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的沉默。
终于,闲院一恢复了平常没有干劲的样子,缓缓走到伏见的对面坐下,与他一起发呆。
同一时刻,七釡戸的御柱塔底层。
端坐在榻榻米上的幸若黑鸟低着头,他的面前是即使戴着面具却完全不能遮掩怒气的锦城斋行人。
“幸若先生!您昨天偷偷溜走就算了,但是,说是去买点心,东西呢?买个点心需要用到能力吗?”
黑鸟怀疑他脸上的面具就快要被他的咆哮给震裂了开来,试图平复他的心情一般,黑鸟微笑:“行人君别这么焦虑嘛,老这样会掉头发秃掉的哟。”
这句话增加了锦城斋手背上的青筋数,他默念无数次“要忍耐”,终于勉强开口:“……理由。”
“因为有个小女孩被马蚤扰了呢,情况紧急所以我也只能出手了啊,他们都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所以请放心吧。”幸若黑鸟摆摆手说道,“而且为了安抚她,点心我就送给她了呢。”
即使他的脸藏在面具下,但锦城斋知道这家伙一定笑的十分无辜。
但是……
锦城斋行人完全不买账,冷哼:“您会出手,纯粹只是觉得好玩吧?所谓的点心没有带回来,绝对是自己找个角落把东西吃光了吧?”
黑鸟眨了眨眼:“行人君是想吃点心?早说嘛,下次我会记得给你留一个布丁的。”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锦城斋又焦虑了。
黑鸟微微睁大眼睛:“那行人君就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了?”
这次他点头了:“我就是这个意思。”
“……”
盯着黑鸟看了一会儿后,锦城斋叹了口气:“幸若先生,您和我们不太一样。”
“面具就是我们的常态,但有了这个,只要摘下它,我们都还是可以当自己是普通人。即使为比血液还浓厚的氏族的羁绊而感到骄傲,无法否认的是,与常人一般的生活状态也是我们需要的东西。”锦城斋解下红色的缎带,缓缓将自己的面具摘了下来,“我想,幸若先生一定比我们更清楚这一点。”
黑鸟因为这句话而抬起了头,看了锦城斋一眼什么都没说。
将面具放在面前,锦城斋继续道:“我想王比谁都希望幸若先生能像普通人一样活着,即使幸若先生已经做出了选择,但我还是希望您能谨慎地对待自己的私生活。”
难得锦城斋不发火,还用这种近乎劝导的方式说话,所以幸若黑鸟轻轻拿起了他的面具,将之放在他的手上。
他一直都不温不火的声音,这次听起来更加认真:“行人君。”
“是。”他终于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吗?
等待他开口的锦城斋近乎有种想要热泪盈眶的冲动,然后,他听到幸若黑鸟说——
“行人君啊,我饿了,可以帮我去一入屋的点心店帮我买点馅团子和羊羹吗?”
“……”
十秒钟后,锦城斋行人的咆哮声再次响起:“去那边单程就要三十分钟!幸若先生您可以别只想着吃吗!?”
第一卷 8kdle(点燃)(下)
闲院一自那天起,破天荒一般主动揽下了外出的工作。
无论是跑腿还是外勤,只要能够离开scepter 4办公室,他就会一反常态十分欣然地接受了那些工作。有时任务必须由他人来实行,他也还是会用“帮忙”这一借口跟着跑出去。
目的地,广场。
镇目町算是赤之集团吠舞罗的地盘,穿着私服来来往往并不显眼就算了,但在蓝红关系并不融洽的当下,穿着scepter 4蓝色制服在街上闲逛的闲院一根本就是个活靶子。
但他并不在意这种事,只是抽风一般下意识寻找着那抹穿着浅色衣服的长发背影。
三天后,从副长淡岛世理处听说了这件事的青之王宗像礼司甚至特意来到了大办公室,可零零散散坐着的一群人内,却没有那个并没给他留下过多印象的闲院一。
“室长!”其他人对这名戴着眼镜的优雅男子打招呼,他点点头后环顾一周,开口:“闲院呢?”
