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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剿匪第10部分阅读

    在遇到了一些麻烦,具体什么事居然对我也不告诉。他们认为也许你发现了很重大的线索。等他们看了你的报告,也许能弄清楚点什么,你说呢?”

    “也许吧,先生。”

    书房的门开了,走进来两个人。

    邦德还记得501 号的名字叫莱瑟斯。他骨骼宽大,却又长又瘦,弓着腰,带着副深度眼镜,看上去一副科学家的模样,脸上愉快地微笑着。他对 局长一点也不显谦卑,只是彬彬有礼。他穿一套粗花呢制服,针织的羊毛领带没有盖住领扣。另一个人身材不高,看上去非常精明,一双眼睛很突出,好象看到什么都感兴趣。作为一个部的高级代表,他直接受部长领导。他好象并不了解秘密情报局。他穿一套深蓝西服,里面衬着雪白的硬领,黑皮鞋擦得铮亮,手提一只擦得很亮的大公文包。他的问候纯属礼节,不带任何个人色彩。他十分明白自己在什么地方,来这儿干什么。他打算小心行事,谨慎发表意见,认真承担部长交给他的任务。因此,邦德觉得他显得官腔气十足。

    大家相互问候之后, 局长首先为打扰了大家的圣诞节深表歉意。他们各就各位。 局长说道:“富兰克林先生,请你原谅我下面要说的话,你即将在这里看到和听到的都是有关国家的秘密事务。毫无疑问你知道许多你们部里的秘密。你若能重视我们国防部的这些秘密的话,我将不胜感激。我的要求是:你只能与你自己的部长本人讨论你在这里的所见所闻。你明白了吗?”

    富兰克林先生欠一欠身,表示默认,“我的部长已经做过类似的指示。

    我的特别职责也使我早已习惯于处理这类绝密事务,所以,请放心地告诉我一切。另外,”他那双有趣的眼睛在另外三人身上看了一圈,“也许你能告诉我一些细节。别的情况我不太清楚,只知道在高山上有一个人努力想改进我们的农业,使我们的牲畜长得又肥又壮。这不是很可敬的吗?怎么会把他象一个偷了原子弹秘密的人来对待呢?”

    “不幸的是他的确偷过,” 局长面无表情地说,“我认为你和莱瑟斯先生最好先看看我的这位先生的报告,也许你们能看出事情的真相。” 局长将邦德的报告递给501 ,“可能这里面的大部份内容对你来说也很新鲜。

    你最好看完一页就把它传给富兰克林先生。”

    书房里陷入了长长的沉静。邦德看着自己的指甲,听着窗户上的雨声和壁炉中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局长耸着肩坐在那里,看得出是在打瞌睡。

    桌子对面传来一页一页翻文件的声音。邦德点燃一支烟,打火机发出的清脆响声使 局长慢慢地张开双眼,然后又闭上。501 看完最后一页,往椅背上一靠。接着富兰克林也读完了。他整理好报告,放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他看着邦德微笑着说:“你现在能坐在这里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邦德笑了笑,没有说话。

    局长转向501 ,“你有何看法?”

    听见局长的问话,501 摘下他的深度近视眼镜,用一块不太干净的手绢擦着,说:“我不太明白布洛菲尔德的这个实验课题,先生。它好象非常光明正大,很值得称赞。当然,我们了解布洛菲尔德其人,知道他不可能干什么值得称赞的事。从表面上看,他所做的是救死扶伤的事。他找了十个,或者十一个人,作为他深催眠实验的对象。这些单纯的姑娘都是从农村来的。

    那个名叫鲁比的姑娘甚至两次考试都失败,连普通教育测验毕业证书都没有拿到。她们似乎都患有某种常见的过敏症。这些过敏症是怎么得上的,我们尚不得而知。不过这并不重要。也许是由于心理因素而引起的对家禽的逆反应,这是很普遍的一种疾病。这种反应一般由家畜带来,庄稼和植物的逆反应不太常见。布洛菲尔德试图用催眠来治疗这些过敏症,而且不仅仅是治疗,他明显是在用对家禽、家畜的亲近心理来代替过去的排斥心理。鲁比的病状就是一例。报告中提到,她一开始憎恨小鸡,而后来,她爱小鸡,希望改进小鸡品种,等等。治疗的方法很简单。在似睡非睡的阶段,也就是即将入睡时,他用尖锐的铃声把她们惊醒,用与脉搏跳动完全一致的节拍器,节拍器的呜呜声听起来很遥远。然后是单调的节奏,带有命令意味的低语,等等。

