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不想暴露了他的真实身份。
“蛊毒?其实早在一百年前,蛮荒古巫族便已分成两派,一派则是擅使蛊毒的战士,一派则是拥有天赐”祝福“巫师,我想你说的那个人,可能是蛊巫派的。”
两派?据虞子婴观察这易池恐怕是一介古巫,因为她从他身上她看不出任何阴邪之气:“那你懂解同心蛊吗?”
易池沉吟:“虽然我并不擅长蛊毒,但却也是可以替你看一看。”
虞子婴伸出手,举在他面前,而易池则按下她的小粗手,将手探入她的腹部感应,虞子婴立即感受到一股凉凉的气息从他的手心流进她体内。
易池有一丝惊诧道:“你的确是中了同心蛊,但是……你中的这种同心蛊我却解不了。”
他收回手,看着虞子婴的眼神有些莫测:“你的这种同心蛊即使是我们古巫一族亦是稀有少见的珍贵品种,它不会轻易伤害人体,我想若中了同心蛊的两人最终真心相爱,或许此蛊便能不药而治了。”
虞子婴一愣,他在说什么?真心相爱?
“这么一说不是直接绝症了!”她震惊了。
而易池则嘴角一抽,妹纸你是对青衣侯有多绝望,才能在一秒内下了这种结论?
“除了这种方式,还有其它的解法吗?”虞子婴急切睁大一双黑辘辘的眼珠子,这才有一丝她这种年纪的纯真无辜。
易池眼中一柔,安慰道:“的确,在我们族之中解同心蛊可以有很多种手段。可是你体内种植的同心蛊,跟一般的同心蛊不同,恐怕是圣级别的蛊了,跟一般区别上的同心蛊不同,它们顶多是低阶级别,以强制性的伤害手段实施强迫束缚在一起,而你这种蛊则温和而特别许多,它可以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中蛊人的感情,以细水渗石的作用,让中蛊者无形之中同心,却不会存在同命之说。”
换句话说,青衣侯死了,不会连累到她,而虞子婴死了,青衣侯也活下去。
坑爹地,那青衣侯如果得知这个消息后,别说什么诡异地真心相爱了,估计直接就一掌劈死她一了百了!
虞子婴表情有些难看:“那岂不是解不解都得一辈子绑在一起了……”
前提是,他一直不知道这个真相。
“圣级别的蛊现今流传下来的不多,具体会产生怎么样的影响,实则我知道的也不多,这蛊你如何得来的,或许你该去问一问它上一个拥有者,这样一来大抵能知道一些别的情报。”
此时,连易池也禁不住同情地看着她了。
跟青衣侯那种男人绑在一起真不知道是一种幸运还是一种灾难。
“他死了。”
易池看着她失语了。
也不知道他在脑中描绘着怎么一幅为争圣级蛊而上演的腥风血雨,虞子婴意兴阑珊地耷拉下毛茸茸的脑袋,像占粮的小苍鼠,鼓起腮帮子郁闷道:“那个龙婳婳什么时候出现在贪婪之城的?”
看她即使纠结着自己的事情,亦不忘关怀他们的事情,易池不禁有些动容,当真是一个早熟又充满责任感的孩子啊。
——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脑补真可怕!
“唔,大约不足一个月。”易池回想了一会儿,才回答。
不足一月?虞子婴私下算了算,一个多月前她好像才刚在这个世界重生吧,蓦地她想起了傻胖在临死之前,青衣侯他们曾去了一趟虞城,在那里寻找什么,最终毁了一座城后,带走了一个粉衣女孩子。
那少女的模样——模样她是记不清楚了,可是凭直觉她觉得那粉衣少女可能跟如今在贪婪之城的少女是同一个人。
“虞胖妹,你还在那里罗嗦什么啊,赶紧过来!”
远远地,舞乐等得不耐烦地喊道,让他站在这一群贫民中间,被各种怪异的眼神盯着,简直就像毛毛虫爬上身一相恶心讨厌,他想着,在这里只有她才跟他是一国的,他现在心里有着各种牢马蚤自然得找她发。
虞子婴回头看到舞乐瞪过来的急切目光,便站起来准备走了,易池忍不住出声道:“虞姑娘,能请你的朋友,替那些重病的百姓看一下吗?”
