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不安?他也会有紧张的时候吗?
苏络皱着眉头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昨天在门外胃病发作,疼晕了,是我抱你进来的。”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林莫染,你不要和我转移话题!”苏络的语气越加不耐起来。面对他,她的好脾气总会莫名地消失殆尽
“我担心你早上不好好吃饭,所以……”
“所以你昨晚就自作主张地住在了我家里,今天一大早就自以为是地弄了这么一大桌早餐是吗?”
苏络朝餐桌看去,目光中多了些淡淡的讥讽:“林莫染,你真是够自大。别忘了,就算你在外面再怎么强大,这里可是我苏络的家。你未经允许就出现在了这里,你信不信我立刻就能以擅闯民宅为由将你送进警察局?”
“昨晚我一直待在车里……”
“有区别吗?”苏络嘲讽地一笑,“虽然过程不同,但结果是一样的。林先生,你的行为足够让你在看守所内待上十五天了。”
林莫染没有再说话了,只是定定地站在幽柔的浅光下,目光静静地停留在苏络身上,全身散发出一种脆弱而孤寂的哀伤。随即,他沉下目光,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处留下一层浅浅的暗影。伸手将白瓷碗递到了她面前,语气依然是淡淡:“送我去警察局之前先把这粥吃了吧!”
“我不要!”
苏络别开脸,像极了和父母在闹别扭的叛逆小孩。
“那我今天也待在这里不走了,你什么时候吃完,我什么时候让你出去。”林莫染也表现出了近乎偏执的固执。
“林莫染,你这是犯法的!”苏络尖叫道。
“反正也是要进警察局的,关上半个月或一个月两者之间并没有很大的区别,不是吗?”
他依然很淡定地回答着,似乎对她那唯一想到的威胁一点也不在意。
苏络气结地坐在了沙发上,盘起双腿,抱着一个大大的娃娃,瞪着眼睛不说话。林莫染也不急,径直搬了张椅子坐到了她身旁,随意地翻起杂志来。间歇还泡了杯速溶咖啡,表情闲适而优雅。
苏络更加气结了,这厮神清气爽地坐在自己家里悠闲地喝着早茶,而自己却为了一时的口舌之争与他僵持在家里。这一分钟就是一块钱呀,再这么耗下去,自己这个月就算是白干了!逃,一定要逃!
想到这里,苏络趁他低头百~万\小!说的瞬间,猛然起身,正欲来个“凌波微步”时,他淡淡的声音悠然地响起:“家里的门我已经从里面反锁了,没有钥匙,你是出不去的。”
愤怒!苏络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目标从门转移到了电话,谁知还未等她想清楚下一步的“作战计划”时,他却再一次悠悠地粉碎了她所有的想法:“刚刚我泡咖啡的时候顺便也把电话线给拔了。苏小姐,真抱歉,让你失望了。”
他轻轻地合上手中的杂志,望向她,嘴角照例挂着那抹雅致矜淡的笑容:“私闯民宅,恶意禁锢主人的人身自由,还断掉了一切的信息渠道,这三条罪状足够让我在警察局内待上两个月了,苏小姐,你根本不需要着急。”
你关多长时间关我屁事啊!我在乎的是钱呀!一分钟一块钱呢,苏络望着那钟,急得快哭了。
余光一瞥,却见身旁的林莫染正静静地打量着自己,嘴角的笑意若有若无,似乎算准了她会先一步缴械投枪。
士可杀不可辱啊!
苏络皱眉,身下的拳死死地握紧。好吧,关键时刻,钱算个屁啊!今天,我苏络就和你林莫染耗在这里了!最后谁胜谁败还说不准呢!
打定了注意,苏络盘腿坐在沙发上,竟摆出了瑜伽的经典坐姿——莲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闭目养神。心中则不断地重复着瑜伽老师的话,气运丹田,将一切意念放在呼吸上,一呼……一吸……
咕咕一声响。
就在她兴冲冲地做着瑜伽的冥想呼吸之时,一声突兀的声响却从她正在呼吸的腹部传来。用力地抱住了肚子,苏络窝进了沙发的角落里,脸却奇异地红了。
晚上去他家……做什么?
该死的肚子真不争气,竟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叫了起来!苏络抬头偷偷望了一眼身旁的林莫染,却见他一副好笑的神情望着自己,不禁大窘:“不准笑!”
