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允许你们来破坏本大爷的约会……嗷,沈清盈你干什么!”说到一半的大少爷像被蝎子蛰了一般,猛地一声惨叫后跳起来对身后一脸黑线的少女怒目而视。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这家伙从来不懂什么叫察言观色!本来小鹿就生气自己隐瞒和他的关系,现在他不是越描越黑嘛!
清盈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某个一脸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的大少爷一眼,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亲自出马。
“小鹿啊,”清盈慢慢慢慢地踱过去,轻轻扯了松本鹿的衣服一角,可怜兮兮地拉了拉,低下头用哀兵政策,“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松本鹿凉凉地看她一眼。
“唔……”清盈摸摸鼻子,嘟嘟囔囔地说:“我真的想过告诉你的,但不知道怎么开口。”这话倒不是假话,在清盈跟她说自己的烦恼时,是想过把自己和跡部的关系和盘托出的,但有些事嘛,你要说就应该一开始就说,瞒到一半突然说出来,就失去其意义了,一个处理不好,还会给人一种不真诚的感觉。
松本鹿又是凉凉地看她一眼。
清盈简直欲哭无泪了,“小鹿……”这小妮子,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一旁的杉木城有点不忍心,更多的是受某个在对面气势汹汹地看着他的大少爷所迫,犹犹豫豫地开口,“小鹿,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谈吧?”
呜呜呜,本来他们网球部的训练就重,要是因为这件事被他们亲爱的部长记恨上了,他还要不要活了!想起前一段时间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得罪了部长的凤的惨状,杉木城就忍不住打了个抖。
“你……”一直没说话的松本鹿突然阴测测地开口。
清盈一脸紧张地看着她。
“你……”
“嗯嗯!”清盈深吸一口气,准备随时迎接暴风雨的来临。
松本鹿见状,嘴边的笑容更阴森了些,忽地,扯起某人的耳朵,狂风扫落叶般咆哮——“你丫的竟然这么糟蹋我们跡部大人让我替广大冰帝女同胞灭了你吧!!”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紧张气氛顿时被冲刷了个干净,清盈一只耳朵被高高提起,只能跳着芭蕾“哇哇哇”地惨叫。
杉木少年在一旁已经看傻了眼。
下一秒,清盈腰上一暖,待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扯了过去,跌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只听见头顶上,那个低沉狂妄的声音轻笑着说:“本大爷很赞成你的说法,但是,欺负她这件事,只有本大爷能做,啊嗯。”
这么偶像剧的对白你是要闹哪样啊!
前一刻还在感动跡部帮她逃离了魔掌的清盈下一秒再度嘴角抽搐地瞪上了某个笑得志得意满的大少爷。
而眼睁睁看着人从她手中被抢走的松本鹿已经愣了,好半天都在怀疑自己看到的听到的是幻觉。平时那么高高在上的人,平时那么唯我独尊的帝王,此刻,竟会做出这么怜香惜玉的举动?就连在北堂雅面前,也从没有看到过这样的跡部景吾。待愣愣的她终于愣愣地确认了这是事实后,不由得愣愣地脱口而出,“原来,你之前说过要疏远的……唔唔!”
“呵呵,呵呵,你们在这等一下哦,”清盈一手捂着某人的嘴,一手拼命稳住某人乱动的双手,无视某人一脸惊怒的表情,干巴巴地笑着说:“我跟小鹿有点事要说,呵呵,呵呵……”
一边干巴巴地笑着,一边双手双脚齐上阵,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某人带离了这敏感地带。
于是,吵吵闹闹的人群里,只余两个少年一脸不明所以地站着。
“部……部长,”看见跡部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个少女离开的方向,杉木城鼓足了勇气,努力跟平日里也很少有机会说上话的网球部帝王套近乎,“今天好……好巧啊,你也出来约会?”
跡部默了一会儿,斜眼看了看他,“杉木。”
杉木城条件反射地立正站好,“在!”这小学生见到教导主任的站姿算哪门子条件反射啊,杉木少年在心里默默垂泪。
跡部一手抱胸,一手轻点眼角的泪痣,笑得妖艳,“难怪,最近你的校内排名赛成绩有下降的趋势。原来,精力都放在约会上了,啊嗯。”
杉木城吓得脸色发白,连连摆手,“没没没……”您老不也在约会吗!而且他哪有把精力都放在约会上,明明一个星期才那么一次好不好!呜呜呜,好委屈,是我女朋友惹的你家那位,干什么都算到我头上啊!
