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不知。
等他们走远了,一一才轻声道:“是那位哥哥命说一定要背的,他还说昆仑大雪封山之后消息不通,让安心牧场等候。”
慕容夜特意提到“消息不通”,说明这中间可就有大麻烦,高百尺狐疑不定,惊问道:“为什么?”
一一扮作大样的摇头叹息道:“嗯,哥哥就知道叔叔会问,他说,非不信舜华,实则昆仑派多有不传之秘,门规严苛,不敢轻易泄露。”她见高百尺沉思不已,又道:“要不是他说‘门规严苛’这四个字十分有理,也懒得帮他——不过真的就听他的话,安心回去等?”
高百尺负责家主安全,哪有轻易就走的道理?只是他不敢坏慕容夜的事,唯有背着一一尾随之。为免惊动林慧容,与他俩之间的距离不免远了些,是以当慕容夜失足掉落冰隙,林慧容救不成反一同掉落时,救援不及。
风雪弥漫,不知还伏有多少凶险,一一仔细研究周围地貌,骇道:“此是昆仑禁地入口,他怎么会不知道?莫非他是打算去死?”
高百尺苦笑,慕容夜确实身体不佳,倘若其暴卒于昆仑,死时唯有凤凰将军旁,纵无私也有疑谋杀,林府现有慕容昼这样的嫡系长子,借机推举其为家主再方便不过,依着凤凰将军家的实力,慕容府里能与之抗衡的物恐怕还没生——可是如今两一同跌落不见踪影,恐怕麻烦最大的就是他高百尺本。
积雪崩落之后不过是一道七八尺宽的黑色裂隙,其壁缘两尺以下还可见冰雪之色,再往下便黝黑莫辩,深不见底,他唯恐有雪崩,不敢大声呼救,略端详便要攀下去看看。
一一揪住他的后领,阻止道:“这是禁地绝谷的入口,从没听说过生还的可能。”
这小姑娘也太过理智聪明了,高百尺动疑问道:“到底是何?”
一一有模有样的拱手道:“昆仑道徒一一,今日奉命值守玉虚峰——们仨中有俩都打不过,只好弄个脚踝扭伤来试探。好们不是坏,多谢。”
林慧容将慕容夜死死按自己怀里,护住他的头胸等重要部分,飞速下坠的过程中她的背部撞到不少自裂隙两侧石壁横生出来的冰梁,然则其强度不足以完全缓解重力加速度作用下的巨大冲力,因此两不断下落、砸碎、继续下落。所幸没有遇到一根角度合适的冰棱,否则两落到实地之前,会先被穿成糖葫芦。
这次事故,充分验证的外星制造的类身体的耐用程度,电光火石间林慧容竟然拼命回想莎拉公主实验室的三包条款——裂隙顶上一抹光芒越来越远,她只觉六识异常敏锐,腰背臀的剧痛,冰屑四溅划破脸颊的擦伤,甚至胸口还能感觉到慕容夜呼出的热气。
没发现这个端方庄重的少年家主也会有稚气可疼的时候吧?象忽然长大的糖糖或者不说话时的林十五。林慧容勉强转眸,猛地发现怀中秀美的少年哪里是慕容夜?颊上一道淡淡的伤痕,分明是林十五!
冷汗涔涔而落。
林慧容霍然坐起,原来那飞速下落的过程,竟然只是南柯一梦。
慢来,浑身痛得象被野蛮拆卸后又草率拼装,仿佛连糖糖都可以一指戳散。她勉强转头环顾四周,觉察出不对劲来。
窗上糊着雨过天青色的薄纱,阳光肆意透进来,显见外头是晴天。可是昆仑纵不大雪,往年夏天气温也极低,哪似现这般温度适宜,她身上只着中衣竟也不觉得冷,再者室内陈设简洁,器具无一不精,无一不美,可是西首窗前案上的朱漆描金嵌宝妆奁里支着那明晃晃的,可不就是个玻璃镜子?
——纵然眼前这个世界与自己所知的大唐历史完全不同,可是科技发展似乎还没有达到这种地步,林慧容差点要跳起来惊呼,难道又穿越了?
还好轻巧的足音渐近,薄衫少年捧着一盘拳头大、鲜红欲滴的桃子绕过屏风进来,竟与慕容夜一模一样!他想是未曾料到她竟已经醒来,怔了怔忙抢过来,问道:“觉得怎么样?”