伏见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五岛莲和日高晓装很忙,道明寺安迪眼睛转了一圈,低头加入那群装蒜的家伙里,加茂刘芳见这群人都不想当开口的那个,只好硬着头皮回答道:“他又……溜出去了。”
“又”是一个信息量非常大的字眼。
如同加茂预计的一样,他们严谨认真的室长注意到了:“又?以闲院的个性来说,他可不是喜欢外出的人。”
加茂刘芳求助的视线扫过来,道明寺安迪肩膀一缩,立刻把头埋在了电脑前,其他人照做。
无奈的加茂刘芳看向伏见猿比古,后者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对他的威胁心领神会的加茂立刻收回视线,只能自己来回答这个问题:“从三天前开始,他一天溜出去一次。”
室长先生略带惊讶地挑了挑眉:“哦?一次多久?”
加茂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半天……”
“……”宗像礼司微不可闻地皱了一下眉头。
一旁装死的道明寺安迪想,如果现在告诉室长,闲院一那家伙除了溜出去之外还会找各种借口出门的话,处事认真的室长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他轻颤了一下,决定闭嘴不说话。
幸好加茂并没有提起这件事。
草草结束这个话题后,后脚踏进办公室的淡岛世理看到室长后略微愣了一下,紧接着向他汇报了工作与赤之集团吠舞罗最近的动向,了解了大致后准备离开的宗像礼司在迈出门之前似乎想起了什么,对淡岛世理道:“明天让闲院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淡岛依旧点头。
xxx
站在喷泉边的闲院一低垂着头,手上的终端机里有一则道明寺给他发的信息。
室长刚刚来找你了,让你明天去一趟他的办公室,副长过一会儿一定会通知你,明天记得老实认错啊!
闲院一面无表情,收起终端机后靠坐在石凳上,淡淡扫视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这已经是他在广场边瞎转悠的第三天,原本以为那名男子一定会在某个时间出现,但就算想要眼也不眨地想要从人群中找出那个人,但依旧还是无处寻觅。
每一次必须得回去的时候都会觉得失落,但叠加上来的情绪却是更想要见到那个人。
其实闲院一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做出这些反常的举动,在想到那名男子的时候,心跳突然加速的感觉除了“恋爱”之外,就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解释这一现象。
高中的时候,闲院一就因为帅气的长相而深受女生的欢迎,曾经交过几任女朋友,也很明白心动是怎么样的感觉。但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一个人还是头一回,更别说对方是同性。
那是没有体会过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的情绪让闲院一有些烦恼,所以,为了确认自己的心情,闲院一迫切想再见对方一面。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人流增多又逐渐减少,周围的灯光带着昏黄的美感,如同远远燃烧着的温暖火焰一般,透过夜幕看到的东西并不是十分清晰。
突然,他的终端机响了起来。
那是副长淡岛世理发来的通知,大致内容是“室长对你最近的行为有些不满所以明天记得去乖乖认错,经过一入屋的时候记得帮我带一份红豆泥和梅子果酱”。
想到又要去丢脸,闲院一的脸色黑了一下,但屏幕里的时间让他意识到,妹妹闲院二浅穗还在等着自己回家。
决定回去的闲院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和衣领,刚想离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名长发男子的背影。
微微瞪大眼睛,他的双腿已经就像是拥有自我意识一般朝着那穿着长风衣的背影迈开了步伐。
心跳加快的感觉让他来不及思考什么,没有疑惑为什么那名男子束着马尾也没有在意他为什么带着一把武士刀,只是因为那过分相似的背影,让已经认错人好几次的闲院一加快了脚步,想要确定对方就是他在寻找的那个人。
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那抹身影隐入人群突然不见了踪影。
停下脚步的闲院一看着面前的人潮,无法确认自己到底该向哪里走,等红灯亮了起来后,人群散去也使他再也没办法确认什么。
……
带着黑眼圈的闲院一面无表情排着队,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气息,终于轮到他的时候,杉田知美一见是他就叫来了店长。
“红豆泥和梅子果酱对吧?小世理居然还嫌弃我带回去的,说什么只想吃新鲜的。”店长一入四迷将东西递给他,一看见他的眼睛就乐了,“闲院君很喜欢熊猫吗?不过就算再喜欢也不用特意去当吧?”
