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再次为父 > 再次为父第6部分阅读

再次为父第6部分阅读

    众搞得这么生疏。”邸梁举起杯子,“来,干一杯!”

    唐政平看了他一眼,也举起杯子,两个人碰杯。

    邸梁一饮而尽,唐政平这才直起身体,正视起他来了。

    18第四章 八面埋伏(3)

    男人之间有酒有烟就很容易聊到一起去,邸梁灌酒的功夫是一流的,想当初在局里的时候,那群把酒当水喝的臭老爷们都不是他的对手,更别提他带出来的徒弟了。

    “唐警官今天休息?看起来不是很忙啊,敢出来喝酒。”邸梁一边帮唐政平倒酒,一边说。

    “不是很忙个屁啊。”唐政平喝了几杯下肚子,口风也放宽了,“随时待命,我是出来转转,嫌烦就来喝几杯。”

    “唐警官这样就不对了,怎么这么跟普通民众讲话呢?人民会说我们公安干警都跟地痞流氓一样。”邸梁数落了唐政平几句,看了他一眼,笑道,“唐警官来这里,是想看看师傅最后工作的地方?”

    唐政平一愣,皱起眉头:“你怎么知道?”

    “我是记者嘛,当初可是写了很多关于邸所长的报道。”邸梁说。

    “人都死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就过来看看。他在的时候我都没来过,想着总有一天他会回局里。”唐政平平静地说。

    “都五十了再外调,想回去难啊。”

    唐政平瞪了邸梁一眼:“你知道个屁啊——”

    “嘿,你又对人民群众不礼貌了啊。”

    “……算了,反正现在讲什么都晚了。”唐政平喝了一口闷酒。

    邸梁也不提他自己了,而是问:“最近有什么重案要案要破了吗?唐警官为我这个小记者爆点料呗。”

    “那是公安机密,怎么能乱泄露。”唐政平继续瞪他。

    邸梁不屑地说:“其实是案子都没什么进展吧?今年的目标达成了吗?查处的案件比去年多吗?陈案旧案都网络追踪了吗?”

    唐政平受不了了:“我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能别老提案子案子案子行吗!”

    邸梁哼了一声:“年轻人,不思上进。”

    唐政平服了:“你是领导派来折磨我的吧。”

    邸梁笑笑:“我是督促你,你师傅的案子有查清楚吗?嫌疑人死了这案子就结了?”

    “你别刺激我了。”唐政平愤怒地说,“这事你又不懂。”

    “我怎么不懂了,那上次那个开发商呢?真的是自杀?”

    他有了警戒心,问:“你老问这些干什么?”

    邸梁继续灌酒:“我不是无聊找人聊天,没话找话说吗?”

    唐政平喝了一口酒:“现在的记者都像你这样吗?”

    邸梁敷衍道:“还行吧,我比较深刻。”

    “……”唐政平气笑了,记者都像你这样,报纸没法看了。”

    邸梁不屑地说:“那是你没水平。”他想了想,“不让我说案子,那就只好聊房价了。”

    唐政平大概是喝多了,听了邸梁这句话,笑得趴在桌上。

    邸梁也笑了,两个人有来有往地喝酒,邸梁又借机问了问唐政平家里的情况,问他找了女朋友没有。

    “每天忙得要死,哪里有时间谈恋爱。”唐政平酒量其实也不错,喝了半天除了说话有点口无遮拦,脑子还挺清楚,“要不你帮我介绍一个啊?”

    邸梁又想到莫莉……连忙说:“我怕你应付不来。”

    唐政平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搁,昂着头说:“有什么应付不来的?哥能徒手撂倒五个歹徒!还怕一个小姑娘不成!”

    邸梁冷笑一声:“怪不得三十多了还是一麦秆,找姑娘能用暴力吗?”

    唐政平还想争辩几句,突然手机暴响,他皱起眉头。

    邸梁心里也一惊,怕是有紧急案子了。

    果然,唐政平接起电话,眉头越锁越深,等他挂掉电话的同时他也站了起来。

    “紧急出警啊。”邸梁还坐着,仰着头问他。

    唐政平点点头,招来老板结了帐,立马正色跟换了个人似的:“你再吃会,我先走了。”

    邸梁这才放下手里的牛板筋,说:“我也去啊。”

    “胡闹!”唐政平怒道,“瞎掺和什么!”

