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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缠宠,萌妃十三第37部分阅读

    乱的芙蓉花匍匐于地,一只如冰晶柔嫩的手撑着身子,哀愁的面容微仰,柔美颈项尽展,长睫忽闪晶润露珠。

    ”嗯……?“

    一声似从鼻腔处,带着磁性十足的暧昧勾魂音缓缓荡出,那是一种富有感染力度的音质,如流注大盘石上,水石冲激,乃始潆洄作态,珠迸玉碎,那特意拉长了的音调,却醇洌而悠远,让人轻易沉溺其中。

    虽然两人说话的声音即使巨大石盘上的那些黑甲军都听不懂,但虞子婴想听,却是清晰入耳,无一字遗漏。

    ”侯爷~让月娥伺候您吧~“那娇弱得似能滴出水般的嗓音,如影随形地缠绕上那一抹模糊的轮廓身影。

    然而那道身影却感受到什么,忽倏地抬头,那虚掩着琉璃尖塔的薄纱被一阵冽风拂起,露现了里面最真实的面目。

    虞子婴没想到她的偷窥被人抓了个正着,但她却不惊不惧,依旧定定地盯着上空,那遥遥的目光似能穿越千万时光,能刺透层层虚空,抵达到那神秘被遮掩的面目。

    尖塔顶端,如一汪秋水环绕画廊,朱塔飘渺半照珠光,一人轻靠恣意斜躺在一骨朵嶙峋的傝椅之上,只见他周围丽人围绕,舞者婀娜,披翠拥红,丝竹悠扬,清歌妙语红红丽,细骨微躯燕燕轻。

    他姿态娴雅,那疏懒眉骨朗朗展开,眼角微吊,一头墨发倾泄于地,他整身透着一种雍容精致的蛊惑。

    他睫毛很密集,就像一把羽毛编织的扇子,轻轻一掀开,便是一番惊心魂魄的骇世惊俗之美,那一双醇美如酒酿的紫葡萄的双瞳尚余缕缕轻蔑雅美情致浅笑,但直射于虞子婴的目光,却是透骨的残忍,森冷噬骨。

    虞子婴知道凭他的视力,即使察觉到她的方向,却不一定能够知道她的面目样貌。

    他的目光落在她周身,便如薄刃箭矢,带着切肤刮肉般的凌厉,光凭直觉就做到这种程度,仿佛真的能够真切将她的每一寸都真切描摹的目光,令她不得不称赞一句。

    当真是一个不得不全力以赴的攻略角色啊。

    ------题外话------

    咱觉得有歧齐这个翡翠夜总汇老大在,咱们虞妹纸绝对会被带歪的=。=

    第十五章 攻心太难,还是攻身吧

    凭直观第一印象,虞子婴给他的评价是——极度傲慢到无礼,如同高岭花独傲自赏的类型,他有着一张仿佛远古蛮荒图壁那种雕刻的深邃神秘,冶艳美幻化后般的神祇俊美面庞,亦宫廷画师那同色彩华丽浓重墨油画中走出来的优雅贵族,充满着傲慢,又因为血统的高贵、无所不能的权势,而无视一切需要恪守的教规信条,使他的眼神始终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审视,税利锋芒。

    初步判断完成,虞子婴便收回了视线,但赵鹿侯却始终不曾收回,那双孤枭闪烁着紫罗兰色泽的眼瞳,如蛇蝎的毒液,粘稠冰冷地淌过她的面目,令人难以平静忽略,甚至旁边被波及的岐齐都有一种来自灵魂的战粟不安。

    “他在看我们,为什么?”岐齐仰望着琉璃尖塔上方,脸色微白,他自然是“看不到”这一件的变故,却能感受到至上而下的那股残忍冷酷的压迫视线。

    “他马上就不会看了。”

    虞子婴耷拉下眼皮,如同预言般,刚语讫,岐齐当即便感受到头顶一松,就像是那压顶密集的蜘蛛网骤然撤消,那黑暗无望的天际露出了曙色光芒。

    “我勒个乖乖,小妞,你真神了!”

    岐齐当即撇下眼,瞪着虞子婴,那张仿似中东人般深刻几分的面容乍带惊讶,对着虞子婴半真半假发出一声感叹。

    郑宇森闻言当即下巴微扬,心生得意,对着岐齐翻了一个白眼,现在才知道!他师叔可是很会“算”的,这种程度的事情,简直不费吹灰之力,有什么好惊奇的?