林慧容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不是做梦,还没想好是假装失忆还是直接将之敲昏擒获,以期从这个与慕容夜极似的少年处打探眼下这个自己的身份,便觉腹中雷鸣,原来不知是昏睡了多久,饥肠辘辘。
矜持事小,饿死事大,她抓了只桃子便啃,含糊道:“还好。”
少年只望着那盘桃子,似乎能从上面看出朵桃花来,半晌才抬眸道:“此处是昆仑禁地——传说中西王母潜修之所,有神水,可疗百病……”
原来不是穿了又穿,这少年也不仅仅是象慕容夜那么简单——压根就是本尊嘛,林慧容听他说可疗百毒,忙道:“那么现已经好了?”
慕容夜苦笑道:“没有——只能缓解发作时的症状,并不见减轻。”
林慧容安慰了几句,又继续咔嚓咔嚓的啃桃子,含糊问道:“……用得着么?”
慕容夜无奈摇头道:“自己昏迷了五六天,呕了三四斗血,怎么才一醒来就想着救别?”
林慧容拍拍他肩膀,笑道:“是老妖的兄弟,也就是的兄弟嘛,当然是的身体健康及安全第一。”
慕容夜瞧着她又怔了半晌,才晓得答道:“能走动么?”
林慧容尝试下床站起,岂知眼前发黑,摇摇欲坠,哪里迈得开步子?慕容夜看不过眼,突然道:“抱走。”
林慧容只觉身子一轻,被他打横抱手中——倒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本以为慕容夜这样的少年老成的孩子,对待陌生女性的身体,必会拿肩膀扛走,或者提着腰带拎走,谁知竟是如此亲昵的姿势,细瞧他冰玉也似的容颜上竟染绯色,且一直羞透到耳根。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避嫌才是第一要务啊,林慧容装作浑然不觉,笑呵呵的道:“还是有兄弟的好处,咱们要去哪儿?”
慕容夜轻声道:“带去那神水处——不是说可疗百病么,否则哪有这么快好?”
作者有话要说:老君昨晚又跳票了,实在对不住大家……
第一卷 307何 事 最 销 魂 三
原来可疗百病的范围也包括了跌打损伤,林慧容见他羞窘难掩,不敢勾他脖子,唯抓住他肩膀的衣衫保持平衡。
外面的环境更见诡异——揭帘出去,阳光灿烂,分明是春意明媚,远处群山巍峨环绕,银装素裹,近处却是姹紫嫣红开遍。
慕容夜抱着林慧容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路越过屋前的桃林,林慧容东张西望,越发确定自己的判断正确——桃花盛开之时,多有狭细的嫩叶点缀,倒也不稀奇,可是走出十多步后却已是绿树成荫子满枝,再后拳头大的鲜红桃实压弯了枝头,望之馋涎欲滴——这等四时混乱之景,恐怕地球未必能见。
于是依照林慧容的经历推断,碧空上的煦日,其实就是总能源的所在;远处群山,肯定是立体全息影像造出来的背景;而这既开花又结实的桃林,就是食物循环制造机;那个可疗百病的泉水,估计就是什么人体组织细胞修复再生液——压根就是外星人的又一处地球基地!
她满脑胡思乱想,慕容夜却也在想别的事,半晌才醒过来,解释道:“此处是西王母当年潜修之处,四时俱有蟠桃成熟……”
他将关于西王母潜修的故事娓娓道来,多有前后不搭之语,估计是为避免林慧容联想过于丰富,是省略了潜修时的男主角。林慧容也不以为意,在脑中直接补足并翻译成外星夫妇在地球体验生活的日记版本,想到有趣处,不禁哑然失笑,慕容夜渐渐的不再说话,只将她抱的更紧了些。
桃林深处,断崖之下,薄雾萦绕,近了方知是崖顶跌下二、三尺宽的一道瀑布,偏生崖下岩层中渗出的却是温泉,因此在崖底汇成面积不小的一汪清潭。潭边乱石嶙峋,俱是天然原貌,倒是近山崖处凿出一道五六尺宽略高于水面的步廊,可以直接行近瀑布。
林慧容怕他尴尬,一直僵直不敢乱动,如今终于到了地头,忙道:“放我下来自己走吧。”
慕容夜却不理她,只道:“就到了。”
原来瀑布是来自山巅上的冰雪水,地下岩层渗出的却是温泉,寒热交汇之处,温度适宜,用以调养身体最妙。步廊有阶梯延伸入水,水底铺有石板,深度不过齐腰,又在水里安置有石制的躺椅,打磨的极是晶莹光润。
慕容夜将她安置在水中躺椅上,正好胸口以上部分露出水面,才道:“我要打坐,你有事只管唤我。”他眼神躲闪,匆匆转身涉水上去,行至步廊上面壁端坐。
潭水虽温度适宜,可是林慧容甫一浸水仍止不住的颤栗,半晌才渐渐放松,她百无聊赖的玩了半天水,发现自己身上的雪白中衣浸湿之后差不多变成了半透明,这才知道他为何如此仓皇了。两人先是师徒后又是叔嫂,关系不可谓不亲近,只是落到这般孤男寡女的田地,慕容夜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尴尬再所难免。
林慧容只觉若任这等暧昧情绪继续蔓延,保不齐哪天一失足成千古恨,麻烦可就大了,谈人生谈理想都难免谈到歪处,唯有轻咳道:“你瞧这远山、桃林、瀑布,可不就象幅水墨画?”