虞子婴看向他,眼底迅速划过一道狡黠:“他并不是我的手下,更不是我的朋友,所以与其找我拜托事情,何不拿些他感兴趣的东西交换?比如——饿后的一顿饱饭,当然这也得等他饿了的时候,我记得他好像也有一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何止一天,自从他被残酷无情的青衣侯吊在巨岩崖上一天一夜,直到被放下接着又快马加鞭地赶路兼程,他除了在路上随便吃些粗糙的干粮腊肉,哪里吃过一顿香喷喷热呼呼的好饭?
“胖妹,你知道我们究竟来到一个什么地方吗?别说吃的了,连睡的地方竟然是那种用黄土堆凑起来的土坑,上面随便铺着一些干草,天啊,这样的地方能睡吗?而且一个洞里面竟然住着十几个人,那臭哄哄的味道简直没有办法让人睡得着,还有——”
一路上,舞乐继续着他的魔音绕耳,绵绵不断,虞子婴看到了前方火堆边等着的罗平跟姬三,其它人或许睡了,也或许是受不了舞乐的折腾,都回洞里歇着了。
“虞姑娘。”罗平与姬三跟她打了声招呼,便看都不看讨人嫌的舞乐,视线滑到他们身后跟随而来的易池:“易大哥,你们回来了。”
“嗯,来者是客,我看将我的住所暂时腾给虞姑娘他们住吧,我就跟你们蹭几个晚上。”易池好脾气道。
“啊?”姬三表情古怪地叫了一声,一脸不满。
“那好啊,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着,舞乐便皮笑肉不笑地拉着虞子婴,十分不客气地朝着易池居住的土窑洞走去。
刚才他大摇大摆地在这周卫看过,虽然每个洞窑都一样简陋粗糙,可至少易池住的地方只住着他一个人。
然而一进去,他刚刚升起的一点好心情,又开始不痛快了,他一屁股坐在硬邦邦的土坑内,一双滴溜溜的小眼神是左看不顺眼,右看不顺眼,嗅着窑洞内的怪异气味,他撅起嘴巴,娇气得仿佛眼眶都有泪花了,一脸我很委屈,我很可怜的怨气。
虞子婴被他的怨气深深纠缠着,不知道怎么回事,竟觉得背后凉飕飕地,无奈她只好解开衣服,扯下裙子……
“喂喂~,你、你要干嘛,别以为现在只剩下孤男寡女,就能跟我干柴烈火哦,你、你别做梦了,我的清白是留给亲亲籽月的!”
舞乐捧着脸,被虞子婴吓得声调都变了,连忙滚上坑,将自己缩成一团。
虞子婴眼皮一跳,莫名地感觉她这句话有些耳熟,好像哪里得到过似的。
懒得理他,她将外罩在长袖衣脱下,再扯下襦裙,里面稳妥妥地穿着一套内衣,倒是一点肉都没有露出来,舞乐等了一会,发现没有被偷袭的危险后。
才讪讪地裂开指缝,奇怪地偷觑虞子婴想干嘛,却看到她从腰间解下一个花布包着的东西,像是随身携带的包裹。
“你?!”震惊啊!真是吓到他了,他放下手,指着虞子婴的腰间哑口无言,这胖妹子原来根本没有那么胖啊,之间总觉得她的腰间那圈肥肉真是厚得天恕人怨,原来是她腰间绑了一圈这种鬼东西啊。
她将东西取下来后,虞子婴骤然瘦了一圈,虽然依旧圆圆润润的像个小胖子,可是至少看起来没有那么恐怖了。
她背对着他,卷开花布,然后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包枕直接扔给了舞乐,再将包裹卷起来,重新系在腰间,重新穿好衣服。
那小包枕里面有茉莉花,夏枯草,薄荷等药包,这是之前在九连云峰的仙苑崖借了舞乐库房内的药材配制的。
“你——”舞乐下意识抱着药枕,不料一嗅,只觉这药枕清新怡人,抱着它连空气中的异味被掩盖住了。
他不由得笑眯起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暗中一边想着,她干嘛特地将自己弄得这么肥啊?
