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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霉瞎乞第5部分阅读

    没带!”王發财有点心虚,为了以备不时之需他确实偷偷藏了一点钱在身上,不过苏讨儿是怎么知道的?看来以后得再隐蔽点了,“马车有什么好坐的?大好河山山明水秀,我们用走的也是一样嘛。”

    “好啊!”

    想不到苏讨儿痛痛快快地一口答应了,还过来拉他。

    “我本来是怕你走不动的,既然这样,那跟我来!”

    这不就是回去的路吗,王發财不明所以,“去哪?”

    “另一条路。”苏讨儿神秘地冲他一笑,“你不是要看山明水秀大好河山?我带你去见识见识真正的。”

    说得老爷我好像多没见识似的,王發财不满地哼了一声,还是跟着苏讨儿转向走起了山道。

    山高路陡,危峰兀立,悬崖峭壁上云遮雾绕,疾风凛冽。

    王發财翻山越岭了半天,累的精疲力竭,结果看到的竟是这般景象。

    “你怎么带路的,这明明是死路!”气得脸红脖子粗,王發财嚷道:“这要怎么走啊,难道跳下去不成?”

    “够聪明,”苏讨儿赞许地点头笑道,“就是跳下去啊!”

    “……”

    不是吧,王發财倒退一步,“你看破红尘了想自杀?”

    “当然不是,有你在我怎么舍得死?放心啦,不管何时何处何种情况跳悬崖都是不会死的,跳出武功秘籍、世外高人、金银珠宝的可能性还比较大哦,”苏讨儿笑容满面,眉眼弯弯,一点也不像是在骗人,“难得有此机会,要不要试试看?”

    有金银珠宝又怎么样,带去阴间用吗?王發财再贪财也没到这个地步,吓得连连摆手摇头,坚决表示不同意。

    “那我们走吧。”

    完全无视他的意见,苏讨儿过来抓了人就往一处悬崖下跳去。

    “啊啊啊啊你这个倒霉鬼要死也要拖着我?!”王發财失声尖叫,一瞬间生出死不瞑目之感:不行啊,我不能死,我的八百两银子还有没有切实收到呢!

    耳旁风声呼啸而过,悬崖下是一片林海,他们直直坠落下去,眼看就要粉身碎——嗯?好像没碎?

    轻松收住身势,踩在树尖上借力跃起,再落下便已到了另一棵树,苏讨儿正在几丈几丈地跳跃式前进。这情形跟他原来在人屋顶上跳来跳去的动作没啥大分别,就是从城镇转移到了山林,有点像猴子。而王發财被他夹在胳膊底下,双目圆睁,一愣一愣的。

    这样看去,满山苍翠,竟是美景绝伦。

    “我说……你要跳多久?”

    视野忽高忽低,整个人忽上忽下,再绝伦的美景也经不住这样看啊,王發财头晕目眩,“我快要吐出来了。”

    “坚持住啊!”苏讨儿鼓励他道,“坚持就是胜利!听见前面的水声了没有?这下面的林子里不少毒虫毒蛇,只要到了那条河就好了,我马上把你放下来。”

    好吧,王發财竭力忍耐。

    果然到了河边苏讨儿就把他放下来了,还跟他说这是捷径,顺着这条河走就能回到镇上。王發财半信半疑,要是真有这么好的捷径他怎么从来没听人提起过?

    “因为食物多吧?”苏讨儿谈笑自若,“豺狼虎豹野猪黑熊之类的,想吃什么有什么,正好我们干粮也不太够,走这条路是正好啦。”

    王發财浑身一个激灵,这……能确定是谁吃谁吗?

    奈何开弓没有回头箭,都到了这里了也只能跟着苏讨儿继续走。还好顺着水流,路上摘点野果打点野兔的,吃喝还不成问题。累了就在岸边歇歇,脏了就下河里洗洗,白天在苏讨儿手掌上烤肉吃,晚上生起火堆来睡树下。

    这样靠天收靠天养,一文钱不必花的日子,实在是太爽啦!

    从最初的愤懑到如今的开心,王發财不知不觉顺着水流和苏讨儿走了十多天了。

    刚开始时一天路程走下来,王發财是全身散架,疲惫不堪,苏讨儿一边嗤笑他一边帮他敲敲打打捶捶揉揉,到了第二天酸痛减轻许多,便接着上路。这样反复几日,王發财渐渐习惯了,走长了也不喘气,腿脚更有力。下河洗澡的时候苏讨儿戳戳他的胸前,“你好像长了二两肉耶,胸——肌变大了!”