    这些都是催眠者常常使用的方法。我们不知道这些姑娘都上了些什么课或读了些什么书,不过我们可以设想,这些只不过是布洛菲尔德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使用的辅助方法。现在许多关于催眠功能的医学证据表明,很多过去无法医治的病,诸如疣疮、气喘、湿褥、口吃、酗酒、吸毒及同性恋等现在都能治好了。尽管英国医学协会盛气凌人地拒绝承认催眠的奇特疗效,但是有很多医生自己一旦酒精中毒,最终还是求助于特别的治疗,到一个私人诊所去接受催眠。总之,我认为,布洛菲尔德的想法并不是创举,他的方法肯定有效。”

    局长点点头:“谢谢你,莱瑟斯先生,现在你能不能再给我们举出一些科学根据,并且发挥一下你的想象力,推测一番?” 局长微微一笑,“放心,你说的话绝不会被人引用,我向你保证。”

    莱瑟斯有点儿为难。他用手理了一下头发,“好吧,先生,也许我都是胡扯,不过在我读报告时,我脑子里有很多问号。且不说他的用意是善还是恶,洛菲尔德都得花很大一笔钱来从事他的这一套计划。那么谁为这一切提供经费呢?他在哪儿能找到资金,又怎么能在那个特别的地方安下身来?先生,这听起来象奇谈怪论,但是我们必须注意到,从巴甫洛夫和他的条件反射论到人类首先环绕地球飞行的都是俄国人。那时,我对苏联宇航员加加林曾写过一篇生理学报告。我注意到了这个人的简单个性。在伦敦他面对歇斯底里的欢迎时,表情毫不为之所动,他从来没有改变过他那种平静的表情。

    在他访问英国以及其它国家的途中,我们曾谨慎地对的表现作过跟踪观察。

    无论在哪儿,他总是那副微笑的面孔,那双睁得大大的、天真无邪的眼睛,这正是心理学上所说的那种标准简单人。这一切,正如我那份报告所阐述的那样,证明了他是一个完美的催眠对象。他在他的太空密封舱内要进行非常复杂的操作,因此,我冒昧猜想加加林的动作是处在一种深度催眠的状态下进行的。”501 挥了下手,“官方也许会认为这是奇谈怪论,不过,如果你想知道我的真实看法,我可以再重复一遍。我认为,给布洛菲尔德撑腰的一定是俄国人。”他转向邦德:“那里是否能看出俄国人操纵的痕迹?格罗尼亚地区的警卫是否有什么可疑之处?或者附近一带是否有俄国人出现?”

    “俄国人倒是有一个,名叫鲍里斯,是个管理员。我虽然从未见过,但我敢肯定他是个俄国人。另外,还有三个“魔鬼党”成员,我猜测他们是前俄国“锄j团”分子。他们现在在那儿是工作人员。除此之外,我还没发现什么特别可疑的现象。”

    莱瑟斯耸了耸肩,对 局长说:“这恐怕就是我所能做的分析。不过,如果要对这一切作出结论,我认为,这个鲍里斯管理员不是投资者,就是计划的监督人,而布洛菲尔德只是执行者。这刚好与老“魔鬼党”的自由职业的特征相吻合。这一伙儿是独立的,谁给钱,就替谁干活。”

    “你说的有一定道理,莱瑟斯先生。” 局长沉思着说,“不过这所谓的科研到底有何意图?”他转向富兰克林:“嗯,富兰克林先生,谈谈你对这一切的看法好吗?”

    这个农业部来的专家嘴上叨着一个小巧精致、擦得锃亮的烟斗。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英国与爱尔兰的概况图,铺在书桌上。地图上标着密林和空地。他说:“这张地图画出了英国和爱尔兰总的农业产区和牧畜资源,画出了草原和森林。好了,先说说我对这份报告的看法。我得承认,我感到不可思议。正如莱瑟斯先生所说的那样,这些试验表面上看来不仅毫无危害,而且值得称赞。但是,”富兰克面带微笑,“先生们,我所关心的是怎样发现月亮背后的阴影。因此,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思路,结果我产生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怀疑。也许这个不祥的念头进入我的思想是受贵局观察世界的方式所影响,”他挑战似地看了 局长一眼,“不过,我还需要一个证据来证实我的疑问。请原谅,这个报告似乎遗漏了一些信息,即那些姑娘们的名单和住址。我可以知道吗?”