看舞乐那满足受用的表情,虞子婴突现发现,他比她想像之中要来得容易简单。
虞子婴从床上扯下薄被铺在地上,然后躺下就睡。
舞乐怔了怔,忍不住下坑蹲在她身边,用一根纤白的手指试探地戳了戳她,想知道她上身是不是也一样弄了伪装,却不想刚戳到一团软绵绵的肉,便被一股凶残的力道掰弯了。
“哎!哎!你干嘛?”他痛得哎哟直叫。
“睡觉。”虞子婴面无表情地瞪了他一眼,才放开他。
舞乐虎地一下起身,心痛地捧着受伤的手指,气急了眼:“你!我本想你好歹是一个女孩子,怎么能睡地上,才下来看看你,可是你——”
“好。”
哈?什么好,好什么?舞乐傻眼。
虞子婴用行动回复了他,她直接起身——卷起薄被掸了掸灰尘——再翻身上床——盖好——闭眼——睡觉。
舞乐瞠目结舌,人家他只是随便说一说,你丫的用得着这么认真吗?!
可胖妞已经攻城掠地,他还能怎么办?
舞乐张了张嘴,气愤地踢了踢土坑,气得原地团团转,见虞子婴始终没有理他,貌似睡着了,他犹豫了一下,盯着地面——让他睡地,那怎么可能!
犹豫再三,他还是鼓足了勇气蹑手蹑脚爬上坑,尽量将自己缩成一团避免被碰到,小心保护着,见胖妞依旧没有动静,这才枕着虞子婴供奉的枕头,嘴里嘟嘟囔囔,不情不愿地浅浅入眠。
——
翌日
“姬三,你等等,姬三,你别冲动啊。喂!”
一阵重重的脚步声传进窑洞内,虞子婴第一时间便睡了,她眨开眼睛,不经意转眸,正好映入舞乐蹭着枕头,睡得一脸妆容花掉的脸时,发滞一愣。
像是感应到两束目光一直盯着他,舞乐皱起眉毛,表情不爽地睁开了腥松朦胧的眼睛,一看到虞子婴的脸,他迅速惊醒,由于两人离得近,他很自然地就从虞子婴微微呆滞的瞳孔内看到了他一脸花容凋残现在的形象。
接着,他脸色大变,眼看着他猩红的嘴巴越张越大,一声震天动地的尖叫即将破晓而出时,虞子婴动作灵敏,迅速已扯过一张被子直接遮在他脸上。
果然,黑暗里二货的那一声尖叫这才嘎然而止,只是整个人僵直不动了。
“妖人!妖人!”
姬三姑娘气势冲冲地闯了进来,很快便看到坑上一坐一躺的两人。
“虞、虞姑娘——”
不知道为何,被虞子婴那黑黢黢的眼睛一扫,她突然有一种心肝小胆颤三颤的感觉。
“有事?”虞子婴虽然没有起床气,可是这样被人无故吵醒心情并不算很好。
姬三眼神有些漂移,可能也觉得刚才的行为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她真有急事啊,亲娘喂。
“虞姑娘,我是来找妖人,您不知道,李婆婆她就快不行了,昨晚一直吐啊吐,早上起来就一直喊痛,听得就让人心酸啊。”说着,急性的她眼眶都泛红了,紧了紧拳头,她直接瞪向虞子婴身后。
“妖人,你赶紧起来,你想要什么我过后都会拿给你,不管是抢还是偷,只要你现在跟我去救李婆婆!”
姬三力气大,小时候曾跟一些镖师学过一些粗浅武艺,于是她直接几步跨前,便伸手欲扯死死裹在被子里的舞乐。
门口处罗平跟平四他们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道该阻止还是保持沉默才好。
要说舞乐他现在,哪里敢用这种吓人的脸面对别人啊,直接将被子裹得更严实了,被下时不时传出呜呜使劲挣扎的声响。
可他这道力道哪里是姬三的动手,他直接被拖个踉跄,半身抬了起来,眼看头顶上的被子快要被扯下脸了,他更是急得呜呜叫唤。
这时,虞子婴眼色一沉,一步挡于他的身前,手如蟹钳般牢牢地制住了姬三的手臂。
姬三一惊,发现她竟浑然动弹不得,只觉臂上的那五根手指跟钢锢一样沉重。
这虞姑娘真是深藏不露啊!
