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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将军列传之桐荫片羽第81部分阅读

    生拼 一

    那一瞬间,林慧容想到了武侠史上无数因走火入魔而不良于行的前辈,从东方不败、任我行到名捕无情、梅超风,她心乱如麻,蹭地一声跳起来,搬过慕容夜的双腿仔细看。

    慕容夜原本枕在她腿上假寐,冷不防脑袋磕在床上,见她行止怪异,揪住其胳膊一把扯过来压倒,贴着唇问道:“你想干嘛呢?”

    林慧容很想严肃的讨论武学问题,可是他这么嗓音暗软的一问,立时觉得魂魄为之涣然,合眼应和他浅浅的吻。

    略缠绵一会,他又软语求欢,林慧容感慨年少热血之际,不免要心疼他的身体,深呼吸几次,轻声答道:“我先抱你去洗澡可好?身上粘腻腻的不舒服。”

    慕容夜虽然应允,却不许她穿衣服,理由是太麻烦。林慧容苦笑无奈之余,也不免心疼被他扯破的那件衣服——这地方可没有沽衣铺或者绸缎庄,衣裳坏一件少一件,且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出去——横竖没有人来,又不冷,于是坦然抱着他去那温泉。

    途中终于想起问走火入魔的事,慕容夜解释道:“昆仑道法里说走火入魔是因执念太重,不能达到‘无我’之境,所以真气郁结于体内,血脉虽畅,却使正常的气机升降失调,所以不良于行——我试了这么久,始终不知道‘无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慧容将刚才的发现说了,彼时慕容夜正狂喜若癫,哪里想得起来,只道:“你看错了吧?或者是你搬动了我?”

    林慧容也不敢完全确定,只得先将他安置在水中的石椅上,慕容夜只道她要与平素一般离开一阵子,拖住她的手不许走。

    林慧容失笑道:“不走,我帮你洗头。”

    慕容夜脸颊潮红,眼波欲流,浸在水中的身体紧张的象是蓄势待搏的矫龙,仍然拖着她的手不许走。

    林慧容没奈何只得将他稍挪,侧身挤在他旁边——这石椅平躺十分贴合人体曲线,似她这般其实并不舒服,尤其腰身空落落的无着力之处。林慧容索性翻身跨坐于他腿上,面对着他笑道:“师父,徒儿有事请示。”

    慕容夜对于欢爱之时取悦异性的技巧还不大懂,只是伸手去抚触她胸前的丰盈,道:“讲来。”

    林慧容将他身子略搬挪一些,让他瞧清楚自己是如何将他的欲兽吞没的。水流并未起到润滑作用,反倒将蜜汁稀释,因此进入时竟然有些困难,慕容夜呼吸逐渐急促,双手滑到她腰身处用力往下按,这才完全合在一处。

    “疼。”他蹙眉道,然而却按着她的腰不许离开,好奇的将手指滑到两人结合之处,不敢相信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林慧容尝试扭腰,又小幅度起落,笑道:“嗯……师父没了童身元阳,万一寒毒再发作,可怎么办好?”

    慕容夜正觉满脑浆糊,聪明机变全都挣扎于其中自顾不暇,哪有空理会如何答她,微喘道:“有你呢。”

    林慧容也想到这个可能,然而不得他亲口证实,总觉得心里忐忑不定,忙道:“真的么?”

    慕容夜唯觉身体那处被她禁锢着,里面的环境炽烫骇人可是真要舍之而去又觉得被紧紧包裹摩擦的感觉如此奇妙,没来由的脉促心慌,想夺回主控权,想要求更多。他正试探地双手握着她的腰身抬起又按下,闻言随口道:“傻子,我不会丢你一个人在这儿孤零零的。”

    林慧容细细咀嚼他话中之意,心里说不出的喜欢,遂复大动,激得大片水花飞溅。她双眸紧阖,神情再不是原先面对自己时的庄重,似醉到微醺,又仿佛欢娱到毫巅,皎莹的肌肤上挂满晶莹的水珠,胸前弹性极佳的丰盈正随她的动作轻摇,其上的樱桃尤其嫣红可爱,让人恨不能一口吞了。

    慕容夜当真以手肘支起身子,俯首轻咬,她骇笑,扶住他的肩,动作变得缓慢而深长,声音媚软,“很好,可以……试试舌尖……”

    教学之道,在于正确指导,勇于实践——尤其这慕容夜是何等样人物?不论是医术还是针绣,俱为当世之顶尖高手,分析其原因,非但敏而好学,且一点就透,并能触类旁通,林慧容神酥骨软之余,不免感慨万分。

    俯在慕容夜身上喘息半晌,她才起身——跪得久了,情动时虽不觉,这会却不免两膝疼痛,腿脚麻木。她侧坐在石椅边缘,愕视水下他较方才更为分开的双腿,喃喃道:“你的腿到底是能动还是不能动?”

