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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将军列传之桐荫片羽第84部分阅读

    用秦南星的话说,“人生妙事至乐莫过于坐山观虎斗,咱们这就去寻山头。”

    林慧容携着慕容昼回府,一路上也将可能遇到的种种情况回想了个遍,侧眸见他默然不语,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心虚,掌心竟然微有汗渍。

    府门口却是穆七带人等着,自从昆仑回来,唐笑别迁时只带林十五,他唯有在府内领份闲差,算是慕容昼那院里的小总管,整日喝酒赌博,倒也逍遥。今天跟随林十五的侍卫带慕容昼回府的消息,还是现从被窝揪起来的,他中午与府中几个伙伴赌酒,醉个半死,此刻虽站的笔直,笑容亦无懈可击,只是星眸半阖,作迷离神游之状。

    慕容昼瞧他这模样,笑向林慧容道:“这小子在春暮堂时都练就这本事,站着也可以睡着——散课啦。”

    “是!”穆七霍然惊醒,这才迷糊过来,忙笑道:“爷又耍我……陈王等几位都在花厅上逗小公子呢,爷先去见他们几位,还是先沐浴更衣?”

    慕容昼生性好洁,适才与人打了一架,虽不说十分狼狈,这个天气却没饶过他,重衣汗透。可是别人也还罢了,陈王李璨却是他俩婚后第一次见,不立即拜望着实说不过去。

    林慧容也瞧着自己身上的灰尘和血迹发愣,苦笑道:“我去洗澡,别吓着了糖糖……哪,我还是跟你一块去瞧他们吧,横竖躲不过这一遭。”

    慕容昼脸色稍霁,特意反握住她的手,林慧容悄声道:“我上昆仑学艺,结果世间都疯传我死了——那时你是怎么想的?”

    这鸟人总有不动色之间捅人一刀的恶习,慕容昼半晌才道:“也没怎么样……就是找莫愁老道打了一架……他没告诉你?”

    林慧容听出他的话语中有一丝颤音,不知怎地自己呼吸亦为之一窒,走到厅口时,才道:“没有,他那么大的本事……你当时受伤了?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慕容昼涩然道:“也没事……打完了……呵,知道你好好的,我就回去了。”

    林慧容被厅中逼视过来的那几人眼神所吸引,浑不觉他这淡淡的一句话里到底隐藏了些什么。

    此刻斜晖脉脉,将厅中除了西壁之外的竹帘尽皆卷起,任由馥郁的桂花香气袭进屋中,墙角皆堆了冰雕取凉,因此竟不觉得热,赵昊元与李璨在上首品茗闲聊,何穷不知在哪里忙,唯唐笑孤身坐在角落里,瞧糖糖绕着沈思撒欢。

    林慧容瞧唐笑原本是难得见的一脸温柔,看向自己时,却变的冰寒彻骨,她只道唐笑又醋她与老妖亲密,可是这当口如何撇清?横竖是自己惹来了的麻烦,只好先应付了眼下这只紧张到快要炸毛的老妖,回来再哄唐笑。

    “呵呵,都是熟人……陈王、昊元、唐笑,只有沈老六怕你还没见过。”林慧容笑嘻嘻的为他引见,慕容昼进门最晚,虽然心里不悦,却也唯有行礼如仪。

    可是他有皇帝那道诰命,府中除却陈王、赵昊元之外,就数他地位最尊,谁敢坦然受他的礼?李璨、赵昊元俱还了半礼,唐笑手脚不灵便仍要起身,被林慧容按倒,沈思更不敢自矜为兄长。

    糖糖年纪虽小,却也知道这位爹爹好看,目不转睛的瞧着他。慕容昼想起小夜手里抱着的宝宝,心中百感交集,蹲下来和糖糖打招呼。

    林慧容瞧糖糖和慕容昼竟然也能聊得火热,顺手帮唐笑揉肩,道:“哎呀,我都替糖糖发愁——他忽然有了这么多爹爹,可怎么喊呢?”

    赵昊元笑叹道:“还用你犯愁?何穷早教过孩子了,管他叫父王,管我叫父亲,自云皓以下叫二爹三爹以至六爹,至于昼兄弟么……”

    论理地位不同,当然要有所区别,可是孩子怎么称呼,可教大人为难了,慕容昼面上丝毫不以为意,笑吟吟的逗糖糖道:“那糖糖管我叫什么呢?”