罗平跟平四看姬三竟被虞子婴轻易制住,霎时安静了下来,都心惊不已。
“无论什么重要的事情,也得等过一会儿,你们先出去吧。”
说着,怪力虞直接甩臂一挥,将人一个个地扔飞出洞。
她回过头,看着将自己包成一团直抽抽的舞乐,蹙眉道:“别藏了,赶紧弄弄,不然他们再进来,我就不管你了。”
舞乐一僵,迅速一把扯下被子,一脸着急道:“别啊,千万别让他们看到我,不然我,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他瞪眼像一只虚张声势的豹子,接着他从腰间拿出用锦绣袋子装的瓶瓶罐罐,或许是着急也或许是害怕随时有人会冲进来,他的手越来越哆嗦,连妆都卸不干净,就打算直接上妆。
虞子婴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上前道:“我来!”
舞乐愣了愣,看起来有些委屈:“啊,你会吗?”
虞子婴抿着嘴唇,按照他刚才开始的步骤,拿起了一瓶类似卸妆水一样的瓶子,倒出一些透明的液体在手心,双掌搓了搓,然后替他那些看不到的部分卸妆。
等终于一张完整干净的脸露了出来后,虞子婴忍不住眼睛一亮,想不到深妆艳抹下竟是一张异常漂亮清透的脸容,黛眉开娇横远岫,眸含春水清波流盼,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啊。
可是——她凑上前,忍不住手指用力地揉啊揉,揉阿揉……
“别揉了,我就长这样啦!”
舞乐忍不住大吼扯下她的手,那一双妩媚的杏眸瞪大,只觉瞳仁内水光潋滟,秀挺的鼻梁,樱桃小嘴,怎么看,怎么一逼可怜兮兮的受气包小媳妇模样啊!
“你长得真受!”
虞子婴眉毛一抖,忍不住评价道。
“什么受?喂,你赶紧化啊,我不想被人看到这副模样,我堂堂妖医一代英明神武的形象,可不能毁在这么一张女人脸上!”
一说起他的脸,他就委屈得一脸是血啊,为什么别人都长得英气勃发,偏偏他却长成这样!
虞子婴老实道:“你化了也一样像女人啊。”
舞乐激动地反驳道:“这不一样!我虽然局限于五官化不成英俊气魄,可是至少化了妆之后,一看便是一个霸气的女人!”
“……一样是女人啊。”虞子婴无语。
“你听不懂吗?!关键在霸气,霸气懂不懂,不是女人!”舞乐快哭了,快气哭了啊!
虽然虞子婴一直嘴巴在动,可她手上亦没有停下来,她一边顺畅地替他上妆,偶尔还拿起他的化妆品嗅了嗅:“怎么全都含有毒?”
“咦,你果然懂啊,你难道是医宗的人吗?”舞乐一双妖媚杏眸忽闪忽闪地,好奇地盯着她。
“医宗?不是。”虞子婴只懂外科,关于怎么治病跟内科,她知道的很粗浅,不过对于毒物毒草之类的东西,她倒是很熟悉。
“哼,骗子。”舞乐耸了耸娇鼻,撇撇嘴。
“别动!”虞子婴正在替他描涂唇色,虞子婴发觉他的肤色本来就是那种白皙通透型,便不给他敷粉,只着重地替他那两道弯月秀长的眉毛描得狠了些。
硬将弯月眉绘成了两道英挺剑眉,他杏眸上扇子一样的密的又长又卷翘的睫毛根本不需要刻意加重眼线,便已深邃,可是一双杏眸偏秀气妩媚,她只能替他的眼睛开角,眼尾勾勒拖长,这样一来虽然依旧妖媚,却少了几分柔弱之气,多了几分凌冽霸气。
她是根据青衣侯那一双狭长眸子改编的,效果勉强还行,虽然比不得原版的效果,至少也能帮衬个三四分,而他那小巧精致的鼻子,跟诱人犯罪的殷桃小嘴,她做不了改变,便直接任它本事出演算了。
“好了,时间不多,暂时先用着这张脸吧。”虞子婴退后几步,看了看表示可以。
舞乐站起身,四处找可鉴光的物体,最后无奈,只能捧起胖妞的小肉脸,凑近一看。
“咦~咦~咦~”
三声,一声比一声高亢,第一声是惊讶,第二声是惊喜,第三声便是惊叹了!
他看到的这张脸还是原来那张脸,可是偏偏气质发生了变化,由于两道弯月眉变成了剑眉,令他气质多了几分硬挺,描长的眼角尖利,令他潋滟的瞳仁少了几分弱气,下半部分依旧带着些许女气,但是上下一接合,竟有种超脱男女世俗的美态。
如今虽妖是妖,可他毕竟成了一个男妖啊,有木有!