    可如郑宇森所想,这种程度还犯不着“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当她收回那近乎侵略性的目光撤退后,上头的人巡获不到目标,不收回视线,莫非还继续干瞪眼不成?

    “这一局怎么还没有开始?”虞子婴抿唇,略带不解地转向下方那宽敞斗角场,却看到赵氏方与翡翠之城两方,各派三名角士出场,一极东,一极西,两方却静立而不动,场中鼓声累累,红幡三角大旗猎猎作响。

    “竟是押三注?”岐齐扫了一眼那方竖起的红幡三角大旗,褐色眼珠一转,眉宇多了几分深思,他转头朝虞子婴道:“这是我们翡翠城的拆散押,两对有六人,即三组斗,以盘数获胜,同时我们也可以任意选队押注,既能是已方,亦可是敌方,只要三盘二胜即算获胜……”

    “你说,要怎么样才能令人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产生感情?”虞子婴突然道。

    嘎?岐齐像是被人当头击了一棒,猛然转回头直愣愣地瞪着虞子婴:“你说什么?”

    “文艺点的说法就是,女人是如何虏获男人的心?”无相所谓的产生情感是这个意思吧,虞子婴眸光深沉,不带一丝别的情绪,干脆利落地问道。

    终于确定刚才他没有产生幻听的岐齐整个人风中凌乱了,他很想撬开眼前这个漂亮精致得跟年画娃娃的脑袋,瞧瞧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东西,这前后两个问题完全不搭尬好不?

    “你突发其想地问这个干嘛?”岐齐烦燥地抓了抓脑袋,正愁着该如何押注时,却遇到这么一个不和适宜的话题,本想怒斥几句,可盯着那双黑黢黢的大眼睛,话到嘴边又及时地收住了。

    他狐疑地盯着她,语气有了几分古怪的试探意味。

    她是认真的,他很确定,不带任何玩笑的意思。

    一旁的郑宇森听得也是一头雾水,少年的脸整个怪异地扭曲着,忍不住想张口吼道:这种事情有毛线好认真的啊!

    “……有事。”虞子婴顿了几秒,有些伤脑筋地蹙起眉头,仅吐出两个意义模糊的字眼。

    岐齐薄唇讥冷地勾起来,开口道:“小妹妹……”

    “别让我听到‘小妹妹’这三个字!”虞子婴四下气温骤然下降,岐齐一愣,感受到那带着负面戾气的气势压轧而来,别开玩笑了,尚未真正露出杀意便已经形成灾难性的威压了,这、这小家伙看不出来,当真是一个深不可测到恐怖的危险人物啊!

    不过也因为她表现出来的强大令岐齐那颗一直忐忑不安,焦灼难耐的心,稍微安稳了一些。

    他不由得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赶紧收起一脸阴冷的表情,勉强挤出一丝温和的表情,摆手道:“好,好,您是祖宗,别生气啊,我倒是想喊别的,可你总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吧?”

    “天婴道人。”虞子婴挥了挥宽大的清逸袖摆,挺拔着并不算高挑的身材,衣裳摆动,绣带飘扬,轻轻裙带不沾尘,倒真是有几分仙风翩翩的感觉。

    郑宇森瞧了一下师叔展现的那漂亮的风姿,立即狗腿替她补上一句:“你最好叫她大师。”

    大师?岐齐眼抽了抽,仔细一瞧,这才发现这小家伙跟这少年皆穿着一身世外道玄服,原来是道玄方外之人。

    ——可让他对着这么一个几乎能当他女儿年纪的小豆丁尊重地喊一声大师,他是疯了吗?再怎么说,他好歹也是这翡翠城的城主大人!

    “那就喊天婴吧,你怎么突然会想要知道这种超越年龄的事情,不想瞧你人小小,思想倒是成熟啊。”岐齐摩挲着下巴,转松转移话题后,便一脸戏谑地睨着虞子婴。

    “……”劳资十六岁了!

    一旁的瓢头壮汉他们在等待最终押注完毕开局时,心中亦是紧张万分,一瞧这边聊起他们感兴趣的事情,便凑过来想着暂时放松一下心情。

    瓢头壮汉十分猥琐地,像怪叔叔般朝着虞子婴咧嘴一笑:“这事多简单啊,比方说像是咱们翡翠城中的第一名名妓,月娥,你可知道她是怎么让天下男人都为她疯狂的吗?第一啊,你必须得长得漂亮,要说这世上没有不爱美的男人,还有啊就是你得马蚤,要知道她的床上功夫……”

    “没错,每次一看到那表子下床便装得一副圣女模样,上床却……”又凑上来一个眉眼皆流露向往的同好之人。

    “呸,说得你们好像跟人家愣有一腿似的,那妞就跟天上的月亮似的,你能搂得着?”