    糖糖嫩生生的道:“好看的爹爹。”

    林慧容当先大笑,其余人等亦不禁莞尔,慕容昼颇为受用,将自己颈中悬的一枚指顶大小的血色龙形玉佩摘下来给孩子系上。

    糖糖爱那玉佩造型古拙可爱,欢欢喜喜的托着去给唐笑看,唐笑是真正识货的,细瞧了一眼,愕然道:“血龙佩!”

    林慧容茫然将那玉摸了又摸,也瞧不出什么好处来,唐笑望着慕容昼,强撑着起身行礼郑重道:“多谢。”

    慕容昼哪里受他的谢,早过来笑嘻嘻的扶他坐好,笑道:“客气什么,早先跟魔教少主寒槿掐赢了的彩头,给咱儿子作耍罢。”

    何穷在门口听见了,笑道:“什么神奇的宝物,快解说解说。”

    有宝不许何五爷知道,普天下没这个道理,唐笑不理会慕容昼阻止的眼神,微笑道:“这是魔教圣物之一,据说能够凝心敛神固本培元,习武之人佩之修炼内功可达事半功倍之效,更是魔教寒怨世的信物,就算白道中人见了,也要给三分面子的。”

    在场人等都知道慕容昼贴身带的东西绝非凡品,却也料不到竟有这么大的来历,俱都赞扬一回。慕容昼谦逊恭敬,举止有度,倒真瞧不出江湖上盛传的妖名从何处来的,他客气半晌,含笑告退。

    还好林小胖不算蠢到了家,他只需一瞥,她便明白其意,笑指着身上的血污抱怨道:“我也去洗洗,换件衣服,看连糖糖都不让我抱了呢。”

    几人心里虽然都不是滋味,终究不忍苛责她,何穷笑道:“快去快回,等着你们俩吃饭呢。”

    作者有话要说:呃,以后俺要改名叫“白条特别多跳票成积习装死是爱好君”……

    第一卷  324知音世所稀 五

    热水等一应沐浴之物都是穆七准备停当的,遣退从人,屋中唯与林慧容与慕容昼单独相对时,她竟觉得脸颊作烧,口干舌燥,手足无措。

    慕容昼在桶边试水温,回首见她那局促模样,朝她额头弹了几点水珠,笑道:“楞什么呢?过来,我打发你先洗。”

    林慧容目不转睛的瞧着他,忽然扑过来抱紧,半晌才哽噎道:“你不生我气啦?”

    慕容昼回忆往事,叹道:“出海的那天,我是打算游回来继续找你算帐的,后来腿抽了筋,差点没淹死——幸好被魔教那帮人所救,后来跟去凑热闹,偏回来你又……”

    他竟然肯解释!在慕容老妖的行事逻辑里,大概累死苦死也不愿意与人冰释前嫌的——当然,他有足够的实力与手段保障累死苦死的是别人。

    林慧容想放声大哭,又怕哭肿了眼睛,一会惹人笑话事小,那几位醋意泛滥,万一再有人按捺不住,不免麻烦,唯有将脸埋在他肩窝里呜咽。

    慕容昼失笑,柔声劝慰了几句,哪知她就是抱着自己不放手,良辰苦短,岂容她如此浪费?因此摸索着去解她的衣带,笑道:“别一味憨哭,先进水里去是正事,不然大家都等急了,以为我怎么着欺负你呢。”

    林慧容哪里肯让他瞧自己美丽不再的身体?扭来扭去死活不肯,又趁隙反击,慕容昼知道她那些小心思,笑不可仰,从容由她褪却了自己的衣裳,缓缓道:“我身上也有很多伤,都不怕你嫌我丑。”

    果然,眼前这连外星人也要赞叹的完美身体,竟然颇多瑕疵。当胸那块大疤是他亲手削去皇帝烙记的一块皮肉,至今狰狞,肩背上亦有数道长短不一或新或旧的刀剑伤痕未褪,之前却从未见过,看来他这两年的经历颇多凶险,林慧容心里塞满难受与怜惜,凑到他胸前的伤疤处轻吻,低声问道:“还疼么?”

    “本来是疼的,你亲了就不觉得很疼了——要不,你再多试试?”慕容昼本来还知道今天实在人多,霸占她太久必惹人妒,还想着要收敛,可是被她这么柔情无限的对待,忽然觉得生命短促,世事无常,何必辜负眼前这大好□?

    不料林慧容的心意与他是一致的,这厮居然弯腰将他扛在肩上,三两步便将他搁在床上,踢掉鞋子,反手勾下帐子,去除他身上其余的遮蔽衣物,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慕容昼错愕难掩,又觉好笑,难得见她如此急色,懒洋洋的以手枕在颈下,舒展开身体,笑道:“妻主大人这是要干嘛?”

