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退去后扶苏又忙活一阵,批阅完奏折,长长伸个懒腰,忽感肚子贴着后背了,这才想起早饭和午饭都还没顾得吃呢,急忙传膳。
少许,两名小太监协同两名宫女端着丰盛的午餐放到扶苏面前的案几上。扶苏坐在案几前,看着满案几的丰盛午餐,口水都差点留了出来,迎面扑来一阵酒香,扶苏忍不住寻香而去,身旁一小太监,心领神会,连忙端起酒壶为扶苏斟上一盅。
扶苏接过太监递过来的酒杯,淡淡回望一眼,深深闻下酒香问道:“这是什么酒?据朕所知,秦酒并无如此酒香呀!”
侍酒太监忙解释道:“陛下,这并不是秦酒,而是中原名酒,始皇帝二次东巡时遇到,特命酒坊收藏仿制的。”
扶苏小泯一口,舌头舔舔嘴唇,不禁叫道:“好酒。”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只是他饮酒不像古代文人那样掩面而饮,他和现代人一样,是直接端起就喝。身边两名宫女和一名太监,看到扶苏这样饮酒,不由得把头埋的更低。扶苏放下酒杯,刚才那名小太监又迅速把酒杯斟满,扶苏环视身旁三名下人,刚才还能看见鼻子眼,而当自己喝完杯酒,却只看到他们的半个后脑勺,扶苏不解。
思虑良久,忽有所悟,脸色一变,有恼羞成怒之状,正想训斥,话到嘴边却又收入口中。‘“算了,还是不太习惯这里的生活啊,在军队里还是舒服,大块吃肉,大块饮酒,尚武他们连屁都没放一个,有时候比我玩的还狠。不过有时间去研究一下果酒,以后在部队里就用这个代替秦酒,也可防止酒后闹事,说不定还可以在商市里大赚一笔呢,哈哈。”心情大好,随口向侍酒的太监问句:“你叫什么名字?”
小太监听到扶苏问他,连忙跪倒在地上,恭声道:“陛下,奴才王干。”
扶苏夹起一块肉放进口中,边嚼边问道:“王干?怎么起的这个名字?今年多大了?”
王干趴伏在地上轻声回道:“回陛下问话,奴才这名字是父母给起的,今年二十一了。”
扶苏拿起面起饼,狠狠的咬下几口,嚼烂咽下后,方才说道:“起来答话吧,对了你老家哪里的?家里还有什么人?”‘突然觉得要收个心腹,这丫的人挺机灵,以后要是有不可告人的事,可以交给他办,哈哈,才发现我太有才了!’
王干谢过后,站起侍立在扶苏右侧,带着点忧伤之音说道:“奴才是三川郡人,始皇帝二十九年,老家遭天灾,父母双亡,之后奴才就进宫了。”
“王干这个名字不好听,朕赐你个名字,叫什么呢?”‘韦小宝的太监名叫什么?哦,对了是叫小桂子:“以后你就叫小桂子吧,从现在起升任你为大内御前总管。”
“大内御前总管?”王干有点不明白大内总管是什么意思,西西品味这个官职,连谢恩都忘记了。
听着秦朝这宫内官职叫法感觉那么不舒服,扶苏一直都在想把内宫职务如何重新分配,思虑好几天才想起清朝的太监头头叫大内总管,参考他们那套方法,再按自己的想法,根据实际情况重新制定套。
看着一脸雾水的王干,扶苏轻咳几下。王干这才反应过来,伏到在地,大呼谢恩。反正父母也双亡,又无亲人,又是太监之身,也别指望能传宗接代了,能得到皇帝赐名,那可是几辈子修来的啊。
扶苏打着饱嗝,向还在迷雾中的小桂子解释大内总管的意思:“大内总管,就是总领内宫,朕新设立的,共分为两类,一类设御前总管,总理皇帝身边事务。二设大内御务总管,掌内宫所有杂事琐事。暂时只定这些,稍后如有不足再行修订。”金口玉言,在皇帝办公的地方都有一个书吏在内对皇帝言行做记录。
小桂子听完扶苏的讲解,开心的笑容不自觉的溢出,下首几名宫女太监羡慕的看着小桂子,有几个人能获得如此荣耀?从一名普通奴才直摇青天!