真是太丢脸了!苏络羞愤地拿起枕头,像个乌龟一样,将脑袋缩了进去。刚一做完动作,她就愣住了。
这个动作,太过熟悉,熟悉到让在场的两个人都有着短暂的失神。短短的十秒钟,记忆却如快放般在脑海中一一闪回。
当年的她,也是如此这般,每当害羞生气时,她不会像别的女孩子那样撅嘴就跑,她总是会特别别扭地拿被子或枕头将脑袋盖住,像个乌龟一样地生闷气。
而这时候的他也总会特别无赖地过来一把抱住她,却一句话也不说,然后故意用他软软的头发,毛绒绒的眉峰蹭她敏感的脖颈。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个人笑闹纠缠在一起,从床上滚到地上,什么嫌隙别扭到最后也都没了……
每次“生气”过后,苏络都会骂他心思太深,故意惹她生气,然后趁机占她便宜。而这时候的林莫染则会装出一副很正经的模样,不屑地反问道:“你刚刚难道不是很享受吗?”
然后苏络就会气愤地跳到他身后掐他,最终的结果是,两人再一次滚到了地上……
十秒种的愣怔过后,苏络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她快速地坐起身来,捋了捋凌乱的头发,神情有些尴尬和无措。
“肚子饿了吗?”林莫染收起寂寞的眼神,嘴角再次扬起一抹浅笑。
苏络点点头,眼睛一直望着地板,看上去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身下的手指则无意识地绞上了身下的布艺沙发。
林莫染闻言转身,拿过桌上的粥,细心地放到微波炉里热了热,这才坐到了沙发旁,握着汤勺似乎想喂她。苏络却撇过头去,讪讪地道:“我自己来。”
这动作太亲近,太暧昧了,不适合他们。
林莫染愣了愣,随即沉眸将粥放在了茶几上:“我去帮你拿榨好的果汁。”
苏络点点头,拿起面前的粥喝了起来。味道滑腻爽口,咸淡适中,手艺极好,很难相信是出自一个男人的手中。喝粥的同时,林莫染也正好拿着果汁坐到了她身旁。
接着,是久久的沉默。苏络不停地喝粥,神情却隐约显出了几分惴惴不安。她能感觉得到,他一直在看她,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那目光中的温度全数落在了她身上,几乎可以灼伤她。
一边喝粥一边忍受着这灼灼的目光,苏络郁闷极了,好在一通电话适时地缓解了两人之间的尴尬,林莫染掏出手机:“卿衣?”
周围很安静,所以电话那头的女声很轻易地便进入了苏络的耳朵里:“昨晚没回家吗?在哪儿?”
林莫染抬眸看了苏络一眼,那目光让苏络一怔,随即他淡淡地道:“在一个朋友家里,她病了。”
“这样可不行,你身体依然有些虚,不能多熬夜的,今晚我去你家吧!”
苏络的手一抖,汤勺咯噔一声掉到了地上。林莫染望了她一眼,随即起身替她拿过一根干净的汤勺放进了她的手心。做完这一切的他却选择去厨房接电话。
苏络怔怔地坐在沙发上,手中握着他刚刚拿过来的,带着他淡淡体温的汤勺。她突然觉得茫然无措,大脑一片混乱。
晚上去他家……做什么?
许久之后,林莫染才从厨房里走出来,脸上多了些许的歉意:“我有事要先走了,你吃完了就好好休息吧。你的假我已经帮你请好了,这两天你都不用去上班。”
苏络抬头望着他,茫然地点点头。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是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径直朝大门走去。突然,他又顿住了:“那个……她和我没什么的……”
他在干什么?在和她解释吗?可是现在他和她之间,似乎并不需要这么麻烦的步骤,他和她,什么都不是了!
于是苏络低头,喝下了一大口粥,微微泛冷的粥凝在喉间,哽得她鼻子有些发酸:“林先生说笑了,您的私事不需要和我报备的,毕竟我们还不熟。”
林莫染握着门把的手一僵,似感叹地轻笑起来:“是呀,我们还不熟。”
接着,他推门而出,风声灌入,苏络仿佛怕冷般地缩了缩脖子,静如止水的双眸终于漠然一片。
“苏络啊,你在家就好好养身体,千万不要担心工作。你这个月没做完的报表和账薄我都已经交代给芷萱了,你想休息几天就休息几天,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
本来已经做好挨骂打算的苏络听闻此言不禁怀疑地摇了摇听筒,确定听筒没坏以后才小心翼翼地道:“iss hu,那我这个月的工资……怎么算?”
