧,你的驾照还没考吧?”
邸梁心想我二十年的驾龄还搞不定这两个小时的路?
“要是被交警捉到了,就麻烦了。”
傍晚的时候他们等到了地方,邸梁一看,居然是个大型的度假山庄。依山而建,仿古的建筑覆盖着点点积雪,在落日的余辉下居然有种金碧辉煌的样子。
“哟,这腐败工程居然搞到山沟沟里来了。”邸梁笑了笑。
邸稼骞也笑:“好了,进去吧,我可是付了钱的。”
因为是农历年年底,又是冬天,整个山庄都没有什么人,服务生也觉得他们很稀奇,会在这个时候来玩,而且还是两个男人。
“我们先在这里住一晚上,然后明天入山去看看,晚上回来泡温泉,第三天下午回去。”邸稼骞嘱咐邸梁。
邸梁点点头。
邸稼骞看看表,说:“我们去吃饭吧,我预先订了餐。”
山庄里的餐厅也没什么人,稀稀疏疏坐了几桌,视野很开阔,邸梁站在入口处,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全景。
有三口之家,有小情侣,还有四五个一伙的人,就是在角落里,邸梁看到一个落单的人,坐着自己吃自己的。
邸梁只是看看,也没多注意。
两个人落座,邸梁随口说:“大冷天的,还有人一个人跑出来玩的。”
恰好这时服务员来倒茶,笑着回应:“那是我们这里的常客,是一位搞货运的老板。他一年有几次路过这里,就会来我们这里休整一下。”
邸梁吹了个口哨:“够有钱啊,你们这消费不低吧,把这里当加油站小卖铺呢。”
服务员掩嘴一笑:“您说话真有意思。”
邸稼骞咳嗽一声,说:“可以上菜了。”
等服务员下去了,邸梁斜眼看邸稼骞:“怎么,服务员都惦记?”
邸稼骞忍不住,笑了:“我是怕你惦记!”
吃完之后,两个人在庭院里溜了溜,消消食,然后又去打了打乒乓球,耗到晚上,邸稼骞说早点睡,明天早上要早起爬山。
邸梁点点头。
房间是双人间,两张单人床,邸梁心情有点复杂,他还以为小流氓会订双人床的房间。
“好了,睡吧。”邸稼骞说。
邸梁看着两张床,面无表情地问:“你睡左边还是右边?”
“随便。”
“不行,非要选。”
“……那右边吧。”
“好,那我睡右边,你睡左边。”
“……”
等到邸稼骞关了灯,邸梁躺在床上,感觉有点不习惯。
千方百计地把他整出来,两个人来山沟沟里旅行,他居然就这么睡大觉?
作者有话要说:上强推了,感谢编编,感谢大家哈。
两周日更……_(:3」∠)_谢谢大家支持。
45……
这里不比城里,无论多晚都有亮光,山里一片黑漆漆,只有山庄里稀疏的灯光照进来,但还是不够亮。
邸梁躺在黑暗里想,难道他们真的只是单纯地来旅行?
他才不相信,小流氓会这么纯洁。
现在他就那么睡了,让邸梁有一种在现场蹲守了一整天,结果压根没人来接头的窝火的感觉。
“喂,你睡着了?”邸梁不甘心地问。
“怎么了?”邸稼骞回问。
“……太兴奋了,睡不着。”
邸稼骞笑了:“又不是小学生春游。”
“我好久没有出来旅行了。”邸梁说,“感觉有点怪怪的。”
“哪里怪?”
“比如……这大山里面还挺冷的。”
“确实,这里比城市里温度低几度,热岛效应嘛。”邸稼骞强忍着笑意,“于是需要我为你建造一个热岛吗?”
邸梁在黑暗里扭头,瞪他。
邸稼骞从自己的床上下来,掀开邸梁的被窝,钻进去。而邸梁并没有阻止他。
“我想知道,早知如此,你为什么要订有两张单人床的房间?”
邸稼骞抱住他,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因为我想体会两个人挤在单人床上的感觉。”
“……”邸梁被他抱着,两个大男人挤在一起热烘烘的,他说,“为了明天的爬山,我们必须早点睡觉。”
“我同意。”邸稼骞在他头顶吻了一下,“睡吧,晚安。”
第二天他们天没亮的时候就起来,邸稼骞准备了好多登山道具,邸梁一件一件往身上绑,等他们准备出发的时候天刚亮,山庄外面停着一辆大巴车,从上面下来一个类似导游的人,看见他们两并排出来,连忙跟他们打招呼:“先上车坐着吧,等里面的客人还有从附近来的人到齐了我们就走。”
邸梁刚想上车就被邸稼骞拦住。
“我们不是跟他们一起的。”邸稼骞说。
邸梁迷惑地看着他:“你不是说会有导游来接我们?”
