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都是心服口服的,清盈真是想挑刺都不行。
本来上一次,清盈是成功把花送出去了,可这并没有打消今村葵对她的疑心。只能怪在今村葵眼中,这女生的一切行为都太奇怪了!而且那天送花时,不只正选里明显有好几个都跟她有过交集,连跡部大人看着她的表情都是极其引人深思的,更不用提跡部大人后来抢身过去救人的奇怪举动了。从幼稚园开始就是模范班长的今村葵对自己看人的能力有着百分百的自信——这女生,不简单。
所以从那以后,她没有放松对清盈的观察,反而更密切地关注她。今天,就是她试探计划的第二波。
看到今村葵意味深长的眼神,清盈欲哭无泪地知道,自己是没办法逃过这一次了,只能在心里祈祷,希望她们过去的时候,跡小部刚好掉进厕所里什么的吧!
一路期期艾艾地走到了网球场,却被告知正选们都被监督叫去开会了,两人来到会议室后,刚好遇上散会。在会议室门口拖拖拉拉良久,清盈最终在今村葵无言的眼神压迫下,咬咬牙推门进去。
明显她们的到来让里面因为散会正一派轻松地聊天打闹的少年们惊讶了那么一下下,清盈迅速看了一圈,当确定没有某个熟悉的身影后,不禁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虽然某头大尾巴狼的眼神依然让她很不爽。意外的是,桦地竟然没有跟在跡部身边,此时他正安静地坐在窗口的位置,见到清盈进来,眼睛转向她,然后专注地不动了。清盈忍不住柔了眼神,对他笑了笑。从小,她就很心疼这个沉默寡言的影子少年。
今村葵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提着一个精致的小食盒来到凤的面前,郑重地双手递了过去,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请用”。凤微微红着脸收下,腼腆地回了声“谢谢”。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严厉的老师和乖巧的学生互换了位置,饶是现在紧张不安的心情,清盈也忍不住轻轻笑了。
“忍足学长,忍足学长在吗?”一个异常熟悉的声音突然自门边响起,清盈心里一咯噔,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去,当看到正跑进会议室的杉木城时,心顿时提了起来。不过,她有交代过小鹿叫她男朋友保密的,应该没事吧?没事吧没事吧!清盈猛地把头转回来,有点手足无措。
杉木城冒冒失失地闯进来后,明显也对突然出现的两个女生感到好奇,下意识扫了两眼,只见一个外表冷艳的女生正站在凤的身边,一脸坦然地看着他,而另一个女生,他只看到了背影,只是,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呢?苦思冥想的杉木少年此时已经完全忘了进来的正事,慢慢地挪动脚步企图看清那个女生的脸。当那个女生的脸一点一点地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愣了愣,嘴上已脱口而出,“你是来找部长的吗?部长他现在正和监督在外面视察二年级选手的训练情况哦!”
在场的所有人顿时齐刷刷地向她投来几乎可以比拟x光的视线,清盈在这一瞬间,只想找个洞把自己埋了。
——呜呜,小鹿,我恨你!
正文 19被抛弃的少女
面对从四面八方射来的或疑惑或揶揄或兴味或恍然大悟的种种让清盈觉得自己瞬间成了实验台上一只待宰猴子的透视光线,她再一次发挥了初来冰帝撞见某大尾巴狼偷情时的酱油精神,特淡定地说了句,“他认错人了”,然后在杉木城一脸疑惑还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特淡定地转向他说:“杉木,小鹿叫我带点话给你,方便出去说吗?”
杉木少年虽然满肚子疑惑,但听到这话,身为二十四孝男友的他还是乖乖地点了下头,于是两人就这样特淡定地一前一后出去了。由始至终,宽敞的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连一向最爱闹的向日也被这种诡异的气氛弄懵了脑袋。
天知道,清盈是以多么让奥特曼也自愧不如的自制力完成这一切啊啊啊!