    莫非欢爱之际心无旁鹜,竟然也是解决走火入魔的法门?可是彼时心思杂乱,如何静心运功?

    为了解决这一武学难题,林慧容不得不陪着慕容夜连续多日尝试以各种方法达到是境,最终实验结果显示,确实在他达到巅峰之时,双腿会有刹那可以动弹——只是彼时他专注于其它,全无所觉。

    只苦了林慧容,既担心他会寒毒发作,又担心阳精大损,于修行有碍,偏偏他逐渐熟悉此事,再不是当初稍触即泄的状态,又贪与她欢爱时的缠绵情状,越发费力。

    抱怨给慕容夜听,他哈哈大笑,命她多多摘些桃子回来放着,说要独自闭关七天,又怕她闲着无聊,布置了七八项极困难的任务,比如每天负重沿谷底跑十圈,又比如每天将所有他教的武功招式练习十遍等等等等。

    林慧容头两天极不自觉,顶多完成十分之一的量便蹲在桃花林里等他出关,后来觉得一静下来便想太多红尘中的人与事,偏又无法解脱,这才照遵师命,把自己累到泡进温泉里也能睡着。

    这天本该是慕容夜的出关之日,林慧容跑完了十圈回来见房中尤无动静,又怕耽误了他行功,直把身边桃枝上的花瓣全揪光了也不见人影,遂继续去做功课。

    晚上洗澡的时候差点没被淹死,挣扎着爬上步廊,坐在衣裳堆旁只说歇歇再穿衣服,哪知道身子一歪,倒头便睡。

    梦中仿佛被人搬动,又觉得身子象要被人劈成两半,她知自己是魇住了,实在是累极到连醒的力气都没有,只任由梦魇发展成活色生香版,最后竟然还在梦中得趣,心莫名如中雷殛,身可耻的痉挛收缩!

    林慧容悚然惊醒,却真是的慕容夜跪在她身体间,汗水噼啪落在她身上,微喘道:“果然是件体力活,这样……可是你最喜欢的时候?”

    江湖人奉尊号通灵圣手、阿修罗王绝非虚名——慕容夜要做的事情,还真没有办不成的。这一趟闭关下来,非但走火入魔的问题解决了,且寒毒也不药而愈。

    问及理论依据,他笑道:“你不是怀疑过这寒毒并非真正的寒毒么?果然是你对了……阴极生热,阳极生寒,偏偏就是这至阳之体酿成的寒毒。跟你……做了那事之后,阴阳调和,自然也就解决了。”

    林慧容恨到要敲他的头,最后不免还是用阴阳调和之法解决她的怒气。

    两人在这洞天福地又有什么正事可做?整日除了缠绵榻上便是缠绵温泉中,或者瀑布下,花树旁。直到林慧容接连几日倦怠乏力,慕容夜遂为之诊脉,渐渐笑得合不拢嘴。

    林慧容心知不妙,但还是要问他在傻笑什么,慕容夜清清嗓子,怎么也摆不出严肃的表情,大笑道:“恭喜徒儿,你要给为师添个徒孙了。”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69的事,还想扯两句:bt君曾经立志要为书中每位男主设计个与众不同的河蟹场景,认真查找资料的过程当中发现,唯有这个是要求双方皆倾其全力取悦对方,才能一起臻于至境的花式,也是唯一一个,付出与回报完全不相干的花式,所以就给了小夜。

    以上,汇报bt心理完毕,j笑逃走。

    第一卷  311须作一生拼 二

    林慧容看见他大喜过望的模样,声音不由得低了下去,更低,“不要……不能要。”

    慕容夜纵有无限狐疑亦不肯显露,猛然逼近,沉声问道:“理由?”

    从未发现他不笑的模样是如此肃杀骇人,林慧容不敢退缩,唯有正视他的双眸,嗫嚅道:“做坏事就算了……再专门弄个幌子出来……”

    余下的话被慕容夜狠狠扑倒后无情镇压,“知道什么叫天地君亲师么?”