“我是请了一个导游,但不是跟他们。他们是旅行社的散客拼团,你们今天有多少人?”邸稼骞问那个导游。
“啊,有三十多个。”导游说,“我知道你们了,你们是单独签合同的顾客?你们的导游马上来接你们。”
这时候开过来一辆越野,那个导游指指那辆车笑道:“就是那个。”
等邸梁坐到越野车上,看着坐在前方的导游与司机,问邸稼骞:“为什么我们不跟其他客人一起?”
邸稼骞解释道:“因为他们走的是旅游局定的固定路线,安全成熟而乏味,并且在他们下山之后还会被拉去商店听推销。”
前座的导游扭过头来说:“放心吧,我绝对会让你们看到与众不同的刺激景色,而且你们的合同上写着,保证不让你们产生附加消费。”
“为什么?”邸梁问。
“因为你们付了好几倍的钱。”
邸梁懂了,他看了邸稼骞一眼,万恶的资本主义。
司机把车开到地方,已经不能继续往上开了,邸梁和邸稼骞下了车,邸梁抬头看四面连绵起伏的大山与点缀其中的积雪,终于相信钱与钱之间果然还是有区别的。
三个人准备好,导游带着他们往上爬。
邸梁忍不住问:“这条路都是未开发的吗?”
导游说:“当然不是,如果那样的话,我带你们来,我会被炒鱿鱼的。”
“……”
邸稼骞补充道:“我要保证我们的安全,我们不是专业登山人士。”
导游看出了邸梁的失落,笑着说:“不过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跟团旅游的时候,导游总会指着一个石头说这个石头叫什么什么龙或者什么什么乌龟,然后编一个故事安在这个石头上取悦游客。但这次的导游带他们爬山,讲了很多野外知识,还有地质景观的形成,穿插许多探险者的小故事,很有意思。
整天他们都泡在山上,呼吸到了新鲜空气,看到了美丽的景色,听到了很多有趣的故事,当然作为游客,他们还照了许多照片。
邸梁觉得有个专属导游真是太棒了,照相机从头到尾都在导游手里,随时喊他,随时照相,还可以照双人照,不像以前想要照合照,还要从路边逮个人,这真是方便极了。
下午的时候他们开始下山,在天黑之前到了山脚越野车停的地方。
“这钱花的值吗?”导游笑嘻嘻地问。
邸梁大笑着点头。
就在他们要上车时,邸梁突然看见有个人影从远处的另一条山路上闪了过去。
“那边有人。”邸梁说。
导游转过头去看,却没看见什么,但也没放在心上,说:“这里有人也不稀奇啦,这附近有一些很早以前的游击据点和防空洞什么的,现在当地人承包征用,储存物资什么的。”
邸梁皱起眉头说:“那不是当地人,昨天我见过他,他一个人在餐厅里吃饭。”
邸稼骞惊讶地说:“看一眼你就认得?”
邸梁哼了一声:“职业病。”
他对于特殊的人总会多加注意,比如大冬天在度假山庄里独自进餐的客人。
导游乐了:“你干什么的?”
邸稼骞帮他回答:“记者。”
“哦,我还以为是警察呢。”导游说。
在回程的路上,邸梁继续问导游:“你知道他们在山里存什么东西吗?这里又不是很方便的地方,什么东西需要折腾进来在山窝里放会再拖出去?太麻烦了吧。”
导游笑道:“这事我们也奇怪过,可人家保密工作做的好,我们也不知道,只晓得晚上又大货车开进去又开出来。”
邸梁继续问:“那你知道那些据点啊洞啊具体在哪里吗?”
导游想了想,说:“最近几年那里都有人守着,不让靠近了,但小时候我经常去玩,就在我们今天出发的地方往西走,大概三里地。”
邸梁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直到他们回到了山庄,邸梁都一直在想这个事情,邸稼骞受不了的揉了揉他的头发:“别想那些了,我们在度假,欧阳侦探。”
邸梁耸耸肩。
“我们先吃饭,吃完饭去泡温泉。”邸稼骞说。
邸梁心不在焉地点点头,问:“明天早上我们去干嘛?”
“……随便转转吧。”
邸梁眼睛一亮:“那明天我们去今天导游提的地方去转转?”
“……为什么?”
“反正没事干嘛,我们去看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
“今天早点睡,明天一大早我们就走,你开车,我们今天还是早点睡。”
“……”
邸稼骞会说他本来打算今天泡温泉然后再那啥一下,时间晚点都可以,然后明天赖床什么时候起都可以……吗?
造孽啊,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矜持了。
吃完晚饭,他们去了山庄的温泉部,邸梁进去了,又是一句惊叹:“这里还挺大啊,这么多池子。这山庄是谁建的,大老板大手笔啊。”
邸稼骞推着他进了一个池子。
露天的温泉池,泡在水里却一点都不觉得冷,暖洋洋的,抬头还能看见夜空,山里的星星好像离人近一些一样,看得特别分明。
池子里的人不多,两个人靠在池边,邸梁闭着眼睛哼着歌。
邸稼骞微笑着,看着他。
邸梁睁开眼睛,问:“你看什么?”
“看你。”
邸梁哆嗦一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