好不容易向杉木城解释清楚她不能在别人面前暴露身份这件事,很明显一向老实巴交的杉木少年十分不理解这样做的必要性,但看到清盈一脸严肃的表情,还是挠挠后脑勺,应下了会替她保密。
于是,达成友好双边合作的清盈这才满意地和还在困惑地想着这件事的杉木城回到了会议室,刚把门推开,所有人的脑袋就齐刷刷地转了过来,那一双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瞬间吓了清盈一跳。虽然很奇怪怎么不见了今村葵,清盈也没心情探究了,忙把跟在她后面的杉木城推了出去,拼命地挤13&56;看&26360;网说话。
“呃,”要同时在这么多他尊敬的前辈面前撒谎的杉木城表示压力很大,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挤出了一句话,“呃,我看错了,她不是那天和部长一起在百货广场逛街的女生。”
神啊……
清盈顿时嘴角抽搐,第一感觉就是——真是,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小鹿,你到底是看上了这家伙哪一点啊……
网球部众人的反应都很精彩,先是集体瞪圆了双眼,一脸——不可能跡部那家伙怎么可能去百货广场这么不华丽的地方呢杉木你脑子秀逗了吧!——的不可思议表情,下一秒,却再度齐刷刷地看向清盈,那闪闪发亮的求知眼神差点闪瞎了清盈的眼,清盈当然不可能说什么,只能“嘿嘿嘿”地傻笑,心里早已经把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正一脸慌张地看着她的杉木城狠抽了几顿。
“呵,”打破这个尴尬的局面的,是忍足一声别有深意的轻笑,只见他不慌不忙地推了推眼镜,眼帘微抬,看向清盈,“看来,咱们亲爱的部长大人前段时间的种种奇怪行为,现在都有了解释了。例如,强迫自己吃下并不喜欢的中国菜什么的。”
“啊!”向日突然兴奋地跳了起来,期待地说:“这么说你是中国人吧!那你会做酸甜骨吗?跡部前段时间带过这个菜来学校,很好吃哦!”说着,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我很想吃你做给我吃吧”的期待表情。
所以说,既然是跡小部的菜你怎么会知道它是什么味道啊!不对不对,重点是你们怎么一点怀疑都没有就接受了这件事啊啊啊!果然是人品问题么?清盈无力地瞥了眼正一脸歉意地看着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杉木城,认命地叹了口气。估计这娃平时就是被这群无良正选们欺负的主。
“可是,如果你是跡部的女朋友,那怎么会进了长太郎的亲卫队呢?”|岤户少年果然是闷马蚤中的典范,不出声则已,一出声惊人。坐在他旁边的凤也一脸好奇宝宝地看了过来。
清盈觉得自己不能再保持沉默了,幽幽回了句:“我不是跡小部的女朋友。”现在是敏感时期,有些事是必须说清楚的。
“跡小部……噗!”喷笑的声音,向日夸张地捶桌子,毫不含蓄地哈哈大笑,边笑还要边拉同盟,“侑士,你听到没,她……她叫跡部跡小部哎,哈哈!这么奶娃娃的称呼跡部是怎么接受的啊!笑……笑死我了!哈哈哈!”
忍足这个八婆体质的假绅士装模作样地握拳放在嘴边咳了两下,轻飘飘地看了清盈一眼,意味深长地抬抬下巴,拉长声音说:“原来,不是女朋友啊……对了,”最后,还幸灾乐祸地加了句,“刚刚跟你来的那个美女说,明天让你早点去活动室哦。”
卧槽,好想胖揍他一顿啊怎么办!清盈狠狠地磨牙,决定豁出去了!反正这件事已经瞒不下去,干脆光明正大地耍横!深吸一口气,清盈中气十足地大喝一声:“桦地!揍他!”
随着桦地一声同样中气十足的“whi!”,忍足看着逐渐向他走近的庞大身影,不由得颤了声音喃喃自语,“不会吧……”
就在这时,门外一阵脚步声传来,清盈小心肝跳了跳,相处多年的经验告诉她,这个规律的沉稳的,连声音也透出一股唯我顿尊的味道的步伐,独属于某个她昨晚拔了虎须的家伙!刚刚的盛气凌人霎时消失不见,清盈像只惊慌的兔子般“唆”地一下窜入了正慢慢向忍足靠近的桦地身后,紧紧拽住他的衣服,桦地停下了脚步,侧头看了看缩在他身后的少女,却是什么都没说。
很快,会议室的门就被打开了,跡部大踏步进来,当看到一个个都诡异地沉默着,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盯得他心里发毛的队友时,忍不住皱了眉,不满地说:“啊嗯,都很闲是不是?会开完了就给本大爷滚出去训练!还想再尝一次关东大赛的耻辱是不是!”