    林慧容的抗议自于不甚强烈的道德感与感情纠结,而并非对腹中孕育的生命本身的反对。经过糖糖那一趟波折,她早忘记了传说中成为母亲到底是多苦多痛的事,反而隐隐有些甜蜜的期待。

    生命本身无罪,更何况其来源的另一方是至真至善至美的慕容夜?林慧容稍作反抗,也就罢了,倒是慕容夜多想了一层,又不敢细察其因,心里始终有隔阂在。

    两人要做的事立即多起来,给孩子准备衣服,准备生产时应用的物事,慕容夜虽有通灵圣手的尊号,其实也未全知全能,心中忐忑不定却不敢让林慧容知道,每天只逼着她修习那昆仑道法中的“养身篇”。

    其实这些日子有慕容夜的指导,林慧容已然今非昔比,虽不能与江湖上真正的一流高手相较,不过所差只在内力与对敌经验的欠缺而已,假以时日,必有所成。偏偏这养身篇的进境,却始终停滞不前——好在慕容夜也只为这门内功可以调和气血,固本培元,至于什么治伤、疗毒等等法门如何运使一概不去理会,他自己虽受此功力之益颇多,私心却不喜欢林慧容舍已救别人——总有一天,她这个傻瓜会为了救别人以至于将自己的命搭进去。

    这个孩子算是林慧容亲自生的第一胎,莎拉公主这具身体虽强悍,怀孕时却也与凡人没什么两样,更没什么仙法加速进程。她只能一天天捱过去,到八个月的时候开始浮肿,鞋子也穿不得,动辄气促,虽经慕容夜悉心调治,亦未有明显改善。

    慕容夜提心吊胆的守着她,这几个月显见瘦了一圈,下巴愈尖。林慧容与之相较更为不爽,这天揽镜自照,半晌怅然不语。

    慕容夜故意要逗她开心,戏道:“怎么,脸上照出花来了么?”

    林慧容以手指在自己脸上点点,凄然叹道:“你看你看,非但成了张大饼脸,而且开始有斑了!”

    慕容夜故意凑近了细瞧,笑道:“哪里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此刻阳光正盛,窗棂上反射的光芒越映得慕容夜容颜皎好,肌肤晶莹若冰雪,林慧容又妒又爱,恨恨朝他颊上咬一口。

    慕容夜轻笑,与她厮磨半晌,悄然在她耳畔道:“让我跟宝宝打个招呼好不好?”林慧容浅笑啐他一口,毕竟依了他。

    山中无甲子,两人镇日痴缠一处也不觉得烦腻,算计日子也近临盆,慕容夜越发谨慎,差不多寸步不离,这天林慧容说要安静睡觉,死活逼他出去走走,他这才踱到温泉那边去。

    老远便瞧见瀑布下的步廊旁仿佛挂着一抹惊丽的大红——在这静谧的洞天福地里,稍有变动便属大事,更何况这样从未出现的异色?他身形一展急掠而去,到近处才发现竟是个人。

    心脏急速跳动,象是随时打算蹦出腔子来,慕容夜毫不迟疑的将那人翻转——两眸紧合,鬓青眉黛,肌肤灿然若美玉,可不正是慕容昼?

    有一瞬仿佛呼吸心跳亦为之停止,慕容夜连忙施救,急得满额是汗——他第一内伤严峻,象是被昆仑“天罡掌”一类的掌力重创;次则外伤颇多,多半是从高空跌落所致,偏偏此刻又无灵药,只能施以针灸、辅之内力导引以救助。

    所幸慕容昼福大命大,除了他自己修习的“倾城法力”之外,似乎另有一脉刚猛霸道的内力庇佑心脉,使之不至于当场立毙。

    折腾了半晌,慕容昼终于将眼睛睁开一线,见是他,浅笑道:“就知……你小子……哪会……她……。”

    他中气不足,慕容夜辨了半天才知道他说些什么,蓦然间想起一事,嗫嚅着想要解释,却难以措词。然而是祸躲不过,他将慕容昼背回去时,心中反复拟算,终不知她见着了他,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慕容夜只道林慧容应在梦中,却不知她一觉醒来,见他未归便出门寻找,恰撞了个正着,他躲之不及,藏也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瞧着林慧容一声惊呼,颓然倒于花树下。

    慕容昼醒过两次,听到隔壁有女人痛苦的呻吟,只皱了皱眉,却也没想太深。枕畔自有风卷荷叶式的翡翠盘盛了四五个拳头大的鲜桃,他又渴又饿,挪过过去才啃两口,便觉昏天黑地,连眼皮的份量都支撑不得——再醒来时还有一口鲜桃未嚼,不觉好笑。只是耳畔那女人的痛呼呻吟声始终未绝,不免烦躁。

    终于赶着慕容夜来瞧他时醒来一回,于是问道:“谁在鬼叫?怎么一直不消停?”