    正好被戳到||乳|头,王發财低哼一声奋起反击,也揪了一把苏讨儿的||乳|头,“要戳戳你自己的,你的比我还大!”

    “哎呀你个死相……!”

    嘴巴上是恶心死人的娇羞语气,手上却一掌把王發财打到了水里,还按着他的脑袋使劲揉。呛了好几口水的王發财气急,连踢带打双手乱挥,挣扎之间一把扯住了苏讨儿脖子上的红绳。

    苏讨儿乖乖不动了任他重新踩水浮上来,“放手放手,别给我扯断了。”

    “叫你按我!”王發财偏扯着红绳把苏讨儿脑袋拉过来,狠敲了一爆栗才松手。

    第七章 下

    邻镇小河的岸上,聚集了不少乞丐模样的村民。

    虽说是同一条河流,但山前山后的流速却大不一样。这里河面狭窄,水深湍急,两岸山势极为陡峭,故此一般人家别说是钓鱼捕鱼了,就连下河去捞也很难捞上两条来。

    苏讨儿站在岸边,一脸漠然地看着湍急的流水,脑子里想的却是王發财。这个人吝啬成痴,惜钱如命,脾气又差,身板竹竿,睡觉还老爱翻身,硬要说起来只有一张脸能看,实在没什么值得人对他钟情的地方。可他苏讨儿偏偏能人所不能,就是看上了。

    既然如此,那还跟他斗个什么气呢?唉。

    烦闷的感觉无处可去,苏讨儿低喝一声,运起十成内力向河流打下一掌。霎时间仿佛有龙吟虎啸之声穿云裂石,数十丈内的河水全数被震得飞溅而起,向两岸散去。

    这是真正的降龙十八掌,不过只有一式,剩下的十七式他老爹想不起来了,所以苏讨儿也不会。但是用在这种地方威力还是足够了的,只见一条条肥美的大鲜鱼随着河水从天而降,被岸上全然不顾淋湿、争先恐后抢着接鱼的村民们逮了个正着。

    人手一条大肥鱼,村民们向苏讨儿千恩万谢,高高兴兴地回去了。脖子上空荡荡,心里也凉飕飕,苏讨儿跟在后面,回到了之前那个烧饼摊。

    四周已经看不到王發财的影子了,想必是先走了吧。

    “摊主,刚才买你烧饼那小鬼给的两文钱还在不在?”

    一看苏讨儿的样子,摊主就想了起来,“哦,是不是有一文特别旧的?有个人也来问过,还硬是跟俺把那文钱换走了!”

    “这样啊。”

    心情好了一点,苏讨儿微微一笑,转身向镇外走去。

    没有用轻功,而是花了一个多时辰慢慢翻过山头,暂时重新带上西洋镜的苏讨儿来到王發财所在的小镇上。这里看起来并没有受到灾荒的影响,熟识的村民一见是倒霉瞎乞又回来了,还热络地送水果他吃。

    咬着手里鲜嫩多汁的桃子,苏讨儿拍了拍王家新宅的大门。

    这新宅不愧是王伯建的,比原来那旧的气派多了,连门拍起来都比较响。不多时门开了,苏讨儿一看开门的是老管家,张口便问道:

    “王伯,王财主回来了没有?”

    “瞎乞你来了啊,”王伯点点头,“少爷回来了,不过看样子很赶,什么也没多说就拿了银子和粮食,拉着丫鬟走了。”

    “拉着丫鬟走?”苏讨儿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带着银子和粮食?他们有说去哪吗?几时回来?”

    这些问题不用问苏讨儿心里也有了数,只是太难以置信——要是被逼的也就算了,这个节骨眼上,王發财居然会主动带着银子和粮食出门?!

    “没说。但是那么多银子,私奔个两三年足够了,没准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娃都满地爬了呢!”王伯眉头深锁,苦大仇深地哀叹,“本来想让这个丫鬟嫁给我小孙子的|qi-shu-wang|,既然少爷看上了,那也就没有办法了……”

    没留神把桃核都吞了,苏讨儿瞠目结舌,这是什么猜测?想不到这王伯竟如此……八婆,当真是人老心不老,人不可貌相啊。

    “不不不,她还是有很大极大非常大的希望嫁给你小孙子的。”苏讨儿郑重其事地拍拍老人家的肩膀道,“我保证。”

    “是吗是吗?”王伯兴致勃勃正待再问,苏讨儿却眨眼之间不见了。

    施展轻功纵身越过山林,恨不得背上再插双翅膀的苏讨儿有点后悔没有要零零福送给他的最新改造直升机。等他终于赶到邻镇,天边已暮霭沉沉。

    正是吃饭的时间,许多人拿着锅碗瓢盆等各式容器,站在镇口排队。闲等无聊,人多嘴杂,于是大伙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

    “想不到真有人施粥啊,还是菜粥!”