    “新闻人要时刻保持对新闻的敏感性,怎么能算瞎掺和呢?”邸梁说。

    唐政平要把他瞪穿了:“不准跟来!”说完,他就急急忙忙地离开。

    “你说不跟就不跟,不是很没面子,看起来有大事啊。”邸梁自言自语一下,跟着唐政平出去,目送他拦了一辆出租车。

    邸梁等了半分钟,也拦下一辆车,直接走到驾驶座冲着司机亮了亮警官证:“你的车被警方征用了。”

    司机一脸呆滞。

    邸梁把司机塞到后座,自己开车去追唐政平。

    这小子还太嫩,随手一摸就把他的警官证摸到手了。邸梁追着前面的出租车,小心翼翼地开着。

    好久没有跟踪人了,怪刺激的。

    邸梁自己开车开得得意,坐在后座的司机渐渐反应过来,心里害怕起来,这年头假证这么多,要是这个号称警察的人把车开到荒郊野外杀人灭口怎么办。

    “我说小同志……你是哪里的警察?去办什么案啊?”刚才警官证就晃了一下,也没看清楚。

    邸梁知道司机怎么想,说:“放心吧,大兄弟,到地方我给你钱。你看我这小胳臂小腿的想抢你还要点技术含量啊。”

    司机点点头,然后奇怪地问:“那你这小胳臂小腿的怎么当上警察的?”

    “哥们走的是高精尖的技术路线。”邸梁一边跟司机胡扯,一边远远地跟着唐政平。

    他追着唐政平到了本市的一块高级小区,邸梁记得这里住的人非富即贵,如果出事的话果然就是出大事。

    邸梁掏出钱包给了司机车钱,朝司机行了个礼,说:“感谢您配合我们的工作,我谨代表我市公安向您致以诚挚的谢意。”

    司机这才真乐了,说:“为人民服务!”然后司机同志顿了一下,对邸梁说,“其实我觉得你不是警察,是记者吧?”

    “……”无从反驳。

    邸梁朝着小区里走进去,明显的小区里的人流朝着一个地方在动。邸梁往人多的地方走去,看见在一栋楼底下围着一群人,旁边还停着警车与救护车,有几个警察维持着秩序。

    邸梁找了个人问:“怎么了这是?”

    那人紧张兮兮地说:“好像死人了。”

    邸梁抬头看着那楼,顶层灯火通明,住在顶层的人啊,应该有点来头。

    “您知道是哪家出事了吗?”邸梁继续问。

    那人瞟了邸梁一眼,说:“好像是房管局的。”

    邸梁眯起眼睛。

    邸梁给莫莉打了个电话:“xx小区x号楼x单位x层似乎死了人啊,派几个人来看看吧。”

    莫莉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说:“提供线索奖励你1oo块。”

    “……谢谢哦。”邸梁说。

    半天没人出来,那就说明人应该是不行了,出来的就是尸体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警察们拉起了警戒线,驱散人群。

    邸梁找上一个警察,出示自己的记者证,想采访一下,结果那个小警察无可奉告不说,还赶邸梁走。

    邸梁没办法,掏出唐政平的警官证,递给那个警察:“待会唐警官下来把这个交给他,太不小心了,这么重要的东西都不保管好。还有跟他说,虽然是紧急任务,但是也不要酒后执法,以后别喝酒了。”

    那个警察一脸扭曲,不知道把邸梁怎么办。

    邸梁走出人群,他已经不是警察了,以前不是属于他的圈子了。他在一边等莫莉,一边偷偷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他随意地左右看了看,结果没想到,他居然看到了邸稼骞。

    邸梁瞬间懵了一下,他怎么会在这里?他说要加班到很晚的。

    邸稼骞站在小区的玉兰树下,直勾勾地看着出事的楼房,脸色惨白。

    邸梁走了过去,邸稼骞看见他也震惊了一下,反而问:“你怎么在这里?”他继而自己明白过来,“也对,你是记者。”