    邦德从他的口袋里掏出那份影印件,“对不起,我不想让报告搞得太零乱,所以没有放进去。”他隔着桌子把影印件递给富兰克林。

    富兰克林一目十行,看得很快。然后,他又惊又喜地叫道:“我发现了!

    我终于发现了!”他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好象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另外三个人紧张地看着他,相信他找到了答案。他的脸色已表明了事情的严重性。大家等着他发言。

    富兰克林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红铅笔,在地图前俯下身,不时瞟一眼那张名单,在不列颠和爱尔兰之间画了许多红圈,看不出有什么联系。但邦德注意到他画的区域都是森林最为茂密的地方。他一面画圈一面念念有词:“阿伯丁郡,生产无角黑牛;兰开夏郡,家禽;肯特郡,水果;香农,土豆;……”

    地图上已画了十个红圈。最后,他用铅笔绕过英格兰东部画了个大圈,端详着这个大圈,说了句“火鸡,”就将铅笔扔在桌上。

    沉默了一阵后, 局长按奈不住地问道:“喂,富兰克林先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富兰克林没有表现得象是要接受另一个部的人指挥,尽管这个人地位相当高,从事的工作又很神秘。他低头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叠资料,抽出其中一份剪报。他说:“我认为诸位不会有多少时间看报上的农业新闻。这是从十二月初的“每日电讯”上剪下来的,我不读全文。这是个名叫托马斯的农业记者写的,标题是:‘对火鸡的担忧’报道中说,大批火鸡死于禽瘟,圣诞节市场的火鸡供应将由于最近家禽瘟疾突然蔓延而遭受沉重打击,大批火鸡因禽瘟而死亡……”,下面还说道:“已经得到的数字表明,二十一万八千只火鸡得了瘟病……;去年,圣诞节市场火鸡的需求量是在三百七十万到四百万只之间。今年所需的火鸡数量将取决于禽瘟蔓延的程度。”

    富兰克林先生叠好剪报,严肃地说:“这条消息反映了问题的一个方面。

    我们后来向新闻界设法封锁了很多细节。不过我可以告诉在座的各位先生,在过去的四周之内,瘟疾的蔓延已使我们损失了三百万只火鸡,而这不过刚开始,禽瘟在英格兰东部正迅猛扩展,在萨福克和汉普郡也有迹象。那儿是我们最大的火鸡饲养基地。你今天午餐吃的火鸡肯定是只外国鸡。我们已从美国进口了二百万只来补这个缺口。”

    局长有点不高兴:“就我个人来说,我不在乎有没有火鸡吃。不过我知道你们有麻烦了。言归正传吧,从火鸡一事我们能得出什么结论?”

    富兰克林严肃地说:“我们已经发现一条线索,证明了第一批死亡的火鸡都曾在本月初奥林匹亚全国火鸡展上展出过。等我们发现这一点时,奥林匹亚早已清扫完毕准备搞第二个火鸡展了,所以我们无法发现任何致瘟病毒。顺便说一句,禽瘟是病毒传染的,蔓延极快,死亡率高达百分之百。现在,”他举起一本厚厚的白皮本,上面印有英国的标记,“诸位对生物战是否有所了解?”

    莱瑟斯说道:“我们接触到这项研究是在大战期间,不过最后双方都没有采用。大约在一九四四年,美国本来计划空投一种喷雾剂毁掉整个日本的水稻,但是,后来罗斯福否决了那个方案。”

    “不错,”富兰克林说,“是这么一回事,不过这个课题仍在进行,而且非常活跃,以致我的部门不得不花费大量精力。我们正好是世界上的农业大国。我们要生存,为此,大战期间我们必须靠农业生产才能避免饥荒。因此,从理论上讲,我们自然是生物战攻击的理想目标。”他将手按在桌上强调说:“我不准备在这点上讲得太多,先生们,总之,如果他们发动这样一次攻击,我们的家禽家畜和我们的庄稼统统将被毁掉,不出几个月我们的国家就会完蛋,到那时我们只能跪在地上,向别人乞讨施舍!”