    林慧容被他自胯至左腿外侧近尺许长的旧伤吸引了目光,对他无意间使出的倾城法力浑若未觉,手指怯怯抚上疤痕,生怕使力过重让他更痛。

    慕容昼泄气,心中却又觉苦涩酸楚混淆着甜蜜,叹道:“这是莫愁老道把我打下山崖时刮的,差点被废了……哎哎,你干嘛呢?”

    原来她俯首轻吻,在伤痕上流连未去,却对旁边不远处更需要她抚慰的器官浑若未觉,又叹道:“我还要仔细检查,怎么这么不小心?”

    慕容昼不打算再憋出内伤来,擒过她按倒,咬牙笑道:“日子还长着呢,慢慢查不迟。”

    厨房报来晚宴已准备妥当,请示是否开宴,眼见玉兔东升,号称沐浴更衣的两位还没出现,何穷恨得想磨牙,迸出俩字,“再等。”

    李璨与赵昊元心不在焉的对弈,唐笑跟沈思默不作声在旁观战,气氛紧张凝重,连糖糖都知道几位爹爹不开心,小心翼翼的抱着只福橘出去找十五哥哥玩。

    凉风中仿佛挟裹些异样的声音,沈思蓦地侧耳,皱眉,起身待要出去瞧瞧,李璨头也不抬道:“不用去。”

    沈思不敢违拗,重又坐了回去,与唐笑交换一个担忧的眼神。然则没过多久,事实证明担心确实是多余的,此次跟随李璨的侍从首领楚庄进来禀报道:“有伙贼子打着围剿八爷的旗号来惹事,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只是还有三位,属下等不敢妄动,请王爷示下。”

    他不直陈那人的名字,是谨慎之故,李璨注目他点头示意不要紧,楚庄才道:“是齐王、秦南星和裴茕三位。”原来那仨人在附近觅地观战,被李璨的侍卫发现,只道是贼人接应的团伙,楚庄是这两年晋升上来的,平常倒也见过这三位,因此识得。他不是官场中人,无需对秦、裴二人客气,因此回禀时直呼其名。

    倒是赵昊元多看了他一眼,笑道:“好热闹,这三位是来做什么的?”

    李璨笑道:“除了凑热闹,这仨还能干什么正经事?好生请回来——罢了,你不中用,还是我亲自去请。”

    他既然说了“请”字,赵昊元几人哪能坐得住?于是除了唐笑不良于行,带着糖糖在家之外,何穷、沈思俱随陈王出迎齐王纡尊降贵来林府。

    李瑛正和秦南星、裴茕携酒于林府附近邻居家的屋脊上瞧热闹,忽然楚庄疾掠而来,一声呼哨,周围同时有七八个侍卫现身围过来。

    李瑛情知不妙,笑嘻嘻的起身招呼道:“楚大哥好。”

    楚庄飘身落在屋顶,施礼道:“不敢,陈王稍顷便至,请齐王留步。”

    “啊……不用,二哥他那么忙……”李瑛说话间已经退了三四步,本拟要装作一脚踩空的模样滚下屋脊,然后趁人不备施展轻功逃之夭夭来着,哪知道底人一大群人过来,当先便是李璨,他见李瑛有意要逃,喝道:“下来!”

    李璨虽未动怒,然则当着人也沉着脸说了他几句,秦、裴二人一个有意折腾,另一个瞎凑热闹,至于赵昊元等人,也只是微加劝阻意思一下,皆袖手旁观齐王受陈王教导。末了,李璨请李瑛和秦、裴一同回林府赏月,自然也不能客气。

    李瑛只当这些年修炼,自己早已养得钢筋铁骨不动之心,哪知道坦然随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进了林府,迎面见容颜绝美的男子与她并肩行来,且她怀中还抱着个两三岁粉妆玉琢的小娃娃,娘俩个不知说什么,都笑的极是欢畅。偏生她的目光漠然自他脸上扫过,第一眼竟没认出他来!