    小夜哪有往昔的灵透,木木呆呆了半天才说了一句“是她……”

    她?什么她?慕容昼只觉心中如被惊雷劈过,骇然道:“是她?”

    慕容夜本来只是随口嘟囔一句,哪料及他竟真的猜知真相,出手如风,点了慕容昼胸前几处大|岤让他躺好,色厉内荏道:“你少胡想,睡觉养伤。”

    “是林……?她……”慕容昼|岤道受制动弹不得,虽心中有了七八分揣测,却唯盼不是真的,喃喃道,“她怎么了……”

    慕容夜守了她一天两夜,亲眼见证她的痛苦挣扎,却帮不上太多的忙,心乱如麻彷徨无措之际也未想太多,摇头叹道:“难产……孩子,是我的。”

    慕容昼不知身体从何处生来的真气陡然流转,竟然将他所点的几处大|岤尽数冲开,且毫无征兆的挥拳,将他打翻在地。

    那些绝无可能的猜测,竟然变成了事实。

    早在听说林慧容与慕容夜一同跌下深渊时,便有人背地里放出谣言说,这叔嫂俩死也做成一堆肉泥,当真是情深意重。

    慕容昼那时正忙于适应新任的魔教江南巡查使职务,除了厌恶至亲被诅咒之外并无所觉,查这谣言来源却又中途被扰,毕竟废了散播谣言的恶人武功出气也就罢了。

    也曾想过这两人或许已经不在世上——可彼时已经鞭长莫及,纵然他愿以身替,却也无门路。要不是奢想那鸟人手眼通天,连神仙似乎也是密友,他说不定便如李璨、赵昊元等人一般守着皇帝给凤凰将军的谥号“武烈”郁郁不欢,压根就不会来昆仑走这一遭,并且只身挑战昆仑派“欢喜别离,渡恨莫愁”四大尊圣中的莫愁老道——被那厮打下山崖的时候,他还想着此去地府有熟人打前站,不至于举目无亲。

    原来,都是笑话。

    慕容夜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半天才道:“她……是我勾引她的。”

    一个恰热血年少,一个正花开至绚,待在一处不生些事来,反倒是奇闻吧?可是猜测归猜测,假设归假设,直到成了真才知道自己有多蠢。慕容昼再无力气追击,唯强撑着身子颤声道:“滚。”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的支持……呃,最近比较忙,俺力争日更……万一跳票太多,请大家原谅……

    第一卷  312须作一生拼 三

    慕容夜心悬林慧容的安危,又忧心慕容昼的身体,犹豫再三终叹道:“哥,你要杀要打,我来领罚便是……不要怪她。”

    慕容昼恨得只想将他拆成七八十段,如何听得进去?顺手抄起枕边的翡翠盘砸过去——慕容夜不避不闪,生生以额角受了这一记,殷红的鲜血划过眉梢,直坠到唇角去。他抬袖胡乱抹了一把,叹道:“哥,我那时候……不知道会喜欢上她,否则不会让你名誉地位俱受累于斯——家主令符我藏在老地方,就当我已经死了罢。”

    慕容昼万想不到他竟然宁愿将家主之位拱手相让——哪里还是自家那个冷静睿智的少年家主?分明是个情根深种,无力自拨的糊涂虫!他剧喘难抑,喝道:“混帐!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对这个烂泥菩萨钟情?”