    “我还没有这么想过,” 局长若有所思地说,“不过这的确说明了一些问题。”

    “现在,”富兰克林拿起那本小册子,继续说,“这个课题的最新研究成果是由我们在美国的朋友做出的。他的结果还包括化学战和辐射战,不过那些不在我们关心的范围。这项成果写进了美国参议院的第58991 文件,由“外交关系委员会裁军小组”起草,日期是1960  年8 月20  日。我们部与生物战中的一般发现一直保持同步前进,但有个问题:美国幅员辽阔,而我们国家却狭小拥挤,生物战对我们的打击将要比对美国的打击严重一千倍。我给各位读点资料摘要好吗?”

    局长很讨厌听其他部的问题。那些知识分子归根结底总要把问题说到自己的本行里去。邦德倒十分感兴趣,鼓励地看着他,并非常礼貌地说:“请读吧,富兰克林先生。我很乐意听。”

    第二十二章 生物战

    富兰克林读摘要时语调低沉,好象在给学生讲解课文。他不时停下来解释一些难点,每当省略不相干的章节时,也要概述一下它们的大概内容。

    “这一段主要讲的是生物战的方法及其防御。”他开始象讲课一样说道,“生物战也叫细菌战。但由于它使用的媒介包括微生物、昆虫、动植物的毒素等等,所以用生物战这个词更为准确。陆军部列举的五类生物战的制剂包括:第一,微生物,比如细菌、滤过性病原体、立克斯氏体和真菌;第二,病毒,比如微生物病毒、动物病毒和植物病毒;第三,传病媒介,比如节肢动物,昆虫和螨、飞鸟和动物;第四,害虫,主要指动物和农作物害虫;第五,破坏农作物的化合物,比如植物生长抑制剂、除莠剂和脱叶剂。

    “和化学战一样,生物战所用的制剂杀伤力各有不同,因此可以视实际情况而选取某一种以最好地达到预定目标,或使预定目标暂时失去战斗力却几乎不产生副作用,或导致严重的疾病,引起大量死亡。除了学术上分类不同之外,生物战与化学战还有一个重要的区别。生物战的制剂的潜伏期可以是几天,也可能是几星期。而化学战的制剂只要几秒钟或几小时之内就能产生反应。化学战的反应容易发现,但常常因反应太快而无法采取相应的对策。”富兰克林又一次意味深长地看看他的听众,继续说:“从理论上讲生物战用的制剂比化学战用的制剂更危险。当然在暴露的情形下,生物战制剂的杀伤力会大大受到影响。”

    富兰克林停了下来,用手指一行一行往下找,挑出有用的念给他们听。

    “接下来讲的是对人体造成伤害的生物战制剂,诸如炭疽病、斑疹伤寒、天花、食物中毒之类的东西。啊,找到了,”他的手指停了下来,“就在这儿。

    能够伤害家畜的生物战制剂有:“一,细菌、炭疽病、布鲁氏菌和鼻疽病;二,过滤性病原体,如口蹄疫、牛瘟、发狂症、肺气泡口腔炎、肺气泡皮疹、猪霍乱、非洲猪热病、家禽瘟疫、纽卡斯症和马脑脊髓炎,等等。”

    富兰克林抬起头,表示歉意地说:“都是些很难读的专业名词,真抱歉,不过马上就完。下面我再谈谈破坏庄稼的生物战制剂。据说这些东西可用做经济武器。我认为,布洛菲尔德的计划就是如此。这里列举了一大串例子,什么马铃薯枯萎病、燕麦冠锈病、甜菜叶尖卷缩病、十字花科植物烂软病和植物坏死病。至于这些我倒认为不必太担心。下面讲的是破坏庄稼的化学战制剂。虽然它们的杀伤性很强,但必须用飞机喷洒。所以我们对此也不必担心。啊,下面是关健部分,”富兰克林的手指停止移行,“生物战制剂的特性使其适应于秘密的行动计划。这些制剂浓缩度极高,靠五官难以发现,再加上它们的杀伤力缓慢,所以很容易不被人发觉地大量带到我们的房屋通风系统、食品水供给处和别的一些地方,与密集的人口接触,并迅速地蔓延开去。”