慕容夜只嗯了一声,久到林慧容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方又补了一句,“我没事。”
跟这样点头知尾的聪明人说话,有时不免觉得气闷,林慧容干笑道:“没事就好……难得这般闲暇,师父可有空指点徒儿武功?”
她又将那师徒的称呼捡出来用,慕容夜如何不知其意?只是他身上这自胎里带来的寒毒十分难缠,若非他至今仍保持童身元阳与之抗衡,恐怕早就毒发冻毙。
两人跌入这仙境,林慧容为保护他遍体鳞伤且昏迷不醒,为之疗伤、更衣时不免有逾越之举,其亲密更甚于从江南到昆仑路上的两个多月,且身畔并无旁人。他虽勉强自持,总归不免心神荡漾,是以行事多偏颇可笑,压根不象是素常纵天崩地裂亦可镇定自若的慕容夜。
尽管她与大哥的婚姻仅是利益的结合,并无情份,可到底……绝不能对她生邪念的——慕容夜对着石壁苦笑。
他的身体未曾痊愈,且也一时半会寻不着出去的路,林慧容要他教授武功,算是给两人寻件有益的事做,以免尴尬。因此慕容夜便依照她的脾气个性,寻了几套简洁有效的武功教她,又授之以轻功修炼之法,间暇休息时便与她一同参详昆仑道法中养身篇的奥妙。
慕容夜也不知是她有意躲着自己,还是当真有此恒心毅力坚持修炼——单止轻功一项,每天要负重由坑底向上跳一千次,起先是一尺深,渐次加至两尺、三尺、最后扛着六尺长、碗口粗细的圆木亦可自五尺深的坑底一跃而上。
要不是慕容夜说没有内力的有效支持,五尺已经算是普通人的极限,估计她会六尺、七尺一直尝试下去。偶尔也会问她为何如此用功,林慧容笑答道:“我有秘诀——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心里喊一声糖糖——你要试试么?”
西王母虽说是传说中的神仙人物,可餐风饮露而生,衣裳却不能没有,两人也老实不客气的将其遗下的衣物不告而借来穿之。要说这环境十分适合地球人类生存,气温宜人,风景优美,每天泡一次温泉澡修复损伤的细胞——副作用是修复过头,将身上伤疤、色素沉着、老茧等不完美的地方全都清理掉,似林慧容那般折腾练武,身体却白晰滑腻更胜从前。伪装成桃树的食物循环制造机所产蟠桃形状口味的能量补充剂足可提供人体必需所有能量,且味觉压根不会生腻,也不愁来源匮乏。
这般神仙生涯过了八九十天,竟也只觉是眨眼间的功夫。这几个月里,林慧容借着练习轻功的当口扛着负重将这地方跑了个遍,四周群山环绕,竟寻不着个出口,亦无任何超现实的标志指明离开的方法。她惦念糖糖,不免多跟慕容夜唠叨几句,哪知慕容夜将困于此处的罪责全都归咎于自己,不免郁然不乐,眉心拧成个“川”字。
林慧容解释了几句无效,忍不住伸手帮他抚平纠结,笑道:“急什么呢,我若没毛手毛脚抓你那一把,说不定你都不用掉下来了——再者就算我不在这里,无非也就是回去,似我这般树大招风,说不定没见着糖糖,倒在途中送了小命。”
慕容夜姑且算她有理,只是她的手指如此温暖,眼神如此温柔,忽然觉得永远回不去也没什么不好。
林慧容只是觉得他这般浅笑似极了林十五,惦记着那个孩子,又顺路联想到唐笑是不是已经痊愈,胡思乱想之下也觉黯然,又不想让他瞧见,强笑着扔下一句话就走,“我去泡澡。”
为免尴尬,两人泡温泉时总是间错开来,慕容夜踱回房中打坐,本当敛神静心,可是回忆她的一颦一笑,心潮翻涌,哪里能做得半分“抱元守一”?疏神间真气岔逆,之前压制住的寒毒尽数迸发,立觉天昏地暗,仰天栽倒。