“胖妞,你太棒了!”
他一激动,直接给了她一个热情的熊抱。
第六十章 他还真是一个变态啊!
“你们好了没有啊?”
土窑洞外面,传来姬三重重、反复地跺脚,与挠墙搔耳的咆哮声。
阿勒?舞乐一僵,他好像做了一件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吧?
在意识到他无意中竟对这虞妹纸做出了此等轻薄的举动,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具木偶,一动不动,咔咔地张了张嘴,目光呆滞,一时之间脑袋一片空白,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然而虞子婴却很快解决了他此刻的困扰,因为她很自然地推开了他,一脸“其实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淡然神态。
舞乐敛眉聚目探究地盯了她半晌,顿时可耻地怒了!
她还真不将爷不当男人了吗?害羞呢,慌乱呢,脸红呢,尴尬呢,一名少女被异性轻薄后应该有的反应呢?噗——尼玛,随便来个一巴掌,爷他也受得住哇!
妈蛋,你一脸“不过是被同性随便拥抱了一下根本不值得一提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请用一口气读完)”的表情,那绝逼是他明晃晃地侮辱,明晃晃地歧视啊!
“走吧。”
根本不知道、也或许是根本不在意舞乐那一脸气歪了的丰富的面部表情代表着什么,虞子婴随手整理了一下自身,便率先走出了土窑洞。
“哎?喂,你等我一下。”
舞乐刚演译完一场身心疲惫的心理活动,堪堪一回过神,便看虞子婴竟抛下自个儿独自走了,他瞪圆一双妖媚杏眸,便几步跨前地追了上去。
一走出土洞窑,密集明亮的光线便倾撒而来,虞子婴嘘了嘘眼睛,便看到除了一开始着急等侯的姬三、罗平跟平四他们,连易池也一脸严肃担忧地站在门口。
他看到虞子婴勉强笑了笑,点头打了一声招呼,便对着她身后的舞乐,敛起笑容深深地作了一揖:“妖医阁下,易池在此恳请你,替李婆婆她看一下病吧,她情况不容乐观,我们实在等不了了。”
妖医?看来是猜出他的身份了,舞乐弯指抚唇,眼底冷讥一笑而过,当真是一群狗鼻子,哪里有“肉”嗅一嗅就能知道。
姬三等人经过一夜商量,的确通过他异于常人的形象跟“舞乐”这个名字,猜出了他的身份,可看到他们易老大放下了所有姿态如此低声下气地央求,舞乐还是一副瞧不上眼,轻蔑鼻息朝人悠闲望天无视的态度,眼底都冒起了难以抑止的怒火。
奈何,李婆婆情况危机,如今是他们要求人,只能忍气吞声地咬牙和血吞,全部朝着他跪地一拜:“拜托你了!”
李婆婆曾对他们不是有恩,便是有情,她为人乐善好施,脾气也好,以前住在他们隔避时,总是隔三岔五地做些好吃的给他们送来。
记得有次姬三冲动之下打伤了一名员外的好色儿子闯下了大祸,亦是李婆婆不要那一张老脸皮,散尽了全部家产凑足了钱送给一位她当小官的亲戚,求了好长时间,才将事情私了才免去姬三一场牢狱之灾,所以易池、姬三他们对李婆婆的感情都很深。
姬三将头抵在地面,眼眶泛红,急切哽咽道:“救一下她吧,只要你活她,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舞乐冷漠地扇着袖子,满不在乎道:“我说了……”
虞子婴目光一一扫视过他们急切忍耐的表情,沉吟了片刻,抢先一步道:“若救人便需要用一顿早膳作为交换,你们觉得意下如何?”
舞乐倏地转过头,瞪圆了眼睛——早膳?难道他的绝顶医术只顶得上一顿膳食?!这提的条件会不会太掉价了呀喂!
不过一提到这早膳两个字,他顿时想起来他昨天好像只随便用了些糕点裹腹,直到现在都没有食用过一粒米,也觉得腹饥难耐,转念一想也觉得胖妞提得对,可——可再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会不会有些亏了?
