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加了一句:“虽然我不知道有什么可学习的……算了就当打发时间。”
“……”
两人不再说话,本身两人之间的关系就没有好到可以愉快聊天的程度,更何况本身他们就并不是喜欢说话的人,于是自顾自朝前走。
伏见猿比古知道闲院一口中的“学习”是什么,闲院一喜欢上一个疑似黄金之族的男人并不是什么值得保密的事,更何况当事者根本就没有想要隐瞒的念头,全scepter 4早就传开了这件事。
让所有人惊讶的大概是那名叫做幸若黑鸟的男人与黄金之王国常路大觉之间的关系,就算伏见一点都不想知道,却还是被迫听到了他们的讨论。
基于国常路大觉的身份,scepter 4全员都认为幸若黑鸟是黄金氏族的一员,因为实在没有怀疑的理由。
伏见看着面前不远处的两个背影,再微微侧过脸瞥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的闲院一眼,冷漠地收回视线,想起了手中的塑料袋内的一瓶牛奶,心情更加糟糕。
……麻烦的家伙。
十分清楚伏见正对自己的存在而感到不爽的闲院一完全不在乎他到底怎么想,又掏出一瓶果汁,面前的八田美咲与镰本力夫似乎看到了什么熟人,两人突然就站住讨论着什么。
伏见和闲院也跟着停住脚步。
镰本力夫:“八田桑,你说,刚刚从那家甜品店里走出来的男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八田美咲立刻明白他在说谁:“……长头发那个?”
“果然很眼熟啊……在哪里见过来着?”镰本力夫还在回忆,八田情绪激动地直接给了他一拳:“白痴!忘记了吗?那是尊哥的朋友啊!叫什么来着……亚若?幸亚?诶还是亚达……?”
“大概是……幸若?”
“啊!对,就是幸若,幸若黑鸟嘛!”八田美咲轻咳一声掩饰了尴尬,“咳咳……真是的,拿幸若做姓氏也太少见了,真难记。”
这么说着的两人加快脚步,八田热情地对因为听到自己的名字而回头的黑鸟打招呼:“哟幸若哥,又见面了呢!”
“啊,是小八田和镰本啊。”手上拿着蛋糕和泡芙的黑鸟对他们微笑。
那头气氛热络,这边却情绪诡异。
“幸若哥?小八田?”面无表情的伏见缓缓扭过头,看向因为那名男子的出现而明显心情变好的闲院一,“闲院,这怎么回事?”
第一卷 15ktz(笨蛋)(下)
幸若黑鸟很喜欢吃东西,更喜欢强迫别人吃东西,最喜欢在熟人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将点心塞进别人嘴里,这在夜刀神狗朗身上就得以体现。
但也不能太过分,食物最好以一口咽不下又不会噎死人为佳,按照对方的体形与吞咽能力做出不同的选择并快速实行。
所以当黑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蛋糕塞进镰本力夫的嘴里,并快速掰了一块泡芙送进八田美咲的口中时,一旁的伏见猿比古和闲院一都僵了一下。
“这是见到阿尊那天发现的甜点店哟,意外的好吃呢。”微笑着的黑鸟一脸纯良地看着因为他突然的动作而涨红着脸的八田和镰本,似乎想要得到认可一般,“对吧?”
双颊鼓鼓囊囊的两人因为口中塞满食物而无法开口,只能艰难点头。
站在电线杆旁的闲院一死死盯着一脸痛苦的八田美咲,恨不得立刻跟他换一下角色。
虽然他并不是非常喜欢甜食,但如果是黑鸟来喂自己的话……
伏见猿比古一把抓起闲院的衣领,毫不客气地打破他的幻想,从表情来看大概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这怎么回事?我可不知道isaki和那家伙关系这么好啊!”
“我也不知道啊!居然还喂食……喂我说伏见你!”闲院反手抓住了伏见的衣领,用蕴含杀气的眼神盯着这个没好脸色的上司。
两人对视,沉默了一秒。
紧接着,同时用警告的语气开了口:
“让八田美咲(幸若黑鸟)那家伙离他远一点!”