作者有话要说:写来写去总觉得不好,咬手绢,泪眼……
第一卷 308何 事 最 销 魂 四
林慧容泡在温泉中纠结了半晌,终于制定出“不乱开玩笑,不毛手毛脚,坚决不招惹”的对待慕容夜三不原则。然则这么个洞天福地,只有俩人,想不着痕迹的做到这三点还真难,只能是她自己痴想罢了。
她直泡到手脚发软,才起身拾掇好,一路哼着小曲回去。她知慕容夜此时多半在打坐,不敢出声惊扰,可又不由自主的蹑足在门口屏息静听,这才觉得不对。
慕容夜入定之际呼吸深长,万不是眼下这气促之状。她急忙撩帘进去,见他仰面倒在榻上,遍身冷汗,双眸紧合,面如白纸,脉息微弱,一时骇然无措。她不知这是走火入魔之兆,只道是慕容夜身上的寒毒再次发作,忙抱起他一路磕磕绊绊的飞奔至那温泉处,和衣扑进水中。
经此颠簸,慕容夜象是神识略有恢复,唇瓣微微开阖,却不知说些什么。林慧容将他安置在水中的石椅上,握着他的手,将自己那些浅薄的真气送入他体内。
凤凰将军的身体是经过江月落亲自打通任督二脉的,林慧容虽然修练养身篇未有大成,然则真气运转十分顺畅,所接触过的几位武学高手也都是内功深湛之辈,她竟是第一次遇到这般真气乱走乱窜之状——慕容夜每逢朔望之际内力暴涨,不过如黄河决堤,任其汹涌,总归是由高往低处流,有迹可循。此刻竟如台风过境,席卷他体内的寒毒四处乱窜,谁知下一秒会去何处?林慧容那些浅薄的内力,直如狂风中的纸屑,顷刻被胁裹而去,哪有半分挣扎的余地?
倘若在平时,无非真气去而不得返,最终力竭虚脱栽倒在地,而这会正在水中,恐怕挣扎不起,就此溺亡。
林慧容暗暗叫苦,胡思乱想却未有善策,忽然觉得丹田似有一股凉气蠢蠢欲动,稍迟便循经脉自她的劳宫直逼慕容夜体内。这道真气是当初她救慕容夜内力暴涨时的残留,一直储于丹田,任她如何修炼都未能将之化用,不想这回濒于绝境,竟逼出这道真气来,两下同出一源,竟渐次导引慕容夜体内部分紊乱的真气归于正途。
这么一来,虽自鬼门关前抢回慕容夜一条命来,却不能完全将他体内的真气收束归正途,多半壅滞于环跳|岤以下。普通人中风,稍有气血逆乱,尚且不良于行,更何况慕容夜这一身可惊可怖的武功?他苏醒之后发现只是双腿不能行动,虽气弱声微,哭笑不得,却还要连声称谢。待到略有恢复,更是盛赞林慧容真是福星。
他越是褒扬,林慧容越觉自己无用,便立志要向慕容夜学习医术,这地方唯有他俩,也无嫌可避,林慧容只当他是长大版的糖糖,或者是复制来的林十五,每天抱慕容夜去泡温泉,又向其学习针灸按摩之法,在他的指导下施治,十分用心。
慕容夜才生邪念,便落得这个下场,只觉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罚他竟会生出那般龌龊的想法,打算将那些若有若无的绮思都挖坑深埋。可是天天耳鬓厮磨,许多生活琐事都仰仗她帮忙,哪里就真能忘情?倒是依赖掺着感激,将原先那一、二分倾慕酿成十分痴意,只是眼前这般厮守至死也算幸事,不敢奢想其它。
他眼神炽烈,林慧容如何不懂?可这少年不过血气方刚的时候偏又不凑巧,只能独对她一个女人,难免会胡思乱想。假如有朝一日平安能出去,莫说慕容家主何等身份,就单止他这皮囊,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彼时再回头看这段时光,不过是封闭环境里萌生的幻觉而已——沦亡必苦,避之则吉。