“……”完全不准备应付他的闲院一扯了一下嘴角皮笑肉不笑,道过谢后边转身想要离开,边拿出了终端机查看消息。
低着头的他经过队伍,来到门边,刚想推开门往外走,他的身后突然就传来有些耳熟的声音。
“一入哥,今天我好不容易溜出来了,送我一盒新品馒头吧!”
独特的尾音和温润的说话方式,使闲院一停在了原地。
店长无奈的声音响起:“幸若君啊,如果每个人都和你一样的话,一入屋就赚不到钱了啊!”
“才几块馒头而已,有什么关系啦?我都有好好付钱的呢。”那个声音里带着笑意,一听就知道对方一定是面带笑容说出的这句话。
脑海中闪过什么片段,拿着盒子的闲院一微怔了一下,有些紧张地缓慢回了头。
靠在柜台边的是一名穿着鹅黄|色外套的长发男子,左手撑着脸颊笑眯眯和店长说着话,因为他的动作,袖口稍微下滑了一些,露出了纤细的手腕,在他略微侧过脸的时候,闲院一几乎在那一瞬间就确定——是他。
寻找了这么多天,但在人真正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闲院一却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要不要靠近他?如果开口的话,要说什么?
那边一入四迷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就算你付钱,也不够你买的点心的价格啊!我说幸若君,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幸若。幸若。
名叫幸若的男子无辜地笑着,看起来非常稚气:“如果一入哥这么想的话我也没办法呢,虽然被冤枉会有点难过,但如果这样能白吃白喝的话,就请继续冤枉我吧!”
闲院一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就心跳加速。
幸若说话的时候,眼睛里会首先蔓延出笑意,这种情绪牵动着整张脸,让他的笑容十分柔和。
大概是个温柔的人。
原本并不觉得自己会被这类人吸引的闲院一莫名其妙就对有着这种笑容的幸若黑鸟产生了一种无法明言的情绪,混杂着占有欲与从喉咙处涌出来的奇怪干渴感。
并不是禁欲系的闲院一十分明白那到底是什么。
幸若黑鸟虽然知道有人在看他,但并没有在意,笑嘻嘻拿了附赠的馒头后,他一边低头从袋子里拿点心一边朝着门口走,直接和呆站着的闲院一擦肩而过。
黑鸟的衣角挨到他的时候,闲院一浑身僵硬了一下。
看着面前慢悠悠走远的身影,他突然回过神,跟了上去。
盯着面前背影的闲院一还不知道怎么和他搭话,和黑鸟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有点伸手去抚摸他的头发的冲动。
黑鸟完全没察觉背后正跟着一个人,边吃着点心边朝前走的他并不在意自己现在的样子很随便,吃完夹着红豆的馒头后他啄了啄自己的手指,刚想再拿一个的时候,黑鸟眼角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佩刀的长发男子穿着万年不变的黑色风衣,正朝着人潮最多的地方走去,眼看着对方即将要隐入人群中,黑鸟连忙收回要拿点心的手,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让跟在黑鸟身后的闲院一略微晃了一下神,然后他发现,零点几秒前面前还散着步的人不见了。
第一卷 9kiddg(玩笑)(上)
夜刀神狗朗察觉到身后的气息时,一只手已经穿过他的脖子直接勾住了他,锁喉。