整完这些又回去和皇后亲热下,两人甩开侍从,在花园游荡,直到天黑两人才回去吃过晚膳。刚想再来一次,新人御前总管禀告说王离回来了。扶苏这才想起正事,压制了体内欲火,快速走进偏殿召见王离。
一身戎装的王离待扶苏进入偏殿坐正后,跪坐在下首。月氏的事他也听说了,此时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即飞到陇西大战月氏,可一向稳重的他,还是按捺着了心火,静待扶苏问话。
这是重生后扶苏第二次看见王离,此刻和第一次看见的时候,相比还要结实,只是这一路狂奔而来,一身黑甲却变成了灰甲。扶苏勉励几句,就开始切入正题:“王将军,想必月氏袭击陇西的事,你已知晓了吧?”
王离拱手说道:“臣在来的路上,已经知道个大概了,刚才国尉又向臣详细描述了些。”
“咸阳兵力有限一时也抽调不出精锐铁骑给你,不知王将军将要如何应对此战?”这个是扶苏最关心的,一是王离在历史好像就亲率大军一次,结果被项羽给弄死了,二十万秦军主力损失殆尽。任他为统军大将是看在王翦,王贲的名气上,再者他又是蒙恬北疆戍边手下第一号大将,应对胡人有一定的经验。可这毕竟是咸阳仅存主力军,大意不得,多问下心里踏实点。
王离想也没想的就回道:“陛下,臣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如果以咸阳五万屯兵迎战月氏,臣有把握能全歼来犯月氏。虽说骑兵是步兵的天敌,但那是说别国的军队,大秦的步军可以一当百,步战骑丝毫不会差于骑对骑。”
秦国步兵战匈奴骑兵,扶苏在后世也看过不少资料,又加上原先扶苏的零碎记忆,这确实是真的。虽然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的,可秦军就是创造了一个军事传说‘步战骑’。
第十六章-熟悉的身影
虽然王离说的有点扑朔迷离,但有了这些话听到耳中,心里多少还是踏实点。他在意的不是己方损失多少人,而是战胜敌人,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沉吟片刻,方才轻声道:“嗯,那将军先去歇息,七月十八日,大军出发西击月氏,一定要狠狠的揍他个狗日的。”一激动,就有点忘形,说出了不该是帝王应说的粗话,也来不及捂嘴巴,只是呆呆的看着王离。
谁知王离却是双眼喷射怒火,狠声说道:“揍死他个狗日的。”
扶苏听后呵呵一乐:“呵呵,将军先下去休息吧,后天朕亲自为你们送行,希望早日接到你们的捷报。”
王离大施一礼:“臣一定不会辜负陛下厚望。”缓缓退出宫门外。心里甭提多得意了,少时跟随祖父王翦南征北战,又随父亲四处征讨,可独自领军,这还是头一遭呢。虽然高兴,但他还没有忘形,高兴劲过后,就是琢磨如何快速解决月氏,给秦三世一个好印象,也给自己铺个好路子。回到家中也不顾的奔波的疲劳,前去向年迈的父亲王贲请教战法策略。
王离走后,扶苏想起“陈胜吴广好像就是这个月起义的,现在突然冒出个月氏,把咸阳主力调走大半,现在剩余的就守卫咸阳的两万步军,还都是未经战阵的花架子,五万刑徒组建的新军,才一月多点,战斗力也不怎么样,只是比匆忙组建的百姓也就好那么点,拿着他们去平息农民起义那要何年呀,后面还有一个霸王项羽,混混刘邦,这都是要命的人物,哪一个打的慢了,都有可能从走历史老路。
“对了,老秦人,老秦人忠勇善战,虽说胡亥和始皇帝已经失去大半民心了,但自己上月大发赦令,相信他们也都了解。一个民族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国家能够长久,从孝公到现在都几百年了,老秦人养成的性格就是为大秦可以失去一切。可之前胡亥所做作为太伤老秦人的心了。为了以后,想想如何收服老秦人的心吧,就算不能全部收回,至少要先稳住,只要老秦人不掺和,能保持团结一心,大不了我先守住函谷关,从新再扫六国呗。”
“还有南越五十万主力,希望任嚣那丫的能听话,不持兵自重,哪怕给我抽出十万人呢,那可都是锐士级别的,就是项羽再来个破釜沉舟,我心里也不那么担心。”
考虑完这些,首先就是要参考资料来制定如何安抚老秦人的心。小桂子搬来的书简让扶苏不禁一阵头疼,秦朝的古文,看着累写着更累,要不是有原主人的零碎记忆,估计看都看不完一卷。可头疼归头疼,想要保着现在的帝位,想要施展心中梦想,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抱着书简看完,思考对策再做出方案,反复修改。直到五更敲起,在小桂子的催促下,这才就着龙椅小眯一会。朦胧间感觉有股幽香扑鼻,身上好像有东西搭了上来。
扶苏半睁开只眼看来人是谁,不看没事。一看睡意立即全无,伸手把来人拉过来置于双腿之上,柔声道:“利利怎么还没睡?”