“看来,本大爷要跟监督说一下,重点培训一下你们这批二年级的球员,否则,等我们都毕业了,冰帝网球部只怕也会跟着垮了,啊嗯。”
“部……部长,你不可以那么残忍……”杉木少年可怜兮兮的喊声飘出好远,好远。
可惜飘不到正在进行紧张双边会谈的两人耳中。
咳咳,其实,也没有那么严肃啦。
话说,当清盈终于死拖活拽地把松本鹿带到某个偏僻的角落后,才松开了捂着她的手,小媳妇式地站着,忐忑不安地看向一直不说话的松本鹿。
一阵难熬的静默后,清盈战战兢兢地开口:
“小鹿啊……”
“一个月的甜品,”松本鹿打断了她的话,凉凉地看她一眼,“然后我就不生气了。”
“小鹿。”清盈感动得眼泪汪汪。
看到她的可怜样,松本鹿终是无法继续维持高贵冷艳的态度,轻叹一声,凉凉地说:“我也不是不清楚你这么做的原因,然而,你连我也瞒着,说不生气是假的,但是,”顿了顿,松本鹿沉声说:“我真的当你是朋友。”
“小鹿!”清盈激动地扑上去,见松本鹿没有推开她,心里不禁一片温暖,微笑着轻声说:“谢谢你。”
朋友,求质量不求数量,交朋友用心交,朋友是值得拿命来珍惜的。
清盈很感激,来到日本后,能交到这么一个值得用生命来珍惜的朋友。
正文 13您老,慢用
原谅,说起来容易,真正做起来,还是不能忽略一般程序的。
“然后呢,”松本鹿双手交叉靠在墙上,眼角余光瞥了紧挨着她站着的清盈一眼,“你说的那个很依赖所以不得不疏远的竹马,就是跡部大人?”
清盈嘿嘿嘿笑了笑,不好意思地看着天挠挠脸,“是啊。”为什么这段自己说出来的话套上一个主语由这小妮子说出来,听起来就那么罪孽深重呢?
“所以,你说你绝对不会喜欢上而对方也不会对你有这种感情的人就是跡部大人?!”
“是……是啊。”小鹿啊,冷静点,你干什么那么激动哦……清盈莫名其妙地有种愧疚感,头越埋越低。
一阵长时间的沉默,清盈小心翼翼地抬头,后知后觉地发现松本鹿正侧了头眼眸大睁地以一脸看到外星人的表情看着她,不禁疑惑地歪了歪头,“怎么了?”
这迷茫的表情!这无辜的语气!松本鹿只觉得体内的暴力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了,拼命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成功把它压下去。就知道,就知道刚刚不应该那么容易原谅这家伙的!就算不是为了她隐瞒了自己这件事,单为了她这么糟蹋跡部大人,就该好好教训她一番!
这家伙是从哪里看出跡部大人不会对她产生这种感情了啊!不会对她产生这种感情的人会对她这么百依百顺,甚至自毁形象吗?!不会对她产生这种感情的人会用那么一种绝对不符合跡部大人平日里的形象的宠溺眼神看着她吗?!不会对她产生感情的人会这么自然而然地把她护在身后,遇到危险时甚至挺身而出,把她揽进怀里吗?!这家伙……这家伙,真是气死她了!真想敲开她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塞满了棉花!
清盈不安地看着松本鹿稍显狰狞的表情,还有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会火山爆发的身体,颤巍巍地问:“小……小鹿啊,你怎么了?”
都说女人善变,不会这小妮子前一秒说原谅她,下一秒就反悔了吧!呜,不带这样玩的!