    “就算劳资搂不着,可你没瞅着那些个跟她有一腿的,那一离了她床,那魂儿都似掉了的男人们,啧啧,要说这娘儿们没几下‘功夫’,劳资是打死不信!”

    “那倒是啊,瞧她那小腰,丰胸,那屁股颠啊,一阵昏迷一阵酸……”

    眼看瓢头他们越说越下流,那哈剌子都快流下来的模样,岐齐皱眉一掌挥开他们,众人这才醒起,这可不是什么酒馆莺巷街,一瞥那雪团娃娃,那张稚纯的面容,一双黑亮大眼露出一种费解懵懂的表情,他们顿感一种类似好像自惭行秽的情绪,纷纷转开了头。

    而岐齐则清了清音,他为了维持一城之主风范,自是不能与他们一般见识,看虞子婴依旧迷惘的视线,尽量用一种比较委婉的方式来阐述他的想法:“想进入一个男人心里的最快的捷径就是先虏获他的身,接着再攻心,多做,多爱,可懂?”

    ——所以说,你让翡翠城这群顶级流氓,只懂得性,不懂得爱的人来讲感情,他们只会跟你讲性(和谐)爱!

    噗……这是尼玛哪门子的委婉啊!郑宇森算是忍耐到极限了,听着他们竟组团来玷污他师叔的纯洁,顿时怒了:“你们太无耻了,怎么能在这么一个单纯的少女面前提……”

    “就像是征服女人是通过她的oo,而征服男人则是通过xx?”虞子婴静静地总汇了一下他们的谈话,若有所思地接下了他们的话茬,并打断了郑宇森的一番义正言辞。

    不得不说,这种直接而粗暴的方式对别的姑娘来说,简直就跟女人耍流氓一样,除了需要豁得出去的勇气之外,更需要强大的武力值为辅,不过这对感情敏感数值为负数的虞子婴来说,这种跟1+1等于2的直来直去的等式她却更容易接受些。

    “……”

    现场顿时一片死寂,岐止与瓢头一等人傻眼了,而郑宇森则僵硬如石,整个风化了。

    刚才他们一定没、有听到一个看起来纯洁得一塌糊涂的白嫩妹纸,竟对他们一群大老爷儿们面无表情地开、黄、腔!

    “我懂了,若攻心太难,就从攻身开始……的意思,是吧?”虞子婴眉宇间的褶皱豁然朗朗舒展开来,她一双黑瞳骤然变了几分,原显死寂暗沉的双瞳忽悠地有神,那双幽黑绚亮大眼赋予她一种比美更神秘,更强大的吸引力。

    众人本来想举手弱弱地插一句:“不,不光是攻身,你还得长得漂亮,身材得好,懂得哄人……”

    可是,所有的话,就在她望过来那一瞬间哑然无声。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长了这么一双摄魂夺魄的美妙眼瞳之外,还长了这么一张无辜得能令铁汉柔情,百炼钢化为绕指柔的明净清澈似雪的面容啊。

    他们忍不住噗血捶胸挠头——这雪团娃娃,现在随便一眼无意展露的风华,便是这么的妖孽了,长大了还得了,这简直就是准备迷死天下所有男人的节奏哇!

    外在千里之外的无相怎么也测算不到,他近乎护犊地保护着的雪团娃娃,一根筋的思想经这群大老爷儿们的的一番教导已经完全歪楼了。

    按她如今的理解就是当她顺利嫖完这七个人,等嫖出一定感情,就等于是说她任务基本完成了。

    当然地“嫖”这个意义上,也是需要一点技巧的,她虽不理解感情,却懂得她接下来准备要做的事情也并非易事,特别是她准备“嫖”的七人,都有着某种程度的蛇精病,与病态的神经质。

    回忆起当初从无量道人那里得到的提示——惧之煞,傲之煞,狂之煞,怒之煞,疑之煞,恨之煞和惘之煞,那么眼前这个赵鹿侯的薄弱点是属于哪一个呢?

    虞子婴偏头一想,在无相给的资料之中,赵鹿侯是天元国的宗亲王世子,亦是亲王第一顺位嫡子,其中也着重提过一些他的经历与身世,但对于他的性格行为,却无一丝批判在内。

    就像一则平述的简报,只讲述发生事件的开头,过程,结尾,却不带任何个人性格批判的观后感。

    虞子婴知道无相这是想让她,用她的眼睛亲自给自己找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开始了!”