皇后韩瑞利轻轻在扶苏胳膊上捏下,斜眼看向小桂子,扶苏会意,向小桂子摆摆手:“小桂子,你先去睡会,换班宫人在殿外伺候就好。”
小桂子会意一笑,挥出宫人退出门外。
等小桂子把门带上后,感觉门外确实没人了,扶苏这才显露出真容,一双大手又开始肆无忌惮的游走,直到两人欲火染身,也不顾门外是否已有宫人守候,一阵疾风骤雨撒散开来。
第二日匆匆吃过早饭带着小桂子,微服民间。
走在人潮拥挤的大街,扶苏和小桂子左一家右一家,和店家闲聊打听他们对三世的看法。忙乎了大半天,得到看法大致都还不错,对三世大赦,大部分人都很开心,总算有位仁君了。只有那少数的老人对三世大赦做法看不惯,随后胡亥的暴政他们厌恶,但三世的仁慈使他们又觉得这是三世扇嬴氏祖先的脸。但总体来说心里还是认同的。
一直忙乎到申时方才想起午饭还没吃呢,在路边找了个地摊吃些,自从来到这里还没有吃过古代的地摊呢,坐下后,方才发现原来这是家馄饨面馆。
“嘿,这时候就有馄饨了啊,那不得不尝尝了。”点了两份馄饨,馄饨没做好之前,只有先喝凉茶解闷。扶苏一手端着茶碗,两眼却是四处的张望,他并不是对咸阳街的繁华好奇,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就在人群中,却一时又想不出是什么东西,就在那里来回的张望。
“客官,您的馄饨。”店家吆喝一声,从托盘上端下馄饨放于两人跪坐的案几前。
扶苏回过神来,看着热气腾腾的馄饨,猛咽口水,取出筷子,半伏在案几前扒拉着滚烫的馄饨,咬下一口后,烫的他哇哇大叫,小桂子连忙接过扶苏的碗轻轻吹着:“公子,这个要半凉了才好吃,您现在就急着吃,不光味道不好,还容易烫着。”
扶苏张着嘴巴呼扇几下,等舌头不是那么疼了,方才没好气的说道:“不早说,害得公子烫了舌头。”
小桂子一脸的委屈,低声嘟哝道:“您吃的那么急,我来得及说吗!”
扶苏狠狠的白了他眼,假装嗔怒道:“你还说?”