    他的脸色实在太不好,好像撞了鬼似的,连眼睫毛都不自然地抖个不停,显得特别脆弱。邸梁上前一步,扶住他,急切地说:“我才要问你,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表情空白了一下,然后才抹了一把脸,说:“我刚好有事到这附近,看见出事了就过来看看。”他垂下眼,看着邸梁搁在他身上的手,“没想到是死人了。”

    他在说谎,邸梁即使想相信他,看见他的表情也知道他说了假话。

    邸梁想了想,一把拉住他,当机立断地说:“别看了,这有什么好看的,你最近太累,我们先回去。”

    邸稼骞沉默着,被邸梁牵着走。邸梁领着他走出小区,在路边拦了一辆车,把他塞进去,然后告诉司机自家地址。

    中途莫莉打电话过来问:“你在哪里呢?我们到了。”

    “我已经走了。”

    “什么?!亏老娘刚才还夸你敬业来着,你快滚回来!”

    “走都走了,我看了的,那里没有同行,你还能抢个头稿,就靠你了。”说完,邸梁就把电话挂了。

    等到了家,邸梁打开灯,让邸稼骞坐到沙发上,在他前面蹲下,看着他的眼睛,说:“现在你可以说说了,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19第四章 八面埋伏(4)

    邸梁看着邸稼骞,把所有的急躁都埋在心底,他告诉自己,不能再像他死之前那样处理儿子的事,要耐心,不能吓到儿子,不能再一巴掌打过去。

    可他看着儿子的眼睛,儿子满眼回避的神色,他知道邸稼骞并不想多说。

    “真的没有什么事,你知道那一块住的都是达官贵人,我只是刚好送一位客户回去。”邸稼骞俯视着邸梁,心里对邸梁关切的神色有丝触动,但是他觉得这个时机太差了,现在不是培养温情的时候。

    “不要说假话了。”邸梁烦躁地说,他深吸了几口气,“你最近很不对劲,真的有这么忙吗?我去过你公司,我看就连傅嵘也没你日理万机,你究竟在干什么?&p;ot;他想了想,咬牙道,&p;ot;你要逼我打电话到你公司询问你下班之后是不是在公司吗?”

    邸稼骞微微有点迷惑:“我自有我的事情要忙。”他把邸梁拉起来,让他坐到沙发上。

    邸稼骞看起来已经回复了平静,没有像刚才那般失了魂魄一般。

    他对邸梁说:“我一不杀人放火,二不违规犯法,成年人了有点自己的私事又怎么了?”

    邸梁沉默不语。

    邸稼骞继续说服他:“说不定我去酒吧街鬼混了?”邸梁眼见着竖起眉毛来,邸稼骞连忙安抚他,“我只是打个比方,但是我不想欺骗你,你放心。”

    邸梁看着自己的儿子。

    太狡猾了,这种成年人的理直气壮实在太狡猾。

    因为无法继续敷衍,只有强硬地撇清关系,邸梁再一次认识到邸稼骞确确实实是个男人了,学会了男人的无赖。

    邸梁摇摇头:“放心?怎么可能放心?从那个会计开始,你身边一直在出事,你当我是傻子啊。”

    围绕着邸稼骞绝对有事,或许说邸稼骞参与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里去了。

    邸梁拉住邸稼骞的胳臂,也有可能是他自我意识过剩,但他还是想问:“难道你是想报复傅嵘?因为他与你父亲的死有关?”

    邸稼骞猛地站起来。

    “这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关心你啊!”邸梁急切地说。

    “你凭什么关心我呢?我跟你又是什么关系?” 邸稼骞冷漠地说,“说起来我只是你的房东而已。”

    邸梁知道邸稼骞每当心情不好或者想逃避什么的时候,就会摆出一幅生人勿近的冷面孔,虽然他想体恤邸稼骞的想法,可现在他还是生气了。

    太伤人心了。

    邸梁一心想弥补儿子,一心想对儿子好,最后换来一句“凭什么”,太不公平了。

    凭什么?凭我是你老子。

    邸梁很想冲着他吼出这句话,但是他说不出口。

    他抿着嘴唇,却说不了话,他还想说,你父亲压根不在乎你帮他报仇这类的事,他只想确保你的安全。

    “其实我……”邸梁的眼里闪过不确定,这种仿佛受伤一般的神色让邸稼骞更觉得动摇。

    再直视他的眼睛,邸稼骞会觉得受不了。

    “真的不关你的事,我们相处得很融洽,我很想把我们这种气氛很好地保持下去。”甚至我想进一步发展,邸稼骞没有说出来,“但是我也要有我的私人空间,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乱猜了。”

    他抚抚自己的额头,说:“我有点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说完他就走进卧室。

    邸梁坐在沙发上,抱着胸,眉头一直没有展开过。

    虽然邸稼骞一再说不要他管,可是真的不管?