微微睁大眼睛,他刚想抬起手肘朝后方袭去,一个熟悉的欢快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狗朗~君~好久不见了。”
近六十公斤的重量就这样直接挂在了夜刀神狗朗身上。
“……”这种说话方式与不顾他人的行为,自己认识的人里只有那个家伙做的出来了。
夜刀神狗朗这么想着,快速将脖子上横着的手扯了下来,在转身的时候顺手接住了他,语气有那么点无奈:“黑鸟,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买东西吃,结果就看见你了。”幸若黑鸟扬起手中的点心盒,空着的手使劲扯了一下夜刀神的头发,“而且说了多少遍要叫我‘黑鸟哥’,我比你大了整整六岁哟,即使你用敬语也无法平复我内心受的伤害呢。”
“……我叫过的。”虽然是很平淡的语气,但夜刀神狗朗的脸上明明就写着“请别逼我了”的大号字体。
从十三岁到十五岁这期间,夜刀神十分乖巧地听从幸若黑鸟的话称他为“黑鸟哥”,但随着自己逐渐长大,而面前这个人依旧没有成年人的样子时,每次一这样叫他,黑鸟身边的锦城斋就会用十分诡异的眼神盯着自己。
就好像这么叫他的自己是个怪物一样。
被那种目光看的全身发麻的夜刀神狗朗试过和锦城斋行人一样称他为“幸若先生”,但被黑鸟花了一个月坚持不懈地驳回,最后他决定直呼其名。
幸若黑鸟耸耸肩,不再谈论这个话题,而是将注意力转到了食物上:“话说今天是七五三呢,狗朗,给我做千岁饴糖吧。”
“都已经二十四了,你还需要那东西吗?”夜刀神狗朗似乎有点不解,黑鸟摆摆手,拿起一个樱花馒头塞进狗朗的嘴里:“谁让我无论多少岁了,依旧还是很喜欢七五三和甜食呢。”
黑鸟看着因为被塞了一个馒头而两颊鼓鼓囊囊的夜刀神狗朗,哈哈笑了两声后声音慢慢低了下去:“狗朗,你比我想象的回来的早了一些呢。”
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将他们隔了开来,像是被卷入了某种海流一般,夜刀神狗朗艰难将嘴里的点心咽了下去,低头抓紧了手中的武士刀:“啊……因为就算没有人会来,还是得打扫一下旧宅子。”
黑鸟想到了自己房间内摆放着的手链,所以并没有对这句话产生怎么样的反应,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拐过街角,他们朝着别的町走去。
一路上黑鸟都在沉默,夜刀神狗朗十分不适应这样的黑鸟,似乎为了缓解气氛一般,他开口询问:“池鲤姐还好吗?应该已经和婚约者结婚了吧?”
幸若池鲤是年长黑鸟两岁的姐姐,两年前与自己的男友定下了婚约,夜刀神见过,对方是一个很老实的男人。
但是这句话像是触碰到了什么禁忌。
因为幸若黑鸟停下了脚步,身体在轻微地发颤,似乎在忍耐着什么,在夜刀神狗朗不明所以的时候,抬起头的他却依旧还是那副笑脸,语气异常轻松:“啊,她死了。”
夜刀神狗朗微微瞪大眼睛:“怎么……发生了什么事!?”
一年前,他离开这里的时候,明明她还是十分温柔地对自己微笑,说要早点回来……
黑鸟只是笑,嘴角的弧度自然而美好,但在狗朗的眼里,面前的这个家伙虽然眼神平静,但整个人看起来似乎都快哭了一样。
笑着笑着,幸若黑鸟低下头,伸手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因为一些事,不过我一点都不想提。因为太害怕,我忘记了使用能力,等高志君赶到的时候已经迟了,我无论怎么努力都……”
“乱叶呢?”