“当然是全薪啊,而且小苏你一直为了工作这么努力拼命,如今连身体都累垮了,真是全办公室的先进榜样啊!我打算月底时再给你加三千块钱的奖金。”
bgo!
听闻此言,苏络激动得手都开始颤抖了:“那就麻烦iss hu了,我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地工作的!”
接着,两个人又客套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苏络一扔掉手中的听筒,便兴奋地在沙发上跳了起来。果然,有钱有势就是好啊!前段时间自己得了阑尾炎,疼得死去活来时想找那无敌女金刚iss hu 批假做手术,她竟然只给自己批了半天。时间短她也忍了,可当月底领工资时她才发现,那半天的工资不仅没有算,整个月的全勤奖自己也没捞着,真是损了夫人又折兵啊。
苏络悠闲地躺回沙发上,乐呵呵地考虑着那多余的三千块钱该怎么花,心情好得无以复加。微笑的目光却在对上酒橱间的那个破酒瓶时,瞬间冷却了下来。
血染曼陀罗,她蹙眉,突然十分想尝尝那染于舌尖上的腥甜气息,那味道应该会很美妙才对。
谁是谁的圈套(1)
深夜,夜魅酒吧。
苏络被服务生带到了走廊尽头的一个包厢前,他颔首道:“暗冥先生已经等了小姐两天了,小姐请。”
他说完,做了个恭请的动作,苏络却踟蹰地立在了原地。他已经猜到她会来了,并且还等了她整整两天了?这个男人如此这般地放饵吸引自己上钩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此刻的自己,就如一个行走在迷宫里的小丑,每走一步都胆战心惊的,生怕走错一步,而满盘皆输。他的到来是为了牵着自己走出迷宫,还是为了精心设计另一场更为错综迷乱的局,诱惑自己陷进去,从而让自己万劫不复,再无翻身之日?
心烦意乱地推开了门,入眼的即是一张英俊得过分的侧颜,男人低着头坐在沙发上,长长纤细的睫毛在眼睑处形成了一抹淡淡的浅影,深邃而硬朗的五官被幽柔的灯光笼罩,竟是那般的迷离而诡异。
男人的面前是一张铺着黑色绒布的方桌,桌上摊放着一张又一张的塔罗牌,华丽中透着几分淡淡的引人犯罪的阴诡。
忍不住倒退了一步,苏络恍惚间觉得,自己似乎踏入了一方不属于自己的禁地。如鬼魅般黑暗撩人的禁地。
听闻声响,男人侧头,嘴角微扬:“虽然有些晚,但还是来了,苏小姐比我想象中的要沉得住气呀!”
苏络走上前去,沉沉地盯住了他那如黑琉璃般明澈的眼睛,淡淡地道:“不要和我装神弄鬼,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一个字都不许隐瞒。”
“苏小姐,不要那么没有情趣嘛!说正事之前,我们先玩个游戏如何?”
男人抬头朝她轻笑,笑得那般清浅自然,可围绕在他周身的阴郁气息却更加浓烈了。
苏络退后一步:“我没有兴趣。”
他丝毫没有将她的反感放在心上,依然兴味盎然地低头,指着面前的塔罗牌:“苏小姐喜欢哪一张?我研究这玩意儿好多年了,说不定可以帮苏小姐算一算日后的命数,也避免少走一些弯路。”
“无聊!”
苏络愤然转身,突然觉得今天来到这里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错误。
“苏市长五年前,很冤啊……”
男人突然放下了牌,端起一杯暗绿色的鸡尾酒,悠然地靠上了身后的真皮沙发,声音慵懒,可那眼底的精明狡黠却是那般刺人眼目。苏络的步子顿时停了下来,她皱眉转身:“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白,我想苏小姐够聪明,也应该听得懂,不是吗?”