    没门儿!

    老子管儿子天经地义,邸梁迅速在脑海里描绘了几个可能性。

    他还是觉得邸稼骞可能是出卖了傅嵘公司的商业信息,以达到打击报复的目的。

    虽然大部分可能是为了父亲,可是这样爸爸一点都不高兴啊。

    邸梁摸摸下巴,想着怎么去阻止他。

    当天晚上在新城网首页xx小区发生命案的新闻就发布了,邸梁浏览了一下,案情比想象中的更严重。本市房管局的一位官员全家在公寓里被杀,包括官员及其妻子还有一个九岁的孩子。警方初步判定为团伙作案,罪犯将被害人捆绑之后,残忍地勒死,罪犯有一定的反刑侦知识,留下的痕迹不多。

    邸梁点着鼠标,心思却飞了。

    团伙作案的话,留下的线索会多得多,高档小区的保全设施比一般的小区做得周密,调出监控录像的话,应该能发现可疑的人。

    而且在目前的情况下,房管局的官员出事,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上次开发商自杀的事,这整个事件命案频发,想要压下来是难上加难。

    案件自然有唐政平去破,邸梁相信自己教出来的徒弟,可是他想不通为什么案发现场,邸稼骞会在那附近。

    邸梁的目光看向门口,明明是住在同一个房子里,但是问也问不得,邸稼骞是不会告诉他事情的真相的。

    邸梁没想逼他。

    可能是因为死过一次了,他对儿子的态度越来越软化。

    哎,愁,没想到都死了一遍了还这么愁,当初他可是怀着美好的愿望,想和儿子改善关系了。现在关系是改善了,但是乱七八糟的事也太多了吧?

    邸梁有种这叫他怎么放心退休的感觉。

    轰动全市的命案,作为本埠知名的报纸,是一定要跟进的。

    因为那天晚上邸梁擅离职守,莫莉发了很大的脾气,邸梁只有乖乖地跑后续。

    他背着包去市局想了解情况,结果刚走上楼梯就撞见唐政平。

    唐政平一看是他,立即怒气冲冲地朝他走过来。

    他一把抄起邸梁挂在脖子上的工作证,放在眼前看了看:“欧阳智,我记住你了。”

    邸梁则是高兴都来不及,拍拍他的肩膀:“唐警官,你来的正好,我就采访一下你吧。”

    唐政平打掉他的手:“采访个屁啊,老子没捉你就是好的!”

    “唐警官还是这么对群众不友善。”

    “老子是不会对一个偷鸡摸狗的人友善的!”

    邸梁装傻:“哎哟喂,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懂?啊,你是说你的警官证吗?你掉在烧烤店了,我拣到送还给你,你不但不感激我,还骂我,这警察是怎么当的?”

    这个小记者居然跟犯罪分子一样学会了对警方倒打一耙的本事,唐政平真是义愤难平:“分明就是你摸走的!”

    邸梁掏掏耳朵:“有证据吗?要去验指纹吗?”

    唐政平差点没七窍生烟,本来作为一个警察被人摸走警官证已经够丢脸了,这小子还在这里挑衅?

    他一把抓住邸梁,吼道:“走!跟我去反扒队!”

    邸梁刚想说话,就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怒道:“你们在这里拉拉扯扯的干什么?”

    拉拉扯扯真是个好词,邸梁把胳臂从唐政平的手里抽回来,抬眼看着走过来的张诚凯。

    自从他离开警局之后,大家好像变暴躁了啊。

    张诚凯走到两人面前,严厉地看了看唐政平,说:“你现在既然这么闲,不如真去反扒队帮人家巡街!”