    场中再度传来一阵热烈欢呼的哗然之声,连耳膜都震得生痛,岐齐环顾一圈,看这一架势,即使再蛋定的老爷儿们,也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他恶狠狠地对着虞子婴道:“这次爷我便相信你,我已重重地压了冲虚派赢,你瞧着没,那些人也跟着爷一块儿压了,若冲虚派最终输了,我就拖着你跟咱们大伙儿一块儿上去熔了!”

    这次,真的算是孤注一掷了!

    翡翠城过万的人,还不包括各门派各道上的武林人士,被囚禁困苦的别国富贾商人,甚至一些国家的高官皇族他们,此刻全部都因为他的一声号召集中起来统一阵线,全力投压了冲虚派赢。

    这一把若当真输了,别说那些平民百姓的命没了,估计连他们的命也得一并搭了进去。

    “呵,竟打算全力拼一把了,不过……会不会太自信了呢?”听了下面人汇报的赌局,赵鹿侯勾唇轻笑一声,他挥臂制止了塔内的竹弦袅袅,缓缓踱步而起,深黑衣摆身后荡开,绣着繁复金线缀有绒丝的袖口流淌着微微暗光。

    他修长若松柏的身影在匍匐跪趴在地月娥的面前停下,当即覆下一片凝重的阴影,伸出带着黑色手套的右手毫不留情地捏起她的下巴,像是把玩一件并不值钱的收藏品一般漫不经心。

    “怎么样,你要不要也来玩一把呢,嗯?”

    月娥被托起线条凹突有致的身子,碎光睫毛微抖掀起,一触到那双紫罗兰色冰泽的视线,一个寒颤,如娇花不堪冰雨击打,而花枝乱颤,露水滑落:“我,我……”

    “你什么?怎么抖得这么厉害,难道……你怕我?”

    微微嘶哑,带着一种丝民般低沉的优雅声线,他每一个音节都会故意拉长,显得富有深意,富有质感,字句间转换得无比雍容丝滑,犹如最昂贵的丝绸。

    没有人会面对这张脸,这种如罂粟毒药般的诱惑而无动于衷,特别是当他刻意放低了眼中的尖锐傲气,显得深情款款时,月娥整个人像是被迷惑了一般,眼波春意泛滥,轻阖眼眸,将自己奉献上去。

    然而——她最终得到的却是一抹冷漠的空气。

    她骤然回神,随着脸上的力道远离,她咬紧双唇错愕不已,接着在意识到自己求欢的行为,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估计,这就是翡翠之城的最后一局了……”赵鹿侯取过一块雪白绸帕,拭了拭刚才掐月娥下颌的手,分明饶有兴趣的语气,但面目却带了那么几分无趣,他懒懒地撇下睫毛,想到刚才那清晰带着探拓性停驻于他面目的视线,忽倏地睁开眼睛。

    “看来,这翡翠之城倒是混进来了一个有趣的东西,可……跑哪里去了呢?”

    ——

    “师叔,你觉不觉得掌——呃,冲虚派的人,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

    郑宇森自然不敢当着岐齐他们的面,直接喊冲虚派的掌门师傅,因为在进城之前虞子婴就曾嘱咐过他,他们是属元始无量道人门下的弟子,不能在外暴露他们的真实身份。

    “劲道松散,气息缓重,应该是被下毒了,如……软骨散之类的药物吧。”虞子婴闻言,定眼一看,便从桑昆翊等人身上看出问题了。

    “中毒?怎么会中毒了?难道是赵鹿侯的人下的?那他们也太卑鄙了吧,这、这要我们怎么赢?!”岐齐在旁听到,第一反应不是怀疑她话中的真实性,而是直接对斗角的结果表示质疑恐慌。

    别认为他是大惊小怪,要搁你身上背负成千上万条人命,你估计也得惊木皆兵!

    “若真是软骨软的话也罢了,只是被削弱了部分实力,我相凭桑掌门的实力,光凭剑意不需要真气运势,也能赢的。”瓢头身边一名戴着书生帽,一脸斯文败类,脸色青白的男子,捶打着手中扇子,沉吟道。

    “是吗?”虞子婴眼角轻佻,不置可否。

    书生,瓢头,歧齐与郑宇森:“……”

    喂!这种时候,他们需要的是信心,不是这种无所谓的蛋蛋表情,而是安慰、肯定,你之前不是各种保证一定会赢的吗?快啊,他们现在就需要这种信心,各种求安心呀喂!