可是守着这么个灵慧聪敏且貌美的少年,要说她从不曾惊慕迷恋,不曾怦然心动,不曾由怜生爱,那是鬼扯。
这天她照例将慕容夜抱了去一同泡温泉,又帮他按摩不能动弹的双腿,现编葫芦娃大战变形金刚的故事给他听。慕容夜虽然不屑,却也听的极仔细,对自己会用轱辘跑的机器人尤好奇。林慧容被他追问了十七八个为什么便招架不住,略觉羞恼,威胁道:“那位擎天柱老兄又不是我生的,我怎么知道他的雷电是怎么产生的?——再问,再问就打你哦。”
慕容夜喜欢看她这般孩子气的嗔责,故意道:“我又不是岁的小孩子,你既敢编那破绽百出的故事来哄我,自然要戳穿了以免你去误人子弟。”
林慧容顽笑之间不甚留心,手臂在水中随意往他身上轻轻挥了一掌,不料拍的地方却不对,慕容夜登时耳根通红。
林慧容回味手掌触感,知道是自己忘形误事,见他这般窘意,又觉尴尬,喝道:“你都快二十了不是十二!这么扭捏,人家还以为你是慕容家的千金小姐呢。”
慕容夜平素接触的人里,不是居心叵测的亲戚便是忠心耿耿下属,纵有个杜蘅也是心心念念着老妖,而他唯一的兄长慕容昼,似乎平常都是言传身教些歪门邪道,他又形势所迫,必需做出端方威严的家主气度,这般绊嘴互嘲的人似也只有林慧容一个,他笑叱道:“扭什么捏,你倒试试——哦,你却试不得,回去问我哥吧。”
林慧容不怀好意的邪笑,斜睨着他腰腹以下,叹道:“有什么稀罕的,我又不是没见过。”
她所谓的“不是没见过”其实另有所指,然则慕容夜想及她也有帮忙更衣之时,更觉恼羞成怒,咬牙问道:“你见过?”
林慧容闷笑着转头继续帮他按摩小腿的肌肉,她虽知这个问题继续讨论十分无趣,仍忍不住诋毁道:“嗯,和糖糖差不多的。”
废话太多的下场是被慕容夜伸臂抓住她背上的衣衫用力一扯——西王母虽然神通无边,却也没什么法力叫她这些旧衣的的料子坚如钢铁——“嗤”地一声,衣衫碎裂,露出晶莹雪润的一片肌肤。
慕容夜错愕之际未曾及时收力,手肘碰地磕在石椅上,痛彻骨髓——这是真的,不是梦。
林慧容不敢再犯贫,干笑两声要逃之夭夭,却被慕容夜一把捉回来,两人扑腾的水花四溅,俱呛了好几口水,最终还是慕容夜胜出。他扣住林慧容的腕脉,回臂将她搂得半转按在自己身上,空着的另一只手格开林慧容斜劈的一掌,擒之按在自己胸口,明知十分没趣,还是忍不住辩解道:“你污蔑我。”
林慧容惊怒交加,瞪了他一眼,道:“无聊!不过是句玩笑……”
慕容夜握住她的手沿着自己的身体往下引——水中更觉软滑的丝绸衣物之下,是习武多年练就的肌肉,林慧容脑中一片混乱,顺口道:“原来你有腹肌的。”
当然有,那几块肌肉略具形状,坚实而富弹性,手感颇佳,完全不是纠结成大块的健美躯体。再往下便是被她以实际行动和精神双重误伤之处,自然绝非一岁孩童的娇嫩玲珑,事实上单只隔着薄薄的衣料,也感觉得出此物的藏昂。
林慧容清清嗓子,盯着慕容夜好看的唇瓣,正色道:“好,验明实物,算我错了好么。”
“不好。”慕容夜低声道:“你这态度也忒草率,练武学医都是大忌——还是仔细弄清楚的好。”
作者有话要说:红狐阿狸般荡漾飘过,再飘回来,顶锅盖逃逸——群里的都知道一片荡漾的阿狸是何等壮观啊……
第一卷 309何 事 最 销 魂 五
算是邀请吧?