    唐政平梗着脖子,领导面前不得不服软,他说:“我准备要去排查遇害人的人际关系。”说完他偷偷瞪了邸梁一眼,说,“副局那我先走了。”

    唐政平一溜烟跑了,邸梁想这要逮谁去问情况呢,张诚凯就看了一眼他的工作证,说:“记者同志,你现在来这里干嘛?”

    邸梁对他这位老领导还是挺尊敬的,他说:“关于xx小区的灭门惨案,社会大众都非常关心。我们报社想来了解一下情况,张副局能不能透露些消息?”

    张诚凯瞪了邸梁一眼,说:“记者为了写新闻就能干扰警察工作吗?”

    邸梁一愣,张诚凯以前对他挺好的,虽然罗嗦了点,该训的时候也教训他,但也没这么讽刺过他,邸梁一时之间还有些不习惯。

    “这事市里有安排媒体统一采访。事发的当天就是你们报纸最先把消息登在报纸上的吧?你知道你们报社给我们断案带来多大的影响吗?”

    邸梁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至于嘛……

    张诚凯继续说,他们站在市局的台阶上,一上一下,就跟班主任教训小学生似的。

    “你们图新鲜报道就好了,可知道会给市民带来多大的不安吗?报道不要瞎写,记者不要去现场。”

    张诚凯把邸梁骂了一顿,邸梁还真不太敢吭声,由着他骂。

    看起来副局长最近压力很大啊,估计也是,这么重的案子死的还是政府人士,上面肯定规定了破案期限,破不了案从上到下都要挨批。

    邸梁知道张诚凯在副局这个位置上也憋得很久了,眼见着都要退休了,大概是想平平安安地渡过这几年就算了,谁知道最近总出事,估摸着他也有够烦的,把气都撒在记者身上了。

    等张诚凯说够了,他才一句话总结:“反正采访是不行的。”然后就走了。

    邸梁摸摸鼻子,他还挺想念以前那个总叫他“小邸”的副局的。

    邸梁打了个电话给莫莉:“刚才人家副局长把我拦在公安局外面了,不让我进去,不让我采访。”

    莫莉在电话那边中气十足地说:“他说不采访就不采访?你是警察还是记者?是记者就要听我的!”

    20第五章 情非得已(1)

    夜幕已经降临,街道上的灯接连地亮了起来,混合着落日的余光,把天边染成红色。

    这不是一个令人觉得舒适的傍晚,闷闷地让人喘不过气。

    本来应该是秋高气爽的时节,却一点也不舒爽,说到底大概是城市太繁华,尾气太严重。

    总裁办公室的人66续续都走了,只留邸稼骞一个人在屋子里,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户发呆。

    有时候真的会觉得寂寞,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邸稼骞想起几天前发生的事,小智眼里的关心是真的情真意切,可最后他却回避了他。

    不过幸好之后,两个人都装作没事人一样,他稍微觉得心情好了点,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最近要收敛一点,不能再让小智担心了。

    他拎起包,站起来,准备出门关灯,却看见傅嵘站在门口,看着他。

    邸稼骞一愣,继而自然地笑了笑:“傅总您也没走。”

    傅嵘点点头,不说话,只是打量着邸稼骞。

    邸稼骞也沉住气,任由他看着。

    傅嵘突然笑了,说:“你跟你父亲真是一点都不像。”

    邸稼骞很客气地说:“我和父亲相处的时间并不多,我似乎比较像我的母亲。”

    傅嵘点点头:“你父亲是外厉内柔,而你,显然你的心思比你的外表要深沉得多。”

    邸稼骞扬起嘴角:“傅总谬赞了。”

    傅嵘继续点头:“我一直都是称赞你的。”他看着邸稼骞的眼睛,“你自己说说,我对你好不好?”

    邸稼骞也点头。

    “我对你这么好,不断提拔你,对你嘘寒问暖,什么事都让着你。”傅嵘说,“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邸稼骞的手心开始出汗,他缓缓地说:“我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傅总。”

    傅嵘微笑着,眼角处有着他那个年纪无法抹去的皱纹,他说道:“没有不满意的话,你为什么连笑都没有个真笑?”