“……”小桂子低下头去,暗里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心里嘟哝‘本来就是这样嘛。’
馄饨凉的差不多了,小桂子这才把碗挪到扶苏面前:“公子,这回就该不烫了。”
“嗯,你也快吃吧,吃完再溜达会,就赶紧回去,明天还有很多事呢。”边说着,边把碗端起,夹着里面的馄饨,眼睛又开始四处的张望。
忽然。
看到人群中有个熟悉的背影,扶苏放下手中碗筷,也不管小桂子了,径直奔向那熟悉的背影去。
小桂子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扔几个小钱,就去追扶苏。人群中又有几个身影也快速的移动,紧紧跟在扶苏身后。
可追了半天,来到一个十字路口,刚才那熟悉的身影,却寻觅不到,扶苏站在十字路中间,向四周不停的找寻。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找什么,可心里那种感觉一直带着他,让他又欲罢不能。
正当他无计可施,决定放弃的时候,看见东街路边围了一大群人,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涌入心头,立时脚下生风,朝东街冲去。这可苦了小桂子,刚到扶苏身边,大气还没来得及喘口,这又跑了。忙向两侧身影摆手,而后又紧追扶苏。
第十七章-新式装备
谁知等扶苏赶到众人即将散去,拉着路人问询方知,刚才有人闹事被一女公子拿下,现已交与巡城兵丁押走。详细追问方得知,这位女公子姓乐,乃名将乐毅之后,为人侠义,经常打抱不平,但问及女子姓名和住址,路人却不知其详细。看着他着实不知,扶苏也只是轻摇几下,没再多做计较。那个熟悉的身影在脑海不停徘徊,却又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私访之心再无,在小桂子的陪同下,急急回到咸阳宫。
七月十八日。
扶苏率仪仗队来到灞上军营,但考虑到那些大老粗们,不太喜欢这种气势,就把仪仗队丢在军营外,只带几名禁卫进入军营登上点将台。台下身着黑色甲衣,腰胯仿制环首刀。远程兵手持长枪,长矛更是精神抖擞。而那些坐着高桥马鞍,脚上跨着马镫的骑兵们此时却是摩拳擦掌,恨不得马上就冲上战场,尝尝这新式装备的厉害。
当扶苏登上点将台的一刹那,台下马上就涌起排山倒海的气势“万岁,万岁。”
有马鞍和马镫配备,能为骑兵们节省不少力气,加上新式武器,更使骑兵战力提升不少。王离在扶苏面前打了包票,有此万骑,足可顶五万精骑。对于王离夸下的海口,扶苏露出得意的笑容,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发明,就能士气和将帅的信心那么足。
送完大军,扶苏立即回宫颁发诏令,封始皇之弟嬴子婴为秦王,爵位在二十公爵之上,只是不设封地,不置食邑、封户,只在官俸上高于三公之首丞相,配备甲士五百,由朝廷供养,见君王免去大礼。
实施这个王制,是他继位一月多来一直思考的问题,如何才能聚拢秦人民心。可想来想去,最后决定先从秦国最大一族嬴氏着手,有了他们的帮衬,凡事都要好办的多。王制首封,鉴于嬴子婴是始皇之弟,又是总掌嬴氏宗亲,对于这个虚职三公九卿起初也很是反对,扶苏利用那三寸不烂之舌,费了好大时间这才把大臣们给摆平。从此嬴氏一族就被扶苏牢牢绑住。而后又东西奔走,利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和小计谋,总算收拢了些心腹势力。
七月二十七日,扶苏独自坐在他新赐名的御花园,观赏着月光,身边除了小桂子,就再无他人。扶苏端起杯酒抿上一口,淡淡嘴巴上的酒香,看着上空的明月,轻声说道:“今个七月二十七了吧?”
小桂子恭声说道:“是的陛下。”
扶苏端着酒杯轻摇几下,看着杯中的酒水,用只有自己才听到的声音说道:“快捱过去了,过了这个月再没事,就说明这起了蝴蝶效应。”正当他准备举杯饮完杯中酒水时,背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扶苏回头看去,一名小太监正向他这疯狂的跑来。
小太监来到扶苏面前,喘着大气说道:“陛,陛下,左丞相冯去疾,国尉冯劫连同御史大夫韩林在偏殿急候陛下。”
扶苏双眉微皱,不悦的说道:“何事让三公同时急着来找朕?”
“奴才不知,只是三位大人说事出紧急,还望陛下能速回。”
“不会吧?”不好的预感从扶苏脑海一闪而过。“不会那么快吧,我这乌鸦嘴啊。要是现在发生这事,我可上哪去筹集二十万大军啊,现在整个咸阳可用兵力不足八万,这还得算上新军和守宫门,这可如何是好?”
小桂子在一旁催促问道:“陛下,这,见是不见?”