“你有什么证据?”苏络咬牙道。
他摇摇头,幽暗的目光朝黑色绒布上的塔罗牌微微一瞥,嘴角微扬:“是它们告诉我的。”
“疯子!”苏络再次转身欲走。
“你还爱他,对吗?”他坐直了身子,慵懒的声音渐低,竟出乎意料地显出了几分认真与严肃。恍然间,似乎还有几分沉寂隐藏在这声音下,淡淡的,不为人知。
“没有。”苏络转身,本能地否认了。
“回答得太快,苏小姐,你又失策了。心理学上,过快地回答一个问题,百分之九十是为了隐藏另一种答案。我并没有指明这个‘他’到底是谁,苏小姐又何必这么急着与之撇清关系呢?”
男人笑了,笑得天真而蛊惑,眼底却带着一股怎么也掩饰不去的戾气。
苏络被他的话冻在了原地,不可思议地瞪着他。他到底是谁?为何自己心里的每一个小心思,每一点惶恐,每一丝尴尬与狼狈,他都可以洞悉得一清二楚,然后残忍地将之暴露出来呢?
极力控制着心底的悚然,苏络淡淡地道:“请你不要自以为是了,不管你的‘他’指的是谁,答案都是一样的。事实上,这五年来我早已经练就了对任何人或事都不带丝毫感情的本事,任何一个‘他’都无法让我动心,也就更加谈不上爱恋了,所以你的问题根本就不成立。”
谁是谁的圈套(2)
“哦?是吗?”
男人笑笑,慢慢地走上前来,挡在了她面前,微眯起双眼:“既然不爱他,那么刚刚苏小姐又为何要那般不自觉地替他洗清罪名呢?我说过,苏市长五年前,很冤。能让他如此冤枉地进牢房的人,似乎除了那个‘他’,就没有别人了,不是吗?”
“你没有证据!”
他笑笑地伸手揉上了她的发,声音如夜空般轻灵:“有时候真相的揭晓并不需要证据这么冷冰冰的东西,只需要一点点感觉就好。”
“神经病。”苏络拍掉了他的手,本能地想要远离那份淡淡的,属于他的危险气息。
“哈哈——”
他突然大笑起来,退后一步抱住了肩膀,表情满是戏谑:“苏小姐知道猎人一般是怎么捕食猎物的吗?”
苏络疑惑地望向他,却没有说话。
“首先他们会奉送上最为美味的佳肴吸引猎物的注意,然后在它们大快朵颐之时,从身后残忍地下手,一刀毙命,绝不留活口!”
苏络忍不住退后一步,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包厢的门壁,指甲深嵌进木板:“你想说什么?”
“我想苏小姐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愿意明白,对吗?”
他静静地朝她走来,步子迈得极轻,毫无侵略性地浅笑着,黑暗的影子却一点一点地将她笼罩,如牢笼般,无处可逃。
苏络的背脊,陡然升起了一股薄薄的凉意。下一秒钟,他便将她困在了门壁间,那股阴冷邪肆的气息越发地撩人蛊惑了:“既然苏小姐不愿意明白,那么就让我告诉你吧。五年前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林莫染布下的一个局,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事实证明,这个局设得极好极聪明,因为它几乎骗过了所有人。世人皆以为苏市长是因为贪赃受贿才锒铛入狱,家破人亡的。但是没有人知道,那不过是林莫染为了迷惑世人而制造的假象,苏市长从头到尾都是被冤枉的,受贿一说根本就不成立。”
“怎么可能?”
苏络怔怔地抬起头来:“当年反贪局查得清清楚楚的,我父亲明明是……况且就算他是被冤枉的,我是他女儿,他犯不着瞒着我啊!”
“这世间有什么不能作假?不过只是制造一个受贿的假象而已。林莫染大学时就已经投身于股票金融业,听说当时就做得风生水起。我想以他在金融业叱咤风云的地位,转移一两笔巨款伪装成赃款,应该是很容易的事情吧。”
“不可能……”
苏络摇着头,说不清为什么,直觉告诉了她,这个男人在撒谎。可她却悲哀地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证据来反驳他!