    终于可以近距离肆意瞧她仿佛熟悉又觉得极之陌生的容颜,李瑛唯觉五脏六腑尽皆挛缩在一处,痛不能掩,往昔用惯了的微笑面具都不中用,僵硬如石。

    于是林府宴开洗秋水榭,一张大团圆桌热热闹闹挤了十个人,只是气氛尴尬,好在大家虽非个个豁达大度,但也算是我朝庙堂江湖屈指可数的奇才,纵有恩怨,亦不至于专挑这会子开掐。个性忠厚或心中有事如唐笑、沈思、李瑛等皆闷不吭声,而赵昊元、李璨、慕容昼,以至于秦南星都是才思敏捷见闻广博之辈,随意拣些奇闻异事来谈谈说说,勉强可算举座春风宾主尽欢。

    所幸林慧容极之聪明,抢先将糖糖抱过来,于是她右手边只能坐唐笑,左边又是温厚宽容的李璨,她将头一低,只管亲自给糖糖喂东西吃,冷不防这孩子问道:“娘娘,为什么我只有你一个娘,却有很多爹爹呢?”

    身周静寂一片,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莫非大家都在屏息等待她的答案?林慧容不敢抬头,苦笑道:“因为……咳,因为糖糖不用心练功娘会打手心的哦——你不想有很多娘来监督你练功打你手心吧?

    糖糖认真的想了想,答道:“那还是就你一个娘娘吧。”

    碧空澄澈,一轮玉盘堪堪扶上树梢,众人酒才微醺,未卸心防之际,忽然门上有人报,“二爷回来了。”

    十个人倒有九个半怀疑自己幻听,然而曲廊尽头大步行来的人,葛衣麻鞋,宽肩细腰,正是多年未见的云皓。

    林慧容一刻也没有犹豫,将糖糖搁在唐笑怀里,足尖点水榭栏杆,掠上七尺外的曲廊栏杆,又横穿过去,一路取直线飞扑到云皓跟前,却只敢怔怔站定。

    他倒还是老样子,仿佛上一次见面只是今晨,笑容温暖明亮,声音清朗,他伸开左臂,“傻子,过来。”

    林慧容怯疑不定的抱紧他,额角在他唇畔轻蹭,注目他右臂里的襁褓却觉得有点眼熟,那颜色、那折枝桃花,连同那上头的血指印……

    云皓知她心意,笑道:“你当是我的?错了,路上捡的。”

    “这不是……那个谁,慕容家的宝宝么?”林慧容惊呼,她的声音不大,却引来不少围观者,譬如慕容昼。

    他抢到近处接过宝宝,皱眉问道:“小夜呢?”问完了方想起自己的身份来,懊悔无及。

    云皓终于腾出手来抱紧怀中人,答道:“有人企图暗杀他和孩子,点子扎手,他将孩子交给宋襄先走,途中遇着了我。宋襄便将孩子托付给我,又带人去救小夜——你放心,有宋襄支援,小夜定然无恙。”

    他最后一句是说给慕容昼听的,见他眼神躲闪,竟不似素常的情形,略一思索便知原因,冲慕容昼肩膀上给了一拳,“我听说过了,也生完气了,嗯……还要我夸你眼光不错么?”他垂眸看怀中羞愧难掩的林小胖,轻声道:“我就只是来看看你。”

    四目交投,仿佛有一千万句话要说,却又觉得不说也罢。李璨见这情形是不指望他俩自行回魂了,在旁笑道:“傻子,云皓久不回来一次,你还只让人站着?”

    于是哄堂大笑,其实都不知自己和别人笑些什么。何穷命重整席面,又安排座次,人也多,寒喧谈笑声惊醒了宝宝,他揉揉眼睛,见抱着自己的不是爹爹,开始放声大哭,盖过了所有人的声音。

    何穷给糖糖安排的奶娘倒一直在旁边候着,然则哄了半晌孩子始终不消停,倒是小胖接过来,宝宝象是认得她,渐渐改成抽噎,终于被糖糖拿一块桂花松子糖逗乐了。

    宝宝既然在,慕容夜不久必然也会寻至,今天匆匆一见,也不知这孩子的母亲到底是谁,瞧小夜那眼神,想必是心里愁苦,可是究竟是什么让这位少年家主如此忧郁,可就猜不透了,林慧容心中暗自感慨。

    她抬眸见左边,是李璨、赵昊元、李瑛、秦南星几人聊起庙堂轶事,右边,是慕容昼、云皓聊江湖传说,沈思难得与何穷凑在一处交头接耳,声音甚低,也不知说些什么。

    花好月圆人齐,是该说那件事的时候了,可是……如此良辰美景何等难得,也不知这一生还能不能见到这些人重聚,叫她怎能出声?怎能狠心?