两人皆静。
缓缓扭头的两人看到的是已经将食物咽下去的八田美咲对着幸若黑鸟笑的样子,后者还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脑袋,两人周遭的气氛和谐到不像话。
伏见猿比古放开闲院一,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径直朝着那边走去。
闲院一不服输一般跟上。
“今天难得的周末,阿尊在家吗?我一直都想着什么时候再去‘hora’一趟呢。”隔着头巾摸着八田的脑袋,黑鸟把沾上奶油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擦干净,脸上还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
虽然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的脑袋,但因为对方是王的“好友”而没有直接发火的八田美咲朝着后方躲了一下,有些扭捏:“啊,尊哥在的。”
“你们现在是准备去哪里?”
镰本力夫回答道:“草薙哥让我们去买点东西,说是食材不够了。”
黑鸟闻言点了点头,似乎思考了一下:“不然我陪你们去好了,回来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去酒吧。”
八田正准备点头,耳边突然就响起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声音,带着十足的挑衅:“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呢,i→sa↗ki↗→↘~”
那几乎算是刻在脑海里的声音使得八田美咲僵了一下,但立刻,他转过身退后两步,露出了防备的表情:“臭猴子,你怎么在这里!?”
被八田叫做“猴子”的伏见瞥了旁边因为看到他身后的闲院一而笑容僵硬了一下的黑鸟一眼,微微摊开手对着一脸警戒的八田美咲露出了让人觉得讨厌的微笑:“当然是出来买东西了,居然这样都能碰到你,真是巧~遇呢。”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猴子。”八田美咲皱着眉头往幸若黑鸟和镰本力夫的方向挪了两步,看到他这个举动的伏见猿比古微微收敛了一下脸部的表情,但下一秒依旧情绪高昂地开口:“真是没想到啊。”
八田美咲继续皱眉:“没想到什么?”
挑起嘴角,伏见猿比古一脸讽刺地指着捧着甜点的幸若黑鸟,开始对八田施展嘴炮神技:“没想到吠舞罗居然会和黄金之王的氏族关系好到这种地步啊?我还以为周防尊会不屑于任何氏族之间的交流呢,还是说,这些都是你自己的行为呢?i→sa↗ki↘~?”
在场的人,除了闲院一之外,听到这句话的都愣了一下。
黑鸟觉得意外的是,scepter 4知道了这件事就算了,居然还这么明目张胆地告知吠舞罗。
但后来得知八田和伏见的关系后他终于明白,只要能惹怒八田,伏见猿比古对这种小情报完全不在乎。目前与故事无关,略过。
真正感到震惊的是八田和镰本,两人纷纷用惊讶的目光看向黑鸟,满脸不可思议,八田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伏见猿比古不会对自己说谎。
八田美咲很清楚这一点,就算面前的伏见突然就背叛了自己,离开了吠舞罗去往scepter 4,或许隐瞒了什么,但他从来没有骗过自己。
那么这和自己的王关系很好,却是黄金之王氏族的黑鸟,为什么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呢?这次突然冒出来是为了什么?八田回忆起幸若黑鸟与周防尊重逢的那一幕,大概幸若黑鸟很清楚吠舞罗是怎么样的团体吧?
黑鸟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才靠近吠舞罗?
下意识想到这些的八田美咲眼里逐渐带上了点防备,但为了搞清楚,他还是准备开口询问:“幸若……哥,臭猴子那家伙说的是真的吗?”
虽然八田的目光并不会带给他伤害,但黑鸟还是露出了一些小受伤的表情,垂着头似乎在犹豫什么,最后微笑:“我的监护者,就是黄金之王国常路大觉本人呢。”
八田和镰本的眼睛瞪得更大。
瞥了眼虽然表情上没什么,但明显对自己充满敌意的伏见猿比古,黑鸟有些苦恼地撩了一下头发:“但是刚刚伏见君的话里有一点说错了呢,我并不是黄金之氏族。”
这次换scepter 4的两位惊讶了。
“我的姐姐池鲤就是一个普通人,不过……算了不提这个,总之,严格来说我并不能算是国常路大人的族人呢。”黑鸟面带微笑说出的名字让闲院一想起了与他有几分相像的幸若池鲤。
因为是户籍科,所以很容易就能查到黑鸟的相关资料,包括半年前幸若池鲤的死亡证明。
于是,在黑鸟还没讲完想要说的话前,闲院一就凑了上去。
伸手抓住幸若黑鸟的手,一把把他拉进怀里。
然后闲院一使劲抱住浑身僵硬的黑鸟,一副“好心疼好心疼”的模样:“不用难过哟,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怎么又是这家伙!?