“我没有必要骗你。”
他退后一步:“毕竟苏市长就待在监狱里,这整件事情的真相没有谁比他更清楚,你只要一问就真相大白了。我也无需撒一个马上就会被拆穿的谎,那岂不是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
面前的威胁尽失,苏络终于能够稍微站定身体,脚尖却不可抑制地发起凉来。她没有再说话,而是用力地大口地喘着气,却发现喉咙仿佛吞了钉子般,每一次呼吸都是噬骨的剧痛。
许久之后,她才恢复过来,抬头,目光清冷一片:“不管你说的是不是事实,我现在都不可能因为你的这些片面之词而相信你。不过也谢谢你刚刚用那段猎人与猎物之间的故事来提醒我,但我想我苏络还没有傻到做了别人的猎物还尚不自知!先生,你多虑了。”
“谜中谜,计中计,苏小姐虽够聪明,但怕就怕你太过感情用事了。林莫染这次从美国回来之后的表现算得上可圈可点,难道苏小姐就没有一点点心动吗?”
谁是谁的圈套(3)
“我没有!”苏络急着反驳道。
他伸出手指在她面前轻晃了一下,便嗤笑起来:“苏小姐忘了,我似乎刚刚才说过,很多时候过快的否定一个答案只是为了掩饰内心真实的想法罢了,苏小姐又失策了。”
苏络眯着眼睛看着他,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厉害了,似乎每一句话都是一个套,每一个动作都是在设计,步步为营,小心谨慎得不让对方感到不安。等到你终于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却骤然发现,自己的领地早已被他蚕食得所剩无几了。
“我明白了。”
苏络转身,不愿再和他有所纠缠:“谢谢你的提醒,我以后会小心的。至于你今天告诉我的那些‘真相’,我会在得到证实以后再做决定,已经晚了,我该回家了。”
男人斜斜地靠上了身后的吧台,嘴角噙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浅笑,声音依然如往昔般空灵低哑:“那么,就祝苏小姐好运了。”
苏络顿了一下,再无留恋地推门而出。
从夜魅回来的那天晚上,苏络意外地失眠了。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大半夜,终于还是忍不住坐起身来。脚底触着冰冷的水泥地,一步一步走向了黑暗的客厅。
她双手抱膝,蜷曲在沙发里,用力地将脸埋在了膝间。眼帘微垂,纤长的睫毛挡住了视线,隐约可见的却是那眼底的无助与彷徨……
“五年前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林莫染设的一个局,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事实证明,这个局设得极好极聪明,因为它几乎骗过了所有人。”
“世人都以为苏市长是因为贪赃受贿才锒铛入狱,家破人亡的。但是没有人知道,那不过是林莫染为了迷惑世人而制造的假象,苏市长从头到尾都是被冤枉的,受贿一说根本就不成立。”
“首先他们会奉送上最为美味的佳肴吸引猎物的注意,然后在它们大快朵颐之时,从身后残忍地下手,一刀毙命,绝不留活口!”
“在它们大快朵颐之时,痛下杀手……痛下杀手……痛下杀手!”
苏络突然毫无预兆地猛然一抖,身体仿佛被人意外地偷袭,打得又狠又准,疼到全身的每一处最为敏感的神经末梢都开始抽搐起来……
惨白到透明的手指开始颤抖着摸索起沙发旁的胃药来,摸索了半天却一无所获。奇怪,这药自己平时从来不乱放的,今天怎么就莫名其妙地不见了?
黑暗中,苏络茫然地抬起头来。朦胧的夜色下,她看到了几个陌生的绿色药盒交叠着放在了透明的茶几上,盒子下压着一张白色的字条。苏络似乎有所意会,缓缓地将那字条抽出,男人苍劲有力的字体在黑暗中瞬间便划破了她所有的感情防线,那样快,那样狠:“你以前吃的药对身体的伤害太大了,我咨询了一下医生,给你换了这种药,你记得要好好吃,一个人的日子,要好好照顾自己。
字条飘然落地……
苏络怔怔地望着那几盒药,许久之后,随即嘴角扬起了一抹清寂的笑容,淡得没有任何弧度,那般缱绻,那般苦涩。
林莫染,我苏络会是你的下一个猎物吗?
络林小屋
一直到了天蒙蒙亮时,苏络才有了淡淡的睡意。蜷曲着身子窝在沙发角落里的她,安静无辜得就像一个孩子。刚刚睡下没多久,电话却不适宜地响了起来,苏络握住了听筒:“你好……”
“请问是苏络学姐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很年轻很青涩的女声,听来却不甚熟悉,苏络蹙眉道:“你是?”