被小桂子的声音从发呆中喊回的扶苏,没多想其他,撒丫子就往偏殿跑去。
急急忙忙跑回偏殿,一脚刚跨进门内,就向三位说道:“各位先就坐,慢慢道来。”
三人并未谢恩就坐,未等扶苏找到自己的龙坐,左丞相冯去疾就开口说道:“陛下,刚接到陈郡郡守来报,二十三日晚蕲县大泽乡,庶民出身的陈胜、吴广诛杀军尉后聚众犯上作乱,二十三日晚占领大泽乡,次日攻下蕲县,蕲县百姓纷纷响应,二十五日已攻占了五座城池,郡守王仁已命郡尉率郡内属军前去抵抗。”报完后,冯去疾额首望着上座的扶苏,本想他会大怒,谁想他只是很平静,没有发怒,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坐在那里。
其实这时候扶苏恨死自己了,就这张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在后世因为这张破嘴,惹了不少事,可没想到这次乌鸦嘴又发威了。这并不说明扶苏就怕陈胜吴广的农民起义,只是他担心项羽,只有韩信才是项羽的克星,可韩信那小子直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如果项羽又紧跟着来了,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沉默不语的扶苏可让三公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最后还是韩林胆大,优先开口问道:“陛下,这事要如何应对?”
“还能如何应对?立即召上将军章邯进宫。”
国尉冯劫说道:“上将军已在殿外候召。”
“好,好好,宣。”
“诺”
章邯听到太监宣召入内,连忙整理下戎装,把长剑交与禁卫手中,大步走进殿内,见过大礼过后,侍立在旁。这时扶苏心乱如麻,也没时间去想让他坐下回话。待章邯刚刚站稳,扶苏就开口问道:“上将军,你看这事要如何办?”
章邯拱手道:“当然是派大军镇压了。”
“这不等于没说吗!我也知道派兵镇压,可怎么镇压?历史上说的是给了你二十万骊山刑徒,可我现在就五万刑徒组建的新军,初练才一月多!”想到这里不免眉头一皱,不悦道:“这个朕知道,朕问的是如何平乱?现在咸阳兵力你也清楚,不知上将军可有对策?”
章邯并没有注意到扶苏的不悦,坦然说道:“此乱不足虑,只要陛下给臣一万人马足矣。”
扶苏听后直摇头,章邯不知自己哪句说错,在他认为这些都是未经战阵的百姓,根本不足虑。
国尉冯劫站起身向章邯说道:“上将军想的太简单了,综合各种因素,这次乱民绝对不会只有陈胜一部,你要知道这情报是两天前的。”
一句话说的章邯老脸通红,忙歉意说道:“是臣思虑不周了,竟然忘记这等事情。”
扶苏轻声安慰道:“不怪上将军,只是此时不比先帝在位之时,非常之时就会有非常之事发生,这样吧,上将军领军六万出函谷关直扑陈胜等乱民,沿途各郡驻军统统归你节制。为确保万一,另外再派尚武率八千铁骑出函谷关后,机动作战。”他这样做的目的,想趁此机会练就自己势力,不能在内乱平定后,让一家独大。
第十八章-天下大乱
听到这般布置,章邯大呼:“不可,陛下,不可如此,京畿重地只留两千余人,万一突发点什么……”
扶苏打断他的话说道:“上将军多虑了,咸阳城有百万秦人相守,就是朕身边不留一人,在如此国家危难之际,断然不会有什么的。”
看冯去疾他们两人也想张口说些什么,扶苏忙挥手说道:“没事的,要不朕身边留两千步军,一千铁骑吧,好拉就这样吧,上将军下去准备。事出紧急,朕也不去送你们了,上将军准备好了,就立即出发吧。”
“诺,臣这就去军营点兵出发。”扶苏点点头表示同意,章邯俯首施礼后,转身急急退出殿外。
章邯走后,扶苏又和左丞相,国尉一起商量制定如何安定六国民心愤怨。之后又召来尚武向他安排要务。
尚武接到诏令后,就风尘仆仆的赶到宫内。他挂名是卫尉,掌宫门卫屯兵。可实际他从扶苏登基后,就在灞上军营练兵,而且始终都没有离开过,其职务都交给新提起的小将。
扶苏把尚武召到偏殿后,撤掉所有宫人侍卫。方轻声说道:“小武,你知道我找你做什么吗?”