“呵,”诡异的是,回应清盈的是一声别有深意的轻笑,只见松本鹿不着痕迹地别开了目光,嘴角轻轻扬起,手指轻轻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慢悠悠地说:“没怎么,就觉得有点好笑罢了。”
明明就是落花有情,流水有意,偏偏两个人莫名其妙地玩起了捉迷藏。跡部大人那边,她可以肯定,早已经明确自己的心意了。只有这个笨蛋,还在傻乎乎地自个儿蒙在鼓里。至于为什么跡部大人不挑明嘛,她倒不怎么好奇。看他那胜券在握志在必得的样子,要说担心松本鹿也只会稍稍分一点同情心给某个迟钝的家伙——那也是她自找的!也许跡部大人真的有什么原因才没说出口,反正不管怎样,某个笨蛋明显不是对方的对手,迟早只有乖乖就擒的份。那么,她又何必多此一举地提醒呢?某人隐瞒她的账,可是还没算的。
这样一说,她也不能光看戏,适时地推动一下,也是必需的。松本鹿意味深长地看着清盈笑了笑,笑得清盈鸡皮疙瘩直冒。
虽然不太明白松本鹿这句话的意思,但在这种自己明显理亏的情况下,清盈也不敢细问,干咳了两声,她做恳切的认罪状,沉痛地说:“总之,这件事我瞒着你是我不对,可是你也知道冰帝的女生对跡……咳,景吾那种疯狂劲啦,我也是迫不得已的,所以,你可不可以帮我保守秘密?”边说,边把可怜兮兮的眼神投向松本鹿。
松本鹿好笑地看着她,这女人,在她面前就会装可怜,怎么面对跡部大人就那么张牙舞爪呢?看来平时跡部大人没少宠她。轻叹一声,松本鹿无奈地说:“行了,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反正到时候自会有人揭破这一切,她可不认为一向狂妄嚣张的冰帝王者会一直甘心居于地下位置。松本鹿幸灾乐祸地瞥了某乐兮兮的少女一眼。
想了想,清盈不放心地加上一句,“你也要跟你男朋友说哦,如果被网球部那群人知道了,后果更不堪设想。”
松本鹿一口应下,“没问题。”心里却是连连为遇上这笨蛋的跡部大人叹息。
等她们终于谈完回到两位男士的所在地时,某耐心一向不怎么好的大少爷已经快处于发飙边缘了,可怜的杉木少年苦兮兮地站在一边,还在为莫名加到自己身上的苦役哀怨不已。好不容易了却了一桩心事的清盈丝毫没把他的臭脸放在眼里——反正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至少要跟这张臭脸打交道不下百次,此刻心情大好,她才不会被他的大少爷脾气影响,笑嘻嘻地迎上去,“景吾,我们走了。”
见到某人没心没肺的表情,跡部只觉一拳打到了棉花里,顿时什么脾气也没了,可是,适当的抗议还是要有的,要让她知道把他大少爷一个人抛在这里半个多小时不闻不问的行为是不对的,不可饶恕的!于是继续臭着一张脸,故意不正眼看她,轻哼了一声,“谈完了?”
“是啊,”清盈乐滋滋地朝他笑,“小鹿说她不怪我呢!对了,你不是说肚子饿吗?不如我们跟他们一起去吃饭吧!”
她敢!跡部瞪了她一眼,自从这两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出现后,她已经忽视他够久了,现在还敢提出这样的要求?!当然,熟悉自家麻烦精性格的跡部才不会这么不理智地直接开口抗议,这样一来,清盈肯定跟他干上了,他越说不许去,她肯定越要去,某人在他面前嚣张惯了。闲闲地瞥了一眼站在他们身后一脸暧昧的少女,后者立刻知道了他的意思,朝他露出一个会意的笑容,开口,“清盈,你们自己去吃吧,我跟我们家阿城的约会还没结束呢。”
“啊,可是,小鹿……”清盈转头,刚想再挽留几句。
“你霸占了我整整一个星期,现在还好意思破坏我的约会?”松本鹿故作凶狠地在她眼前晃了晃拳头。
“好啦好啦!我明白了,你别说了!”清盈不安地瞥了一眼身边跡部的表情,赶瘟神一样急急地说:“走吧走吧,省得你们老说我是电灯泡。”这小妮子就不能不提上星期的事么!清盈心虚地又瞥了一眼身边的跡部,也搞不明白自己心虚个什么劲。
“哼哼,何止是电灯泡,简直都成日光灯了。明天青学门口见,不要忘了哦。”
清盈还想跟松本鹿说几句,就被某个耐心早已磨尽的大少爷一把拉起手,强行拖走。清盈只来得及拼命扭过身子,喊了声“再见”。不爽自己被忽视的跡部大爷狠狠揉乱了她的头发,立刻惹来了她的抗议,于是清盈也没空继续往后面看了。
看着两人慢慢走远的异常和谐的身影,松本鹿慢慢扬起一个邪恶的笑容。
——您老,慢用。
此时,天色已慢慢黑了下来,嘟嘟囔囔地把自己被弄乱的头发重新整理好的清盈微微抬头,看着落霞遍布的天空,懊恼地说:“晚餐还是回家吃?”