夜刀神狗朗口中的乱叶全名为幸若乱叶,是池鲤和黑鸟的兄长,其实狗朗并不喜欢这个男人,虽然很文雅,但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听到这个名字的黑鸟突然收了一下手指,因为低着头,狗朗没有看到他略微勾起的嘴角弧度有些讽刺:“别提那个混蛋,他失踪了,大概已经死了吧。”
一直以来黑鸟都习惯用欢快轻松的语气说话,像是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无法撼动他的乐观一般,这是第一次,狗朗从他的口气中听出些许夹杂着的愤怒。
事实上,夜刀神狗朗也并不能全然用旁人的视线来看待这件事。
五年前的某天,幸若池鲤在街上捡到了因为想要为三轮一言准备礼物出了门而迷路的夜刀神狗朗,之后花了整整一夜将他送回了三轮一言的身边,以此为契机狗朗认识了她的弟弟黑鸟,黑鸟也因此认识了三轮一言。
“你和我弟弟小时候的样子很像,即使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却还是掩盖不了那种茫然不安啊,所以无法就这样放任不管呢。”
这样笑着的女子有最柔和的表情和温柔的言语,并牵着他的手将自己带回了最重要的人的身边。
然后,在自己失去最重要的人一年后,这名给过自己温暖的人也突然离开了这个世界。
沉默的夜刀神狗朗忍耐了很久后,终于决定询问:“谁干的?”
“……”这是比刚刚还要持久的沉默。
回避了这个话题的黑鸟突然就抬脚朝前走,步伐不沉重也不轻快,用他平常的频率将夜刀神狗朗甩在身后,直到他的声音轻飘飘传到对方的耳朵边上:“国常路大人说,新的无色之王已经出现了呢。”
……
闲院一怀疑自己刚刚看到的东西只是幻觉而已。
大概太想要见到那个人,所以连去点心屋买个东西都以为自己能够见到对方?
手里拎着奇怪的食物,他站在一入屋不远处四处搜索了半天,终于确定刚刚看到的身影并没有在人群之中后,他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突然就掉头冲回了点心店。
“啊呀闲院君,难道你是忘记了什么吗?”一入四迷略带惊讶地看着返回的闲院一,后者用几乎是扑上去的速度抓住一入的衣领,表情狰狞到让店长先生产生了几乎要被这家伙在大庭广众之下活活掐死的错觉。
“一入先生,刚刚有没有一个叫幸若的长发男子来过?”
那急切的声音让一入四迷打了个哆嗦,虽然他希望这名客人热情一点但不是这种啊喂!
虽然不理解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但为了安抚这个家伙,一入还是点点头:“你是说幸若黑鸟?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插的队,但的确刚刚就排在你身后。”
来啦————————!
这瞬间闲院一脸上的表情无比扭曲,其实只是为了压抑因为得知对方的名字而波涛汹涌的兴奋而已,完全没察觉这点的一入四迷又加了一句:“他是常客喔,不过幸若君做了什么吗?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可怕啊。”
“不,幸……幸若黑鸟什么都没做。”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闲院一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丢下一句“谢谢了”转身就以和进来的时候同样快速的步伐冲了出去,直奔scepter 4办公室。
到达后他推开门,将东西往淡岛世理的桌子上一丢,紧接着坐回了座位,打开电脑连上互联网后登入户籍中心,无视周围好奇盯着他的人直接在搜索栏输入“幸若黑鸟”,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所有人都听见他“嘿嘿嘿嘿嘿嘿嘿嘿”的诡异笑声飘满了整个办公室。
“闲院他……没事吧?”正拿着一份文件朝伏见猿比古走的道明寺安迪僵在原地,看着再次不正常的闲院一觉得自己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日高晓和五岛莲纷纷搬着椅子离远了一点,生怕被闲院一传染一般:“……谁知道,疯了吧?”
加茂刘芳退后一步,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大概是因为等下要见室长压力太大吧?”
对身边的嘀咕声完全无视的闲院一抹了一把脸,却依旧无法掩饰他过于兴高采烈的神色,带着扭曲的面部表情,他下载了黑鸟的所有资料。
“闲院!非法下载个人资料会被室长……”弁财酉次郎刚想阻止闲院一,道明寺一把拉住了他,沉痛又缓慢地摇摇头:“这家伙都敢在室长在的时候溜走,你觉得非法下载这种事他会担心吗?”