他堂堂妖医竟自掉身价跟这群无权无势的贫民看病,要知道搁以前那些所谓的皇亲贵族抬着各种珍稀玩物,黄金百银万两来跪求他,他还不一定会替他们瞧病呢。
易池他们闻言惊喜地看着虞子婴,连忙颔首,接着便目光炙炙地盯着舞乐,等着他的答案,看他一脸迟疑踌躇的模样,心中大喜。
果然还是虞姑娘有办法,一句话便让他从一点不感兴趣,变成如今这种还有考虑的余地。
“你觉得我不能进城,青衣侯会允许你私自进城吗?若我们一直不进城,你打算吃什么?光靠你身上的药丸充饥?”虞子婴很现实地戳破了他的各种奢望。
舞乐脸色一黑,忍不住瞪了虞子婴一眼:“都怪你,难道你还嫌害我不够惨,如今巴着我当劳力来养你这小胖子吗?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遇着你,想着当初在九连云峰不过第一次见面,你就连我的初——”。
他蓦地收住声音,差点没吓到舌尖,连忙掩住嘴唇,但从指尖依旧泄露的通透雪肤无疑染上一层薄薄胭脂粉。
“……”该死的,他差一点就说出来了!
初吻初抱初泡什么的被一个小胖子夺去了,他还嫌丢不够人吗,还四处张扬?!
“初什么?”虞子婴偏过头,好奇懵懂地盯着他。
舞乐转身,坚决不看她,没好气地啐了一句:“初毛!”
被人嫌弃得一无事处的虞子婴,想了想,一脸严肃正经道:“表以为说一些我听不懂的,就能够转移话题。”
“……”擦~!胖子神马地这么敏锐,还想不想让他活着离开了?!
易池瞧着两人一番“协商”后,舞乐态度明显松懈了,他之前的感觉果然没有错,只要虞子婴肯出现求请,妖医才会愿意纡尊降贵,他只听闻过妖医的传闻,他一向骄傲得连贵族们都不曾放在眼中,冶病看医全凭心情,亦或者是拿来能够令他心动的稀世珍宝。
如他所言,他有自傲的条件跟本事,而他们既不能给予他任何报酬跟价值,他又凭什么替他们冶病看人?
“谢谢你们。”
易池瞥过们舞乐那一脸嫌弃的表情,眼底掠过一阵阴凉。
他们这些人自栩是贵族,永远只懂拿着血统来衡量人,平民世世辈辈都只能是平民,而贵族们则总是瞧不起平民,可无论是朝廷还是外野,明明是他们用着劳力来养着他们这些贵族吃喝玩乐,用武力保护着他们贵族安享太平,为什么苦的累的流血的受伤的都是他们这些平民,可他们依旧瞧不起他们?
他们凭什么?!
一想到这里,易池心底便涌上一阵无力与痛恨。
他虽然有一半异域血统,可也有一半朝渊的血统,他的亲身父亲是朝渊的一名普通教书老生,而母亲则是蛮荒古巫族的一名大巫师,由于蛮荒古巫族部落只会留下纯血种的族人,是以像他这种半血种的则只能跟在父亲身边生活。
“这世界上是没有绝对的公平,在哪里都存在阶级。”虞子婴轻易窥视到他的神情心思,她在经过他身旁时,顿了顿,视线仰望那一片干净蔚蓝的天空:“比如你,在土窑洞里你可以有一间单独居住的大房,而别人却只是住着十几人的房,难道在你这里,你便不存在所谓的阶级吗?”
虞子婴明明很平淡的话却像一颗炸弹让易池浑身一震,顿时有一种羞愧无地自容的感觉。
他倏地捏紧拳头,眸光闪烁躲避,丝毫不敢直视那双似看透一切通彻黑眸。她随便一句话便轻易地拆穿了他的伪装,他只是不甘,不忿,只是不愿意过着低贱贫民这种不堪的生活,而怨恨着那些享乐的贵族。
他以为他跟他们不一样的,他能做到跟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但事实上,自从他当上了这群贫民的主心骨之时,他得到的待遇已经渐渐不同了,只是这种事情他一直不曾留意到过而已。
她说得对,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绝对的公平,只有人与人之间不同的区别。
“谢谢。”
谢谢她点醒他,也谢谢她让他明白,从此以后他的目标与前进方向了。
他们一行人来到李婆婆的住所,也是一个新挖掘的窑洞,每日一旦太阳出来,房内便会觉得闷湿潮热,空气流通受阻,洞里不过一尺宽,但放眼看去倒是住着不少人,有几个十几岁的瘦小女孩,七八个眼光怯缩的中年妇人,长期无法洗梳,这样搵着自然空气中的气味也不好闻了。
“呕~”
此时,李婆婆身边有一个中年妇人在照顾她,只见李婆婆刚躺下不久,便又翻身起来开始嘔吐东西,可是她胃里早就没有什么东西可吐了,只能吐着酸水。
舞乐一看这洞内的情形当即脸色就变了,要让他在那一地秽物中替人治病,见鬼了!打死他也不干!