某大少爷的脾气今天一整天都处于火爆状态……众人心照不宣地看了一眼缩在桦地身后瑟瑟发抖的某少女,顿时有种恍然大悟之感。
跡部看着仿佛听不到他的话的队友们,眉头不禁皱得更紧了——这群人,今天集体聋了吗?想着,他又向前迈了两步,当看到傻愣愣地站在忍足身边一动不动的桦地时,心里的怪异感更重。桦地一向是见到他来了,就会自动走到他身后的,今天怎么只一个劲地看着他,却不动呢?清了清喉咙,跡部看着桦地唤,“桦地,过来。”
桦地惯性地应了一声,却是不动。
跡部不由得惊讶了一下下,眉毛挑了挑,继续唤:“桦地?”
桦地又应了一声,却依然石化了般一动不动。
很好,从小到大,能让桦地无视他的话的人,只有一个。联系之前的怪异感,跡部额上的青筋跳了跳,看向一脸——哎呀你终于猜出来了啊——的揶揄笑意的忍足,嘴角慢慢扬起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下一秒,猝不及防地,迈开步伐向前快走几步,眼看就要走到桦地那了,一个高挑纤瘦的身影突然从桦地身后窜了出来,直直地向他扑去,跡部一愣,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张开双臂,却见那个身影,中途拐了个弯,竟擦着他肩膀,一阵风一样溜出了门外!留下的,只有少女最后那句惊慌失措的话的回音——
“景吾我走了再见不送!”
整个会议室一片冷风唆唆的死寂。
跡部一向自我感觉挺坚韧的神经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他默默地闭了闭眼,维持着手臂微张这个姿势良久,深深地吸了几口气,企图压下心里瞬间达到顶点的把某人掐死的血腥欲望,直到身边陆续不断的憋笑声让他回了神,一个把刚刚压下的血腥欲望尽数融化其中的眼刀甩过去,四周顿时没了声音。
跡部这才满意地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容——沈清盈,你最好别让本大爷捉到!
当晚,清盈再次关了手机,提心吊胆地过了一夜,幸运的是,某大少爷不知道为什么,竟没来找她。早上和老妈聊电话时才知道,这几天为了跡部爷爷的生日晚宴,跡小部都快忙疯了,难怪没来找她。清盈想到晚宴,就会想到北堂雅,想到北堂雅,心里又开始酸酸涩涩的,总之两个字——不爽!
再提心吊胆再不爽,明天还是要去学校,就算白天安全度过了,傍晚的部活还是黑暗一片。想起昨天忍足那厮幸灾乐祸的话,清盈真想装病不去算了,可是长痛不如短痛啊!呜呜,怎么最近中国文化协会那边那么闲呢,同胞有难了都不知道帮忙一下!
苦哈哈地站在活动室门口,清盈给自己壮了半个小时的胆,才颤抖着手准备去开门,哪知道手指刚触到门把,门就开了!清盈正正对上了队长大人那面无表情的美艳脸庞,顿时吓得差点跳起来。
“哎呀,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打算来了呢。”今村葵满意地扬起嘴角,走出了活动室,顺手把门关上了。
清盈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强笑着问:“学……学姐,部活结束了么?”