一脸黑线的黑鸟想要推开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可是怎么使劲都无法撼动分毫,鸡皮疙瘩爬上手臂,让他微笑的表情终于在脸部扭曲了。
“猴子,我才不管你为什么会突然对我说这种事。”在黑鸟挣扎的时候,八田美咲烦躁地挥了挥手,“就算幸若黑鸟是黄金氏族,这也不关你的事!这是尊哥的事,我们吠舞罗的事,你这个叛徒可没有资格说些什么!”
听到某个词的时候,伏见的手指略微收了一下,但还是冷冷嘲讽着:“……啧,isaki你果然还是那么天真啊,王可是高高在上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无聊的事而有什么情绪。”
“混蛋……”
八田因为怒意上前了一步,镰本连忙拉住他:“八田桑,别冲动啊,草薙哥让我们买了东西就回去别惹事,你这样在大街上跟猴子打起来怎么办!”
那边的黑鸟还在挣扎,闲院一牢牢箍住他的手臂沉到不像话,让黑鸟忍不住用手肘朝着他的腹部撞去。
“……唔。”闲院一挨了那一下,却依旧一副不痛不痒的表情,甘之如饴就得用在这里。
这边伏见看镰本拦住了八田,更加故意地耸了耸肩,扯着意味不明的笑容说道:“想要打架却都还是被人拦着吗?结果你还是一点都没有成长呢,i→sa↗ki↘~”
“……”八田美咲缓缓垂下了头,看似平静了下来,但身上开始燃起红色的火焰,如同薄雾一般覆盖在他的身上。
轻轻吐了一口气,再次抬头的八田眼里蕴含着复杂的怒火:“说了不要直接叫我的名字!”
在他的尾音落下的那秒,八田身上的火炎突然就爆发了出来,有些甚至飘到了黑鸟的眼前。
穿着便服的伏见并没有带着武器,但身上还是慢慢出现青色的焰火状物体,黑鸟的视线越过闲院一的肩膀看到这一幕,略微叹气。
……直接就在大街上做这种事,他们还真是没有顾忌啊。
就在八田握拳拳头即将冲上去的时候,在场的几个人听到黑鸟说了话:
“我不是氏族……我是黄金之王的臣子啊。”
然后,是清脆的声响:“啪。”
一切都停了下来。
所有的一切,无论是八田美咲的动作,镰本力夫想要劝阻的无奈表情,还是伏见猿比古皱着眉头的笑容,甚至连周围的行人,原本应该闪烁着的红绿灯,还有那即将飘到地面的落叶,都呈一种诡异的姿态停滞在了当下。
汽车不再鸣笛,周围的说话声和店铺里播放的音乐也消失不见,原本吵杂的街道突然就寂静无声,仿佛是另外的空间一般。
一根根将静止的闲院一的手指掰开,幸若黑鸟费力从他的怀里钻了出来,松口气拍了拍手。
“啊啊,真是麻烦——”
第一卷 ieru(消失)(上)
幸若黑鸟站在无声的街头四处张望了一下。
然后他抬脚朝着一家咖啡店走去,推开门来到坐在窗边的某个女生跟前,拿过她手中的油性签字笔后,转身回到街头。
盯着维持着拥抱动作的闲院一看了一会儿,黑鸟抖落一身鸡皮疙瘩,咬开笔盖,开始用笔在闲院一脸上写字。
右脸“変”,左脸“態”,附赠黑眼圈和胡须。
满意点点头,小学生一般的恶作剧使得黑鸟的心情稍微变好了一些,将笔还回原来的地方后,他弯腰捡起为了挣脱闲院一的怀抱而掉在地上的甜点。
紧接着黑鸟来到八田美咲的身边,伸出手扇了扇,拍走他左侧身躯上的火焰后挽过他的手臂,略微吐了一口气。
“啊——呃!?”低吼着冲向伏见猿比古的八田美咲突然发现自己被人朝着反方向扯去,因为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而惊讶地转过头,看到的是黑鸟面带微笑的平静侧脸。
他刚想说些什么,发现了让他觉得更加错愕的事。
除了他们,一切都停止了。
像是被谁按下了影像的暂停按键一般,无论是声音还是动作,全部都凝滞在了当下,整个世界除了自己和身边的人的呼吸声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看到这一切的八田美咲瞪大眼睛傻在了原地:“诶?”