    慕容夜缓缓起身,叹道:“我为咱们那一大家子人算计来算计去,着实累了——从来都盼着能遇见个赤诚相待、愿意为我死的人,不过正巧是她。”

    他所谓的“愿意为我死”是直陈实情,慕容昼不免当成了山盟海誓,摇头道:“她骗你的,她不过是不忍伤害你,说什么生死相许都是撒谎——事定后出去,她有那么些夫君纠缠着,必然会翻脸不认人。听哥话,你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孩子……就算是我的。”

    他提醒了慕容夜,后者怔怔长叹,只匆匆扔下一句话去看林慧容,道:“哥,我是真的什么都不要了——除了她。”

    慕容昼细细咀嚼这句话,只觉好笑,咽喉间咔咔作响,却怎么也笑不出声来。

    林慧容这次真是自鬼门关上打个转回来,起先是胎儿足先出,后经慕容夜以针法调施纠正胎位之后,又因产程过长耗尽了体力。她本以为又可以见小西,顺便打算请假以避慕容昼的怒气——她当然不会自恋到以为慕容昼爱上了她,估计老妖至多是觉颜面有损,会想些稀奇古怪的法子出了这口恶气再说。

    痛到极处,生不如死——可是没见过孩子的模样,不曾与之一起经历喜怒哀乐悲恐惊,怎么配做娘亲?

    林慧容多次苦求慕容夜直接动刀子取了孩子出来算了——时间越长,恐对孩子越不利。可他纵有接筋续骨之能,又怎敢在她身上轻易尝试?彷徨之际,唯以真气平衡她体内气血畅行,复低声为她背诵养身篇的口诀。

    林慧容痛至半昏半醒之际听他说““非生非死,生生死死,不生不死,亦生亦生”,心中恍若惊电劈过,恍然大悟,始证“死生”之境,并非虚妄。她依法调动丹田之内的真气,推动体内的精气运行,始化为神,次化为虚,最终促进身体损伤的快速修复——昆仑道法这养身篇另有别名谓之“慈悲法力”并非虚指,修习有成之后当真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她耽于此奇妙的身体状况,疼痛反倒成了极虚缈不真的感觉,朦胧间忽听响亮的一声婴啼。

    新生命来得太迟太艰难,反倒教人觉得加倍的喜悦。慕容夜将孩子抱给她看,又笑道:“男孩,象我。”

    明明只是个红通通皱巴巴象个小老头的的肉团儿,哪里似他了?林慧容无力反驳,连笑容都不知挤出来没有,便陷入无休止的昏睡。

    她的身体恢复远较寻常产妇为快,到第七天头上便能如常起坐,整天抱着孩子不撒手,慕容夜要使出七分轻嗔三分薄醋,外加十二分的柔情,才能博她偶一回顾。

    其实两人之间瞧来纵有无限欢喜,又有哪一刹忘记慕容昼?只是明知他近在咫尺,却都不约而同的故意不提,林慧容是不敢,慕容夜是不愿。而慕容昼自从能走动,便游荡于温泉或者山崖下,极少出现于附近。

    终于到了第三十一天头上,林慧容再不理会慕容夜的谆诫,抱儿子去桃林里逛。慕容夜趁空逮老妖回来诊视,身体基本痊愈,便悄声问他行止。慕容昼倚榻遥望窗外的桃枝出神,半晌方道:“她自己为什么不敢来问我?”

    慕容夜默然无语,仅以一双晶澈的眸子望定了他。

    “还在犯傻?”慕容昼霍然坐起,柔声道:“自你‘死’后,慕容朝异心暴涨,阿蘅迫不得已以未亡人的身份提前动手,现今慕容氏分裂为嫡庶两派——先是高百尺被迫以谋害 家主之名殉葬,再次钱凤兰无端殒命于漕运上……池明阙闻讯召集人手与慕容朝理论,奈何对手势重,竟至疯癫,更不要提那些无辜死于派系斗争中的弟子。”

    这些天他不敢问外面的情况,慕容昼也就不说,可是不得不面对的时候,才发现洞天福地之外竟是如此腥风血雨、愁云惨雾。

    “那你……怎么会这样……”慕容夜大骇之下语无伦次,指甲掐到掌心里亦不觉疼。

    才见面时慕容昼没有机会说,冷静下来又觉鲜少见自己这兄弟如此开心,所以放任他多享几日天伦之乐,任其如何苦求都不肯说这一年多来的外界情况——可是总瞒不过一辈子,唯叹道:“我既嫁林氏,复又入魔教——现任江南巡查使,如今闹得天下人尽知,再跑去继承慕容氏,岂不是等于招惹白道围攻?早先阿蘅与慕容朝翻脸时我正在魔教禁地,与外界音讯不通——待到知情时,高、钱两位已经不在了。”

    钱凤自幼照拂他,名为主仆,实如姐弟,高百尺对他忠心耿耿,这两人遭遇不幸,与砍断慕容夜臂膀无异。慕容夜捂着胃脘部滑坐在床前,额上渐渐沁出大颗的冷汗,却推开慕容昼要扶助他的手,摇头道:“我……没事……她,她家呢?”