虞子婴轻易便看穿他的想法,一手迅速地抓住了舞乐的手腕,再扭过头看向易池,简单下令道:“你找些人将地上的秽物清理一下,屋内不需要留太多人围观,另外打一盆清水来,跟一条干净的毛巾。”
而舞乐则梗硬脖子,目光滞呆地盯着那只软软搭拉在他雪白腕间的小胖手。
内心却是一阵草泥马狂奔而去。妈蛋!老子是男的,你究竟懂不懂男人是老虎哇啊!有你这么当宠物猫一样地这么好安抚吗?!
其实来之前,易池本来就担心舞乐这种洁净高傲的人看到这样的环境指不定就撂担子不干了,如今一看,有一个能制得住他的人存在,心中便大松一口气,姬三立即应声,罗平则按照她的吩咐赶紧下去办事。
“就算整理得再干净,那股臭味儿也趋除不了啊!”舞乐掠开嘴角,瓜子脸上带着嗤笑,一脸的不情愿。
真麻烦!
虞子婴撇撇嘴角,等平四带人将地面整理好,又替李婆婆换了一身稍微整洁点的被缛,她便从兜里掏出一纸包的粉沫,随便抓了一把撒向空气中。
顿时一股淡淡的柠檬清香,片刻粉沫便弥散无踪,净化了一片污浊的空气。
“咦,这是什么香味?”舞乐好奇地阖目,细闻嗅了嗅。
“驱蚊草,叶片呈掌状分裂,枝叶散发出类似柠檬的香味,其体内含有的”香茅醛“成分具有驱蚊功效,将它晒草磨成粉,洒在身上能够防蚊驱虫,如今——还有驱味的作用,治吧。”看他感兴趣,虞子婴便详细地讲解了一下。
托这一趟九连云峰的行程,她一路上倒是采了不少有用的药草随身备用。
舞乐想了想这种草药,他翻阅了那么多的药典都不曾听过有这么一种驱易蚊草,而“香茅醛”是什么,他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驱蚊草?柠檬?香茅醛?请问她是在讲天书吗?姬三等人眼冒蚊香圈,完全听得一头雾水,蒙叉叉啊!可是这种药草粉真能驱蚊虫吗?那等一下他们是不是该私下请教一下虞姑娘,这种药草在哪里才能采得到啊?
要知道他们这些人偶尔睡在野外,那就等就是招苍蝇的屎,不,是惹腥的鱼,每晚每晚都被咬得满头包,是以即使洞内挤得再难受,一些人也不愿意跑外面去招飞蚊叮。
看她催促的眼神,舞乐便知道她肯定不会再慢慢给他解释了,耸了耸鼻尖,发现果然闻不到任何异味,这才缓步不耐地走近那个李婆婆,眼看她又翻身双眼翻白要吐,他惊得立即退后一步。
但有有一道褐色身影却一道风速却直接掠过他,坐在土坑上一把抬坐起李婆婆,食指跟中指弯曲,以指关节用力在她瘦骨嶙峋的背部几个|岤位来回按摩,令她舒服一点。
易池他们都怔愣着,看到虞子婴熟练的手法,还有李婆婆那张枯黄褶皱的面容,渐渐舒缓开来,两道紧拢的眉毛亦松了。
“你——”看到来者是虞子婴,舞乐呆了一下,在瞄到她漫不经心瞥过来的黑瞳,他心中一抖,纤腰一摆赶紧走了上前。
他先替那个鼻息时急时重的李婆婆先诊脉,由于药箱留在青衣侯的车厢内,他并没有随身携带金丝,唯有掐着他那两根金贵的手指探于她脉搏上,沉吟了片刻,接着又让虞子婴放她躺下,拨开了她皮睑,查看了一下瞳仁。
“脾运失司,瞳仁涣散,眼窝下陷,肢体冰凉、脉搏细弱……重症,想必她是吃些不洁东西才中了毒。”
中毒?易池眉庭沉凝,而罗平与姬三等人面容却带着明显的震惊。
而虞子婴却听明白了,原来是食物中毒,以她的症状恐怕是细菌性食物中毒,一般人体吃了含有大量活的细菌或细菌毒素的食物,而便会引起这种食物中毒。
想来窑洞内随着夏日来临,气候渐渐炎热,洞内食物无法保存得当,而较高的气温为细菌繁殖创造了有利条件,而另一方面,李婆婆已年过半百,人体防御能力本就低下,易感性增高,是以才变成现在这样。
“妖医,她是中毒?是什么毒,那,那们该怎么解毒?”姬三靠前,盯着李婆婆干裂的嘴唇,面色焦急。
舞乐表情却很懒散,他撩了撩垂肩长发,对于他来说这种小儿科的病诊简直就是大材小用:“一来她需要大量饮用清水,或兑稀的盐水,二来则需要抓几副清肠胃毒的中药服下便行了。”
他这次倒是很爽快地便给出了答案。
“水?药?”