见他已经平静下来,确定八田美咲大概近几分钟只能将注意力放在周围的异常上后,幸若黑鸟放开他轻拍了一下一旁表情焦虑无奈的镰本力夫。
镰本力夫基本反应与八田一致,表情呆滞地看着周围停止的一切,嘴里还不停嚷嚷着“到底发生什么了难道是异时空”之类的话。
“好了,大家请看我这边。”以应付小孩子一般的拖长音开口,黑鸟拍着手掌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后轻咳一声,带着他爽朗中夹杂着些许羞涩的笑容,“就如你们所见的一样,其实我是一个超能力者。”
“……”两人呆呆看一眼四周,再一格格将自己的脑袋转回来,视线定格在黑鸟的身上。
“大致的能力是‘停滞与瞬移’,半年前成为黄金之王的臣子,虽然我不清楚阿尊知不知道这件事……不,按照他的个性来说,估计这些事怎么样都好吧。”面对因为太过惊讶而沉默不语的两人,黑鸟十分清楚他们的想法。
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目的才接近他们,到底与赤之王周防尊是什么关系。
为了打消他们的怀疑一般,黑鸟主动开了口:“不过呢,我和阿尊小时候的确认识,你们怀疑的话,可以自己去问他。”
八田美咲皱着眉头朝想要往前冲但被迫停下的伏见猿比古看了一眼:“猴子那家伙,会保持这姿势到什么时候?”
“我的能力范围比较大,但持续时间较短,最多只能维持45分钟,但他们不会有任何感觉,等我们离开我就会把领域恢复。”幸若黑鸟伸手想摸八田美咲的脑袋,却被默默躲过。
啊呀,难道自己被讨厌了吗?
看了看自己的手,黑鸟无奈耸耸肩,轻轻推了两人一把:“走吧,如果小八田还在生气的话,我等一下把这件事告诉阿尊就好。”
“……诶?”八田美咲似乎没有想到黑鸟能这么坦然就准备把自己的能力坦白。
他还是微笑着,似乎觉得这种事没什么大不了:“我相信如果是阿尊的话,不会对这种事有什么想法呢。因为他从以前开始就是一个特别随便的家伙啊。”
就算自己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他都不会生气,只是笑笑就接受了自己耍着他玩的事。
坦荡过了头,看起来很冲动,其实性格好的一塌糊涂。
他其实是个很适合当“王”的人,性格严谨的宗像礼司也很适合。
虽然成为王并不是什么非常美好的事,但黑鸟的心底某个角落还是认同着石盘的选择,尽管自己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幸若哥……真的会告诉尊哥?”大概是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八田美咲再次确认了一遍。
现在的小孩还真是不相信大人啊……
幸若黑鸟点点头:“反正这些事迟早都会被人知道,再说我也并不是想要隐瞒些什么。可以走了吗?维持时空静止太费劲了,还是说小八田你想继续跟伏见君打架?这样不太好吧?”
“谁想要跟他有牵扯!”得到确认的八田美咲极力想要撇清他与伏见之间的关系,黑鸟走到伏见猿比古身边蹲下,对着掉在地上的塑料袋扒拉了一下,拿起一盒牛奶。
然后他微笑,完全不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有多么厚脸皮:“反正刚好,就每人拿点什么让他们请客吧。”
八田美咲和镰本力夫表情微妙地看着他。
为什么这人这么喜欢小便宜?掌控整个国家经济的黄金之王明明很有钱才对,难道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富裕?