    仙境或者地府,往往只一念之隔。

    作者有话要说:绝非骗更……俺就是想做个新坑的链接

    凤凰将军列传 第二部:欲火重生——

    呵呵,汇报一下目前的状况:

    1、多谢大家的关心,老君这两天好多了,咽疼症状明显好转,已经可以吃饱饭和麻利说话了,虽然说多了和吃比较硬的东西还是会疼……病过之后才发现,健康才是最大的财富啊。请大家务必注意身体,多锻炼,多休息。

    2、本卷完,也就算是第三次大结局了,咳,多么美好的大团圆啊。嫌太长的亲们可以幸福出坑了,咱们江湖再见呵呵呵呵呵……

    3、下一卷会去申请新书号,所以,倘若您还关注后来怎么样,拜请点出门往上书名旁边俺的名字拐到作者专栏里收藏作者,多谢多谢。

    4、这文暂不会挂已完成的红灯笼,俺会从头再看一遍,把错字和有需要修的小细节先整理一下。所以,您若瞧见这文还有更新,那绝对不是俺在骗更……

    总之,感谢大家这么久以来的支持与厚爱,老君拜谢!

    第一卷  第323章 知音世所稀二

    要依着何穷的意思,最好坐在马车一路缓行回家,以免旁生枝节。哪知林慧容与唐笑倒还好,唯独他怀里抱着的糖糖不安分,小小人儿已经知道思考人生,问题多多,又嫌车里热,又喜欢外面热闹,又想出去跟十五哥哥骑马,抓着车窗帘始终不放。

    林慧容见何穷抱着糖糖,额上尽是汗,又不敢当着唐笑为他抹汗,只怕稍有亲昵,却不慎打翻了唐醋瓮,今儿这八月十五团圆节可就过不成了。

    她唯有将糖糖接过来,含笑道:“别累着五爹爹,过来给娘亲抱。”

    要说待见程度,林慧容在糖糖的心目中甚至还比不上许久见一次的何穷。多半是因他老爹唐笑虽然要求严格,但他只要哇哇大哭便可搞定,好容易娘亲回来了,再哭也没用了——她会陪着他练功,要哭先挨揍。因此糖糖难免有趋善怕恶之心,扭来扭去不好生让她抱,一直喊着要十五哥哥,林慧容笑道:“十五哥哥忙呢,少折腾人。”

    糖糖已经颇有主见,转投向唐笑,“要爹爹抱。”

    林慧容哪敢让他去拖累唐笑?适逢行至闹市,路上行人络绎不绝,车马也走不快,她笑道:“得了,老娘陪你下去走走——我也很久没逛过街了呢。”

    何穷劝阻无效,叹道:“那我也去陪你。”

    “可别——这一道街上哪个不知何五爷的大名?万一被人抢了去,可就麻烦了——我就跟着车走,放心。”林慧容见唐笑也欲开口,忙又道:“在家闷了这么久了,好歹叫我去晒晒太阳。”

    这时节已近黄昏,阳光虽然明亮,却有凉风习习,走在路旁凉荫里尤觉畅意,林慧容抱着糖糖倒也谨慎,绝不离随从卫护的范围之外。

    也是合该有事,走到街口的明月酒楼时,糖糖瞧见穿红着绿的一队舞姬慌慌张张的抱着各式乐器疾奔而出,挥舞着小手格格直笑。林慧容觉得有趣,便抱着他远远驻足看了一会,眼见又有几名客人,以及掌柜的带着店小二、厨子、伙计全都逃出来——起先她只当是这班舞姬不中客人的意思被撵出来,倒也未在意,可是这会不是饭点,没有几名宾客倒也不稀奇,酒楼里的人倾巢出动,倒真是件奇事。

    林十五急急带护卫赶上来,连声催她快走,话尤未了,忽然见酒楼二层挨着街面这处,哗啦啦倒了半边,几个没逃远的竟被倒下来的残墙砸中,生死不知。

    林慧容忙将糖糖往林十五手里一塞,道:“你们先走!”旁边的侍卫反应倒快,两三人扑上来阻拦,却不知她怎地脚步一错,眨眼间便已到那楼前,浑不顾楼上尚有残屑零星乱落,唯一声低喝,将压着人半截椽条扳起,喝道:“救人!”