    “对啊,听说是邻镇的王大财主,真是个大好人!”

    “不止这样,他还愿意放债呢,没有利息,写借据几时还就行了,我跟他借了二两银子才来的。”

    “有银子了你还来?!对了我不会写字怎么办?”

    “等等,你们都太大意了!难道不知道这个人是出了名的一毛不拔拔毛就死的铁公鸡吗?我觉得这是天有异相,必生妖孽!”

    “那黄半仙你还来讨粥干什么?去死吧!”

    ……

    为了响应群众的号召,苏讨儿笑眯眯地悄悄捡起一颗小石头,打在黄半仙的腿弯上,让他跌了个狗啃泥。

    队伍的最前头,许久不见的胖丫鬟手持一柄钢勺,身旁一口大锅,正中气十足地大喊着不要挤,再挤钢勺伺候。而王大财主则游魂似地飘在一边,眼神空洞,双目无神,那神态果真离升天变妖孽不远了。

    心里一紧,但是又想开怀大笑,不知如何是好的苏讨儿迟疑了一下,趁这空当,王發财也看见了他。

    四目相接,要说一个笑得像菩萨的话,另一个就是修罗恶鬼。

    “丫鬟,钢勺借我用一下。”

    “不行我这也要用呢,”正忙的丫鬟递给王發财一把锅铲,“老爷你拿这个先顶着吧。”

    苏讨儿转身就跑,王發财拔脚就追。

    一边跑苏讨儿一边哈哈大笑,从心底里感觉畅快还有喜欢,很多情愫一起涌上来,让他立刻就想把这财主吃干抹净。可是还没等他把人引到四下无人的地方,王發财就先跑不动了。

    回头看看,才发现他两脚在打颤。王發财跟他不一样,普通人一个,从早到晚跑了整整一天的山路,怕是腿早就酸得要断了。

    掉过头去先摘了锅铲再打横抱人,苏讨儿有点奇怪,王發财怎么一点反应没有,不是该破口大骂然后呱呱乱叫放本老爷下来么?

    再一看,王發财脸色苍白,双目通红,似是极难受的样子。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一下子慌了神,苏讨儿焦急地问。

    “疼。”艰难地吐出一个字,王發财指了指自己的胸膛。

    这个动作简直有如利箭,直让苏讨儿的胸口也隐隐作痛起来。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看见王發财接着哆哆嗦嗦地从他刚刚指的地方掏出一沓纸。

    “这么多借据!我简直心如刀绞!”总算缓过气来的王發财激愤不已,“我这辈子还没给人这么多钱过!混账,你要赔我!嗯,先说好,你拿什么赔给我?”

    “……”啼笑皆非,果然这才是王發财啊。

    苏讨儿勾起嘴角凑近他的脸,“无以为报以身相许,我整个人给你要不要?”

    根本不给王發财回答的时间,苏讨儿吧唧一口亲在他的嘴巴上。眼见王發财登时变成两眼呆滞的木头人,苏讨儿干脆舔舔他的嘴唇,加深了这一个亲吻……

    第八章 上

    秋高气爽,山青水碧,苏讨儿在河里抓了只大乌龟,正准备带回去给最近气色不太好的王發财煮汤喝。

    距离那天晚上已过去了半个多月,这期间王大财主一直在断断续续地施粥。随着支出的银子越来越多,他脸上的血色也越来越少,连带着人都瘦了一圈,急得苏讨儿每天上山下河,想方设法地给他补回来。

    而王發财则表示这些都没用,只有他日思夜想的八百两银子到了,才能解决实质问题。算起来魔教的人这几天也该送钱来了,苏讨儿想,还有他的金子。

    这次干脆重新做个小一点的碗,多的金子就打双筷子送给王發财吧。

    可惜事与愿违,左等右等过去了不少时日,魔教使者没等到,倒是把丐帮探子等来了。

    “帮主,大事不好了!”

    门口响起一声惊呼,一个乞丐模样的人慌慌张张地闯入。下午肚子有点饿,正在院子里用火云掌烤地瓜的苏讨儿循声望去,一看原来是丐帮弟子包打听。

    “你怎么来了,出了什么事?”