    第十六章 当正直一再遇到流氓

    此次角斗比试派出的是冲虚派的掌门桑昆翊,“君仁剑”岳稽炅与岳稽炅的大弟子秋朝冽,而赵氏一方派出的则是一支叫“剑齿虎”的队伍,虎头叫阿剌,虎身是北翰依人,虎尾则是陈光杰。

    “剑齿虎”是一对异姓结拜兄妹组成,虎头为大哥,虎身为二妹,虎尾毛则为小弟,这三人本是专门干绿林匪道事业,后经朝廷围剿被赵鹿侯收入麾当门人,他们武功虽然算不得上一绝高手,却也是排在那一百零八位高手中上。

    大哥擅长拳,以霸道天虎拳曾横扫南岗三界,而二妹北翰依人是一个胡人,雪白眼碧,眼窝深邃,一头破浪长发令她五官妩媚细致,她则擅长霓虹长鞭,据闻她使鞭时鞭风可破堑断铁,虎尾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背略驼,长相普通,拳懂十七劲,以寸劲寸力,若十七叠加寸劲,最终可击排海涛碎裂岩石之力。

    角斗场前的桑昆翊,长颈挺立,青衫鹤羽襟不惧寒风冽冽,自在翻袂飘逸,他一身气质沉稳不流于同,仿佛若淡雅的笔墨描绘着一副壮丽青山黛绿的景色,溪流交汇,似与他密不可发。

    他双目游巡四周,角斗广场的结构用大理石以及几种不同的岩石建成,墙用砖块混凝土和金属构架固定,柱子墙身全部采用大理石垒砌,十分坚固,即使经历年年月月的风霜,依然可以看到建筑最初的宏伟壮观。

    顺目而上,能看到大理石镶砌的台阶,还有精美的花纹雕饰,在第二、三层的拱门里有白色大理石雕像,角斗场的内部被分为三部分:竞技场、观众席和指挥台。

    中间那一块宽敞用黑石铺地的平地是竞技场,而周围看台则是逐排升起,在看台四周用黑黝铁栏杆围截了一圈,一则是防止人多拥挤发生了踩塌,二则亦是防止竞技场的角士会伤及看台的观众。

    此时,角斗场的观众度内一片激昂吆喝声,喧闹纳喊加油声,如耳畔之风,拂啸便过,桑昆翊仅掠耳而过,便敛神沉默片刻,才道:“虎头擅拳,然拳风内力强劲十足,岳师弟擅变幻剑意,便以青羽剑法以御即可,虎尾擅寸劲,动作灵巧且多变,但或无法连施其势,其劲必滞,无所谓为患,秋朝冽应付即可,而虎身此女狡猾多变,其鞭可刚可柔,便由我亲自应对。”

    “是,掌门。”秋朝冽那张一丝不苟的脸上带着凝重,抱拳应声。

    而岳稽炅慢捋短须,一张中年斯文儒雅的面庞微露愁色:“掌门,我等莫名中了软骨散,却不知道是被何人所害,这赵鹿侯等人并非良善之辈,这场比试,我等不得不防啊。”

    桑昆翊矜淡颔首,道:“尽力而为,翡翠之城已经连输几局,士气大减,但凡能战之武林泰斗能人,皆被赵鹿侯以各种手段关押监禁于塔中,我等亦是被下了药才放入场,若这场再输……”

    “掌门,我等冲虚派门人绝不是那临阵退缩懦弱之辈,您放心吧。”场中以秋朝洌为首的门派弟子,都唰地拔剑高举鸣音,一双又朝气磅礴带着少年的倔强神情,朝着桑昆翊拳拳声道。

    “嗯。”

    桑昆翊的视线一一扫过他们,那双冰魄般凛然的双眸带着一种浩然正气,如波澜动远空,青衫鹤羽宽袖迎风一拂,如青云流荡出叠层浩海,转身便朝着角斗场步趋去。

    “我自是相信你们的。”