黑鸟无辜地面带笑容看回去。
这可是自己广泛兴趣中的其中一项,一般人大概是不会懂的。
“一般人”镰本力夫摆摆手表示自己不需要,“一般人”八田美咲盯着黑鸟手中的牛奶,露出了看到脏东西一般的嫌恶表情。
黑鸟从善如流地将牛奶丢回去,掏出一盒果汁。
八田美咲“勉为其难”地收下。
扯过闲院一的袋子,在一堆东西中挑挑拣拣的幸若黑鸟拿走了一个苹果,之后扯着八田和镰本离开。
走过一条街后,他伸出手打了个响指。
那瞬间,整个世界像是被人按下了“py”键一般重新开始运作起来,还处在新鲜感中的吠舞罗两人微微张嘴看着周围行走的人,觉得这个能力实在太好用了。
被留在一条街以外的scepter 4没干劲·痴汉二人组,在时间恢复的那瞬间,本来紧紧环住幸若黑鸟的闲院一手臂持续收紧,因为惯性直接敲到了胸口,一阵疼痛。
伏见猿比古的目标突然消失不见,使得他差点就和路人撞在一起,险险停下脚步后,他满脸茫然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八田美咲不见了。
吠舞罗的两人,连着本来被闲院一抱着的黄金之氏族也消失了。
闲院一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因为他揉着被自己敲到的胸口叹了一口气:“啊呀,又不见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想起消失前幸若黑鸟说的话。
我是黄金之王的臣子啊——
捡起地上散落的食物,没发觉少了什么东西的伏见猿比古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恢复了他没干劲的表情,啧了一声:“……幸若黑鸟那家伙是超能力者吗?真麻烦啊。”
“看起来是这样没错。”闲院一感受着怀里残留的温度,缓慢点了下头,若有所思地朝他们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刚想说些什么,他发觉伏见古怪的视线停留在了他的脸上。
闲院一不明所以:“……怎么了?”
伏见猿比古沉默了一秒,最后决定装没看见:“不,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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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着八田和镰本采购结束后,幸若黑鸟如同自己承诺的那样,来到了“hora”酒吧。
见是黑鸟,草薙出云让一旁玩着老式摄影机的十束多多良去酒吧二楼叫周防尊下来,并主动给黑鸟倒了一杯橙汁:“今天怎么有时间来‘hora’呀?”
八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黑鸟笑眯眯的样子像是不准备自己开口,顿时气氛有些尴尬,镰本为了活跃气氛一般开口:“在街上碰到的,所以就一起回来了。”
草薙出云看了沉默不语的八田一眼:“小八田,吃坏肚子了?”
“没有。”干脆利落的回答。
见他这样子,幸若黑鸟耸耸肩,将身体转向楼梯口方向,手撑着下巴看着那里出现的一抹慵懒身影,道:“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事想要告诉阿尊。”
被提及的男子手插口袋,抬头淡淡瞥了黑鸟一眼,似乎对他想要说的东西并不感兴趣。
喝了一口橙汁,黑鸟坐直了身体:“半年前我成为了黄金之王的氏族,而且从小时候开始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超能力者。”
在场的十束多多良和草薙出云似乎被震惊到了,周防尊则是再次看了黑鸟一眼,走到沙发边上坐下。
“阿尊成为赤之王我一直都是知道的,吠舞罗的组建和成员资料我也全部都看过,从小时候开始,偷你便当里的肉吃,做一些恶作剧没有被发现全是靠我的能力才能这么完美啊。”说到最后,黑鸟的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丝炫耀的成分。
“……”除了周防尊外,所有人的表情都十分复杂。
先不说先前那让人难以消化的消息,这人居然完全不顾气氛说出这种话,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个性到底算是天然还是腹黑啊?
周防尊叼着香烟,拿起打火机点燃了它。
吐了几个烟圈之后,他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缓缓开口:“那么,那天在街上碰到的时候,是你设计的吗?”