    慕容昼斟酌措词,道:“三个月前,皇帝宣布凤凰将军林慧容病故,谥曰武烈。夺情起复原右相赵昊元,着任江南道节度使;陈王李璨称病,闭门谢客;何五照样把生意做的风生水起;沈……沈老六现在神策军中做到正三品的怀化将军,而海上传来消息,云皓这厮竟然混出个“鬼夜叉”的称号,人皆许为七海龙王麾下第一高手……你看,没了你慕容家的天塌的差不多了,而没有她,似乎大家过的更好。”

    他说些什么,慕容夜其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早先想好了,确定自己可以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理不管,就要和她在一起。待找着兄长交卸了家主的担子,便可在这福地永享逍遥,因此从未与她谈过将来。

    哪知尘世风谲云诡,由不得他退却。

    慕容昼朗朗向窗外道:“我这个兄弟一向冷静理智,这次不知为何这般任性胡为——还请将军多担待。”

    林慧容才哄得宝宝睡着,走到门口时恍惚听见他哥俩说话,不由自主的蹑足躲在窗下静听,竟迎来这么个晴天霹雳——却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许是幸福得太久,不晓得痛苦二字怎么书,她倚在墙上,侧首遮着宝宝的脸颊不使阳光直射,茫然不知如何应对。

    作者有话要说:抹汗,本是要大肆铺陈林小胖同学经历难产之后,修炼的养身篇/慈悲法力有大成的过程——因为俺始终觉得,女人在做母亲的那一刻起,才算真正修成正果。

    不过自己总觉词不达意——容俺酝酿了再改。

    第一卷  313须作一生拼 四

    慕容夜心海翻涌,竟未发觉她在外窃听,闻听慕容昼出声招呼,忙自窗中掠出,两人四目交投,似有千言万语,却又无话可说。

    林慧容终于将宝宝递给他,轻声道:“我来跟他说。”

    慕容昼伏在窗台上,探头出来望着她——乍见时团团如满月的俏脸如今已经瘦得只有巴掌大小,笑道:“你想说什么?”

    好容易鼓起的勇气,想好的词,甚至攒了那么久的积怨,如汤沃雪,顷刻又成了冰。林慧容良久才叹道:“是我诱惑他的……小夜年少热血,你别怪他。”

    他与她这揽罪上身,宁肯自己身败名裂也不愿意对方受委屈的劲头倒真是一模一样,难道两人竟情深至此?

    慕容昼锋利的眼神一扫,制止了慕容夜,挑眉问她道:“什么样的男人你没见过经过?还要赶着把一圈窝边草都啃了去?”

    林慧容怔怔望着他,头也不回的抓住转身欲走的慕容夜手肘,道:“我不是故意的……总之,是我不好。可是你刚才说官私两方都承认凤凰将军已死……那么,你我之间也就再没有什么关系,是么?”

    那两人愕然对望,都万想不到她竟会这么说,慕容夜厉声喝止她却把宝宝吵醒了,哇哇大哭,哄都哄不及。慕容昼笑容明媚,声音清朗,道:“你让她说完。”

    这些话其实憋在林慧容心中已久,只道此生再也不需要直陈,没想到竟是在这样的状况下讲来,“其实都知道我是傀儡了——早先入戏太深,觉得不管是什么原因能蒙你下嫁,只要能跟你多待一会,死也情愿。后来发现自己太蠢了,似你这般人物,偶因外力失足陷在我这泥塘里,必也不会停滞太久,我痴想越多,下场也就越惨。”

    慕容昼讥诮道:“人贵有自知之明,想不到你也不算蠢到了家。”

    林慧容静静望着他,摇头叹道:“这是后来才想通的……那时候听说你要去海上,疯了一样想去求你不要走。”可是却瞧见他正与另外的美貌女子并头躺在榻上,欲吻又恐惊醒了对方,其缱绻柔情从未曾见,这才知道原来他对待爱人毕竟不同。

    慕容昼回忆那时情形,知她必是十分伤心,也记得自己伸出手去,想要抓住她的衣袂——可是不知为什么差了那一、两寸,终究放任她离去。等到他想通了,跳船回来要跟她解释时,偏偏途中又有波折,待他随魔教那一干人去蓬莱仙岛,混个江南巡查使的头衔平安归来,却又得知她与慕容夜跌入昆仑深渊的噩耗。

    慕容昼点头道:“那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竟然还要问!可知那些锥心刺骨的痛楚不过是独自犯傻,林慧容转眸去望天上的云,半晌才哽咽道:“想通了呗——你所嫁的无非凤凰将军这身份,迷恋的是这身体,偏这些又都不是‘我’的,多想无益,不如省省。”

    慕容昼想一巴掌打醒这傻丫头,又想拎过来把她掐个半死,激怒之下恨道:“所以你就转过来骗小夜?”