林慧容不由自主的凑过去,在他唇上点个吻,想要在下一秒逃开,却又觉得不舍。犹豫不决之际身体已经做了判断,舌尖伸出去细细描摹他的唇形,复又叩关而入,教他如何以唇舌觅爱追欢。
脸红耳热,气促心慌,连近在咫尺的瀑布水流声都听不到了,象是忽然按了静音键,天地万物暂时隐匿消声,唯余眼前的慕容夜。
他年少热血,甫得这般亲近,知道不是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反倒觉得茫然无措,唯有将她抱紧,更紧,勒得两人都喘不过气来。
林慧容贴着他的唇呢喃,“师父既然有心教,何故又不许徒儿实践?”
……
这天姑且算是一堂探索与发现的实践课,两人颠倒交缠,臻于至乐之境。
林慧容瘫软在床上,喘息未定,回味适才的情况,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轻笑道:“真疯狂,喜欢么?”
慕容夜敛身侧卧,枕在她的大腿上,从鼻腔里“嗯”了一声,半晌又道:“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样子?”林慧容失笑,略一抬腿,骇然发现有什么是自己忽略的了——慕容夜不能动弹的双腿,此刻状态是一伸直,一微蜷,绝非她挪动的结果!
——————————————俺是已经河蟹到绝望的分割线————————————
(这章其实是写的最有成就感的一章,自己重看也会觉得面红耳赤——太yy了,掩面。照例请大家原谅俺吧,虽然完全不想这样,但是河蟹比天大啊。)
番外:青楼之慕容夜篇
这些年,思念已经成了习惯。
忙完宝宝的事忙家族的事,慕容夜这一年到头没有闲下来的时候,也就没空想其它的人和事——毕竟这世界上比“爱情”更不牢靠的东西,还真的不多。
月初从帝都传回来消息,林慧容要来看宝宝。慕容府上下都在猜家主那古井无波的表情下到底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然而就在打前站的林十五到慕容府,说凤凰将军这一两天内就到的时候,慕容夜忽然失踪了。
大家不敢将尴尬表现在脸上,然而听过林慧容得知慕容家主不在时搜心剖肝的一声长叹,都觉得有些不忍。
唯有宝宝不解事,甜笑着和他妈妈说:“爹爹是去听梦轲姐姐弹琴了。”
四周一片倒抽冷气之声,林慧容失手捏碎了紫檀扶手,苦笑环顾左右道:“嗯,是青楼么?”
没人敢答“不是”二字,毕竟“梦轲”两字在龙蛇混杂的姑苏城里也是颇有几分传奇意味——本地首屈一指的花魁,卖艺不卖身的传说,只有慕容家主那一流的人物才配做她的入幕之宾等等流言,随便到茶馆里泡上一壶香片,都可以听半个下午。
有人的地方就有青楼,伺候那些有钱但是有其它欲 望得不到满足的人们。林慧容要憋到晚上哄睡了宝宝才偷溜出来直奔林十五打听到的那个“梦轲姐姐”的地址,自己也觉得定力如山。
收集慕容夜来过的情报,潜入传说中的花魁闺房,林慧容的身手游刃有余,正准备捉j在床之际,意外发现满帐酒香,床上只有个搂着被角独眠的慕容夜。
林慧容将牙齿磨的格吱山响,半跪在床沿上,尝试着摸了摸床上的褥子,打算连慕容夜一起卷走时,他忽然伸臂摸索上了她的胸膛。
如此急色!