姬三呆了一下,接着她慌忙将求助的眼神投向易池,这两样东西正是他们所有人都急缺的,可去哪里弄啊?
“我们进不了贪婪之城,这附近既没有别的城镇,也没有干净的溪流湖泊,每次需要净水我们都是派一支队伍偷偷去城下挖掘的河道偷运,如今青衣侯已回城,恐怕城池附近戒备已变得更严森了,我们恐怕得有一段时间不敢轻易涉险偷水,而药——根本无法入城的我们又要去哪里弄药?”罗平一拳捶在墙上,痛声道。
“拿来。”虞子婴突然摊手于舞乐面前。
其它人惊奇地看着她的举动。
“什么?”舞乐反射性仰后问道。
“药毒剂,像这种程度的小毒,你身上不可能没有缓解的解毒剂的不是吗?”虞子婴理所当然道。
舞乐傲娇地仰起下颌,流转着视线一一扫视过那群贫民,亦不屑说谎道:“我的解毒剂价值万金,若他们付得起,我自然不会吝啬,甚至可以给他们打个最低的折扣。不过他们连一次诊费都付不起,我凭什么给他们啊?”
虞子婴一看,众人顿时变成一阵红一阵青的脸,想了想才道:“那今晚你就睡在野外吧,我想他们可能也不愿意再免费收留你了。”
听到虞子婴的一番话,舞乐猛地扭过头,目光如遭到背叛一样又怒又惊。
而易池等人看着她的目光却与之正好相反,一时充满了感激与赞赏。
她竟会这样跟他说话,明明她之前不是一直都站在他这边的吗?他至今脑中都清晰地记得,当这群贫民用着那种愤怒,怨恨,他十分讨厌的无耻眼神贪婪盯着他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就站在了他身边,那那肥胖软垮的身形虽然并不高大,亦不强壮,却很坚定地替他将所有的恶意击溃了。
那种被人无条件维护的温暖他好久都不曾感受过了,最爱他的母后死了,他被父皇送来朝渊当质子,那种被人关怀呵护的感觉,就仿佛隔日如梦般遥远了,可是那一刻,他却在她身上看到了,也感觉到了。
可——为什么,她偏偏要在这些人面前撕碎他刚浮起的一点点念想?
那一瞬间,舞乐真有一种毁灭全世界的冲动!
“舞乐,既然你说她是重症,便意味着根本等不了,既然你已经出手了,她现在便是你的病人,难道你想别人知道她将会是你手中第一个不冶而亡的病人吗?”
虞子婴茫然地盯着舞乐,不懂他干嘛要露出一脸受伤的表情,很直接将心中想法告诉了他,也顿时让舞乐幡然清醒。
他脸色一滞,摩挲着下颌,愁眉苦想,刚才只顾着想东想西,倒是忘了还有这一茬了,他妖医出手,岂能有死人,若传出去不是对他名声不利?
可是,看着那一张无辜懵懂无知的小胖脸,他只觉狠得牙痒痒,刚才他那么纠结痛苦悲情的时候她感受不到吗?干嘛有话不早说?就这样让他跟着她的步调照做,他突然觉得有些不?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