    “长老让我来给帮主您汇报消息,”包打听喘了一口气道,“魔教出大事了!他们教主走火入魔,闹得是天翻地覆!现在江湖上人人自危,就怕他会发神经挑战各大门派,所以商量着要不要先下手为强一起打过去呢!”

    “不是吧?天外飞仙这种剑招也可以走火入魔?!”苏讨儿一惊之下没控制住火力,差点烤糊了手里的地瓜。这下糟糕,煮熟的鸭子要飞了!

    “这是武林盟主的令牌,”拿出张金片片递给苏讨儿,包打听接着说道:“盟主发令要求咱们丐帮也参加,长老便让我把它带过来交由帮主定夺。”

    苏讨儿面色凝重地接过令牌,又掐又捏之后收进怀里,“想不到这令牌还是纯金的,盟主那老家伙真有钱,就不还给他好了。”

    “既然帮主收下了令牌,我们去还是不去?”

    “这还用说?当然是不去了。”隔个几十年就想玩一次六大派围剿光明顶的戏码,这些老家伙真是闲得慌。苏讨儿体恤下属地把地瓜分给包打听吃,“雷声大雨点小,都没人参加这件事就会不了了之,回去跟长老说,我们装死。”

    “是。”

    捧着帮主分给他的地瓜,包打听似乎大为感动,“那帮主我走了啊,谢谢您的地瓜!”

    地瓜还有很多,魔教却只有一个,这下债该跟谁要呢?人一走苏讨儿就开始皱起眉毛思考这个严肃的问题,不为别的,单说王發财那里就不好交待。

    都怪叶独池这个罪魁祸首,太没悟性了!苏讨儿自言自语地感叹,“姓叶的脑筋到底有多差啊,练个剑也走火入魔?!”

    “教主脑筋不差,他、他很聪明的!”

    又一道颇为熟悉的声音自门口传来,苏讨儿回头一望,“咦,怎么大熊跑下山来了?”

    “苏帮主,我不是熊,”一身脏乱狼狈不堪的来人挺老实地回答,还使劲抹了抹脸,方便苏讨儿看清他的相貌,“我是齐劲。”

    “原来是你?”虽然看他这副样子苏讨儿就觉得没希望,不过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了声,“你是来送钱的吗?”

    “不……是。”

    这到底是‘不’还是‘是’?苏讨儿头疼地叹口气,看来这下麻烦找上门了。

    王家正厅。

    为了节约木材,王家的桌椅都是细胳膊细腿的,平日里坐着普通人还看不出来,如今来了个大块头的坐上去,感觉就比较危险了。

    “齐护法记得注意臀下,千万别用力。”

    不然坐坏了王發财的椅子是要赔的!还算好心地提醒了面前的大汉一下,苏讨儿直截了当地问:“叶独池到底怎么走火入魔的,还有你来找我所为何事?直说吧。”

    “嗯,我这就说。”齐劲挪了挪屁股,慢慢地说了起来。

    “其实教主并非是因天外飞仙而走火入魔的,而是他练成出关之后……急怒攻心,导致真气逆行经脉错位,所以才……”

    ……事情的真相是当日魔教教主叶独池换得放大镜后,便带着他心爱的护法齐劲马不停蹄地赶回魔教。由于需求迫切时间紧张,别说派人向苏讨儿还债了,他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就先急匆匆地进了白云禁地闭关修炼。在拼尽全力,日夜不停地苦修了数十日后,他终于练成出关。此时叶独池的剑术、内功都已达到了一个崭新的境界,多年夙愿也已近在眼前。然而就在他最高兴的时刻,却遭晴天霹雳,得知齐劲日前已与一侍女成婚。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叶独池飞身闯入齐劲居处,正见着一个同样五大三粗的女子在给齐劲脱衣服,当即气得口吐鲜血,拔剑就要杀了那女人。

    “嗯嗯,果然是魔教作风,这就要杀人了。”

    苏讨儿嗑着瓜子听得津津有味,旁边王發财也不知几时凑了过来,一起嗑瓜子听故事。

    “你别打岔,让他接着说。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齐劲抿了抿嘴唇,眼神里的痛苦表露无疑,“我为了护住那女子性命,不得不与教主交手,没出几招就被打飞出去,可教主却开始吐血,吐着吐着就走火入魔了。”

    “不是应该吐着吐着就习惯了吗,怎么他偏偏与众不同。”苏讨儿听后放下手中瓜子,唏嘘不已。

    “上次过招时你俩武功相差还并无太多,估计打个三百回合也难分胜负,现在他却能几招之内就解决了你,天外飞仙果然厉害。如果他使杀招,天下间恐怕没几个人能接得住。”

    “所以我才来找苏帮主,”齐劲站起身来,恳求道:“求你出手相助,救教主一命!再这样下去一定会酿成大祸!”