尚武茫然,不知所谓:“小武只知道大哥要让小武领军平乱,这事小武不敢打包票,但只要小武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完成大哥交与的任务。”
“嗯,大漠出来的,能独挡一面的也就你和蒙毅了,现在蒙毅不在咸阳,领军也只能你来,现在你年轻,资历又浅,我是顶着压力给你个施展的机会,不要给我丢脸。”先是脸上微露喜色,瞬间又冷怒说道:“如果完不成,就不要回来。”
尚武双膝跪地,双手搭起,虹声说道:“诺。”
看着满脸严肃的尚武,扶苏转怒为喜,来到尚武身边扶起,粲然一笑道:“三弟,也许我的话严重了。”扶苏打断刚要谢恩的尚武继续说道:“这次让你率领一万铁骑机动作战的目的是,我有预感会稽郡以及沛县都会出现豪杰,如果不能及时镇压着,那将会给大秦带来很大的创伤。”
尚武低首轻声说道:“诺,小武明白,小武一定先赶去会稽的。”
扶苏走到偏殿门前,伸手打开一扇门,而后双手背在后面看着远处的天空,若有沉思。
忽然扶苏转过身,厉声说道:“这次朕再给你个权利,那就是你和章邯一样,可以节制沿途所有郡县驻军。”
尚武闻言微微一愣,稍后连忙跪倒在地:“臣一定不会辜负陛下的期望。”
扶苏仰首闭目,轻声叹口气,摆摆手说道:“去吧,带领你的铁骑去吧,用战刀建立你的不世功勋吧。”
“诺。”尚武俯首施完大礼,悄悄退出殿外。
扶苏回首看着尚武远去的背影,轻声叹气“这样做是对是错?让你替我承担本不该你这年龄段的负担。可我呢?我不也一样,以前老是做着征战四方的春秋大梦,可真的实现了,却又顶不住,真是不在其位不知其累啊。如果再给我此选择的机会,我宁愿做个富家公子哥享福。可现在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谁让我进入了事关华夏族兴亡的关键一步呢,尽力而为吧。成就成了,败了也不过一死,反正都死过一回了,不怕再来一次!”
尚武领军走后,扶苏没敢再沉迷于温柔乡,立即会同秦王子婴,着手从老秦人中,再组建一批军士。因为他知道大泽乡的起义,都没能被蝴蝶,那项羽刘邦就更不可能了,项羽和秦王室有不共戴天的大仇,想要收服是不可能的。刘邦那老小子,就是想要投诚也不会要他,那是一个为了利益,连自己老婆孩子都能舍弃的主。别看他落草为寇了,却始终都没有忘记心中的大志。留着这样的人在身边,无疑是养虎为患。
可多年的战争让老秦人中,青壮勇士已所剩不多,再加上胡亥大失人心,大招了半月,只招到区区六万多人。看着这些老秦人,最心寒的是秦王子婴,他做梦都没想到在短短大半年,胡亥竟然把民心丢失如此之高。不光他没想到,就连扶苏也没想到,看着六万多人的名单,扶苏很是心痛。孝公辛辛苦苦打垫的基石,始皇帝辛辛苦苦拼下的霸业,就这样被一个混小子给糟蹋了……
但事实已经这样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如何挽回了。在这里扶苏又想起后世的宣传功能,组织批人大肆宣传孝公时的民众如何如何团结等,又宣传始皇帝的霸业。当然这一切都不能由官方来宣传了,新建不久的锦衣卫正得其用。跟着这个宣传,扶苏又顶着各方压力,大施仁政。说各方压力,其实也只是那些个文官的口舌之辨。但他认为只要自己抓紧了兵权,口舌之争就随他去吧。
八月初时,陈胜吴广部攻占军事重镇陈郡,建立了“张楚”政权,陈胜为王。一部人马由武臣率领攻占旧赵都城邯郸。八月中混进起义军队伍的旧贵族势力的代表人物张耳,在陈余怂恿下自立为赵王。
没想陈胜那老小子也默认了。并命他向关中进军,可张耳并没有听他的命令,而是率军北进试图收复赵国故地。不过章邯已经朝邯郸进军了。他知道历史上还有一支农民军,并未按照历史进程直扑函谷关,可那不代表就不会发生。这一切的一切都无法和历史来对比,以前学的那些都没一点用,难道大秦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还是天要亡我?