跡部不经意转头,瞬间看到少女沐浴在橘红色的晚霞里更显柔和动人的脸部轮廓,不禁愣了愣,直到久等不到回答的少女投来疑惑的目光,才如梦初醒般干咳了一声,却是答非所问:“上个星期,一直陪着你的是刚刚那个女生?”
“呃?”没有料到跡部会突然问这个的清盈尴尬地别开眼睛,“是啊。”心里却在不安地打鼓,跡小部不会看出她是故意避开他的吧?
于是,也就忽略了,一瞬间在跡部嘴角边绽开的动人笑容,得到满意的答案,大少爷心情很好地拍板定案,“晚饭就到本大爷家里吃吧,啊嗯。”
“等……等等,为什么去你家吃?!我不要!”再怎么尴尬也顾不上了,清盈第一时间提出反对。每次去他家,肯定会被过分热情的管家爷爷留下过夜,所谓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她可是恋家的好孩子。
“嗯哼,你这是什么不华丽的表情,本大爷家可比你那破屋子好多了。”跡部实在不懂她为什么那么排斥去他家,这令他不爽,很不爽!但他也知道,对这家伙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于是再多不爽也只得暂时压下,放缓声音说:“而且,伊丽莎白也很想你。”
不管怎样,多去几次,就不会排斥了吧?
果然,这一句话打动了清盈,伊丽莎白啊,她确实很久没见它了。犹豫了一会儿,清盈才无奈地点点头,“好吧,但我要吃川菜火锅!”跡小部家有个手艺一流的川菜厨师,可是清盈一直恋恋不忘的。
目的达成的欣喜瞬间哇啦啦地飞了个干净,大少爷忍不住百爪挠心——在她心目中,他竟然比不过一只狗和一个厨师?!这也太不华丽了!
正文 14心动的旋律
金灿灿的华丽灯光下,觥筹交错的晚宴,欢声笑语的宾客,像电影里上演的一幕幕般不真实。
被臭美的老妈打扮成可爱小公主的清盈郁闷地坐在靠墙的一排金边红丝绒椅子上,小小的身子陷进了软软的坐垫里,垂下的一双小胖腿百无聊赖地晃悠着,很是少年老成地叹了口气。
这样的宴会三天两头来一次,我的上帝老爷爷哦,怎么他们都不会累啊?!难怪说欧洲人都有舞会强迫症,他们就不能安安分分地待在家里看上一晚上电视嘛!
看着不远处正和别人谈笑风生的老爸老妈,清盈又是林黛玉式的一声长叹。
“啊嗯,发出这样的声音真是太不华丽了!”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傲慢得可爱。
不过,不华丽的声音?说她吗?清盈愣了愣,不由得循着声音看去,只见她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站了个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年龄的小鬼头,此时正装模做样地举了个几乎比他胖胖的小手还要大的红酒杯,一脸嫌弃地斜视着她,那样子不禁显得有点滑稽。但小鬼一身纯白色剪裁合体的小西装,蹬着一双擦得黑亮黑亮的小皮鞋,领口处绑了个红艳艳的小领带,眼睛下一颗小小的泪痣,配上他一张可爱精致的脸蛋,真是萌到不行!清盈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眼放绿光地紧盯着莫名出现的小鬼头。
小鬼似乎被她这肆无忌惮的眼神吓到了,一脸警惕地退后两步,小小的眉头皱得死死的,嘴上却仍是不甘示弱地说:“你这是什么眼神,啊嗯,谁允许你这样看着本少爷的!”