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幸若黑鸟夸张地吐了一口气,哈哈笑了起来:“啊,那绝对是偶然,心情不好随便乱逛的时候就碰见阿尊了,想着‘好无聊’就跑来和你打招呼了呢。”
吠舞罗众人:“……”
这家伙还真是无所顾忌啊。
“尊哥……”八田似乎想说些什么,周防尊挥手打断了他:“啊,那就行。”
在黑鸟带着笑的眼神里,周防尊靠在了沙发上,抬头:“既然不是为了什么目的故意靠近吠舞罗,我也没有知道你的私事的必要呢。”
第一卷 ieru(消失)(下)
幸若黑鸟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太一样。
一般的孩子从四岁左右开始记事,有些人会模模糊糊记得两三岁时的事,但黑鸟至今都还能记得半岁左右开始的所有事,并不是片段,而是任何自己所看到的细节。
理解能力比一般的婴儿要强的多,但因为还不会说话,所以黑鸟无法表达自己的想法,只是静静地看着周遭的一切。
他比起乱叶和池鲤的幼年都要安静的多。
不哭不闹,因为对身边的世界怀有好奇心,于是一直都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婴儿床外的事物,父母的微笑,姐姐坐在一旁玩着娃娃的样子,还有已经喜欢出去玩的兄长偶尔回家抱起他时小心翼翼的动作。
一岁的时候,带着黑鸟与池鲤回家的幸若家父亲在公路上遇到了车祸。
即使幸若池鲤已经记不清当时的状况,但黑鸟依旧能够清晰地回忆起池鲤当时尖锐的哭叫,那辆突然横冲而来的汽车径直撞向驾驶座的样子,车前的挡风玻璃因为巨大的撞击而裂成网状不规则的纹理,而左边的车窗碎成一块块,其中某一片就这样插|进了幸若父亲的侧颈。
鲜血在空间里呈一种诡异的状态喷发出来,那瞬间似乎整个世界都成了慢镜头缓慢播放着,出血量、血液的色泽,甚至于那瞬间他低沉的惨叫声,都深深印刻在了年幼的黑鸟脑海里。
黑鸟似乎理解了什么。
那是他第一次面对死亡。
那冲击带给他的感觉还没有结束,黑鸟的父亲微微侧过脸,对呆呆瞪大眼睛的他和因为手臂被刮伤而大声哭泣的姐姐微笑了一下,张开嘴说了什么。
黑鸟想,大概是“对不起”。
对不起,让他们遭受了这些,没有办法陪伴他们成长。
父亲闭上眼睛后,周围寂静了好一会儿,然后是尖叫声,慌乱的说话声与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有人发现了车内的幸若姐弟后拨打了救护车和报警电话,然后,他和池鲤被带进了医院。
不知如何应对这一切的黑鸟不哭也不闹地坐在病床上,傻傻看着被蒙上白布的身体,小手紧紧抓着痛哭的姐姐,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终于,门被人缓缓推开。
出现在门后的是幸若黑鸟的妈妈。
这名原本温婉坚强的女人连迈动步伐都十分艰难,慢慢靠近那平躺在床上的男人,她的表情一片空白。
直到掀开那层似乎无比沉重的白布。
仿佛就在那瞬间整个世界都坍塌了一般,黑鸟的母亲浑身颤抖着,眼泪就这样汹涌而出,但她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无论多么想要说话都无法从喉咙挤出一个字眼。
乱叶和池鲤都在哭泣,这使得黑鸟被那股凄惨的氛围感染,忍不住扁起了嘴。
黑鸟清楚记得逃逸的人的车牌号码,在他口齿不清的帮助下,警察很快就抓住了凶手,葬礼也如常进行,整整一个星期,黑鸟的母亲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并不是不想,而是完全无法开口。
因为受到刺激而得了失音症,才几天而已,原本漂亮的女子就这样快速削瘦下来。