今村葵推了推椭圆形的眼镜,斜着眼看清盈,唇边的笑容那叫一个妖艳,“还没有,不过呢,以后你的部活地点,要换个地方了。”说着,自顾自地迈开步子,左拐向前走。
清盈忙不迭地跟上,满肚子震惊和疑问,“学姐你说笑吧?!好端端的干什么要换地方?要换去哪里?!我怎么不知道……”她一连串的问题还没问完,前方的今村葵突然停了脚步,清盈一个刹车不及,直直撞了上去,鼻子处顿时一阵酸痛。就在她苦着脸揉鼻子的当口,今村葵已经拉开了他们身前的那扇门,里面,竟是一间装饰华美的宽敞钢琴室,洁白反光的大理石地面上,满满当当地坐了正值花季的少女们,长发飘飘的北堂雅站在钢琴边仿佛正说着什么,见到她们这两个不速之客,所有人的眼光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清盈摸着还酸酸的鼻子,心里有个不好的念头慢慢飘过。
不会吧,千万不要被她猜中了啊……
见到她们,北堂雅没有其他人的疑惑和好奇,竟一脸坦然地走了过来,仔细打量了一下呈呆滞状态的清盈,然后看向今村葵,笑得很温柔,“你说的那个很仰慕跡部学长却走错了地方的女生,就是她吗?还挺可爱的。”
今村葵扬起一个端庄的笑,忽地一推清盈,毫无防备的清盈顿时踉踉跄跄地进了这个钢琴室,耳边,今村葵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是的,我私以为,任何一个女生的心意都不应该被误解,怀着对跡部大人的仰慕却进了我们凤王子的亲卫队,太悲哀了。以后,她交给你,我知道你们不轻易收人,所以这次,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清盈猛地转身,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今村葵,后者向她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真不敢相信!她——竟、然、被、抛、弃了!
美丽的队长大人哦,你到底想干什么!清盈顿时觉得有几千只草泥马在心脏上乱跳。
正文 20宝贝,你终于来了
今村葵淡定地无视了清盈抽搐的嘴角和冒火的眼神,至始至终挂着得体的笑和北堂雅客套,说了几句后,就告辞了。看到音乐室的门被关上那一刻,清盈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备受称赞的好脾气也快要到达极限了。
“你叫沈清盈,是吧?”北堂雅优雅地转身面对她,笑盈盈地说:“不用担心,你以后就是我们小分队的人了,现在我们正在讨论冰帝校园祭那天的活动安排,你随便找个位置坐吧。”
本来见到这个疑似情敌的少女,清盈就浑身说不出的别扭,现在,她还那么温和地跟她说话,清盈只觉得满腔的怨气都没地方撒,更是别扭到了极点,脑海里各种后宫争斗剧在乱转,明知道北堂雅没做错什么事,清盈就是觉得她的笑容丫的真是太刺眼了!
以让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的控制力压下了心里的烦躁,清盈缓缓牵起一个笑容,“好的,你们可以继续,不用管我。”虽然她很想就这么一走了之,可是她又实在很想知道北堂雅是个什么人。她清楚跡小部的性格,他的狂妄自大也表现在交际方面,如果不是他看上眼的人,他是决计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的,很多时候,清盈都会想,如果跡小部不是跡部家的独子,不是拥有足以服众的魄力和实力,以他这个性格硬伤,早就死了一千一百遍了吧。
所以,先不管是因为什么,能让跡小部邀请去做舞伴的人,肯定有什么让他刮目相看的地方。清盈不想承认心里那种酸酸涩涩的感觉是嫉妒,但她确实就是嫉妒了。
走近那一群坐姿无一不优雅的少女,清盈在心里暗叹——果然不愧是冰帝的大小姐们啊,素质真够高的,刚刚那段小插曲仿佛没对她们造成丝毫影响,整个过程都是安安静静的,甚至连讨论,也轻声细语。这也从另一方面说明,北堂雅的管理手段很有一套,素质再怎么高,那也毕竟是一群女生,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啊,如果领导的那个人没有一定的威严,此刻怕早就闹翻了。
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紧挨着她的那个包包头少女就一脸兴奋地凑了过来,轻声说:“喂喂,真有你的,第一次见到仰慕跡部大人却入错队的。”
清盈此刻没有心情和别人套近乎,只微微笑了笑,没说话。