靠,这小鬼也太可爱了吧,真的好想捏上一把那肉乎乎的小脸蛋哦!完全被某人的皮相所惑的清盈丝毫没注意到小鬼对她说的话,拼命按耐下自己的冲动,努力扬起一个最天真可爱的笑容,用最亲切和蔼的声音轻声细气地说:“你好,我叫沈清盈,请问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小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带了点懊恼地说:“你这不华丽的女人,到底有没有听本少爷说话啊!等等,”呆了呆,小鬼眼眸大睁,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就是父亲说过的沈家的女儿?!”
“嗯嗯嗯!”清盈现在已经完全进入了骗小孩模式,也没认真分辨小鬼说的话,就甚是热情地说:“原来你老爸……呃,父亲认识我啊,那你快告诉我你的名字,说不定我也认识你呢!”嘿嘿,就算不认识她也会说认识了,早点混熟了好捏脸蛋啊!
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怪姐姐,咳,虽然实际上是妹妹……小鬼明显有点不知所措,眉头皱起又松开,松开了又皱起,就这样天人交战地纠结了半天后,才仿佛豁出去一般地说:“本少爷的名字是跡部景吾!”
跡部……景吾?!
清盈瞬间被这名字雷到了,看来这小鬼就是前几天老妈提到过的跡部财团的宝贝独生子了,当时她还在心里暗笑日本的姓就那么几个,竟然随便拿出一个都能撞上呢,没想到,这小鬼不只姓氏和她前辈子看过的某部热血动漫里的马蚤包水仙一样,连名字也雷同……难道景吾这个名字在日本也很流行么?
不会……这么巧吧?终于从怪姐姐模式中脱离的清盈回想起小鬼头说话的语气和内容,瞬间纠结了。
“你,”她颤颤巍巍地看向还在等待她回答的小鬼头,声音飘忽地问:“打不打网球?”
小鬼愣了愣,下意识反问:“你怎么知道本少爷即将学习网球?”
“轰!”只觉一阵天雷打下,一下子把清盈劈得昏头转向,在反应过来前,手已经伸向前,狠狠地、狠狠地捏上了那张她嚣想已久的脸蛋!
上帝梅林如来佛啊,告诉她这是在做梦吧!
她竟然穿到了一部遍地是打不死的小强的热血动漫里!
华丽丽的豪门重生剧突然成了烂大街的网王同人剧,有没有天理啊!!
最后猛然让她回神的是突然爆发的大哭,还有杯子掉到地上破碎的声音。
她吓了一跳,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依然毫不留情地掐在某小鬼滑嫩嫩的脸蛋上,甚至连来不及修理的指甲,也陷进了小鬼的肉里,看上去红彤彤的一片,好吓人。地上,摔得粉碎的玻璃碎片到处都是,倒了满地的葡萄酒四处蔓延,看起来血红血红的,触目惊心。
清盈顿时触电般收回手,看着兀自大哭不已的小鬼,懵了——她怎么不记得,网球王子里马蚤包臭美的跡部景吾会哭啊?!想得入神的她,连身边急匆匆聚拢过来的一群大人,也没发现。
那一年,跡部三岁,清盈两岁零六个月,这就是他们血(伪)与泪的初遇……
曾经,他们也只是打打闹闹,不知情为何物的小孩儿啊。
因为窗帘的遮挡而昏暗一片的房间里,刚刚从梦境中醒过来的清盈愣愣地坐在床上,好半天都分辨不出这是哪里。
怎么会突然梦见和跡小部初遇时的事情呢?果然,是因为睡在他家里面的缘故吗?可是,之前也在这里住过几次,都没有做这样的梦啊。清盈抚上自己的额头,怔怔地发起呆来。
梦境的最后,竟然又回到了前几天那个在黑暗中沉寂安然的屋子,高大的少年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呼出的热气一下一下地撩拨着她的神经,轻轻地,在她耳边说:“拜托,不要让我担心……”滚烫的体温像火炉一样炙烤着她狂跳的心脏,淡淡的海洋气息带着少年身上特有的轻微汗味,一丝一缕将她包裹,让她不自觉地呼吸困难。
清盈的脸,瞬间就烧红了。她两手捂着自己的脸,感觉着那慢慢热起来的温度,心里有点不知所措。
这……就是所谓的春梦吗?