    邸稼骞震了一下,他苦笑道:“傅总,每次你说出这种暧昧的话,我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傅嵘无意义地挥挥手:“不知道怎么回答,说明你没有跟我交心。”

    邸稼骞再次觉得自己回答什么都是错。

    有时候他觉得真是累极了,傅嵘何必跟他怎么演戏,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傅嵘一日不挑开,他一日也只能保持沉默。

    傅嵘拍拍邸稼骞的肩膀,最后语重心长地说:“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啊。”

    邸稼骞身体立即僵硬了。

    傅嵘见状,弯着嘴唇笑:“我还以为你不怕的,原来你也怕啊。”

    过了一会,邸稼骞才松弛下来,看着傅嵘,说道:“我以为只要傅总还对我好一天,我就有恃无恐。”

    傅嵘哈哈大笑起来,爽朗大气极了,可邸稼骞只觉得恶心。

    “你说的对,但你太高估我了。”傅嵘笑着摇摇头,“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待一会,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他刚要转身走,“啊,你家里还有个小情人在等着你吧,真是不错。”

    他揶揄地笑着,转到自己的办公室,推开门走了进去。

    邸稼骞抖了抖,抖落了一身恶寒。

    欧阳智一直催他离开这里,他又何尝不想,不过他还有未完的事情要做。

    邸稼骞疲倦地下楼,到停车场开车。

    一路上,他都很心不在焉,这日子过得太累了。

    不过幸好马上就要回家,家里最起码还有个人。到家之后,他用钥匙打开门,刚在玄关换鞋,就听见小智的卧室里传来声音。

    “饭菜在桌上,凉了的话自己用微波炉热一热。”

    邸稼骞不自觉地微笑起来,他并不急着去吃饭,而是推开小智的房门,走到他旁边。

    他穿着宽大的t恤,正坐在电脑前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自从那天之后,他们的关系有点冷,小智表面上看还是跟平时一样,可是说话总带着一股子怨气。

    邸稼骞知道他不满意自己,但他真的对自己所做的事说不出口。

    他轻轻走过去弯下身体,才看见他居然在看——名侦探柯南。

    “你说案发现场居然让一个小孩子进去算什么,这些警察都应该回去写检讨。”欧阳智没有回头,仍是盯着电脑屏幕,但是语气却是忿忿的。

    邸稼骞低头,看见他脑袋顶上有一个发旋儿,头发毛茸茸的,很可爱。

    邸稼骞一笑:“动画片就不要计较了,这片子主角还是个喝了药水变小的高中生呢。”

    欧阳智闻言,这才把头扭过来,皱着眉头,脸颊微微鼓起:“你不相信会发生这种事吗?”

    邸稼骞失笑道:“那样的事?喝了药水变小?当然不相信,别告诉我你还信,那圣诞节圣诞老人会在你的袜子里塞礼物你信吗?”

    欧阳智哼了一声,表情古怪地瞟了他一眼:“我是中国人,不过劳什子西洋节。”说完,他转回去,继续看他的动画片。

    邸稼骞直起身体,问:“你怎么想起看这个了?以前都没看过?”邸稼骞记得这动画刚开始连载的时候,他还是初中生。

    “没有看过,看到电脑里有就翻出来看了。”欧阳智头也不回。

    “好看吗?”

    “不科学。”

    邸稼骞笑出声来,他摇着头走到饭厅,把饭菜热了热,先吃了饭。

    过了一会,欧阳智拖着拖鞋走了出来,坐到邸稼骞对面。

    邸稼骞诧异道:“怎么不看了呢?”

    欧阳智气愤地说:“我跳着去看了三百集,结果好几百集了那个黑暗组织还没被抓到,这破案效率太低下了,重案要案这么处理的话,是要被通报批评的!”