冯劫先后几次建议让调回北疆大军,可考虑到北方强大的匈奴骑兵,扶苏全部都予以拒绝。
八月末,扶苏再次在偏殿召集几位重臣商量再向秦人召集军士。正在商量如何让老秦人心诚入军时,门外突来斥候禀报。扶苏大惊,忙召进来禀报。
“陛下,叛贼周文率十三万叛军,已经到了函谷关,暂时还未急攻函谷关。”
扶苏挥挥手,斥候退下,还未等他开口,又冲进来一名斥候禀报:“陛下,项梁和项羽杀死会稽郡太守于吴,现贼势已达八千余众。”
其后又接二连三的冲进来斥候禀报各地都有农民起义。起初扶苏还是震惊,最后就是麻木,坐在上首,默然不语,听着斥候在下面叽里呱啦,他却神游天外。直到等了半天再没有斥候来报,方才吐出胸中闷气。‘项羽也出来了,各地都乱了,还好刘邦没在沛县闹事,要不那可真是天下大乱啊。’
扶苏正了正身子,命宫女撤掉冷茶,全部换上热茶,自悠然的举起茶杯品着,下面的大臣却是急的直冒汗,可看见扶苏的样子,众人是话到嘴边,又吞回肚里。
扶苏放下茶杯,正欲问该做如何对策时,门外又冲进来一斥候。扶苏看着气喘吁吁的斥候,真的想立马拔剑捅死他。
“陛下,刚得到斥报,匪贼刘邦杀死沛县县令,自立为沛公,其势已有五千余人,暂时知道他们联合会稽的项梁,并听命于他。”
扶苏听完斥候的报告,端起案几上的茶杯狠狠的砸向斥候,大吼道:“滚。”
第十九章-打蛇打到死为止
斥候被砸的头冒鲜血,却不敢动下丝毫,一旁的冯去疾忙向斥候挥手,示意退去。斥候额首看看上位的扶苏却还是不敢动。直到扶苏挥手,这才捂住脑袋退出去。
扶苏坐在正位,呼呼的喘着粗气,焦虑不堪。一会抚额,一会双手搭额。忽然,猛起身怒喝着:“朕登基以来,反秦朝律法而不顾,大发仁诏,可,可他们为什么还要反叛?”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是历史的轨迹,不可能因为他到来而改变太多,该发生的还是要发生,就算是改变了,也只是比历史提早但绝不会拖后。他一直顶着大臣们的抗议,和冲击着秦律的尊严。如果秦始皇还有一个公子在世,那他很有可能就被大臣给……
左丞相冯去疾起身劝慰道:“陛下,莫要为那些愚民生气……”下文还没说完,就被扶苏怒斥:“愚民,就是你们自以为是,他们愚吗?”一句话噎的冯去疾无言以对。
说完这些扶苏方觉失口,忙向冯去疾歉意道:“朕方才失礼了,望丞相莫要计较。”
冯去疾忙道:“不敢。”在扶苏的示意下,跪坐在跪席上,闭口不言。
扶苏转而向秦王子婴问道:“王叔,您看这次要如何应对?”
秦王嬴子婴忙站起回道:“陛下,老臣不善军政,不知做如何应对,不过只要用得到老臣的地方,老臣定当效犬马之劳。”
“王叔严重了,国尉你说说吧。”
国尉冯劫起身说道:“当务之急,是派大军前去剿灭,眼下最严重的是周文部,老臣不才,愿前往助陛下平定。”
扶苏泄气的说道:“大秦无人啊,竟然要让年迈的国尉前去平定叛乱。”秦军能征善战的将领在北疆驻守一部分,南越一部分,王离带走点,章邯又带走点,此时咸阳所剩战将已经所剩无几了。
冯劫双膝跪地,虹声说道:“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好久没有听到这首古老的秦军战歌了,众人不免浑身一震,齐齐起身跪倒在地,虹声道:“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扶苏低声念叨几遍,目中流露赞叹之色。‘这就是秦人,这就是华夏民族的血性,每逢国家危难之际,必定会抛除所有杂念万众一心,携手对外。’扶苏不再犹豫,随命冯劫率五万人前去平定周文。之后又商量些细节,命丞相冯去疾协同秦王子婴催促粮草军械。私下里利用锦衣卫的功效,宣传着已经多年不提的战歌“赳赳老秦,共赴国难!”,并下诏各军重启这首古老的战歌。又向各县郡下诏,允许自行平灭乱民,待叛乱平定后,再论功行赏。