那为什么,对象会是跡小部呢?!
啊啊啊,莫名其妙,真是太莫名其妙了!
“小姐,清盈小姐,”轻轻的叩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清盈纠结成一团的思绪,“请问您起来了吗?”
清盈整理了一下回笼的思绪,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精神起来,深吸一口气,稍稍提高声音说:“起来了,进来吧,木下爷爷。”
清盈的木下爷爷是跡部家最有资历的老管家,是一路从英国跟随跡部来到日本的,从小就没少照顾经常去跡部家玩的清盈。因此,清盈很喜欢这个温和稳重的老人。
木下管家轻轻地开了门,先是对还坐在床上的清盈鞠了一躬,才站直身体笑微微地说:“小姐既然起来了,就请快下去用早餐吧,少爷正在等您,说要送您一程呢。”
“嗯,我刷牙洗脸后就下去!”清盈把刚刚那个莫名其妙的梦暂时抛到一边,利落地掀被下床,朝木下管家笑笑,就一头钻进了浴室里。
梳洗好自己出来后,清盈惊喜地看到整个房间都亮堂起来了,深红色蕾丝边的落地窗帘被高高挽起,早晨和煦的阳光争先恐后地涌进来,照亮了颜色鲜艳的波西米亚地毯,还有高高的粉色公主蚊帐笼罩下的摆满布娃娃的罗马式宫廷床,整个房间都仿佛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金黄|色光芒,让人瞬间心情愉悦,不由得感激起这美好的清晨。
至于这个充满少女情怀的房间,就无视吧。话说这还是跡部夫人,即雅子阿姨特意为清盈准备的呢,某中年阿姨好的就是这一风格。对此,清盈只有哭笑不得的分。
木下管家笔直地站在门边,笑咪咪地正在等她。清盈一蹦一跳地跑过去,向他展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走吧,木下爷爷!”
木下管家朝她笑了笑,稍稍走在前面开路,边走边乐呵呵地说:“还是家里有个女孩儿好啊,早上见到清盈小姐的笑容真是美好的一件事呢!您不如干脆搬过来住吧,难得夫人为您准备了这么一个房间啊,跡部少爷肯定会很开心的。再怎么说,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住还是不安全,跡部少爷虽然不说,心里也是很担心的,小姐来了日本后,少爷基本上没在家里用过一次餐,前几天厨师班的人还问我,他们是不是要被解雇了呢。”
木下管家已经不是第一次劝说清盈搬过来了,此时听到这话,清盈一点也不奇怪,但听到最后一句时,还是忍不住笑了,“噗嗤,说起来跡小部天天来我家蹭饭,我还没管他要工资呢!就应该把我编进他们家厨房做事的!”
木下管家笑得合不拢嘴,“清盈小姐真爱说笑,别说厨房了,改天等您做了这里的女主……咳咳,我的意思是,改天您搬来这里,随便去哪里都可以。啊,饭厅到了,小姐请下去吧,少爷已经在等您了。”走到楼梯口,木下管家恭敬地站在一边,示意清盈下去。
清盈朝他笑笑,顺着螺旋形的楼梯慢慢往下走,很快,就看到了晨光沐浴中的餐厅,此时,一个少年正闲闲地倚靠在窗边,神情认真地看着一份报纸。少年身着浅灰色v领针织衫,卡其色修身长裤,整个人透着一种闲适的清俊雅致,头微微低着,灰蓝色的头发上调皮地跳跃着几率明晃晃的晨光,平时锐利的双眸因这家居的氛围,而显出了几许温暖的色彩,薄薄的唇紧抿着,脸上有着一种专心致志的严谨,连他一直等待的人下来了,也没发现。
都说专心的男人最好看。
清盈的心,一下子就被这仿佛与晨光融为一体的场景抓住了,剧烈地跳动起来。脑中,不可抑制地又想起了那个被她暂丢一旁的梦。
她到底怎么了?早上,竟还做了这样一个梦?!
心惊地捂上狂跳的心口,清盈愣愣地自问。
——不会,她竟真的对这个第一次见面就嚎啕大哭的小鬼,动了心吧?!