    富兰克林停了停,“各位意识到了吗?家畜展览提供了最佳时机和场所。

    展览一完,参展的家畜便把病毒带到全国各地。”他又接着念小册子,“一般来说,生物战制剂的有效覆面积要比化学战制剂大得多。这个因素不容忽视。试验表明,生物战制剂的覆盖面积甚至可达到几千平方英里。”

    富兰克林轻轻拍了下他前面的小册子,“先生们,有何感想?我们激烈抨击德国在大战时期使用的新型毒气、神经瓦斯;我们不停地争论辐射、原子弹;而这里是几千平方英里的杀伤力。这是美国参议院的一个委员会得出的数据。我们英国和爱尔兰加在一起才有几个‘几千平方英里’呢,先生们?”

    他幽默诙谐的眼神已经荡然无存。他焦急、甚至有点儿轻蔑地望着这三位情报局高级官员的脸。“告诉你们吧,我们这可怜的小岛加上整个爱尔兰也只有十万平方英里多一点。”

    他瞪着眼睛,说:“现在我给你们读最后一段,或许你们就会明白我为什么在这和平友好的日子里怒气冲冲。”他的目光又柔和起来,重新显出幽默的神情,“请注意听,怎样采取防御措施。这里说道,生物战制剂很难被发现,这是这一武器的特点。因此对生物战的防御就变得十分复杂。我们的眼、鼻或其它感官都无法察觉这些制剂。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一个可以迅速发现并鉴别它们的方法。”

    说到这里,弗克兰林把小册子往桌上一扔,对大家咧嘴笑了笑。他拿起他那亮闪闪的小烟斗,一边往里边装烟丝,一边说,“好了,先生们,本人报告完了。”他看上去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这个圣诞节可能是他最难忘的一个。

    局长说:“谢谢,富兰克林先生。那么,你的意思是说这家伙要对我们发动一场生物战?”

    “是的,”富兰克林很肯定,“我正是这样认为。”

    “你这个结论是怎么推断出来的呢?我还没有看出你刚才讲的那一大通生物战理论与那家伙所从事的活动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你能解释一下你的根据吗?”

    富兰克林指着地图上他划在东英吉利上方的红十字说:“这就是我的第一条线索。一个月以前离开格罗尼亚的那个姑娘是东英吉利地区的农家姑娘。而这里又是专养火鸡的集中区域。她得了火鸡过敏症,在布洛菲尔德治疗好以后,回到家乡,立志要改进这一品种。可她回来还不到一周,这里就出现了英国历史上最大的一次火鸡鸡瘟。”

    莱瑟斯恍然大悟地一拍大腿,“千真万确!请接着说!”

    “另外,”富兰克林转向邦德,“这位先生不是曾往那儿的实验室里看过一眼吗?里面全都是试管,试管里装的是些混浊的液体。如果那些就是病毒、瘟症菌、炭疽杆菌或者只有上帝才知道的东西,那我们又该怎么办呢?

    你的报告上说,那个实验室里灯光昏暗,是暗红色。这就对了,培养病毒时不能有强烈光线的照射。如果那个叫波莉的姑娘在离开前,他们给了她一点喷洒雾剂,并告诉她这是对火鸡生长有好处的药,能使火鸡长得更肥,更健康,我们又该怎么办?还记得夜里施行的催眠术中,有‘要改进这个品种’这句话吗?假设他们让她去奥林匹亚参加家禽展览,甚至让她在那儿找个清洁工之类的活儿干,她只需在得奖的家禽之中,这儿喷一下,那儿洒一点,就已经足够了。他们会告诉她不要声张,因为这有关专利权问题,甚至如果这种营养品获得成功后,或许她还能在公司里分得一份呢。干这样的事太容易了。她只需在火鸡笼子周围走一圈。他们可能会告诉她在展览的最后一两天开始干,这样就不会马上被发现。展览一结束,所有来自全国各地的获奖家禽都将物归原主,我们的故事也就结束了。”他停了停,“那姑娘只是不明就里地干了一件傻事,却使六百万火鸡纷纷死去,或即将死去。财政部不得不拿出大量的外汇去进口国外的火鸡。”