“……”
坐在不远处的伏见抬头瞥了中邪的无能部下一眼,漠视了他神经质的举动,对道明寺伸出手:“资料。”
道明寺递上去,顺便还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的闲院一,而此时,淡岛世理恰巧走了进来,看到桌上随便丢着的红豆泥之后微微挑了下眉,来到闲院一身边轻轻敲了下他的桌面。
“闲院,你该不是忘记了自己得去室长的办公室吧?”
第一卷 10kiddg(玩笑)(下)
前一晚,闲院一思考了无数种可能。
比如说,室长大概会持续一个小时用他的神烦技巧来教育自己,或者是找很多工作来惩罚自己,大概最糟糕的就是被迫吃下淡岛副长为他准备的红豆泥点心红豆泥咖啡和红豆泥午餐,所以……闲院一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
“室长,可以进来吗?”敲了敲门,闲院一听到门后头的声音后推门走了进去。
坐在办公桌后拼着不知道拆散多少次了的拼图,宗像礼司只是抬眼瞥了他一眼,表情上不怒不喜倒是看不出什么。
深不可测的室长先生,对上最近脑子出了点问题的闲院一(scepter 4众人语)。
等闲院一走到桌子前之后,宗像礼司双手交叉搁到下巴处,抬头的时候眼镜在反光:“听说你恋爱了?恭喜。”
听到这句话的闲院一看向桌角放着的一份红豆泥点心,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警惕数值在狂飙。
scepter 4地下守则第三十六,如果喜欢单刀直入的室长以完全无关的事作为开场白,那么请绷紧皮注意一下。
“scepter 4虽然对外只是个公务员而已,但考虑到我们的工作性质,所以每一个成员找到理想对象都是值得庆祝的事。”伸手将某一个某个拼图放在正确的位置后,宗像礼司突然就拿起笔在某份填词游戏的报纸上写下了答案,之后慢悠悠开口:“能让毫无干劲的闲院这么亢奋,一定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女孩子吧?”
闲院一无视了亢奋这个词,在听到“女孩子”这字眼的时候愣了一下,下意识纠正:“他是男人。”
“……”
从闲院这个角度,明显看到自己的室长突然就怔了一下。
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宗像礼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和之前一样的平淡语气开口:“算了,爱情也无关性别。不过,刚刚弁财在隔壁大声嚷嚷说你非法下载居民个人资料,有这回事吗?”
闲院一没有否认。
当他默认了的宗像礼司用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推了一下旁边放点心的小碟子,威胁不言而喻:“对方的名字是……?”
将无辜公民的资料窃取过去,如果什么都不做就算了,但scepter 4的家伙们可并不是素食动物,无论如何这种事得稍微防范一下才行。
闲院一的表情,明摆了就是不想说。
宗像礼司也不说话,只是用拇指摩擦着碟子的边缘,摆明了就是不说就让他把这东西吞下去。
明显接收到室长的潜台词的闲院一挣扎许久,终于开了口:“他叫……幸若黑鸟。”
听到这个名字的青之王眉头轻挑了一下,似乎有点惊讶,缓缓看向闲院一,宗像礼司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他叫什么?”
“幸若黑鸟啊。”反正都已经说了,他不介意再说一遍。
“这个名字,无论是东京还是全国,都很少有人用吧?”室长略微皱了皱眉,似乎想要确认什么,“你说的是哪个黑鸟?”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室长会问出这个问题,但闲院一还是回答了:“全东京就只有一个幸若黑鸟。”
所以说,自己的部下说的幸若黑鸟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吗?
再次看向闲院一的时候,宗像礼司的表情里带上了点怜悯。
“……”为什么室长要用这种眼神看他?
因为对方的表情而突然哆嗦了一下的闲院一头雾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室长列为“同情对象”,而宗像礼司也没有考虑到,自己该同情的家伙是幸若黑鸟才对。
觉得闲院一前途茫然的宗像礼司决定放他一马,于是喝了一口茶道:“我就单刀直入地说了。”
出现了,室长的单刀直入!