    邸稼骞忍俊不禁:“看个动画片也能提升到这种高度啊。”

    欧阳智拍拍桌子,说:“你懂什么,细节决定成败,小处见真章,这才是年轻人应该学习的优良品质。”

    邸稼骞忍不住塞了一块莴笋在他嘴里:“行了行了,别宣传道德建设了,又不是考马哲。”

    欧阳智瞪着眼睛,把莴笋嚼吧嚼吧咽下,喘了口气,说:“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听这些听少了。”

    邸稼骞想再塞一块,但被欧阳智躲过去了,他又哼了一声:“不听算了,我帮你去上水,吃完去洗澡。”

    邸稼骞心里微微泛上热流。

    自从母亲去世之后,好久没有人这么关心他了,他们两个绝口不提那天的争执,让邸稼骞松了口气,又觉得小智这么体恤他让他感动。

    邸稼骞总在想,小智为什么对他这么好?他挑了几颗米放在嘴里,居然觉得米饭也甜得腻人。

    邸稼骞洗完澡出来,看见欧阳智又窝回电脑前面去看动画片了。

    他靠在门框边盯着欧阳智的背影闷笑,刚才是谁一脸唾弃的,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可是行为又像小孩子一样。

    只有看着小智的时候,才觉得放松了一下,平时真是太累了。

    他呆呆地望着那个背影,不由地跑了神,脑海里总在回想傅嵘的那些话。

    如果能找到证据就好了,可是每次都晚了一步。

    从杨会计开始,他刚着手,傅嵘就把他弄进了监狱,刚摸到房地产这个行业上去,就出了人命,而现在……

    邸稼骞不敢多想如果自己继续查下去会发生什么。

    但是他已经收不住手了。

    他兀自出神,冷不防欧阳智一晃晃到他面前,盯着他湿乎乎的头发说:“在想什么呢?头发都不擦干,感冒了怎么办?我跟你说,要是感冒发烧了,我也不把你送医院,自己爬着去。”

    邸稼骞牵起嘴角,笑笑:“你又不是没背过我,还让我爬去医院,太狠心了。”

    欧阳智眯着眼睛,突然踮起脚,指着他的眼睛,说:“你看你,心重,黑眼圈都有了。”

    说着,他的手指碰到了邸稼骞的皮肤,还在上面摸了摸。

    温润的手指接触着皮肤,有点痒,一直痒到心里,撩动了最深处的心弦。

    邸稼骞一把抓住他的手,幽深地看着他。

    欧阳智迷惑地仰着头。

    邸稼骞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涌出来,已经抑制不住了,他本来觉得等最近的事告一段落再好好处理他与欧阳智之间的关系。

    可是现在他忍不住了。

    他牵起小智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前来,在小智迷惑的目光中倾身,目标是他的嘴唇。

    可只是刚触碰到,柔软的感觉刚传到他心里,他还没来得及体会到甜蜜,猛地他觉得天旋地转,等他回过神来,才感觉到了脸上剧烈的疼痛。

    他错愕地坐在地板上,看见欧阳智带着不敢置信的神色喘息着。

    接着他看到欧阳智握住打他的右手后退了一步。

    邸稼骞总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似乎也有这么一天,有个人那这么一巴掌就把他打翻在地,也是用这种惊讶痛心的眼神看着他。

    可邸稼骞不明白,为什么欧阳智会露出这种表情,远远超过震惊,夹杂着无措与恐惧的表情。

    21第五章 情非得已(2)

    邸梁皱着眉头看动画片,这啥跟啥啊,那个侦探次次被人麻醉,笨到从来没有发现过也太神了吧!

    邸梁现在还无法很好地运用吐槽这个年轻的词汇,反正他现在是一边吐槽,一边还看得很起劲。

    邸稼骞洗完澡出来,邸梁刚好又看完一集,扭头就看见邸稼骞靠在门框上,直勾勾地看着他。

    邸稼骞似乎非常喜欢这个动作,懒懒地靠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刚洗完出来,头发的水还没干,水珠顺着黑发滴落下来,落到脖子处,又滑进睡衣的衣领里,邸梁走上前去,骂他:“在想什么呢?头发都不擦干,感冒了怎么办?我跟你说,要是感冒发烧了,我也不把你送医院,自己爬着去。”

    邸稼骞笑笑,说:“你又不是没背过我,还让我爬去医院,太狠心了。”

    最近邸稼骞对待他的态度也有几分小心翼翼,邸梁不愿意这样,他戳了戳邸稼骞的黑眼圈,说:“你看你,心重,黑眼圈都有了。”

    他没有别的意思,可是邸稼骞却抓住了他的手。

    邸梁一愣,这是要干嘛?