“学姐你好,我是g大建筑系大二的学生——王雪。学姐还记得五年前我们系曾经举办过一个以房屋设计为主题的科技文化大赛吗?”
苏络坐起身来,艰难地睁开眼睛:“记得,我记得我当时还交了一份作品,后来被刷下来了。”
“啊,学姐你记得就好。学姐的作品其实很棒呢,当年可能是评委一时不专心看走了眼。最近学校突然举办了一个‘往年作品回顾’的活动,将当年所有的参赛作品都给展示出来了。而某个房屋开发商在看了苏学姐的《络林小屋》后非常满意,决定买断您的这幅作品,将之做成真正的房子。”
“啊?!”
苏络听完,朦胧的睡意马上便烟消云散了。她有些哭笑不得:“那种东西也会有人买吗?不是骗我的吧?”
“没有没有,我没有骗学姐。”
电话那头的声音中多了几许急切:“学姐,你赶快到学校来一趟吧,来了你就知道了。我真的没有骗你。买断费是五万块钱,大家正等着学姐你来签字呢!”
揉了揉发酸的太阳|岤,苏络无奈地道:“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呆愣地坐着,许久都没有消化掉刚刚电话中的信息。最近自己是走了什么狗屎运,钱一笔一笔地来,还来得这么理所当然,挡都挡不住?难道真的是老天有眼,瞧自己前几年过得太辛苦,所以掉下几笔不义之财供自己挥霍?
随即苏络又猛地摇了摇头,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什么不义之财?络林小屋——那明明是……明明是她和他,曾经拼了命想要共同守护的家。
只是情已逝,爱已淡,在错落的时光里让自己知晓了这样一个滑稽的消息,不得不说,真是一种寡淡无聊的讽刺。
日光晶莹,树木如洗,行走在属于g大特有的清新阳光下,苏络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手中鼓鼓囊囊地抱着一大叠烫手的山芋,整整五万块钱,包得整整齐齐的,自己该怎么和他说呢?
络林小屋……
想起那个滑稽的粉色城堡,苏络的嘴角终于有了一抹浅浅的笑意。记得那年建筑系举办那场以房屋设计为主题的科技文化大赛时,苏络一眼就看中了那场比赛的冠军奖品——一个纯手工艺制作的,极其精巧的云南娃娃。
当年任性的她为了得到那个娃娃,便开始怂恿林莫染去参加比赛,而他却也好脾气地答应了。直到很久以后苏络才知道,当年的他,为了能让她赢得比赛,彻夜攻读建筑系的教材,硬是只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学完了别人要花四年才能学会的东西。
一个星期后,一个有着粉色外表的古堡在他的手中幻化而出,他称它——络林小屋。他说,那是属于他和她的美妙世界。
络林小屋不管从外形还是内部结构来看,都是极出众的,放上展览架的第一天,就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当然评委也不例外。
但最终,他们却只拿了第二名,而失利的最主要的原因竟是,评委觉得粉色在房屋设计中显得过于轻佻了。知道比赛结果的那一天,苏络很是沮丧,一个人孤独地坐在球场旁的休息区,怔怔地望着得到第一名的那个女孩灿若朝霞的眸子,那般明媚招摇,生生地刺疼了她的眼睛。
最后,是他静静地走了过来,弯腰蹲在她面前。她依然还记得那一刻他的眸子,美得仿佛渲染了那落日的余晖,淡淡地散发出一种极幽柔温暖的光芒,静静地凝视着她。那天,他对她说:“苏络,将来的某一天,我会送你一座真正的古堡,用上你最爱的粉色。”
脚步声戛然而止,站在梧桐树下的苏络似乎豁然开朗了。原来当年的他明知不恰当,却坚持用粉色作为络林小屋的主色调,竟只是因为她喜欢?
真是个笨蛋!
苏络忍不住轻笑起来,笑着的同时,嘴角却多了几许淡淡的讽刺。时光已逝,人心亦老,残酷的现实过后,现在的她又怎么还会是那个过去的憧憬着粉色童话的小女孩呢?