    这一句深重斩钉截铁话,便令在场所有的冲虚派的弟子们一震,接着脸颊微红,一双双敬仰至濡慕的眼睛带着激动,紧追随着他们的掌门那峻拔如松的身影而动。

    “我们也始终相信着掌门!”仍旧带着稚嫩气息的众弟子以吼破嗓子似的气势,大声回道。

    这条信仰,亦毋庸置疑。

    在观众席之上的虞子婴,乌黑的瞳仁俯视着下方,耳闻他们的馨谈,垂落的额发被清风吹动,她紧抿的嘴唇阖动着:师傅,我也相信……你是不会输的。

    ——

    第一局,冲虚派的岳稽炅(亦是郑宇森的师傅)对赵氏方的阿剌,第二局,冲虚派的弟子秋朝冽对上赵氏方的陈光杰,而最后一局,则由冲虚派的掌门桑昆翊对赵氏方的北翰依人。

    最终,角斗比试结果比乎意料竟是第一局赢,第二局则败了。

    第一局岳稽炅在对付阿剌,按照他擅长的以柔克刚,以动制静的一惯打斗方式,虽然内力消减,但是最终还是凭着他丰富的对战经历获得了胜利,但第二局的时候,以秋朝冽对陈光杰的比试,却不如一开始桑昆翊预料那般顺利。

    首先是对陈光杰本身的估计失误,没想到他寸劲练得是炉火纯青,连根基亦是稳扎稳笃,不急不躁,一开始秋朝冽与他对上,便属于势均力敌,但没想到的是秋朝冽一身真气竟在最关键时刻尽数破散,气剑落柄,最终完败于陈光杰之手,若非陈光杰最后一刻念在岳稽炅未赶尽杀绝手下留了情,否则秋朝冽性命难保。

    “这、这怎么回事?”郑宇森的脸色,一刹那变成了灰色,他紧攥着铁栏杆,整个人几乎都快攀掉上去了。

    师兄、师兄他怎么会落剑?!

    不光是他激动了,连岐齐、瓢头跟书生他们全都硬硬着脖子,竖眉毛瞪大眼,看到秋朝冽落败那一刻,所有押冲虚派赢的观众席人员全都不淡定地腾腾站起,而岐齐亦是整个人朝前扑去,连肩上披衣不知何时掉落到地上都没注意。

    刚才他看得仔细异常,那秋朝冽剑意不错,只需调动些许内力便能施展开来,而他年纪亦比那个陈光杰大,对战经验亦算丰富,按道理不该会输,然后最后一刻……他却输了,竟是气劲全散,真气不继而脱剑……

    岐齐眉横飞眼戾生火光,朝着一旁虞子婴又急又气猛喷口水溅飞:“怎么回事,天婴,你不是说他们中的是软骨散吗?怎么成化功散了?!”

    他倒不是对虞子婴生气,而是对现状根本冷静不下来了啊啊。

    虞子婴倒是十分冷静地继续注视着下方,但微眯起的眼睛,却掩饰着一双幽黯猫瞳突现的异彩:“原来是下了双重保障啊……”

    “这下可怎么办?如今是一局胜一局输,本来凭桑掌门的本事,最后一局是稳拿下的,可现在中了化功散,即使是桑掌门也无计可施了,若最后一局输了,我们……”白皮书生那斯文败类的模样也快维持不住了,他在原地捏着扇柄团团打转,只剩下一脸焦急的苍白。

    岐齐哪里知道该怎么办,若他早知道该怎么办,现在也就不会沦落到还在思考该怎么办了!于是他盯着虞子婴,凶巴巴道:“怎么办啊?”

    所谓病急乱投医就能很好诠释岐齐此刻的行为,一个快三十的大老爷儿们焦头烂额之际,竟去求救于一个瞧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娃娃少女,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化功散的解药我没有。”周围聚拢过来的熊熊紧迫的大叔目光令虞子婴转眸,顿了一下,继而摊手无辜道。

    谁问你要化功散的解药了?!众人倒。

    “我有,那又怎么样?”岐齐奇了怪,干嘛突然提这一茬啊。

    “那就好办了,解药给我。”

    虞子婴伸出一只瓷白纤细的手,摊在岐齐面前,他一愣,虽然不知道她这是准备打什么主意,但还是朝着身旁的白皮书生道:“佑,解药呢,你平时乱捣鼓那么多肯定有,赶紧拿出来!”

    很少人能够知道,这软骨散、化功散可以说都是从翡翠之城遗落出去外界的,这两样号称祸害了无数江湖中人的毒粉,其实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斯文的败类白皮书生——蔡佑的杰作。

    而蔡佑之所以看起来如此“白皮”,皆是因为他长年藏于地下室替城主大人捣鼓毒粉所致,看他四肢孱弱,五谷不分的模样,的确别的什么东西都不行,但在配药方面却是一个十足怪才。

    翡翠之城常年来来回回的江湖人士如过江之鲫,闹事的、砸场的、寻事的、爱恨情仇的等等这种事情每日发生的频率多如牛毛,可以说翡翠城就是一个人性复杂的大染缸,而作为翡翠之城的城主,自然在城中各处配备一些必须的措施设备来防暴。

    比如说像这种一把便能放倒一大群江湖人士的软骨散,化功散之类的东西。

    有人说怎么不直接派兵镇压呢?要知道他们翡翠之城讲求的是和气生财,自然不能用那种血流成河损兵折将,甚至会造成大规模的战场的方式,但像这种程度的放倒式震压却是十分有必要的!