    林十五抱着糖糖,援手不及,好在自家侍卫中有四个抢过去相助,其余人等先簇拥着他和糖糖上车,侍卫首领先派人驱散惊惶混乱的群众,又命快走,这才追着车隔窗向何穷简略禀报情况。

    何穷压抑怒气,接过糖糖,沉声道:“先回府,林十五再带四个人过去,捆也把她捆回来。”

    林十五就等这命令,答应一声便跳下车,唐笑尤在后头嘱咐:“下手狠点。”

    然而说归说,真到跟前瞧着那几个不幸之人血肉模糊与痛苦哀嚎的模样,林十五还真觉得下不了手。林慧容正手忙脚乱的为那几人止血疗伤,先前四名侍卫也帮不上太多忙,还要操心她的安危,见林十五带人增援,皆作无奈苦笑。

    “……再来个人,手的位置这样放,用力压紧,数自己的呼吸五十次,放手两次呼吸的时间。”林慧容头也不回的示范压迫止血的方式,却不见有人过来接手,偏面前又有个管家模样的人不识相的上来拖她过去救另外的一位富商,“来来来,先救我们家老爷,我们老爷给你钱,多给你钱。”

    早有侍卫将那人拖走,林慧容恨恨道:“我给你钱,少来烦成么?你家老爷只是下肢骨折,昏迷是吓的,死不了。”

    林十五抢上去接手,见她虽两手血污,衣袂亦尽是大团暗赭或殷红,然而抬眸一笑,明丽绚目,教人心尖亦为之一颤。

    他脑海中思慕之意如荒草疯长,对方却撤开手,随即捏个奇怪的诀,并指点在自己手底这位伤患的心窝处。他不知林慧容正以昆仑派的“慈悲法力”救此人,只是瞧她神色郑重,唯有屏息以待。

    这时候街上的行人多半已经走避至远处,酒楼仍偶有摇晃,兼或见衣袂纷扬,修习内功有成的人都听得出,那楼上正有人拼比掌力。想来好端端的楼会塌,必也是因楼上有一帮江湖人火拼之故。

    他是林将军的亲信,其余侍卫自然以他马首是瞻,当此际唯有护卫为主,然而适才重伤濒死的人似乎被她施了仙法,虽仍昏迷不醒,外伤的血流渐缓,呼吸亦渐趋平稳。她似这般急救了两名重伤患,自己却脸色苍白,满额是汗。林十五命侍卫中的一人接过自己的工作,见她又摇晃着想去救第三名伤患,恨不能立时夺了她就走,却又不忍撒手不管这些濒死之人。

    恰于此时,眼前仿佛有一抹宝蓝的影子掠过,细看却是位清瘦的男子抢在她前头,屈指连弹,以金针将那名肩窝流血不止的伤患几处|岤道封死,血流顿缓,来人声音清越,叱道:“蠢才!似这般救法,你能有多少内力、有几条性命禁得起这般消耗?”

    林慧容要想一刹,才安心瘫坐在地上苦笑道:“不是人人都能习得太乙神针,修成通灵圣手的。”

    来人正是慕容夜,林慧容见他单手施救,另一只手却抱着个襁褓,将少年家主的凛厉气势破坏到十足,茫然道:“师……咳,慕容家主这是从哪儿抢来的娃娃?”

    慕容夜倏退至她身边,将孩子搁在她手中,低喝道:“少废话,看好宝宝。”

    林慧容茫然接手,只觉这场景极是熟悉,却怎么也想不到在何处瞧过——难道是许久之前的梦中见过?襁褓里粉嫩嫩的娃儿象是才惊醒,也不怕生,乌亮的瞳仁瞧得见自己的倒影,虽似八九个月的模样,倒也瞧得出是个美人胚子。

    她自己觉得打有了糖糖起便十分喜欢小孩子,林十五过来要接走她都不肯,也不愿意挪窝,在宝宝脸上亲了又亲,笑道:“你瞧,这么丁点的小娃儿居然比糖糖还漂亮,要是个小妞妞,咱们就派糖糖抢回去做媳妇可好?”

    那厢慕容夜落针稍有差池,不慎刺伤患者肺络,致使其狂咳不止,唇边又溢出一串血沫。

    作者有话要说:俺错了,俺对不起党和群众的信任,跳票的素坏银(以上禁复制粘贴ctrl+c ctrl+v,罚俺手敲一百遍啊一百遍。)

    ps发现自己在学校学的那点知识全都还回去了,泪眼……

    第一卷  第324章 知音世所稀三

    在场虽无目光如炬的高人能瞧出慕容夜失手,他自己却惊出一身冷汗,悄然瞥了她一眼,见宝宝乍然换了人抱竟然也不哭,一时旧事汹涌而来席卷心神,浑身痛楚,手腕如有千斤重,救人的动作不免滞涩。

    随侍家主的宋襄瞧得明白,终于还是带着其它侍从赶过来护持家主,又有伤者的家人赶至,场中一时热闹非凡。

    慕容府的人不把宝宝接走,林慧容一时也只有在旁协助帮着,她此时觉悟过来,发现自己两手鲜血,将湖蓝色绣折枝桃花的锦缎襁褓上按了两只血手印,悔之晚矣。所幸孩子十分乖巧,小手揪住她的衣领不放,咦咦呀呀的说着听不懂的话。