    还没等苏讨儿回答,做了半天壁上观的王發财先按捺不住了,插嘴问道:“那钱怎么算?还有我的八百两银子呢,你带来了没有?

    “这个……”像是自觉羞愧,齐劲面上一红,“我只是个护法,没权力跟账房要那么多银子,教主他目前又不能批示,所以欠你们的债暂时……”

    王發财的脸立即黑了,齐劲见状赶忙道:“可是一定会还的,我发誓!我清楚教主的为人,清醒后他绝对不会赖账的!啊,还有我的薪俸也可以给你们,虽然不多只有几十两……但教主他日后必定也会重金酬谢的!”

    重金酬谢四个字落出来是掷地有声,让本来即将要因钱没到手而发作的王發财立马改了风向,转头两眼放光地看向苏讨儿。

    不是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可凡事要量力而行,苏讨儿坦然地摇了摇头,“我没有把握能接住天外飞仙。就算拼力接住了,也不可能毫发无伤,哪里还有后劲压制住叶独池帮他导回真气?”

    齐劲闻言并没有气馁,而是拿出了一样东西。

    “这是我从教主卧房偷出来的放大镜,我知道金碗的事,也知道苏帮主手上的另外两枚铁片同样蕴藏了绝世武功。只要你能……”

    “没用的。”

    提起铁片就有气,苏讨儿也不想彻底打破齐劲的期望,可实话还是得实说。

    “零零发是我爹的死对头,当年皇帝让他从宝库里挑选三样秘籍送给我爹的时候,他分别选了不会叶家轻功就得被雷劈中才能练成的天外飞仙、需要被武功更高之人打断全身筋骨以通任督二脉的如来神掌……和不是太监就得挥刀自宫的葵花宝典。”

    气氛顿时诡异,苏讨儿补充道:“最后那个就不用说了。如来神掌的话,就算我愿意练,一时半刻也很难找到能打断我全身筋骨的人。”

    明显一副听得心惊肉跳的样子,王發财结结巴巴地说,“别、别断了,你们还是就付我八百两算了吧。”

    “那我来练如来神掌!”不愿放弃的大汉握紧了双拳,“你就可以打断我的筋骨,只要能救教主的话,我……”

    “你?你没有掌法基础又不是武学奇才,而且一看就属于资质愚钝,需要笨鸟先飞的那种,等你练成少说也要个两三年吧。”

    “这样的话,我只好……”

    “你要练葵花宝典?”勇气值得钦佩!

    “不是。”齐劲垂下眼帘,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后才看向苏讨儿。

    “我知道教内有一种不传秘药,可以直接打通人的任督二脉。”

    “真有这么好的东西你会不早说,”不用猜也知道有玄机,苏讨儿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副作用是什么?”

    “是忘情。”齐劲答道:“此药含有少量忘情草,会让服药者在短时间内,都想不起挂念之人。”

    “这么神奇?短时间是多少时间?”

    “……”

    说不出谎话的齐劲吱唔了一下,“不知道。”

    “不知道还叫短时间?!”苏讨儿一口水喷了出来,旁边被溅到的王發财恼怒地瞪着他。

    齐劲起身行礼,拱手道:“我知道这要求无礼,但还是恳请苏帮主以身犯险!”

    居然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苏讨儿不禁有些惊讶,“你为什么如此笃定我会管这闲事?”

    “我知道的,”忽然间七尺大汉的神情满含崇敬,“我从小就听说中原武林豪杰辈出,侠肝义胆侠骨柔肠,轻生死,重大义,路见不平……”

    这主仆两个就不知道什么叫做乱信谣言害死人吗?看着还在滔滔不绝说下去的齐劲,苏讨儿目瞪口呆。要是他知道武林盟主已经在摩拳擦掌了,不知会作何感想?

    “喂,他在说什么?”王發财趁机会小声地询问苏讨儿,“你们讲了半天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没听懂。还有他看起来很能吃,不会是要留在这里吃饭吧?”

    这种时候也没忘记关心粮食,苏讨儿哑然失笑,真不知该拿这个大财主怎么办才好。上次亲了他后他完全没反应,就好像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一样。见此情况苏讨儿索性顺水推舟,隔三差五的把人捞来亲上一亲,结果王發财竟然还习惯了,翻个白眼就由他随便亲。

    一般人不该是这种反应吧?这究竟算好事还是坏事?