    莱瑟斯急得满脸通红,忍不住用手在地图上一扫,插嘴说:“还有别的那些姑娘!她们都带着不同的危险东西回到各自的家乡去,在各种家禽展、家畜展或者土豆展上重复波莉的表演。天啊,他们想以此来毁坏我们的庄稼,用猪瘟来杀我们的猪!”莱瑟斯的声音里带着恐惧,“如此简单!只需要把这些病毒保存在适合的温度下,然后教会这些姑娘们怎样去做。可怜的姑娘们!她们还始终以为自己是救星呢。太妙了,我真应该向那家伙致敬。”

    局长很为自己缺乏联想而面子上过去,气冲冲地问邦德:“你的意思呢?”

    “我看就是这么一回事,先生,他们的解释都符合情理。那家伙我们太了解了,他真是干得出那种事,绝对干得出,甚至用不着有人给他资助。他可以自己单独干,发大财,他只需用英镑或者金边股票,来个买空卖空。如果富兰克林先生判断正确的话,我们的钱会全部流光,我们的国家也就完了。”

    局长站起身来说:“好吧,先生们。富兰克林先生,请你向你的部长复述一遍你所知道的情况。如果他觉得有必要,就请他转告首相和内阁。我们马上布置预防措施。我立刻去刑事调查局找罗纳德·瓦兰斯爵士,赶快把那个叫波莉的女人抓起来,其他姑娘一入境也得关起来。对她们要温和,这不是她们的错。我们还得考虑如何对付布洛菲尔德。”他转向邦德,“你留一会儿,好吗?”

    向两位官员道了别后, 局长按铃叫哈蒙德送客。不一会儿,他又按了铃,“请上茶,哈蒙德,”他转向邦德,“你想来点儿威士忌还是汽水?”

    “来杯威士忌吧,”邦德轻松地回答。

    “这酒不好喝,” 局长说着,走到窗前,外面已是夜色沉静,小雨正在不停地飘着。

    邦德拿起富兰克林的地图,仔细地看着。他想,从这个案子学的东西可真不少,知道了从纹章院到农牧渔业部的内幕。真是不可思议!他想起了德蕾伊霞在赌场赌输时拿不出钱来的情景。他还想到了自己那封辞职信。那上面都写了些啥傻话呀!他现在还不是又干起了老本行,而且忙得不可开交。

    现在他一心要干的就是扫清残敌。这活儿还得由他来干,无论如何也得让他来领头,作组织者。邦德已打定主意,等茶和威士忌送上来后,他就向 局长提出行动方案。这种清除残敌的工作非他不能胜任。

    哈蒙德把托盘端了进来,然后退了出去。 局长回到他的办公桌前,语气生硬地请邦德喝威士忌,他自己却端起一杯既不放糖也不放牛奶的红茶。

    他这个杯子可真不小,和婴儿的便壶差不多大。

    局长一脸阴郁的神情,说:“这件事很卑鄙。我们最好得有所行动。”

    他伸手拿起书桌上那个安装有反窃听装置的红色电话。这是通往白厅的直线。白厅的那个交换台极其秘密,全英国恐怕也只有五十人能向那里直接通话。

    “请给我接罗纳德·瓦兰斯爵士,我想该接到他家里吧。”他拿过大茶杯喝了一口,又把杯子放回茶盘。“是你吗,瓦兰斯?我是 。对不起,打扰了你的午睡。”电话的另外一边明显地骂一句什么。 局长笑了笑,“在读那份少女卖滛的报告吗?圣诞节竟读这种东西,我真为你感到羞愧。把反窃听器打开好吗?” 局长按下了话机上的一个黑按钮。“好了吗?恐怕这事非常重要,还记得布洛菲尔德和那个“雷弹行动”案子吗?对,他又在捣鬼了。电话里讲不清楚。明天一早我就把报告送给你。农业部也搅了进来。