自嘲地垂下眼帘,平静的心弦却浅泛了一丝淡淡的涟漪。这里一切的一切都拥有了太多属于他的气息,温柔的、阳光的、明媚的、撕心裂肺的……每一种都刺激着她敏感而柔软的神经末梢,此刻的她,只想不顾一切地逃离……
转身欲走,却在看到不远处玻璃花房里某个熟悉的身影时,骤然间便僵硬得无法移动了。
金黄的向日葵明亮耀眼得晃人眼目,那个男人安静优雅地蹲在花田里,低头轻嗅,温暖的阳光在他完美的侧颜上轻漾,专注温柔的表情仿佛可以融进清晨的第一缕晨光中。
那一幕,太过熟悉了,熟悉到与记忆中那个似曾相识的画面生生切合!情不自禁地,苏络推开了花房的门,轻轻地低喃道:“莫染……”
王子病严重的冰山男
男人起身回头,硬朗到近乎冷冽的五官瞬间便击醒了恍惚中的苏络。
他,竟然不是他!可是刚刚那一刻,她为何觉得他们如此相似,相似得近乎可怕?很快,苏络便收起了眼底的柔软,目光变得冷漠:“简先生……”
她颔首,动作礼貌而疏离。对他的好奇也仅仅只限于他摔碎她酒的那一晚,当时的她只是惊奇于同一张面孔下为何会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这好奇心让她做出了尾随他回家的意外之举。如今,时过境迁,苏络对于这真相也没有最开始那么强烈的探寻欲了。不管他和那调鸡尾酒的男人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只要和自己无关,苏络都可以无所谓。
想完这一切的苏络淡然一笑,转身欲走,男人却皱眉叫住了她:“等等。”
苏络侧身,表情有些愕然:“简先生有事吗?”
“你下午有空吗?”
他站起身来,轻拍了拍黑色西裤上的尘土,似有些漫不经心。
苏络莫名其妙地摇摇头:“还好,没什么事。”
“那好,陪我喝下午茶吧。”他十分自然地开口道。他朝她走来,擦肩而过的瞬间,转身望向她,目光淡淡的,从中看不出任何东西。苏络却越发地错愕了:“为什么?”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跟踪我,难道不是因为喜欢我?那么正好我今天有空,愿意给苏小姐一个接近我的机会。”
窘!苏络瞬间如化石般地僵立在原地。
喜……喜欢他?这个总是摆着万年扑克脸,冷得像块冰似的简唯墨未免感情也太丰富点了吧?自己有哪一个行为让他错以为自己喜欢上了他啊?
就因为那晚那次不成功的跟踪,抑或是今天这场错误的偶遇?自己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成了个倒追“冰山男”的女主角了吗?苏络呆呆地站在原地,心想,我真是比窦娥还要冤啊。
不远处的简唯墨长身玉立于车旁,随意地将手搭上车门,淡淡地皱起眉头:“怎么还不过来?”
呼——苏络感觉到全身的小宇宙都开始熊熊燃烧起来了。哟西!骄傲的男人,今天就让苏姐姐我好好教教你“自恋”两个字怎么写吧。免得你以后“王子病”再犯,牵连更多无辜的少女!
想到这里,苏络便昂起头雄赳赳气昂昂地朝他走去,挺胸收腹,目光如炬,正想开口好好教育他一番时,他却先她一步,一手揽过她的腰,另一手放在她腹部轻轻一拍。
苏络错愕不及,憋在腹部的气一个不小心便全吐了出来,身体也因为他的突然袭击而狼狈地朝前倾去,脚尖开始不稳起来。
“啊——”
她尖叫着,身后的他却选择在这关键时刻松手,苏络无法控制地超前扑去,脸狠狠地贴到了车窗玻璃上,精致的妆容全毁了。
而此刻,罪魁祸首简唯墨却坐在了驾驶座上,拿出钥匙开锁,语气冷硬而淡淡的:“不需要紧张,你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只是无聊,想找个人吃饭。就算你表现得再好,我也不可能喜欢你的。”
一瞬间,苏络贴在车窗玻璃上变成大饼的脸便扭曲变形起来,黑得惨不忍睹。
重重地拉开车门,她没好气地坐了进去,刚刚本来只是想悠然淡定地对这个“王子病”严重的男人说,抱歉,我苏络对你简唯墨一点兴趣都没有,先生你想太多了。
然后在他错愕的瞬间,潇洒地转个身,云淡风轻地走掉。不过,照现在这情形来看,他的“王子病”已经非常严重,无药可医了。而他刚刚竟然敢那样子耍自己,此仇不报非女子啊!