正文 15有种感情需要培养
清盈从没想过,自己会和跡小部发展成那种关系。
虽然,这是双方父母所热切希望的。甚至,为了让他们有更多的接触,两家在英国的同一个小区买了房子,做了亲密的邻居,每天早晚都要把两个孩子抱到一起培养感情。等俩孩子到了可以上学的年龄了,还特意安排他们进同一所幼稚园同一个班甚至以互相照顾的名头做了对永远不会被拆分的同桌,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小学毕业,跡小部按跡部老爷子的要求回到日本读国中后才结束。
只是这样煞费苦心的安排,换来的只是俩孩子越来越亲密的……朋友关系,至少,在双方父母看来,他们没有一个表现出他们所期望的那种感情迹象,两个人呆在一起真是再正常不过了!什么萌动啊脸红啊手足无措啊种种显示美好悸动的现象,没有,一个也没有!直到他们六年级暑假的某一天,跡部夫人见自家儿子一脸坦然地拿着一包卫生棉往隔壁沈家的房子跑,不禁一脸被天雷劈中的表情,手指抖啊抖地指向一向心比天高狂妄自大得紧的自家宝贝儿子,仿佛突然间不认识他了,“小……小景啊,你拿着的是什么?”
“哦,”彼时,刚满十二岁本该处于对男女边缘界限最为敏感的年纪的跡小部,淡淡地看了眼手中粉粉的卫生棉,举起来朝自家母上大人挥了挥,“清盈的用完了,上次给她买的刚好有剩,她叫我帮忙送过去。”
所以,所以他们家宝贝儿子在她眼皮子底下藏了那么久的卫生棉,她竟然一丁点都没有察觉?!
哦,不!重点是,儿呀,你难道就不能表现出一点羞涩一点脸红一点无措吗?!这一脸再自然不过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啊啊!!
就是从那次以后,双方父母对俩孩子的撮合计划彻底放弃了,虽然不无惋惜,但好歹俩孩子成了亲密无间的朋友,在未来的人生路上还可以相互扶持,相互陪伴,这十几年的苦心,也不算全部白费了。
暂且不管跡部家小子的想法,于清盈来说,这着实让她松了口气。本来嘛,她就完全没把这个一见面就害她被老妈狠狠打了一顿屁股的小屁孩列入恋爱对象的范围,更别提通过后来的相处,她完全把他编排入自家嫡亲弟弟的位置了。双方父母的意图,外表小萝莉内在欧巴桑的她老早就察觉到了,还为此烦恼了很久,不知道要怎么跟他们说明自己对跡小部并没有那方面的企图呢,这下子大人们主动放弃,真是再好不过了。
可是,可是!别跟她说,曾经那么排斥和跡小部成为那种关系的她,现在,竟然心!动!了?!
更恐怖的是,这样的心动,貌似还是单方面的?至少,她没察觉到跡小部对她有丝毫那方面的想法,如果真是那样,就糟糕透了!不是有句话这样说吗?——谁先心动,谁就完蛋了。
怀揣着这样一个恐怖的想法,清盈一大早就神思恍惚的,神思恍惚地吃完早餐,神思恍惚地上了车子,神思恍惚地报出目的地,神思恍惚地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一幕幕景色……至于那个一直在她身旁晃来晃去的少年,她更是一眼也不敢往他那边瞟了!因此,她也丝毫没发觉,某大少爷的脸色有多难看。
“少……少爷,”可怜的司机一路被这样的强低气压包围,小心肝早已受不了了,此时看了一眼后视镜,更是被跡部黑成锅底的脸色吓得连话也说得结结巴巴的,“清盈……清盈小姐报的地方已经到了,您看,是不是……是不是要提醒一下清盈小姐下车了?”
而某个罪魁祸首甚至没察觉到车子已经停下来了,还在一脸恍惚地看着窗外,神情专注地不知道在看什么,抑或,在想什么。
跡部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下去了,本来,憋屈地容忍就不是他华丽的美学!于是,猛地一抓少女的手臂,少女一个没反应过来,身子顺势往后倒,竟一下子倒入了正侧着身的少年怀中。当终于回神的眼睛对上正上方一双幽深恼怒的黑眸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此时的姿势有多暧昧!脸“轰”的一下,红了,清盈挣扎着起来,羞恼地叫:“你干什么?!”