包包头少女却明显是个自来熟,这时候北堂雅已经回到钢琴边,继续刚刚的话题了,她于是又凑近了一些,用气音在清盈耳边说:“你来这里啊算是来对了,咱们队长和跡部大人交情可不一般呢,以后我们肯定有很多机会接近跡部大人的!听说,明天跡部大人的爷爷七十大寿,就邀请了队长做他的舞伴呢!跡部家掌门人的生日晚宴哦,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我们这里就北堂家被邀请了,所以就算有些人不服气,也不敢说出来。我还听说,北堂家有意和跡部家联姻,呜呜,”包包头少女似乎完全看不到清盈一脸恍惚的表情,自顾自说了一堆,自己倒伤心起来了,“我的跡部大人啊,我还连一次和他面对面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呢。”
就算心绪再怎么烦乱,清盈此刻也忍不住想笑,这少女也太可爱了吧,可惜她现在实在没心思说话。轻叹一口气,清盈微笑着看向她,竖起手指在唇边比了比,再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北堂雅,北堂雅明显已经感觉到她们这边的动静了,正若有若无地看过来。
包包头少女也看到了,顿时慌张地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俏皮地看向清盈,似乎在说:没事没事,她不知道的。
清盈这次是真的笑出声了。
因为来的时候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清盈感觉只坐了一会儿,部活就结束了。然而到底都是女孩子,八卦心性难灭,大家团团围着北堂雅兴致勃勃地讨论了很久明天的跡部家晚宴,北堂雅没有一丝不耐烦,微笑着回答了各种冒着粉色泡泡的问题,脸却慢慢地红了,看她的神色,还是难掩骄傲和喜悦。就这样八卦了好一会儿,才算散了。
包包头少女一脸欢快地跟清盈挥手告别,“我走了啊,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小栗原丸美,明天见哦!”说完,不等清盈回话,就蹦蹦跳跳地出去了。清盈想叫住她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没来得及发出,不由得化作无奈的浅笑,哪有告诉了别人自己的名字却不问对方的。
不过原本郁闷的心情,倒是变好了点,清盈拿起自己的包,也打算走了,却意料之外地被北堂雅叫住。看着笑容温柔地向她走来的北堂雅,清盈实在拿不准她叫住她的原因,只能困惑地站在原地等着。北堂雅来到她面前后,竟是说:“你初来乍到,肯定很多东西不懂,去校门口的路我跟你一起走吧,可以边走边跟你说一下。”
竟是……为了这个。清盈心里更郁结了,北堂雅,确实是个很个很有能力的领导者,难怪连一向心比天高的跡小部,也对她另眼相看。可是,难道就因为北堂雅确实有这个能力站在跡小部身边,而跡小部又确实对北堂雅有不一样的态度,就要她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到一起吗?!
小鹿曾说过,如果她真这样做了,绝对会鄙视她,她自己也会的!
可是,到底要怎么做?真的要放手一搏吗?可是如果结果是两败俱伤,又怎么办呢?
曾经活生生的悲惨例子仿佛还在眼前晃动,清盈忍不住咬紧下唇,借由那一丝痛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曾经呵……
曾经,清盈在英国的好友珍妮弗,也像她和跡小部一样,有一个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
珍妮弗虽然比清盈大三岁,但因为清盈本就比一般孩子成熟,两人在一起完全没有年龄的界限,就像一对普通的姐妹花。珍妮弗的竹马叫詹姆斯,清盈虽然也经常跟他接触,但因为詹姆斯沉默寡言的性格,两人始终不热络,倒是跡小部,跟他交往比较多。
那时的清盈满心以为,珍妮弗是绝对会和詹姆斯在一起的,因为珍妮弗不止一次跟她说,詹姆斯是她从小就认定的人。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两人的感情是很深厚的。清盈一直觉得,如果这世上真的有天生一对,那就非珍妮弗和詹姆斯莫属。只是两人之间似乎一直少了点什么,相处起来始终像兄妹。珍妮弗觉得是他们之间的那层纸没人点破的原因,鉴于詹姆斯闷马蚤到人神共愤的性格,清盈和珍妮弗一致认为如果把主动权交给他,怕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于是,珍妮弗决定主动出击。她一向是个敢想敢做的女生,在她十五岁生日那天,她把詹姆斯单独约出去,表白了。
然而结果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詹姆斯吃了一惊,完全没想到珍妮弗竟然对他怀有这样的感情,他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堆,然而,无论那话多么好听多么真诚,却都表达着同一个意思——对不起,我只把你当妹妹,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
谁说,青梅竹马就一定会日久生情?谁说,青梅竹马就一定是官配?