    想要拆吃入腹又不敢轻举妄动,苏讨儿正考虑着要不要这两天下手呢,大麻烦就来了。

    ——唉,好事多磨啊!

    第八章 下

    月明星稀,王發财在柴房里添置了一卷草席,供齐劲歇息。没办法,宅子里实在没有多余的房间给他住,床铺什么的更是不必说了,连苏讨儿都每天晚上跟自己挤在一块呢。如此待客王發财本来稍稍有点歉意,但一想到此人刚刚吃了他七大碗白米饭,那点歉意就烟消云散了。

    自从王伯重建了新宅,那乞丐就更喜欢上屋顶躺着了。正巧前段日子因为施粥的事,邻镇的木匠送了张梯子当谢礼,王發财便把它架在屋檐下,作为抓捕苏讨儿的专用工具,找不着人就爬梯子。

    从柴房出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四下不见苏讨儿人影,王發财轻车熟路地顺着梯子往上爬。

    “你来啦。”像是早料到王發财要来,苏讨儿笑吟吟地跟他打招呼,顺带搭把手把他拖上来。

    屋顶上满是桂花甜蜜的幽香,带着冷酒的清洌,王發财一闻就垂涎三尺,“你又上哪弄来的桂花酿,一个人躲在这里偷喝!”

    这桂花酒酿算得上是小镇唯一的特产,苏讨儿总不知能从哪儿弄来。王發财想喝又不舍得花钱买,只能眼馋地望着他。

    “要不要来点?”苏讨儿大方地倒上一碗分给他,碗底簇簇白色的花朵,好不诱人。

    毫不客气地接过来一饮而尽,清润甘甜溢满唇齿,王發财微微呼出一点酒气,好舒服。今天的事情他虽说听得一知半解,但也明白苏讨儿可能要走,也可能忘记最挂念的人。相处了这些时日,要说一点感情没有那是假的,到底有多少感情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总归是想他留下,那八百两银子就算为此要不回来……也没关系的……吧?

    “你去不去啊?那什么魔教。”王發财小心翼翼半试探地问。

    “你想我去?”苏讨儿反问他。

    王發财一下子噎住了,说想吧,不太好,说不想吧……也不太好。王發财犹豫了半响,还是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问题丢回给苏讨儿。

    “那你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你想我不去还是去?”

    “……”

    想从这家伙嘴里套话真是太天真了!王發财懊恼地粗着声音低吼,“你就不怕忘了你爹娘?!”

    “咳咳、咳……”苏讨儿冷不防呛着了,“关我爹娘什么事?”

    以前曾听苏讨儿说过他爹娘都出海远行了,王發财想当然道:“那人不是说吃了药就会忘记挂念的人么,你肯定很挂念你爹娘吧。”

    “……他们没什么好挂念的,”苏讨儿的眼神飘向别处,“你呢?”

    “我?我爹娘老早就死了。”挂念还是挂念,可时光荏苒,记忆中的脸庞已经慢慢模糊。

    又倒了一碗桂花酿并且温柔地送到他嘴边,苏讨儿的眼神里带着笑,语气却很凶恶。

    “不是问你这个!”

    那是问什么,王發财不明所以地端着碗。

    “算了。”像是认输般摇摇头,苏讨儿不情不愿地坦承道:“我挂念你啊。”

    噢,好大一阵风,话都听不清了!王發财一头埋进碗里,猛喝清甜的酒酿。嗯嗯嗯,对街那个谁这月的租子还没交,隔壁还有人欠我三文钱没给,明天早上吃馒头还是吃烧饼,吃烧饼还是吃炊饼……

    苏讨儿扯着他的脸把他从碗里揪出来,一字一顿地大吼,“我、挂、念、你、啊!”

    “你、你挂念我哦。”不知该接什么话,王發财只能哭丧着脸鹦鹉学舌。一阵热度由脸颊蔓延向脖子,心跳也快了几分,这感觉比起苏讨儿突然亲他的时候有增无减——太肉麻了!

    “没错,”苏讨儿轻轻一笑,“你呢?”