    而现在他们却怎么也想不到,竟被人就地取材用在了冲虚派一众身上,这就像是佛所说,自已种的因,还得自己来吞果的意思一样了……

    白皮书生反转扇柄握于拳中,再讷讷地从兜里掏出一个瓶子,叹息一声道:“有,可……可就算有解药啊,隔着一重山那么远,怎么给啊?要知道观众席中的人是不被允许下角斗场的,如果被赵鹿侯的人抓到,估计绝对是直接拖去溶了,不带二话的。”

    郑宇森亦看了一眼角斗场稍估测了一上距离,若直接将解药扔下去,又不会被赵鹿侯那些黑甲军发现的可能性——最终,他只能自暴自弃地抱头呻吟不已。

    虞子婴却丝毫担心这事,她细密长睫如俏弯月覆下,从瓶中倒出一颗像巧克力色的指头大小药丸挟于两根指尖之间,再将瓶子剩下的直接都缴获了,她对岐齐郑重道:“等一下,你们尽量吸引别人的目光。”

    岐齐褐眸露出几分疑惑,他倒是根本不在意那一瓶解药,只是对她的话表示丈二长和尚摸不着头脑。

    “什,什么啊,哎?”

    下方,第三局开始的同时,桑昆翊亦发现了他体内的真气全然消失了。

    可是他面目不显,长天一剑,剑罡阵阵,整个人如出揱青锋,翡翠之城的天空阴霾密布,乌云滚滚,从云缝隙间洒下澈澈微光于他周身,似乎将他跟手中青剑融为一体了。

    看他依旧不气不馁,冷静从容地入场,北翰依人撩起蓬松微卷的长发披肩,语气如情人耳语般娇柔拖长:“桑昆翊,三年前你便号称是剑绝九洲的剑术高手,如今……想必更是令人惊才绝艳了才是。”

    她甩了甩从腰间扯下的霓虹鞭,扭动着水蛇腰,而一头波浪卷发拂腰韵动,她斜媚如媚如嗔地睨着桑昆翊,卷翘的睫毛半阖轻佻,惹人遐想。

    “等一下,可得对人家留情几分~才行哦~”

    “请。”

    桑昆翊目不斜视,如同一名恪守井条有序规矩的谦谦君子,长剑指地,兰心蕙性,矜持冷漠地注视空气某处,并未抬看瞥过北翰依人,哪怕一眼。

    噗——哈哈哈——场中所有观众席上的“赌徒们”在看到北翰依人那受瘪的模样,都忍不住喷笑出声。

    别怪他们不懂得怜香惜玉,这敌方的女人再美再诱惑都有毒不是,谁敢沾?

    ——

    听着底下哄然此起彼伏的笑声,琉璃尖塔之上,赵鹿侯似笑非笑地睨向,始终以臣服姿态跪拜匍匐于地月娥,轻佻慢捻道:“看到没有,你心心所念想替其忠贞之人,倒是挺招觊觎的呢~”

    月娥从高塌轩廊朝下方望了一眼,看着对桑昆翊挑逗暧昧的北翰依人,眼中之嫉恨一闪而过,但在赵鹿侯面前,她自是不敢太明显,唯恭顺地垂下头,逶迤一身柔软身姿匍地:“月娥是侯爷的人,守贞之人亦只是为侯爷而矣。”

    而那个人,是她心底的一轮白月光,她不配,亦不敢以已污浊之身玷辱了他的一身清白。

    “本侯的人?你~”他勾唇浅笑,那如同世上最华贵的紫罗兰眼瞳,却与一身的慵懒、散漫不同,充满着冰冷的讥讽、阴婺,他戏谑道:“……配吗?”

    配、吗?