    是的。所有的人。要和你碰头的人叫富兰克林,是他们那里最好的害虫控制专家。此事只有他和他的部长知道。叫你手下的人向他汇报,并把副本送给我好吗?我只负责对外。你的朋友007 知道详情。是的,就是那人,他能给你提供你所需要的对外方面的任何情况。现在说最重要的。今天是圣诞节,能不能叫你手下的人马上干点事?有个叫波莉·塔斯克的姑娘,二十五岁左右,住在东英吉利,马上把她抓起来。是的,我知道那是很大的区域,她很可能属于一个体面的中下层家庭,跟饲养火鸡有些关系。当然可以在电话簿上找到这家人。没法告诉你更多的细节。不过她刚在端士玩了几星期。十一月底回来的。算了吧!你当然有办法。找到她后,以带进鸡瘟罪把她拘留起来。是的,没错,” 局长一字一顿地说:“那东西就是毁掉我们所有的火鸡的病原。” 局长偏过头离开话筒自言自语地说:“谢天谢地。”

    “哦,我没说什么。还有,要好好对待那姑娘,她不知道自己干的事到底是什么。告诉她父母不用担心。如果需要正式的指控,你就找富兰克林。

    找到那姑娘以后,通知富兰克林一声,他要问她一两个简单的问题,如果他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就可以放了她。你看过我的报告后就会明白了。现在还有一个任务。象波莉·塔斯克这样的姑娘还有十个,从明天起她们随时都有可能从苏黎世飞回大不列颠和爱尔兰,一旦入境,在海港或机场海关,就要立即把她们全部抓起来。007 有她们的名字和详情描述。我在苏黎世的人可能会提前报告她们抵达的时间和地点。行,007 今晚会把她们的名单送到伦敦警察厅。不,我没法给你讲清楚,故事太长了。另外,你听说过生物战吗?

    对了。炭疽病之类的东西。对,正是。又是布洛菲尔德。我知道了。我正打算和007 谈这事儿。喂,瓦兰斯,都明白了吧?很好。” 局长最后说了一句“也祝你圣诞过得好”,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放下话筒,反窃听器自动地跳回“关”的位置。他疲倦地望着桌子对面的邦德,说:“就这样了。瓦兰斯说,是把布洛菲尔德收进网的时候了。

    我也这么认为。这事还得靠我们自己干。瑞士方面不可能给我们多大帮助。

    就算他们会帮忙,也至少得几个星期后才有所行动。到那时,那家伙早就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局长直盯着邦德,“你有什么打算吗?”

    邦德等待的这一刻终于到来了。他喝了一大口威士忌,小心翼翼地放下杯子,开始急切地、几乎劝诱性地阐述自己的想法。随着他的讲述, 局长的脸绷得越来越紧,神情也越来越阴沉。最后邦德说:“我认为只有这个办法,先生。我只需请假离开两星期,如果有必要,我还可以交一封辞职报告。”

    局长转动着椅子,凝视着壁炉里即将熄灭的柴火。

    邦德沉默而又不安地坐着,等待着裁决。他其实也很矛盾,既希望获得同意,又不希望是这样。他确实再也不想见到那令人诅咒的高山。

    局长转过身来,灰色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好的,007 ,你去吧。我先不和首相谈这事儿,他会拒绝你的方案。但你一定要干脆利落地完成这个任务。我不怕被解雇,但我们不想让政府卷入另一个政治大危机之中,你说是不是?”

    “这点我懂,先生。这么说,我可以去度两星期的假喽?”

    “去吧。”

    第二十三章 结婚礼物

    邦德静静地坐在喷气式飞机的小窗前,着着英吉利海峡的海面在飞机下面迅速往后退去。他腰间皮枪套里的枪热乎乎地顶着肚子。这次他的护照上写的是他自己的名字,他觉得这才象从前的自己,而不是那个什么希拉德·布雷爵士。

    他扫了一眼手腕上新买的洛克表,猜想他们可能下午六点准时到达马赛。他想起自己买表时的情况。当时商店还没开门,他说了半天好话才买到这块表。他动身前简直忙得不可开交,在总部一直搞到深夜,第二天又忙了整整一个上午,整理布洛菲尔德的身份识别文件,与罗纳德·瓦兰斯一起核对有关细节,了解关于布洛菲尔德的私生活及他在慕尼黑那边的情况,用电传打字机与苏黎世情报站通话,他甚至没忘记告诉玛丽·古德奈特跟萨布尔·巴西利斯克联系,请他就那十个姑娘的姓氏做些研究,还请他特意把鲁比·温莎的家谱用大写金字装点起来。