跡部倒是没拦她,等她坐稳了,才一脸兴师问罪地说,“啊嗯,这句话应该是本大爷来问吧?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一路发呆就算了,竟然还敢无视本大爷?!”
清盈当然不可能跟他说自己在烦恼什么,不禁懊恼地咬紧下唇,瞪了他一眼。她这么烦恼是谁害的?这个混蛋!
被瞪得莫名其妙的跡部顿时满头黑线,“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啊嗯?”
“凭什么告诉你啊,混蛋!”清盈忍不住发泄地吼了一声,不等某大少爷发飙,立刻打开车门窜了出去。
果然,还没跑出两步,某大少爷气急败坏的大叫就紧跟着传了过来:
——“沈清盈,你这是什么意思?!给本大爷回来说清楚!”
呸,会回去的人是傻瓜!
狼狈逃窜的清盈甚至来不及分辨方向,就乱跑一通,跑了两步,手臂突然被人抓住了。
“哎哟,一大早就打情骂俏的,感情还真好哦。”某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本来以为自己逃跑失败,正满心懊恼的清盈立刻讪笑着转身,看着一手叉腰一手抓犯人般抓着她的松本鹿,无限欣喜地说:“小鹿,原来是你来了啊。”
松本鹿无言地叹了口气,“幸好我提早来了呢,否则照你这样的跑法,我晚来一步人就不见了,到时要我怎么跟跡部大人交代哦。”
这家伙怎么开口闭口跡小部啊。处于敏感时期的清盈纠结地皱皱眉,“小鹿,你少提他一句不行吗!”
“怎么了,吵架了?”松本鹿不动声色地瞄了眼还静静地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嘴角扬了扬。刚刚跡部大人那不华丽的一吼,可真是让她大开眼界啊。在沈清盈面前的跡部景吾,总是跟在别人面前的不一样,该说一物降一物吗?可是,沈清盈是跡部景吾的克星,跡部景吾又何尝不是沈清盈的克星呢。
“……小鹿,你现在的笑容真渗人。”
“呵,是吗?”收回目光,松本鹿揶揄地看了看还一脸懵懂的某人,“笨蛋当然看不懂我内涵的笑。”
“……”小鹿,你被某大少爷的自恋病毒上身了吗?
“好了,不废话了,”松本鹿不再解释什么,转身朝一旁的青学大门走去,“我们快去找青学的网球场吧,我跟表弟说好一起吃中午饭的。”
清盈愣了愣,赶紧追上去,“你知道青学网球场的位置吗?”
松本鹿耸了耸肩,“我也是第一次来,不过我想青学还没有冰帝的三分之一大,肯定不难找。”
“咳咳,小鹿,你这话要是被青学的人听到了,会有故意挑衅的嫌疑的。”清盈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什么啊,”松本鹿一脸无辜地,“明明我说的是实话,才没有故意挑衅什么的。”
清盈彻底无言了,这一群人,果然骨子里都是一样的!一样欠扁!!
“哼,学校大又怎么样,还不是教出了一群不折手段的学生,”一个稍显凉薄的女声突然在两人身后响起,虽然语气不怎么友好,听声音还是很容易就听出了说话人活泼开朗的性格,“果然,跟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同一个学校里出来的,都一样的不知天高地厚,相比较冰帝,我看还是青学好一点。”
这话,连清盈听到也感觉不爽,更别提个性冲动的松本鹿了,她当下猛地转过身,生气地大叫:“编排什么鬼话呢!”
清盈也紧跟着转身,入目的,竟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短发俏丽,容颜清秀,肩上挎着一个大大的相机,正不友好地看着她们,她身边站着的,是一个看起来很憨厚的中年男人,此时正一脸不赞同地看着那年轻女人,出声制止,“芝,都跟你说过不要乱说话了!跡部君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清盈愣了愣,跡部?难道她刚刚说的那个不折手段又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指的是跡小部?心里忽地,有一股无名火慢慢升腾了起来——她凭什么这样说跡小部?!
松本鹿更直接,立刻发飙了,“你凭什么这样说跡部大人!你才是胸大没脑的女人呢!”
本来就被中年男人说得一脸不服气的年轻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