    两个字如同尖刀刺入她心底最柔软的部位,月娥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倏地一下变得雪白,尖葱指尖冰冷发颤,整个人似无骨支撑般委顿于地。

    本以为赵鹿侯对她多少有几分兴趣,毕竟她对自己相貌身材一直是十分自信的,即便是沦落为一个低贱的私人玩物,她亦是有存在的价值……但是,现在她才领悟……在真鹿侯的眼中,她月娥,这个翡翠之城第一名妓,真的什么也不是了。

    ——而没有价值的东西,则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他曾这么告诉过她。

    ——

    “交,交上手了?现在怎么办?”郑宇森站在看台,左一圈右一圈地原地打转,像一只无头苍蝇似的。

    虞子婴暗暗估计着时辰,突在,抬头望向天空,道:“你们说当密布天空的乌云散透,将会出现怎么样一副奇景呢?”

    “什么?”众人一同望头,顺着虞子婴的目光望去,只见翡翠之城上方沉重的乌云轮廓背映一圈金光,余辉抚摩,刹时间狂风肆掠,光线一下子变得忽暗淡刎刺眼,那滚滚乌云犹如奔腾的野马,浩荡荡地动了。

    趁着这一道从北部雪峰急刮之风,虞子婴取出一个绣白纹玉兰锦囊扯开绳索,手臂举起朝上摊开,朝上卷动的风瞬时带动那锦囊中的薄片碎榍扬动飞舞,从乌云间投射出一丝丝缕缕的金色阳光,令那些分散于空气之中的碎榍如海中熠熠鳞片一样闪闪的发光。

    郑宇森、岐齐、书生与瓢头等人瞧了瞧天空并无异样,正准备转眼之时,却觉一阵异香拂鼻而过,接着便看到角斗场上空,一些薄弱阳光下,像是有什么鳞鳞光斑浮现,金光闪闪,密布整个天空。

    “好好地看着天空!”

    虞子婴将锦囊重新收好,朝着郑宇森等人沉声叮嘱了一声。

    岐齐等人下意识瞥了一眼虞子婴,但余光突觉一阵刺眼光芒突至而来,他们几人下意识伸臂遮眼,却突然发现身边除了彼此,周遭别的人都无一人察觉。

    岐齐、郑宇森他们一愣,环顾四周,心生有异,怎么别人好像根本感觉不到这股强光?!

    突然郑宇森想起了之前师叔摆弄那帮黑甲军,整出了一出火凤莅临的戏码,此刻的感觉与那时何其相像,再想到她之前叮嘱他们要好好吸引别人的注意力,便也顾不得考虑太多,当即运足力真朝着角斗场内,大喊一声:“那是什么?看,天上有什么东西!”

    这一声突兀的吼喊声经过空旷的角斗场四处扩散开来,震得所有人一愣,而歧齐亦书生他们倒并不是愚钝之人,眼波晃动一瞬,便亦亮起嗓子故作惊讶地大声喊道:“哇,什么玩意儿啊!太神奇了啊!”

    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这样一种情形,就是当大街上有一个人无缘无故地抬头盯着天空,别的人若看到一般不会考虑别的什么事,第一反应就是会不由自主地跟着一同朝天空上看去。

    如今情况雷同,抬头的动作就像会传染一样,一排排,一堆堆,无论是翡翠之城抑或是赵鹿侯的人都疑惑地朝着天空望去。

    在那么一个时段,天空汇聚了所有人的视线,郑宇森却着急了,这种吸引目光的方法根本很快被拆穿……可这种想法在下一秒却被他师叔缜密的手法彻底的颠覆了。

    原来好奇看天空的人,却被一阵刺眼的强光晃得眼前一白,当下整个场中哀叫连连,诅咒不断。

    “靠,什么啊!”

    “啊!我的眼睛,天上究竟是什么啊?”

    “哪里来的强光啊,嘶~我的眼睛!”

    连郑宇森、岐齐等人亦不能幸免,眼中一阵刺痛,却突觉身旁一阵冷风拂过,勉强睁眼嘘嘘一看,却发现哪里都找不到虞子婴的身影了。

    卧槽,人呢?岐齐揉了揉发花的眼睛,紧张地四处张望。

    而郑宇森则转身,心有所感,第一时间望向下方掌门所站位置,正巧看到一抹若霜降落的剪影忽倏而至。

    桑昆翊的眼睛亦被强光刺了一下,他下意识撇下眼睫,伸一臂挡于鼻梁间,只觉得眼前什么忽闪一下。

    他猛地抬头,嘘眼掀眸一看,视线被刺激尚未完全恢复,只觉眼前一片花白斑斑,一种软绒痒痒如羽毛的物体拂过他的脸颊。

    眼前一切,像是被静止一般,他微微眯起眼?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