对此下意识觉得害怕的黑鸟寸步不离地跟在母亲的身边,依旧和往常一样照顾着黑鸟他们的母亲时常会在深夜里偷偷哭泣,一岁的黑鸟每当听到哭声就会从床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来到坐在窗口的女人面前。
那时乱叶已经明白不能一直哭丧着一张脸,开始勉强微笑起来,害怕池鲤会留下心理阴影,于是作为长兄的乱叶一直陪着她和黑鸟说笑。
所有人以为黑鸟会很快就忘记这件事,因为池鲤就这样逐渐忘记了车祸的事,只是懵懂地理解爸爸再也回不来的事实。
黑鸟还没能说出完整的句子,只是安静地抓着妈妈的衣服,哪里都要跟。
当时他其实并不明白死亡所代表的意义。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她终于再次开了口,在只有黑鸟呆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之后似乎恢复了以前的生活,除了再也没有了父亲的笑脸之外,什么都没变。
慢慢长大的黑鸟开始会说完整的句子,发现妈妈看到自己的笑容的时候心情会变好,于是常常挂着灿烂的笑容,似乎根本没有被曾经的事故影响一般。
三岁的时候搬了家,来到了全新的地方,幸若一家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邻居姓周防,家里有一个和黑鸟一样大的男孩子,于是在妈妈的鼓励下,他主动和那名看似不太好相处的男孩子打招呼,并与他成为了朋友。
黑鸟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
因为喜欢新鲜的事物,黑鸟最喜欢恶作剧,大概是出于小孩子“越喜欢就越要欺负”的脾性,幸若黑鸟大部分恶作剧都施展在了周防尊的身上。
在黑鸟眼里有些呆呆的周防尊其实个性并不好,所以玩伴并不多,但他异常护短,只要认为是朋友的对象,总是倾尽全力去保护,不知道多少次,因为别的小孩嘲笑黑鸟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而冲过去揍了对方,挥舞着拳头一副凶狠的样子吓唬着他们。
黑鸟总是被保护的那个,站在周防尊的身后看着那小小的背影,感受着他筑造起的强大安全感。
“最喜欢阿尊了。”黑鸟曾经明确说过这样的话,在周防尊五岁生日的傍晚。
用自己的眼睛记录下一切的黑鸟很早就懂得,如果想要继续开心地生活下去,无论发生什么都得将之抛之脑后,即使再痛苦的事也一样。
所以他和一般的孩子一样活泼好动,甚至比起他们更加开朗乐观,背着手站着的时候,要多纯良天真就多纯良天真。
在黑鸟五岁生日的第二天,黑鸟终于学会了怎么打响指。
世界在他无意的举动中停止了一分钟,当恢复正常后他连忙将这件事以一种炫耀的姿态告诉了母亲,连同自己过目不忘的特点。
可是妈妈并没有夸奖他,而是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后匆忙地拨了一个电话。
她说了很久,将最近的状况,还有黑鸟的情况仔细告诉了对方。
挂上电话后,她在黑鸟的面前蹲下,用温柔却略带伤感的声音道:“黑鸟,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无论是过目不忘,还是时空停滞,都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事,你要以自己能做到的事骄傲,但这种事,一个字都不能告诉别人。”
“因为那些人……会将你当成怪物。”
“他们会害怕,害怕你的特殊,为了让自己不再恐惧,他们甚至会伤害你。所以,一个字都不能说。”
理解能力极强的黑鸟立刻就明白妈妈的意思,但迟疑了一下,却还是想要举出一个例外:“阿尊也不行吗?”
“阿尊绝对不会将我当成怪物,也绝对不会伤害我,连阿尊也不行吗?”
这次她沉默了更久。
却还是摇了摇头:“你应该不希望阿尊讨厌你吧?”