“鉴于你最近翘班次数也不算多,而且下载的只是一个人的资料而已,这次的事我就不去追究了,但适当的惩罚还是需要的。”停了一下,宗像礼司指指桌子上的点心,“这好歹是淡岛副长的心意,就由你来接受了。”
“……”盯着那覆盖着厚厚一层红豆泥几乎都快看不清底下是怎么点心的小碟子,闲院一嘴角抽搐了一下。
结果还是得吃吗!?话说这东西本来就是副长给室长的吧!
冷汗从闲院的额头滑下来,虽然他明白室长只是为了找他解决这个难题而已,却不能够拒绝,吃了只是难受一下,不吃大概接下来会过劳死吧?
这么想着的闲院一似乎看见了未来的惨状,于是端起碟子闭眼,他把那东西塞进嘴里后忍耐着口腔爆炸的感觉将之咽了下去。
宗像礼司看着他的眼神带着一分赞赏九分松口气,确定闲院一已经将那坨点心全部吞下去了之后,又漫不经心添了一句:“如果还敢有下次的话,我会和淡岛说你十分中意她的红豆泥。”
闲院一的脸色惨白。
看他答应下来后,室长挥挥手准许他离开,闲院一才刚踏出门口,就被躲墙角偷听的一群人抓住了。
日高晓:“怎么样怎么样?室长的震撼教育。”
五岛莲幸灾乐祸:“脸色不好啊闲院。”
道明寺安迪:“室长有询问关于你喜欢的人的事了吗?”
弁财酉次郎和加茂刘芳在一旁看热闹。
面对乱七八糟的问题,完全没有力气回答的闲院一摆了摆手,突然就露出一副扭曲的表情,丢下一句“我去厕所”就飞奔而去。
一分钟后,scepter 4众人听到了洗手间方向传来的惨烈呕吐声。
五岛莲肯定道:“他吃了副长的红豆泥。”
弁财酉次郎一脸同情地点点头:“吃了吃了,绝对吃了。”
加茂刘芳:“既然他吃了,今天也就没我们的事了,大家放心回去工作吧。”
众人点头,散开。
“呕……”这是蹲在马桶边的闲院一。
xxx
幸若黑鸟回去后,见了黄金之王国常路大觉。
就算是傍晚,他依旧还是抬着头眺望着天空的风景,数十年来不变的习惯根深蒂固一般难以改变。
从幼年开始就知道他有这个习惯的黑鸟曾经询问过说,天空就是这样,无论晴阴雨雪,除了云之外,从来就没有什么变化,为什么要如此着迷地看着呢?
像是无法飞翔的人一样,渴望那片蓝天到了近乎虔诚的地步。
那时国常路大觉只是摸了摸黑鸟的头发,什么都没说。
小孩子总是喜欢刨根问底,所以当第一次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总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理解什么,于是在第四次黑鸟询问自己的时候,国常路的声音十分平静,像是在叙说什么与自己无关的事——
“因为,王都是孤独的。就算身边有再多的追随者却都无法真正理解自己,能够和王相伴的……只能是王吧?但是,每一位王权者都有自己要走的道路。”
“所以就只能独自一人了。”
国常路大觉那瞬间流露出的寂寞神色一闪而过,黑鸟甚至怀疑那只是自己眼花了看到的幻觉罢了,但从那天起,他也不再询问这个话题。
后来知道了关于天上那艘飞船里的居住者的故事,黑鸟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
为什么国常路终身未娶,为什么总是独自一人,为什么收养了幸若家的三个孩子,他明明无论是作为一名王权者还是长者都十分称职,却迟迟不组建自己的家庭。
全部的原因就只是,压在这名从小开始教育并培养他的爷爷身上的一个字——王。
头顶悬空的利剑,与孤独的宿命就如同黄金之王的属性“命运”一般,束缚着王权者,无法照自己渴望的状态做喜欢的事。
在现实中,并没有“een”可以站在“kg”的身边,并与之一起承受那过分庞大的职责。
——所以,就算能够成为一名王,自己也绝对不会去考虑的。
那时起,幸若黑鸟就这么对自己说,并从未改变过想法。
窗外,如往常一般的夕阳正缓慢地燃烧着最后一丝热度,不耀眼也不灿烂,温柔的如同幸若池鲤的眼神。
黑鸟不再去想那些事,报告了自己找到夜刀神狗朗并告知对方无色之王已经出现的消息,国常路大觉闻言只是点点头,缓缓将自己的视线从与夕阳和天空近乎快融为一体的飞船上收回来。
“他的反应怎么样?”