    “是我想法猥琐龌龊,他那么好……而我就是想对他好。”林慧容接过宝宝,眼神却不敢与慕容夜相触,“等他娶了别人,也不会忘记我。”

    慕容夜深呼吸,沉声道:“没有别人。”

    林慧容侧身退开半步,泪珠儿簇簇,笑容却明亮如昔,她道:“别傻了,你是慕容家主……”

    “你说了官私双方都承认凤凰将军已死,所以——跟我和宝宝回去吧。”慕容夜不容她再胡扯。

    林慧容再退,摇头叹道:“绝无可能——我有不能不管的人。”

    慕容昼嗤笑道:“唐笑现在搬出了林府,糖糖和林十五一起住在姑苏城里,手脚行动如常,可惜武功恢复不过来——你看,她心尖上的是这些人不是你。”

    慕容夜将她抓回来,因怕误伤了宝宝,只单手叉住她的咽喉将之按在墙上,另一只手夺过孩子来,挑眉问道:“那我和宝宝跟你回去。”

    显见阿修罗王已经盛怒至极,答个“不”字定会被杀灭口,林慧容还是道:“你是家主,有大堆责任和义务要尽,而我这不入流的蠢材,你就忘了吧。”

    仙境夭桃正盛,人间却才二月初,不过江南的春意总是来得早些,仿佛一夜之间,柳梢上茸茸尽是嫩绿的芽儿。

    慕容家主平安归来的消息,悄然传遍江湖——只是谁也没有料到,他并非孤身返乡,竟还携了一位才三、四个月大,模样极是玉雪可爱,哭起来却惊天动地的小魔头。

    他到家那天正好二月初二,大吉,诸事皆宜,于是第一件事便是着令开宗祠祭祖,把小魔头的大名“慕容寰”记入家谱。

    这状况实在太诡异,慕容氏嫡系近百年来都没有私生子记入家谱的荒唐事,而此时正是嫡庶两派争端略熄之际,他这般胡闹显然是蓄意授人以柄。不过正是他归来的好日子,并没人敢直接反对,唯有禀笔的三舅太爷问了一句,“孩子的娘呢?”

    答案是慕容夜身上凛洌的杀气,于是三舅太爷手一颤,一滴浓墨坠落,索性重重描成“无名氏”。

    祭毕,慕容夜环顾左右,见部属中的熟面孔寥寥无几,喟然长叹道:“放心,有帐不怕折——咱们总要讨回这些血债来。”

    他一刻也不肯休息,先叫人去庄子上把疯了的池明阙带回来诊治,又着杜蘅等人来问家中情况,商议对策,一直聊到天黑。他不许慕容寰稍离他视线之外,当着众人的面坦然自若的换尿布哄孩子,手法熟练,倒比临时找来的||乳|娘还强些,众人虽纳罕,却不敢直问。

    杜蘅心中极内疚,见他这模样又觉不舒服,单独留下来盘问道:“这孩子哪儿来的?”

    慕容夜浅笑道:“当然是孩子的娘生的。”

    杜蘅悻悻然道:“废话,来句实在点的——是谁?是不是那个林鸟人?她现在怎么样了?”

    慕容夜正拿手指逗宝宝,闻言笑道:“你是……未来的嫡母就成了,管那么多做甚?”

    杜蘅连呸道:“当你的‘未亡人’快两年了,你竟然连句实话都不给?我看错你了!”

    两人互嘲一阵,杜蘅终于道:“我不喜欢昼哥哥啦——也不打算嫁你,太累。嗯……对不住,我有男人了。”

    慕容夜在回来的路上已经略有耳闻,只是不知如何处理,这会细瞧她何等英气利落,干练之外更多妩媚,浑不是记忆中娇憨伶俐的小姑娘,奇道:“是谁有如此胆色?我道只有我一个人敢要你了呢。”

    杜蘅啐他一口,恨道:“我不要你了,你竟然还不从速作出痛哭哀求状,小心我改主意!”