“不想。”
“那就什么都别说,将它当成除了家人之外谁都不能说的秘密。”
“被阿尊讨厌”对当时的黑鸟来说是件极其严重的事,于是他开始小心翼翼地隐瞒着自己特殊的地方,小孩子爱玩的天性使他总是在背地里偷偷地尝试着再次停止时间。
但越是想要使用能力,心底某个角落其实就越害怕当周防尊知道的时候会怎么看待自己。
为了不让自己的成绩太好,所以黑鸟不喜欢百~万\小!说。
他像是其他的小孩一样,成绩不好不坏,并活泼到了夸张的程度,仗着反正也不会有人会发现自己做的事,暗地里用自己的能力捉弄他人。
直到自己七岁的时候,妈妈生病了,大概是十分严重的病情,几个月内她就快速地削瘦了下来,很快,甚至连出门都没有力气。
周防一家好心地让幸若黑鸟他们来自己家吃饭,并为他们准备上学的便当,三个孩子轮流照顾着母亲。
躺在病床上的母亲还是面带微笑,眼神看起来和以前一样温柔,眼角弯弯的样子总是让想要哭泣的黑鸟忍下了眼泪,看到重新扬起笑容的黑鸟,周防尊说,你有和阿姨一样的眼睛。
和他一起回去的路上,黑鸟嚎啕大哭。
害怕失去妈妈,害怕自己的秘密被发现,害怕被周防尊讨厌,所有的情绪全部涌了上来,让他站在路边就哭的满脸鼻涕眼泪。
周防尊并没有安慰他,只是站在一旁,瞪走了好奇地看着黑鸟的路人,等待他情绪稍微平复了之后,牵起他的手,说,我们回去吧。
八岁的生日是在病房度过的。
周围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花香还有蛋糕的香甜气息,病床上温柔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在一旁为她垫高枕头的池鲤和乱叶,还有没有说话的周防尊,组成了黑鸟最后一个与妈妈一起度过的生日。
就算再不想面对,十一月的时候,黑鸟的妈妈还是离开了。
周防尊的父母为她举办了葬礼。
那天,与沉默的乱叶与哭泣的池鲤不同,躲在院子角落里的黑鸟在周防尊找到自己的时候,露出了微笑:“妈妈不会痛苦了对吧?和爸爸在一起的话,就不用担心了对吧?”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周防尊只是点点头,挨着他坐了下来。
葬礼过后两天,自称是母亲的母亲的哥哥的人来到了幸若家,那名高大的老者带着沉敛的威严感,使得池鲤和乱叶不敢接近他,黑鸟背着手,歪着脑袋站在国常路大觉的面前,脸上没有一丝阴霾:“爷爷是谁,来做什么呢?”
老者说要把他们全部带回自己的身边。
黑鸟的妈妈与爸爸相恋的时候,其实并没有人看好他们,虽然也没有人刻意出手拆散这份恋情,但他们却做了最坏的打算,两人私奔离开了各自的家族。
就结果而言,幸若一族已经当没有了那个儿子,而黑鸟他们的亲人,也只有面前的这名老者了。
这对现在的池鲤和乱叶而言,拥有家人是非常重要的事。
黑鸟虽然没有拒绝,但其实并不想离开这里,老者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伸出的手掌中燃起了金黄|色的火焰。
“我们全是这样的人,在那里会需要你的力量,如果你愿意,会有人教会你怎么使用它。”
就这么一句话,就让黑鸟决定跟随着这名虽然严肃但眼神温和的老者离开。
离别的那天黑鸟忍下想哭的冲动,对着站在门口的周防尊笑嘻嘻说他要离开这个地方了,并看似轻松地挥了挥手,趴在车后座的黑鸟知道对方一直目送他离去,但咬住下唇什么都没说。
来到七釡戸的黑鸟逐渐了解了关于王与氏族的事,知道了自己是个能力者,并开始学习着有关的一切。
时间停滞的能力从原来的几分钟慢慢增加到十几分钟甚至几十分钟,也逐渐明白了规律与使用的技巧,并在新的环境中认识了新的人,生活在黄金之族中。
得知周防尊成为赤之王的时候,黑鸟其实十分惊讶,但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大概对方早就已经忘记自己了吧?怀着这样的念头,他并没有过多去关注赤之集团吠舞罗的事,只仅限于了解大概而已。
十六年后会在得知新任无色之王出现的时候遇到他,处在“命运”这一方却并不相信“命运”的黑鸟终于也承认,自己是时候接受这一切了。
十束多多良正拿着那十分古老的摄像机对准自己拍摄着什么,还带着爽朗的笑容让自己看着镜头。
黑鸟端着橙汁眨着眼睛转过头,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无比自然的笑容后站了起来,朝着周防?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