至此,整个咸阳乃至整个六国之前的秦国领域都笼罩在战争的阴云下,一场多年不见的后备战,正在紧张而有序的进行着。
而先出咸阳前去平乱的章邯所率大军先是到达函谷关之后,等候新制装备到齐全部换装。章邯又嫌新组建的刑徒,用着不顺手,就这样去平叛,败多胜少。故向三世上书请求加急训练一月。直到八月十四日三川郡的周章杀死郡守,自立为王。扶苏闻言大惊,诏令章邯迅速扑灭三川郡。章邯这才领兵出关。
章邯在距三川郡百里之外,就下令‘主力’绕过三川郡疾驰大泽乡。又派出一万人的部队前去围着三川郡,却围而不攻。过了三日,周章得知秦军主力已经消失,在狗头军师的建议下,倾城而出,争取一战灭掉围城秦军,好进犯咸阳,威逼三世退位。
可他的算盘打错了,秦军和周章部一接触,就溃败后撤,周章大喜,乘胜追击败退的秦军。行至老树林时,秦军停下了步伐,站稳阵脚,前队变后队迎战周章。多亏了周章部落队士兵不少,为此周章派了一支马队跟在后面赶着众人往前走。在老树林外马队遇到秦军主力,也不管落队的士兵了,撒丫子的往周章处狂奔。
周章得到消息后,无心再战,趁着包围圈尚未形成死命杀出一条血路,往河内郡逃窜。周章率领残败余兵没命的踢胯下战马,虽说秦军装配了马镫,而叛军还不知道马镫为何物,但人家那是逃命,追至戌时中,追击周章的骑兵们真是人困马乏,实在跑不动了,这才算是周章能够顺利逃出追击。等逃至河内郡时,周章回头看看,身边只剩下八个人,不免一脸的沮丧。章邯大军休息一夜,次日就兵进河内郡,一轮攻坚战下来,河内郡叛军自乱了阵脚,周章乘乱逃走到邯郸张耳处。
张耳把他派到上党郡驻守。两日后,章邯又率军追至上党郡。兵临城下正欲攻城时,周章走上城头让士兵大声呼唤章邯:“我是周章,请你们上将军章邯出来答话。”
章邯在中军大帐听到士兵禀报说周章要他亲自答话,眉头不禁皱起,略显不悦“一个叛军败将还要我亲自答话,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啊!”正准备让士兵回绝了他,话到嘴边又止住了“不如去会上一会,说不定能扰乱叛军军心,那样的话对我方将会有很大的好处,嗯,就这样。”随后站起来,取下帐篷大柱上的佩剑挂于腰间,大步走出中军大帐,骑上战马来到阵前,命亲兵向城头上喊话:“我是章邯,找我何事?”
“有那么多叛军章将军不去一一平复,为何先急追于我?”
“本将有个习惯,那就是打蛇打七寸,七寸要打死。”
周章闻言气的大跳,走上城头指着远处的章邯骂到:“章邯老儿欺人太甚!”
章邯并未理会,只是向传令兵温声说道:“攻城。”大军一拥而上,上党郡的叛军多数都是新进招收的,看着城下的气势就已经自败三分,加上主将又无心指挥,一战而被攻下城头。
周章看看从云梯上连续不断跳入的秦军,再也承受不住,也无心再逃,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还不是一样被杀,还不如自己了结了呢,遂拔剑自杀,周章倒地后,人群中突有一声大喊“周章自杀了。”
叛军也不论真假,抛去手中武器,四散逃去。章邯急命封锁四门,由外向内搜索,遇到抵抗,就地格杀。
在上党停留一日后章邯又向邯郸进发。由于兵力有限,只能做单路攻击,虽然叛军人数众多,但有各县驻军前来协助,此时章邯部还剩六万余人。但章邯到达邯郸时,已经是八月二十五日,此时天下叛军乱起,各地驻守兵力明显不足,已经无法再协助章邯。
章邯也意识到这种情况,急攻邯郸,力求早日消除北方大患。可张耳却固守不出,又厚着脸皮向陈胜求援。
二十六日,章邯在邯郸城外大营,召来众将,询问破城良策。
可众人商量半天,无疑都是要嘛直接攻城,要嘛围而不攻,打击援军。可章邯听后直摇头:“我要的是速攻,而且还?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