    “啊……求你别折腾了,跟我和宝宝过吧,我会一辈子都对你好的。”慕容夜立即叹道,这句话他一直在心里默念的,熟的很。

    杜蘅如何听不出弦外之意?只装不觉,笑道:“不要,我才二十我还没玩够呢。”

    正说话间,外头有人禀报说林府何五爷求见。

    慕容夜万没想到竟这么快就找上门来,皱了眉正准备推掉,杜蘅忙拦道:“且慢,如今亲家那边正是咱们家的大

    作者有话要说:呃……bt口号是:锅盖在手,虐糖都有……

    第一卷  314须作一生拼 五

    杜蘅近来主持慕容府大局,她既这么说了,慕容夜只得含笑命快请。因恐有大事相商,室内侍从皆悄然退出,奶娘也抱着宝宝欲避之,却被慕容夜接过来,道:“瞧他的小模样象是要睡觉,给我吧。”

    何穷进来时,就瞧见慕容夜才小心翼翼的孩子搁下,他如今也算熟客,慕容府这装饰朴拙,气氛庄肃的议事厅也常来,猛然见主位旁边多出个摇篮,又多了那么个小娃儿,十分别扭——传言归传言,真要见着了实景,何穷仍觉三分愠怒夹杂着七分无奈,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双方见礼,分宾主落座,杜蘅亲自献茶。慕容夜寒暄几句,轻笑解释道:“我家这小魔星甚是折腾,等闲不让外人碰,好容易哄他睡着——绝非有意怠慢,五爷海涵。”

    何穷不愿在这事上与他纠缠,赞扬几句,将话题折转到正事上去。原来他是为着今秋进贡的南珠而来,两家都在雷州有养殖、采集及收购南珠的队伍,之前也曾起过几次争斗,如今既做盟友,也只好尽弃前嫌。

    倒霉在之前齐王李瑛大婚时何穷以凤凰将军名义上贡了批南珠质量颇佳,皇帝、皇后都爱不释手,于是赏了几位勋臣。之后朝臣并贵族皆以饰有南珠为荣,一时帝都珠贵,百金求一串指顶大小的南珠尤不得。

    这本是绝佳的好事,奈何今年出奇运衰,林家珠场自去冬至开春以来这几个月所得的珠子达到上贡标准的,其实不足应贡数额十分之一。

    这么一来,承担主要贡珠任务的林家的麻烦就大了点,来寻慕容府自然是瞄上了慕容家的珠场——不过目前雷州方面的控制权却在慕容朝手里,何穷此来,其实一半求助,一半打算提供帮助。

    双方都是聪明人,稍微提点几句,便已经弄出个大体的解决方案,意见一致,宾主尽欢。然而这等正事也不过是个幌子,最后何五爷快告辞时才图穷匕现,问凤凰将军的下落。

    慕容夜知道他要问,早拟好了答案,闻言作惊讶状笑道:“咦?她到底还是没送信回家?那时节她被昆仑祖师西王母收了去做关门弟子,如今辈份高得出奇——幸而我不是昆仑门人,否则都要管她叫一声小师祖婆呢。”

    杜蘅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何穷亦愕然失色,忙细细追问,慕容夜仔细应付,只劝慰他想是昆仑门规严厉,又万里迢迢,恐怕她纵想送信也有心无力。

    何穷自然只信个一二分,苦笑道:“不想将军竟有此奇遇——那时节都道她葬身雪域,不怕您笑,我还痛哭了几场呢。”

    慕容夜忙赞何五爷真是鹣鲽情深,又陪着唏嘘不已,最后又亲自送何五爷登车而去。回来被杜蘅一路逼问,到屋里屏退下人,才道:“骗你作甚?她真是西王母的关门弟子!据说西王母称昆仑道法精深,她自己座下几个徒弟都是各流派的宗师,除控神篇的修炼要求极为特殊之外,养身篇竟也无一个能修成的,实在可恨,所以收她做弟子凑数——奈何此人十分愚钝,着司门禁并庭前洒扫之职,始称其为关门弟子。”

    他这番有关林慧容的解释其实是效仿孔夫子笔削春秋之法,将两人在仙境里的一年多并慕容昼追寻来且闹翻的事全都不提。当时林慧容坚决要求宝宝归她,要慕容氏两兄弟趁早离开,她为求效果话说的十分绝情。慕容夜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