看来她不在的时候,慕容夜的生活过的很是有滋有味啊。
林慧容心中象是被地震啸火山喷发齐齐蹂躏了个遍,灾情惨烈之余,也就想不到应该做什么,任由慕容夜将自己拽倒,胡乱抚摸。
今晚月色极好,隔着帐幔仍然看得见醉意朦胧的他合着眼,好看的唇瓣反复开翕却听不清楚说的什么,他的气息拂面,嗅得出是极好的状元红味道。林慧容忍不住要将唇覆上去,还未细品,这小小的挑战惹得慕容夜有些微的不快,蓦地发力反将她压倒,摸索着去解她的衣物。
脑中就一团浆糊,忘记了还可以奋力反抗甚至将趁他醉揍晕了他带回家慢慢调教,只是凭着本能想去追逐他唇齿间的醇香,被拒,再试,直到他不耐烦的咕哝了一声,将唇狠狠覆上她的。
这些年来不管见证过多少次慕容家主料理敌人的手段和不管跟自家哪位夫君勾心斗角亦从不落下风的本事,她都还是觉得慕容夜是当年掉下昆仑深谷时的那个重伤濒死的少年——至好是拥在怀中呵之疼之护之,珍爱一生。
可是今天,林慧容终于见证了慕容夜的变化,象是猛兽剿灭了敌手,有暇慢慢料理猎物,撕咬之际带着点狰狞的温柔,毫不客气的在她身上留下无数专属标记。挣扎徒劳无用,反倒刺激得他更是兴奋,每一次入侵都重的象是要将她劈成两半,始终疼痛多过欢娱。
整夜承欢的结果是身体象散了架,林慧容只想狠狠抽自己几巴掌,始终想不通自己昨夜为什么没有拎起慕容夜泡到门口小河里弄醒了再问他个红杏出墙之罪,难道这红销帐里早设的有迷|药机关,嗅之便任他摆布?
林慧容收拾现场和仓皇逃离的全过程其实都落在慕容夜眼里——他来寻梦轲,向来只图能遣走这丫头自己睡个好觉。阿修罗王是什么本事?昨夜她才揭起帐幔,他便已惊醒,只是清醒面对她时不免要想到这个人其实不完全属于自己,宁肯放任自己伪装沉醉。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能混且混罢。
林慧容其实是攒了满腹怒气和大堆批判等着慕容夜的,哪知道衣履洁净,鬓发齐整慕容夜见她才没说几句话,便推她到背人之处,指着她脖颈上的吻痕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林慧容的怒意瞬间飚到了顶点,然而他毫无所觉,猛地剥开她的衣裳,一路点着那些椭圆形的齿印瘀青数下去,怒道:“你昨夜到底干嘛去了?”
林慧容破颜微笑,摇头道:“也没做什么。”
青楼之裴茕篇
天下太平就是将军们的坟墓——散朝后同乘一车回家,今天才交兵权归朝新升官阶为云麾将军的裴茕在终于忽然发出这样的感慨。
好端端的忽出此语,未免不祥,骠骑大将军沈思拧了眉毛正要说话,旁边的凤凰将军林慧容却含笑道:“正是——要是当初在战场撂倒了,连个坟堆都不用起,那是何等的自在啊。”
所谓“林家英武三将军,夫妻能挡百万师”,闲来嗑牙时也没多少正经话题,从坟堆扯到草原上的敌人死后随地一埋万马踏过到武圣赵云墓里只是衣冠冢等等等,绕来绕去总归还躲不过一个“死”字。
连粗神经的林慧容最后都要叫停,“咱们换个话题扯吧,比如……”
沈思见她笑嘻嘻的,知道她要提李瑾,忙道:“我说个故事罢,那年攻破太原城,都道城中被匈奴占领如此之久,必然满目疮痍,哪知行到城东,七八条街巷俱完好,更有些打扮齐楚的女孩儿,趴在临街的窗口冲我们扬手绢。”
“原来这处唯一没事的却是青楼歌馆,我问及原因,老鸨答道天下兴亡与她那生意何干?只怕过境的军队多些,生意还兴旺些。于是……于是我就下令戒严,直到队伍开拨,后来听说那老鸨还很烧了几柱高香,感谢菩萨让我这瘟神快走了呢。”
沈思并非舌灿莲花之辈,这个故事也讲的索然无味,林慧容却嘿嘿笑道:“下令戒严的,是楚国长公主罢?”
沈思轻笑摇头,眼神坦荡无畏,林慧容却将胳膊搭到他肩膀上,做哥俩好状道:“这戏过了点啊——刚正不阿的沈将军。”
她末一句似有玄机,裴茕见素来木着脸毫无表情的沈思,竟然老脸微红,细看早已羞透到耳根。
裴茕觉得自己多余,将视线调到别处,讪笑道:“我还没见识过青楼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沈思摇头微笑,林慧容先是一愕,接下来也哈哈大笑,道:“要不,咱们今儿个就带裴小茕去见识见识?”