苏络气得狠狠地一跺脚,简唯墨侧头朝她瞥了一眼,似乎并不在意,语气依然是冷淡的:“想去哪里吃?”
“云尚阁。”苏络咬牙切齿地道。
简唯墨怔了一下,片刻后又恢复了平静:“好。”
温柔的提拉米苏(1)
云尚阁。
a市十分出名的中餐厅,以“杀人不见血”著称。在里面随便点几样东西,就是寻常人家一个月的伙食费了。苏络走下车,望着眼前这金灿灿的三字招牌,突然紧张得呼吸困难了。
进去简单,等会儿出来可就不那么容易了。若这简唯墨不仅“王子病”严重,而且还极其重视“女权”,吃完饭要跟自己aa的话,那她就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这“血淋淋”的一餐吃下去,苏络回家对着镜子,肯定会狠狠地抽自己的,糟蹋人民币的社会主义败类啊!
“怎么了?”
走到大门处的简唯墨再次顿住,凌厉的目光朝她淡淡一扫,眼底突然多了几许浅浅的、不明所以的狡黠:“你该不会不敢进去吧?”
“哈哈!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苏络马上不屑地大笑道。她再次挺胸收腹,以雄鸡姿态朝大门走去。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突然凑近,亲昵地揽住了她的肩膀,身体放低,生冷地气息由远及近。苏络的身体立刻便警觉性地僵硬了,指尖一片冰凉。
察觉到了苏络的变化,简唯墨笑道:“说了不用紧张的,放心吧,今天这一餐由我来请。苏小姐就算不甘心,你还是付不起,不是吗?”
他说完,生冷地扯了扯嘴角,便再也不看她,径直朝窗边的某个位置走去。
啊!这男人,真不是一般地欠抽啊!苏络全身的血液因他的话开始燃烧,起来。
很好,简唯墨,这是你惹我的,那就别怪我苏络不客气了!
既然不用花钱,那么苏络自然很愿意让眼前这个“冰山男”好好破费一番了。于是大手一挥,一份极致奢华丰富的菜单便送了过来,上面每一份菜的价格都高得让人瞠目结舌。
“怎么样,简先生?”
苏络皮笑肉不笑地将菜单推到了他面前:“如果不够我们可以再加!”
简唯墨朝那份足够十人量的菜单淡淡地一扫,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如刀削般冷硬倨傲的五官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琉璃冷光,让人看来不免有些不寒而栗。出乎意料的是,他将那份菜单重重地合起来,语气依然冷冷的:“再加一份提拉米苏。”
苏络一怔,若有所思地抬起头来,正好就对上了他湛蓝清冷的眸光。那眼底,幽深一片,仿佛隔了一层厚重的屏障,本能地阻止着一切不怀好意的靠近。
提拉米苏……
苏络突然有些晃神。她还记得,上大学时,自己总是为了漂亮而节食不吃饭,结果每天饿得头昏眼花,脸色惨白。每当这时,林莫染都会担忧地劝慰她,说减肥伤身,而那时候的她却仿佛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决心,宁死不吃。
见劝说无效,林莫染便不再多说。但不久后的苏络便发现,每天早自习时,她总会在包里找到一块包装得很精美的提拉米苏。
浅咖色的蛋胚,融合着巧克力的馥郁浓香,入口即化,舌尖被一股温柔的甜蜜肆意地侵袭,那甜中微带的一点涩涩的感觉,彻底让苏络沦陷了。
从那时起,苏络便爱上了提拉米苏的味道,淡淡的甜,浅浅的涩,就如同生活一般。
尽管谁都没有说破,但苏络的直觉告诉她,那是他送的。这份甜蜜的臆想让她心甘情愿地在这美妙的口感当中沉沦。整整两年,直到他离她而去。
他走了,一并带走的还有他的笑、他的温柔、他的包容,以及他的提拉米苏。
五年后的今天,当她再次看到那似曾相识的蛋糕时,竟产生了恍然如梦般的不真实感,拿着刀叉的手一动也不动,半天都没有吃下一块。
温柔的提拉米苏(2)
“怎么?没有胃口?”
简唯墨悠然地喝了?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