珍妮弗在詹姆斯面前,坚强地把笑脸维持到了最后一秒。可是当晚,清盈是被珍妮弗电话那头的大哭声吓得差点连鞋都没穿就冲出家门的,和珍妮弗做了那么多年朋友,这是她第一次听见这个乐观好强的少女哭得这么竭斯底里。幸好当时跡小部在她身边,他冷静地拉住了焦虑惶恐的清盈,耐心地帮她把鞋子穿好,然后一路把她送到珍妮弗买醉的那个酒吧。
那晚,是她在这个世界第一次醉得不省人事,最后是跡小部把她们两只醉猫一一送回家安顿好的。可是,就连在梦中,她都仿佛能听到珍妮弗悲泣的声音,在她耳边久久不散。
现在的珍妮弗,虽然看起来已经摆脱了过去,恢复了以往无忧无虑的生活,但只有清盈知道,那是一辈子的伤,她只是把伤疤藏到了一个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偶尔夜半梦回,也许还会忍不住落泪。而詹姆斯,在珍妮弗表白后,虽然说以后还是朋友,两人,却再也回不到之前的亲密无间了。
如果,她毅然决然地去表白,她和跡小部,也会变成这样吗?清盈简直连想都不敢想。告别了北堂雅,清盈步伐沉重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因为想起好友的事,而倾斜了一地悲伤,又因为此时感同身受的处境,清盈只觉得今日的悲伤,比往日重了何止千斤。想到无论她选不选择去表白,都有可能失去跡小部;想到以后,跡小部不会再陪在她身边,不会再虽然一脸不耐烦实则耐心地包容着她的无理和任性,不会再在有危险的时候把她护在怀里,从此他的一切就要属于别的人,眼眶不由得湿了一片。
就算经历的事情再多,心态再成熟,在情之一事上,还是会怕,还是会退缩啊。何况,清盈本就没有多少感情经验,上辈子,也仅有过一次无法忘怀而已。
“沈清盈!”一个饱含怒火的声音突然平地而起,瞬间把沉浸在悲伤情绪中的清盈砸愣了。愣愣地抬头,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已经走到了家里所在的那条街上,视线往前移,当触到正眉头紧皱脸上乌云滚滚大踏步向她走来的跡部时,心跳差点就要停止了。第一反应就是转身逃!然而,她才转了个身,就被人从后面抱了个满怀,某人火爆的声音同时在耳边炸开——
“还想去哪?!你够了啊!这几天到底在闹什么别扭?!”
明知挣脱无望,清盈还是拼命地扒着那双紧紧箍着她的腰的有力手臂,眼里含泪地喊:“你走开啦,走开!”不是她矫情,实在是她不想给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啊。
“你到底怎么了,啊嗯!”跡部又收紧了一下手臂,直到少女纤瘦的后背完全紧贴上他的胸膛,才空出一只手企图把她的脸转过来,当摸到一手冰凉的液体时,他呆住了,下一秒,毫不犹豫地把少女整个转过来,手臂一收把她禁锢在怀里,迫使她仰起脸,当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睛对上他的那一刻,跡部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恨恨敲了一下,本来憋了满肚子的怒火瞬间消失了个干净,只余钝钝的痛,语气也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怎么哭了,嗯?谁欺负你了?”
他裹在掌心里护了十几年的人,到底是谁不要命地动了!
清盈只觉得被他看到自己哭的样子好丢脸,也顾不上其他了,头一低就把脸埋进他的怀里,无论他说什么怎样哄,都不再抬起。被人紧紧拥着的感觉,好安心,听着跡部无奈着急到心痛的语气,清盈突然想,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一直这样,不要停。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某大少爷绝对没有这样的耐心和她耗,再加上清盈这两天本就让他神经衰弱,一急之下,他竟把怀里的人拦腰抱起,直接往屋子里走。路过车子旁边时,随手把钥匙丢给了司机,烦躁地说:“开门。”
早已被这样的局面弄懵了的司机忙不迭地接过,下车开门,然后愣愣地看着自家少爷像个强抢民女的恶少一样,抱着清盈小姐大跨步地进去了。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不行不行,他必须在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之前,赶快报告给木下管家!