裴茕扭头不看她,声线调到极少见的暗哑,“才不要去那地方。”
隔了好几天,轮到裴茕侍寝时,林慧容又想起这件事来,适逢她闲的发慌,就命人准备了东西在房里,俟到晚饭后,她便早早拖着裴茕回来。
与她的胆大皮厚相比,裴茕一直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从来不敢当着大家的面与她有什么亲昵的动作,晚饭后一同回房就更少——基本上都是林小胖先走,他在大家面前磨蹭一会或者出门去做点别的,等夜深人静才肯回来。
今天她如此性急,裴茕不免有些着恼,闷声不吭的在桌案旁一坐,拿了本兵法出神,半晌也不翻一页。
林慧容沐浴更衣回来,见他如此作派,不免暗笑,款款行至他身畔,将手中翡翠玉盘盛的鲜荔枝搁在案旁,笑道:“公子贵姓?”
裴茕猛地一惊,见她只着一条百褶石榴红裙,上身却是碧云纱的袒领短襦,既薄且透,有不如无,“你……”
林慧容笑盈盈拈了颗荔枝剥开,将那皎洁如玉的果肉送到他唇边,作出那含羞带怯的模样柔声道:“婢子才学着服侍大人,倘有莽撞之处,请多担待。”
裴茕皱着眉头吃了荔枝,只道她又是哪根筋临时抽搐,自己唯有陪她玩的份,“好说。”
林慧容见他上道,扯了他的衣袖,细声道:“公子这边请。”
裴茕随着她揪着自己的衣袖到暖阁里去,原来此间早已摆下阵势,炕桌上摆着几色小菜并酒具,地上搁一小坛拍开封泥的酒。他用了嗅了下,笑道:“居然还要动用到剑南烧春?”
林慧容含笑为他解了外衫,又蹲下来为他解靴,闻言答道:“婢子这儿虽然无‘醉红尘’待客,剑南烧春还是拿出来的,公子海量,恐怕寻常酒水也不放在眼里……”
裴茕任她取了枕头靠垫,服侍自己躺好,合眼听她来来去去的乱忙,叹道:“才刚问我贵姓,这会又知道我是海量了?”
林慧容去洗了手过来斟酒,被他这话噎着了,半晌才托着一大盏酒,膝行至他脸前笑道:“莫非公子不止海量?”
三、四杯辛辣的剑南烧春甫入喉,便如一道火线直沉到丹田里去,裴茕清亮的音色渐转低沉道:“就这么喝闷酒,也怪无趣的。”
于是行令,裴茕不好那些文的,林慧容也玩不来,老规矩:拇战,赢的人脱衣裳,输的人喝酒。
要论拇战,林慧容向来不弱于人,可是自己身上才几件衣裳?勉为其难先输一两场,哪知兵败如山倒,眼睁睁看着裴茕连战全捷将衣裳解的只余条犊鼻短裤,而自己也连灌了好几大杯。
她本道裴茕这样的人物,非剑南烧春灌个二三斤不足以摆平,哪知道尽数落到自己腹中,实在是不甘心,再次邀战又输,正要怨念的看裴茕将他习武之人肌肉线条优美洗练的身体完全展示给她看时,这厮居然开始动手解她的衣衫。
她输的有点恼羞成怒,一巴掌打开他的手,“该你脱了。”
裴茕才不理会她这点小小的脾气,凑近了钳制住她,慢慢的抽开她的衣带,低沉的声音里含着笑意,“咱们说好了赢的人脱衣裳,可没说是脱自己的,还是脱别人的。”
林慧容哪料到这位是打着扮猪吃老虎的主意,稍一疏忽便被他推倒在炕上,后脑勺磕在炕桌沿上,虽然不痛,却把那只乌银梅花自斟壶撞翻了,骨碌滚下来时,正巧砸在她的胸口,酒液登时洒得满身都是。
裴茕想也是略有一两分酒意,连忙扶那酒壶,道:“这么不小心——真浪费。”
林慧容很想说真浪费仨字理应是何穷的台词怎地被你抄了来用,既不好玩又不好笑……可是裴茕慢慢吻上了她的胸膛,这可不象是素来老实的他能做的事,林慧容讶然道:“你……你要干嘛……”
裴茕动作坚定,声音暗哑,“将军,裴茕侍寝。”
作者有话要说:人生每多意外,老天从来不给预告,若不趁着能敞开了将小夜吃干抹净的时候动手,小胖恐怕要排队等下辈子了。
——不知写出林小胖的挣扎没有,总觉得写文若完全耽于情 色十分无趣,然而完全清水又好比白煮肉,总归不如红烧肉醇香啊。
照例摆火狐阿狸荡漾表情,蹲等数白框……
第一卷 310须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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