    “我……”

    我不知道呀!你问我,我问谁啊!王發财紧闭双目冥思苦想,正想得出神,就嗅到混着桂花甜意的气息越靠越近,渐渐贴到他脸边,攫住了他的嘴唇。

    前天才亲过吧,又来?王發财在心里拼命劝自己冷静平静镇静肃静,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苏讨儿湿滑柔软的舌头也伸了进来舔舐翻搅,搅得他满脑子浆糊,不服气地也把舌头卷过去。王發财明白这是亲嘴,也明白这是两个男人不该做的事,可就是觉得热血怎么办,就是停不下来怎么办?!

    不行,正事还没说完呢!极力唤回理智,王發财睁开眼睛伸手一巴掌盖上苏讨儿的脸蛋把他的脑袋扒到一边去,这才勉强从看不见的漩涡中脱离出来。

    “刚刚你偷咬我咬得我很痛我都还没有咬回来。”被他推开的苏讨儿不满地陈述这个事实,“干嘛,你害羞啊?”

    “呿,老爷我才不会!”是有一点,可王發财打肿脸充胖子抵死不承认。说来他每次想卷住苏讨儿都不成功,舌头老是拗不过来,还容易咬到,真是太丢脸了。哎,下次再努力试试。

    不过下一次要等到什么时候?王發财顺势就问了出来,“你是不是非得去那个魔教?”

    “……我得去。”

    晚风习习,月皎云舒,苏讨儿平躺在屋瓦上,交叠着双手枕在脑后,悠悠然一派很享受的模样。王發财依样画葫芦,挨着他躺下。

    “为什么?”王發财问。

    “因为我是大侠啊。”苏讨儿答道。

    “……”

    “……”

    “大鬼的侠,你分明就是个乞丐。”王發财撇了撇嘴直言不讳。难道不对吗?苏讨儿吃他的喝他的住他的睡他的,不是他的媳妇……那当然是乞丐了。一个乞丐还管这么多闲事,简直吃饱了撑的,狗拿耗子!王發财在肚子里使劲地腹诽苏讨儿,恨不能让他回头是岸。

    “我会回来的,”苏讨儿抽出一只手来玩他的衣带,像是笑说又像是认真,“而且我想我不会忘记你。”

    是吗。王發财在心里默默地问。桂香如酒熏人醉,漫看满天繁星,一粒粒似金似银,月亮则像一个会发光的大铜钱。揉揉眼再看一遍,只觉月色更浓。

    “你真的挂念我?”喃喃的低语如蚊子轻哼。

    苏讨儿也跟着他哼哼,“比珍珠还真。”

    这回答听着耳熟,可王發财却迷迷蒙蒙,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了。

    “万一你忘记了呢?”

    “没有万一。”

    “那你什么时候走?”

    “夜长梦多,明天。”

    “……几时回来?”

    “未知。”

    “你一定会回来吧?”

    “会。”

    “要是你没回来,我上哪儿找你?”

    半响没有回音,王發财急了,又问一遍,“我上哪儿找你?”

    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苏讨儿忽然像迅捷的猛兽般翻身压住了他。腰部以下紧密贴合,苏讨儿半压在他身上,只用单手撑出了半臂的距离,“君山,我在君山。”

    君山就君山,靠这么近干什么!王發财大窘,“知、知道了,你先起来……唔!你拉我衣服?!”

    “是啊,我拉你衣服。”说着苏讨儿彻底拉开了他的衣襟,让略显单薄的胸膛整个都暴露出来。

    最先贴上胸口的除了苏讨儿的手掌外还有秋夜的冷风,王發财瑟缩地战栗了一下,想合上衣服却又被阻止。好在苏讨儿并没有继续摸他,而是将未喝完的桂花酿拿了过来。

    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王發财战战兢兢地问,“你想做什么?”

    “……”苏讨儿但笑不语,倾斜了手中的酒壶。

    冰凉的酒液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透明的弧线,像微小的溪流或是瀑布,击打在赤裸的胸膛上,溅起薄碎的水花。悠长的花香和沁骨的寒意一齐扩散开来,王發财不自觉的后仰起脖子,憋住几不可闻的喘息。

    像是嫌这样的王發财还不够湿漉,苏讨儿用沾了酒酿的手指,在他胸前的肌肤上细细涂抹。当颤巍巍的||乳|尖被故意揉捏时王發财再也忍耐不住了,剧烈地喘息着。

    别误会,他是气得直喘!

    “混账,”王發财破开大骂,“这桂花酿可要四十文一壶,你不想喝就给我喝啊,你泼我做甚!白白浪费东西是要遭天谴的!”

    暧昧的氛围瞬间化为乌有,苏讨儿趴在他身上耸了耸肩膀,“你想喝?”

    “我想……咕!”