“狗朗说会贯彻亡王三轮一言的遗命,并开始寻找无色之王,如果对方是邪恶的,就斩杀。”微微低下头,黑鸟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样也好。”
点了点头,国常路大觉视线扫过幸若黑鸟脸上的面具,轻轻叹了一口气:“黑鸟,你可曾后悔过?”
黑鸟下意识想要回答说“不会后悔”,但话到嘴边却吐不出来,喉咙干涩连吞咽都做不到,只能沉默。
国常路也不急着要答案,只是等待他的回答。
好一会儿后,幸若黑鸟终于开了口,低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我……我不知道。”
以为自己做出决定后会轻松许多,但也许自己无论作什么选择,都不会改变那场事故,也不会改变池鲤离开的事实,这样的话,即使后悔也没有用吧?
但是他总是不禁会猜测,如果自己当时并没有说那些话,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得不出答案的话,就无法安然入睡,过了近半年,黑鸟觉得,好不容易自己要忘记那件事了,大概不去想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果然……还是做不到啊。
第一卷 11番外 一 室长と黑鸟二三事
宗像礼司与幸若黑鸟的孽缘,得从他们五岁的时候开始说起。
宗像礼司觉得那是自己不能轻易提起的黑历史,但用黑鸟的话说,那却是他们难能可贵的第一次共同作业。
当时,五岁的宗像礼司要参加他人生的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七五三,宗像的妈妈不知道从哪里听说,邻市的某个神社十分灵验,于是便带着他到了那些人口中“无论什么愿望都能实现”的神社内。
在那里,别的不多,妈妈和小孩特别多。
于是被想要和别的女人聊八卦的妈妈丢下的宗像礼司一个人百无聊赖地站在神树下,对周围嬉闹的同龄小孩完全无视。
直到一个穿着浅色和服,白嫩嫩又笑眯眯的家伙出现。
这家伙就是幸若黑鸟。
自来熟的幸若黑鸟在自己爱理不理的态度下锲而不舍地找自己聊天,被他马蚤扰的没办法,宗像礼司与之达成了“短暂的朋友”的协议。
然后,这名叫黑鸟的家伙亮着天使般的笑容指了指角落里站着的一名与他们差不多大的红发男孩子,说,我们去和他开个玩笑吧,因为我想要他的千岁饴糖。
宗像礼司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明目张胆就将自己无耻目的说出来的家伙。
但因为无聊,他答应了。
后来他才得知,黑鸟会选择他来马蚤扰,完全是因为自己看上去最“聪明又冷静还没有正常价值观善恶观”的样子。
当时由宗像礼司拟定,幸若黑鸟执行的计划,成功将那个自己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倒霉家伙骗进了仓库内,据称直到傍晚那孩子才被神社工作人员发现。
到现在还是不知道自己与黑鸟捉弄的那个男孩就是赤之王周防尊的宗像礼司对此一点负罪感都没有,唯一不太满意的大概就是黑鸟说自己比较喜欢白色,所以将红色的千岁饴糖丢给了他。
其实他也不太喜欢红色好吗!
原本事情就这样过去了,“短暂的朋友”这关系也就到此为止,宗像礼司也几乎快忘光了这件事,但在小学二年级的时候,班级里突然来了一名转学生。
那笑眯眯的家伙环顾了教室一周,突然将视线停在自己的身上,似乎看到了什么惊喜一样,露齿一笑。
已经完全忘记了黑鸟长相的宗像那瞬间觉得这名转学生真是有病。
课间的时候,幸若黑鸟花了五分钟让他想起了以前?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