早在跡部把她抱起,双腿感觉悬空那一刻,清盈就想尖叫,被她生生忍下了。她思绪再乱,也不会忘了那是在大街上,本来某大少爷做的事就够引人注目了,再被她这么一叫,估计全世界的人都会以为她被拐带了。
于是只能拼命地把脸埋在跡部怀里,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热烘烘的,都快冒烟了。直到她被轻柔地放在某个疑似沙发的物体上,离开了那个宽厚的胸膛,才颤巍巍地把眼睛睁开,正对上的,就是迹部紧抿着唇一脸严肃的脸,两人离得很近很近,鼻子贴着鼻子,眼睛对着眼睛,呼出的热气一丝一缕地交缠,清盈觉得自己被蛊惑了。
他怎么能……长得那么好看呢?
能不能,再给她一点点勇气?一点点就好。
“沈清盈……”跡部双手抵着沙发背,深深看近少女的眼中,沉沉地开口说话了,然而,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温热的唇堵住了呼吸,他眼睛猛地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那张掩不住慌张和羞涩的脸。
清盈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在头一歪把唇压上去的那一瞬间,她头还是晕的,直到那温暖柔软的触感真实地传达到大脑皮层,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她……竟然真的亲上去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慌得手足无措,突然被人强吻了的某少爷显然也还没回到状态内,只知道瞪大一双眼傻愣愣地盯着她看。清盈的心,却不知不觉地安定了下来。做了……就做了吧,她晕乎乎地想,试探性地张开嘴,轻轻含住了少年的下唇,没什么好后悔的,因为这是她自己选的路。
就像小鹿说的,青春总要疯狂几次,为自己喜欢的人疯狂,有什么好后悔的呢?
只是,虽然这不是初吻,但她实际意义上的吻也只有一次而已,而且还是对方主动的。这会儿,她要怎么继续啊?清盈傻呆呆地含着少年的唇,微睁的眼透着迷茫,无意识地舔了舔。
这一添,仿佛一下子触动了某个开关,天地猛地变色,一只手臂突然攀上了清盈的腰,狠狠地把她往前压,在她犹自愣神的当口,已经被少年一百八十度转了个圈。跡部稳稳地坐到了沙发上,把少女牢牢地锁在了怀里,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狂风扫落叶般地掠夺起来。
清盈被这样的突变弄得整个人傻掉了,被吻得迷迷糊糊之际,只隐隐约约地想到一点——
跡小部,你的吻技,真不华丽啊……
完全是凭着感觉去掠夺口中的温热柔软,跡部觉得自己快要沉迷在这样的甜美中了,一不留神,力度大了些,怀中的少女顿时呜咽一声,跡部这才思绪回笼,喘着粗气稍稍分开了两人的唇,额头抵着少女的额头,挑了挑眉,嘴角邪气地上扬,带着无法言说的惊喜和愉悦,“沈清盈,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嗯?”
清盈这时哪还能说什么,耳朵根都烧红了,刚刚的缺氧让她不住地喘着气,只能恨恨地瞪了某个明显得意洋洋的人一眼。
这反应,这反应!她之前到底都在烦恼些什么啊啊啊!
虽然这样想,心里的甜蜜和喜悦却像喷泉,在哗啦啦地唱着歌。
却不知道,她饱含指责的一眼,到了跡部眼中,变成了似嗔还娇,水雾迷蒙的眼睛,酡红的双颊,微张的红唇,都像在对他做着无言的邀请,心,顿时醉了。轻笑一声,他遵从心的指引,再一次深深地吻了下去。
又是缠绵悠长的一个吻,清盈只觉得自己的魂都快被他吸过去了,到他终于肯放开她的时候,只能狼狈地双手抵着他的胸膛,拼命地喘气,好不容易缓过来了,忍不住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知道你这个一天到晚运动的,肺活量比我高多少吗?!懂不懂什么叫体贴啊!