    慕容夜将伤患处理完毕,自有侍从借来容器打来清水请他洗手,才来林慧容这儿接宝宝,对她留下的痕迹浑不在意。林慧容见他脸色凝重,不敢多说废话,哪知慕容夜抱了孩子也不立即离开,怔怔瞧着她象是有话要说,半晌却只有一句,“是个男孩,小名叫宝宝,大名叫慕容寰,寰宇之寰。”

    这名字实在是起的十分超前且有水准,连起来正好是慕容环保,林慧容自己心里笑翻,却不敢形之于色,忙赞好名字,又夸宝宝乖,复感谢家主援手之德。

    慕容夜本是约了慕容昼在此团圆,哪知道才聚了没多久,便有三四个正派人士前来围攻魔教恶徒,慕容昼本就心情不好,哪里受得了这撩拨?他命小夜先走,自己毫无顾忌与之开战,甚至将酒楼都打塌了半边。

    慕容夜是家主不好与正派人士翻脸,且慕容昼就算打不赢对方,全身而退是没问题的,因此慢条斯理的裹好宝宝带着从人离开,却没想到她就在对街抢救伤患。这时节有多少智慧、坚决与忍耐都不中用,他抢过去援手时才觉察自己做了什么,这才又将宝宝搁在她手中。

    也不知宝宝是否还记得娘亲,不过他向来不爱让陌生人抱,家里除了奶娘,也只有杜蘅、宋襄寥寥几人得享抱他而不大哭的特殊待遇。偏生这会她又满身血腥,本拟又听宝宝大哭,没想到他却乖的出奇。

    慕容夜想着自己的心事,任由林慧容自说自话,半晌才没头没脑的答了一句,“多谢,后会有期。”

    他扔下这句话便走,又布置宋襄带几个人留下来安置伤患,并赔偿诸事,头也不回,倒是宝宝莫名其妙的开始嚎啕。

    林慧容讪笑不绝,向林十五道:“你没觉得家主大人有些憔悴?可是近期慕容府出了什么大事?”

    林十五瞧他俩之间的情形,愈发觉得自己心中那个不可能的猜测是真的,可她的模样竟似一无所知——好在所有人都不愿提醒她,而其本人也没有发现这中间的不对头,他更要含糊过去。

    眼见此间事了,林慧容洗了手,略收拾一二便可回家,自林十五以下都松了一口气,哪知就耽搁这一会, 那将塌未塌的楼上飞坠出一条熟悉的青影,接着有人追杀而下,战局遂转至街上。

    看清了战局中的一方是谁,林十五悔之晚矣。

    正邪不同路,小夜身系慕容家的几千口性命,不施援手倒也无所谓。慕容昼以一敌四,渐觉吃力,未免兴个走为上之念。

    哪知对手太湖双英等人都是江南武林赫赫有名的人物,诛魔务尽,不厌其烦的缠斗,也不知是否还有后援。慕容昼正心浮气躁之际,忽然有人抢入战团,硬接了太湖双英中的老大赵绝号称掌力雄浑刚猛江南第一的重击。

    赵绝准拟这掌必中,纵打不死这妖物,也废他半条命,哪知斜刺里忽然杀出个女人来,笑嘻嘻的接下了。

    寻常江湖人拼斗似这般硬接,纵武功至强,其内功至少要生反震之力,可是赵绝这一掌所蕴含的内力竟如泥牛入海,消融于其中,那女子还笑的灿若春花,分明半点事也没有。

    “列位大侠,今儿八月十五团圆节,咱就不能休战一天?”那女子团团作个揖,声音清脆。魔教妖孽慕容昼亦罢手,退到与她脊背相贴,微笑不语。

    赵绝知道来了强援,阻止自己兄弟并两名友人,朗声问道:“此是诛魔大事,不敢懈怠,请教姑娘高姓大名?”

    那女子浅笑道:“区区姓林,单名一个槑字,江湖人送外号‘擒妖手’,几位大侠想来都是久仰的了?”