    午夜的时候,他给慕尼黑的德蕾伊霞挂了个电话。话筒里传来她那美好亲切的声音,听起来很激动,“詹姆斯,我准备明天到朱格峰去晒太阳,这样我们见面时我会更好看。我今天的晚饭是在我的房间里吃的,你猜猜我都吃了些什么?烤龙吓加上米饭、奶油,还有莳萝酱和奶油獐肉。我敢打赌,你今天晚上的饭肯定比我吃得差。”

    “我吃了两份火腿三明治,加了许多芥茉;喝了半品脱加冰块的威士忌。

    好了。听着,德蕾伊霞,别在电话上嘶嘶吹个不停。”

    “我是因为爱而叹息。”

    “喂,你的叹息能抵得上五级大风了。我给你讲,我准备明天把我的出生证明寄给你,并附上一封给英国领事的信,信上说我想尽快和你结婚。你看看,你的风力已经加大到十级了。看在上帝的份上,请仔细听我讲。这可能需要几天的时间,他们要准备结婚预告之类的事情。这些事领事会告诉你的。你也得赶快把你的出生证明书交给他。哦,已经给他了,是吗?”邦德笑着说:“那就好。我们的手续就都办妥了。我大概还要工作三天。明天我就去见你父亲,向你求婚,请他把你的手给我,两只手都给,还有你的脚,整个的你。不,你得待在那儿,这种谈话女人不能在场。他现在应该还没睡,我过会儿就给他去电话约定时间。好。你现在去睡觉,否则你就会激动得睡不着了。”

    他们真希望多说一会,可最后还是互道了晚安。邦德又打电话给马赛,找电子仪器公司的德拉科。马勒昂杰的声音传了过来,几乎和德蕾伊霞一样激动。邦德抑制住自己刚才对未婚妻的那股热烈情绪,说道:“听着,马勒昂杰,我要你送给我一件结婚礼物。”

    “你要什么只管说,亲爱的詹姆斯,只要我能做得到。”他笑道,“或者是我能搞到。你说吧。”

    “明天晚上再告诉你。我订了明天下午飞马赛的机票,法国航空公司的班机。叫个人来接我好吗?恐怕这次来是公事,想请你的董事们出席一个小小的会议。我们得好好策划一番。是关于我们在瑞士的那个经销部门。我们需要采取强硬的手段。”

    “啊哈!”马勒昂杰立刻会意是怎么一回事,“是啊,这个部门确该整治。我的董事们到时一定到场。我向你保证,亲爱的詹姆斯,凡是我力所能及的,我一定做到。我当然会派人来接你。不过,我恐怕不能亲自来了,寒冬的夜晚外面实在太冷。我会让他们好好照顾你的。晚安,我亲爱的朋友,晚安。”

    奇怪,他那边的电话里连点电流声都没有了。这个老滑头!是他对邦德存有提防呢还是在电话上安了反窃听的灵敏装置,来测量线路上的共振,用以确定是否有人在窃听呢?

    飞机在离地面一万英尺的高空飞行。冬天太阳的余晖把昏暗阴沉的天空照得一片桔红。不一会儿,茫茫的夜色降临了。

    邦德闭起眼睛,迷迷糊糊地想,他必须抓紧时间休息一下。

    马勒昂杰派来接邦德的司机是个典型的马赛人,面孔看起来象海盗,一路上有说有笑,那种刻薄的幽默只有法国劣等音乐厅里才能见到。显然他和机场的人很熟,人缘也不错。他不断地说着俏皮话,拿邦德这位“英格兰绅士”开心,把别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他自己的身上,而邦德着上去象是一个呆头呆脑的英国游客。就这样,他带着邦德迅速办完了入境手续。刚一上车,这个司机就回过头作简短而友好的道歉:“请你原谅我刚才的失礼。”

    现在他操着一口纯正、不带方言的法语,车里好象有一股电石气的味道。“我的任务是尽量不引人注目地把你带出机场。这里所有的警察和海关关员我都认识。他们都跟我很熟。如果他们发现我表现得不象他们所认识的那个司机,如果我稍微有点与往常不同,那些警惕怀疑的眼睛就会盯到你的身上来,先生。我是不得已才这样做的,请原谅。”

    “我当然原谅你,马里斯。?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