却见跡部嘴角的弧度又扬高了些,看到她这个样子,似乎很愉悦,头一低,竟是又想吻上来。
清盈这时候顾不上害不害羞这个问题了,头一歪躲过他的吻,慌慌张张地大叫:“喂喂,你够了吧!”
“不够,”因为清盈的躲避,跡部一下子扑了个空,此时干脆将错就错,紧紧搂着怀中的少女,把头埋在她形状优美的肩窝里,放肆地汲取着少女身上清新好闻的味道,声音略带暗哑地说:“还不够,再多也不够。宝贝,你永远无法想象,我等了你多久。”
正文 21耍无赖的跡部大爷
“小景啊,”面容已现衰老之色但仍精神烁烁的老人叫住了拿着球拍打算出门的宝贝孙子,心里因为将要说出口的话而感到一阵别扭,不由得握拳抵到唇边虚咳了两下,话说为什么要他一个老人家去烦恼孙子辈的婚姻幸福啊?但想到儿媳昨晚的哭诉,老人决定豁出老脸了,“来,过来这边坐,爷爷有话跟你说。”边说边拍了拍身边的和式垫子。
八岁的小孩虽然有点惊讶爷爷会在这时候叫住他,但因为跡部老爷子素来的威严和良好的家教,还是依言走过去规规矩矩地坐下,“爷爷有什么话跟我说?”心里却在无奈地想:和清盈约了四点见的,迟到了那家伙肯定又抱怨个没完。
“小景啊,”难得有空闲在家里的老人一眼就看出了自家孙子的心不在焉,立马不是滋味起来,哼,肯定又是急着跑去找沈家那个小丫头。胳膊肘都摆明着往外拐了,雅子怎么还抱怨这两孩子没戏呢?老人又纠结了一会儿,压下了心里的不好意思,颇具威严地开口了,“听你母亲说,你将来并不打算和沈家那孩子在一起,是这样吗?”
小孩愣了愣,眉头不悦地皱起,半响,才说:“这还需要打算吗?我和清盈早已经在一起了,何须等到将来,将来她成为我的媳妇儿,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媳妇儿这个词是他之前陪清盈看那些狗血漫天洒的韩剧时学来的,他深以为这个词套用在清盈身上真是再适合不过了,当然,这个称呼只能由他来叫,就连清盈也不能把它分去。
老人当堂傻眼,原来他家宝贝孙子……是这样想的,这么小就把人定下了?真够……霸气的……咳咳,老人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喉咙,摆出一脸我早就料到了的高深表情,“我就知道是这样,你母亲也只是胡思乱想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说着,扬扬手,示意孙子可以走了。
小孩恭敬地行了个礼后,没做任何犹豫起身就跑。老人看着自家孙子匆匆忙忙的背影,不由得失笑。敢情雅子他们搞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撮合计划没起作用,是因为他家那个宝气孙子认为人早已经到手了,根本不需要撮合?可惜啊可惜,在他看来,沈家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对他家孙子可半点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啊。洞悉一切的老人好笑地摇摇头,心里想着,小景啊,你可要加把劲才能讨到媳妇儿喽。
而儿媳那边,嗯,先瞒着好了,这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老人悠悠然地喝了一口手中香气四溢的玄米茶,笑得一脸满足。
是的,跡部家小子一直以来都是抱着这样一种理所当然的想法——他跟清盈在一起早已经是铁板上钉钉的事情,而清盈一定也是这么认为的。想他大少爷长相华丽品味一流人格高雅家产庞大,一句话总结就是,这等走出去一站立刻完爆全世界雄性动物的优质男人,会有人不喜欢吗?所以,对于两家大人的那点小心思,他无法理解,于是也就一点也没有察觉。
至少,他就完全没想过,清盈会和他有不一样的想法。
直到,那一天……
那是他受了爷爷的指令,即将前往日本读书的前一个星期。就在他琢磨着怎么把清盈也诱哄去日本的时候,一件让人措手不及的事情发生了,直至今日,跡部想起那天的事情,心里还是闷闷的痛。
那天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