    张开的嘴巴被直接灌进酒液,所幸王發财早有准备,喉咙咕噜噜直咽。虽然已经有点晕晕乎乎,但不要钱的美酒岂能错过?

    可苏讨儿这家伙灌到一半又故态复萌,跑去涂他胸口。王發财火冒三丈怒不可遏,劈手就去夺酒壶。

    抢了半天没抢到,王發财彻底恼了,猛地抓住苏讨儿衣襟,大力向两边扯开。

    “你涂我,我涂它!”说到做到,王發财在自己胸前狠狠抹了一把,沾湿了满手后立即向苏讨儿胸口袭去。苏讨儿哈哈笑着翻身躺倒,王發财逮住良机反骑上去,一个冰冷的手掌就抚上他暖热的胸膛。

    “唉哟,”苏讨儿夸张地哀叫,“快停手。”

    要我停我偏不停!此刻的王發财充分体会到了身为恶霸的快感,哼,我就是要调戏你!

    身下的人不住扭动,为了压制他王發财俯下身体,“别乱……动。”

    星星的光亮像是洒进了苏讨儿的眼眸里,晶莹得满溢而出。他没有再动,而是向王發财勾了勾手指。

    有什么像琴弦一样崩断,断线的声音还留有余韵,两人的身体就紧紧纠缠在了一起……

    秋露如珠,夕去朝来。

    第二天王發财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床铺上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爬起来穿鞋,脚下像踩了棉花。头还不是很昏沉,口却有点渴,见木柜上放了一杯水奇qisuu书,王發财抓过来仰头就喝。

    这镇子上的桂花酿,芳香扑鼻,入口甘润,后劲却不小。王發财有点后悔喝了太多,呆愣愣地坐在椅子上不想动弹。最后苏讨儿还是走了,昨晚上发生的事朦朦胧胧记不清楚,但王發财隐隐觉得,他和他做了一个约定。

    到底约下了什么似乎也说不清道不明,王發财苦思无果,便想罢了罢了,总不会是三世之约,没做赔本买卖就好。

    过了一会儿肚子饿了,王發财出门找丫鬟要午饭吃。问到苏讨儿,果然是一早就和那大汉齐劲走了。这下灶间没了生火的主力,又得重新燃起木柴。王發财定定地站在灶台边上,看着里面跳跃的火焰,想起了从前把苏讨儿当成妖怪的时日。

    “最近物价上涨,柴火可是很贵的,”王發财赌气地冲着火焰小声说道,“快点回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一时手快,忘记防白框了|||,来修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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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对苏讨儿的行为做个解释:

    【有一个美好的传说,将桂花酿涂在爱人的胸膛上, 那么,就可以在转世轮回中, 相守上三生三世。】→百度来的不可考传说囧

    第九章

    流光易逝,白驹过隙,转眼已到了严冬。小镇上寒风呼啸,满地银霜,可怜的王大财主因为舍不得花钱买棉衣,冻得如风中蒲柳,不敢迈出房门一步。往年也不觉这般怕冷,莫非是今年养得太好,畏寒了不成?

    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等到快过年的时候,王發财咬咬牙忍忍痛,让丫鬟拆掉一床被褥,给他做两件披风。

    丫鬟好奇地问,“老爷,你要两件干嘛?”

    “换洗不行啊。”王發财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衣服做好了新年也到了,一向吝啬的王家在门口挂起两盏红灯笼就算完事。除夕夜的饭桌上多了一双碗筷,丫鬟正要收下去,王發财却让她放着。

    没准会出现的吧?

    以那家伙的人品而言,保不齐会做这种吓人一跳的事。

    打定了主意的王發财想等等看,结果一等等到正月都过去了,也没见着半个人影。

    律回岁晚冰霜少,春到人间草木知。

    早春二月,乍暖还寒,王發财小睡起来,看见窗外枝条已绽露新芽,恰是一个收租子的大好晴天。踱步出门,寻那张三李四王二麻子一一要了月钱,又去田里看了看秧苗。途经路边的古木,王發财不由驻足仰望。

    小时顽皮不是没有攀爬过,可大了明白爬树之姿不雅,也就没有再犯。倒是有人全然不顾礼数,偏偏喜欢偷了他的西瓜再蹿上树去吃,凭他在下面气得跳脚。眼看着四下无人,王發财心念一动,磨磨蹭蹭地挪到树下,也手脚并用地向上爬去。

    “王老爷,您这是干什么呢?”自王發财做了施粥放债的善举后,镇里的村民们见了他都?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