    下一秒,邸稼骞就把他拉进怀里,邸梁整个人都石化了,直到邸稼骞弯下腰来,在他的唇上印上一个吻。

    邸梁觉得好像回到了二十多年前,他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遇见歹徒一刀子朝他砍过来,那时候他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地闪躲反击。

    现在也是这样,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扬起手一下子把邸稼骞打翻在地。

    他踉跄一下,混混沌沌地想,他下过决心不再打儿子的,可他还是动手了。

    邸稼骞坐在地上,望着邸梁,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轻笑:“我这么不顶用吗,好像总被人打到地上。”他站了起来,目光很温柔,走过来想握住邸梁的手,安慰他,“吓到你了吧。”

    邸梁挥开他的手,不说话。

    邸稼骞一笑脸部的肌肉就疼,他勉强地放松自己,对邸梁说:“我应该先跟你说说的,是这样的。”他放柔声音,“我喜欢你,小智。”

    邸梁睁大眼睛,他觉得简直有一道雷劈了下来让他云里雾里,又万分气愤恐惧。

    “我又吓到你了。”邸稼骞轻笑出来,但下一秒就因为疼痛皱起眉头,“我知道这有些难以理解,实际上我……只对男人有感觉,虽然突然了点,但我是真心对你有好感。”

    邸稼骞在说什么,邸梁完全没有听进去,他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回荡着一句话:“我喜欢你,小智。”

    “我喜欢你,小智。”

    喜欢你个屁啊,老子是你老子!

    哪里出了问题,居然让邸稼骞说出这种话!

    邸梁一把抓住邸稼骞,说:“这样不对,你跟我走。”

    邸稼骞愣了一下:“去哪里?”

    “去医院,去看看医生,你生病了。”

    邸稼骞的表情与心情同时冷了下来,他反手握住邸梁的手,说:“我没病,我只是喜欢你,这不是病。”

    邸梁低头望着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邸稼骞的掌心一片火热。

    “你他妈就是有病!”邸梁甩开他。

    邸稼骞脸上闪过受伤的神色,他试图拉住他,让他们更靠近一些,他说:“你可能一开始接受不了,但你不要觉得我恶心。”他颇有些凄凉地说,“可能你对同性恋有些误解。”

    妈的,老子才没有误解,为了你老子查了多少关于同性恋的资料,差点就接受你他妈是个同性恋了,但老子没想到你会看上你爹!

    他呵斥邸稼骞:“别说了!”

    “你可以不接受我,但你不能让我不解释。”邸稼骞说,但他看见了邸梁眼里的怒火,立即反应过来解释是没有用的。

    邸稼骞完全没有意识到邸梁为什么会如此抗拒,只是以为他对喜欢男人的事无法理解,他觉得自己有这个耐心,试图去表达自己的心情。

    于是他倾身上去,直接啃上邸梁的嘴唇。

    这次他有所准备,事先抓住了邸梁的手,把他推到墙上,用身体夹住他,在他的唇上吸吮啃咬。

    邸梁没想到他还敢来第二次,还在震惊中,就被抓住手,狠狠摁在墙上。

    邸稼骞的气息紊乱而火热,嘴唇像火焰一般把邸梁灼烧得万劫不复。

    邸梁心里升上一股绝望,因为他感觉到了邸稼骞说的喜欢,是真的喜欢。

    邸稼骞死死地压住他,他们交叠在一起,亲密无间没有缝隙,但是邸梁到底还是受不了了,张嘴狠狠地咬了邸稼骞一口,趁他吃痛的时候,弓膝踢上他的肚子,把他踹离自己身上。

    邸稼骞倒退几步,又被邸梁一把按在地上,邸梁跪着冲他扬起了拳头。

    邸稼骞躺着,冲着他笑。

    邸梁咬牙切齿:“你这个混蛋!我是你的……!”他一把把邸稼骞丢过去,砰地关上门。

    邸稼骞慢慢地靠着门坐下,摸摸自己的嘴唇,被咬出了血,自己真是狼狈啊。

    他靠着门,说:“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很乱,我只是想让你正事这件事,我不是在开玩笑。”他吸了几口气,脸和肚子真是疼死了,“我太急躁了,最近我也有点乱,你也别先?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