    槑字是梅音,暂时倒还没人听得出玄机来,只是何时出来这么位“擒妖手”的女侠或者女魔?大侠们面面相觑,倒是慕容昼纵声畅笑,说道:“得啦,老子此来姑苏,只为叙旧,绝无公事在身——列位尽可放心,多谢招呼,请回。”

    赵绝知道今天绝难取胜,偏援手迟迟为至,身为四人之首,考虑性命还是要紧,因此决意撤退,走之前不免交代些场面话。林女侠连连点头,最后附赠“慢走不送”一句,态度颇诚恳。

    林十五万没想到她竟然抢到战团中相助,更想不到昆仑这两年的修炼,似乎颇有长进,三言两语便打发了对手,他是陪嫁慕容昼到林府的,久已不见,此刻忙上来行礼,恭谨如常。

    慕容昼含笑点了点头,瞧她看着自己喜不自胜的模样,又觉得烦躁,叹道:“多谢将军援手,后会无期。”

    他要使动轻功疾掠而去,林慧容自然追他不上,可是他才踱开两步,只觉腕上一紧,却是被那鸟人牢牢抓住,低喝道:“回家。”

    凭什么?为什么?

    慕容昼挑眉,这动作旁人再也做不到他这般好看,林慧容抓住他的胳膊轻晃,“今儿团圆节呢,你一个人多没趣。”

    凑到你家去过节更没趣,慕容昼极想反唇相讥,可是瞧她一脸乞求,不知怎地心软,叹道:“你怎知我一个人?说不定正约了美人月下对酌呢。”

    “我不生气,你有一百个,一万个美人我也不管,只要你今儿跟我回去。”林慧容凑近再凑近,软语央求,浑不管自己的动作有多不合时宜。

    “听说你家今日龙盘虎踞,此刻正风云际会,我才不去讨没趣呢。”慕容昼也挨得她更近一些,差一点唇与唇相贴,柔声道:“我明儿晚上去找你。”

    林慧容难得两颊红透,郑重道:“不行,就今天,正好遇着你,我其实是有重要的大事要和你们说呢。”

    慕容昼心中猛地一跳,不由自主的道:“好。”

    两人挽手离去,避于街角茶馆里的三人愕然相视而笑, 只是笑的颇有不同,李瑛是仿佛不在意却又有些掩不住的苦涩,秦南星是惊讶中带着三分有趣,裴茕则是真正诧异。

    秦南星轻咳一声,道:“如此良辰,凤凰将军家好象又聚齐了各路人马,你们猜猜,此时正合做什么?”

    李瑛不屑猜,裴茕胡乱猜了几个猜不到,秦南星笑嘻嘻的自己揭了谜底,“今晚风清月明,偏凤凰将军家这些天南地北的人都凑到一处,真是盛事,合该做些大事,比如……灭门。”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恭祝大家五一快乐~~~~

    第一卷  第325章 知音世所稀四

    秦南星兴致勃勃拖两人至茶馆的雅座中,途中被一个彪悍的江湖客撞了个趔趄也顾不上要争辩,按捺住李瑛使个眼色,随手掷了半钱银子了事。

    秦南星唤了店家送些茶水点心时令鲜果,他滔滔不绝拿水果摆战术意图,先从林府的建筑结构谈起,到寻常的侍卫布防情况,预计今天回家的诸位大人物带来的侍从以及其中可能会产生的间隙,最后讨论采用何种偷袭方式方可达成灭门效果。

    鬼知道他从哪里来的那些资料,说的倒真头头是道,李瑛听的津津有味,不时发问或提更好的建议,裴茕终究老实,忍了半天才发问,“两位,还真打算去……灭门啊?”

    秦南星轻咳一声,道:“这家子汇集一时英豪,难保不生谋逆之心,更何况那魔教妖孽人人得而诛之,江湖白道也不会说我们什么——如此良机千载难逢,稍纵即逝啊。”

    李瑛正色道:“有理,你我食君之禄,理应忠君之事,管不了那么多了。”

    眼前这俩人一是皇帝的兄弟,另一个是近臣,料来自己就算有意见也是白搭,裴茕只得配合作出万分赞成的模样道:“那么就今晚动手?从哪儿调人?”姑苏、杭州俱是林府的势力范围,恐怕略有风吹草动,都要惊动林府,仓猝之间无人可用才是大问题。

    秦南星的笑容颇为诡异,他道:“区区自有妙计,俯耳过来。”

    秦南星嘁嘁喳喳说话,裴茕却实在听不清楚,皱了眉头但要发问,李瑛却以指比唇,作了个噤声的手势。裴茕虽迷惑不解,终究还是强捺疑问,且瞧他俩如何掰扯。

    李瑛笑道:“经此一役,非但皇帝可以高枕无忧,你我兄弟亦可大发其财——想单止那何五,都敢号称‘数遍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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