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清盈听到最后一句话,不禁惊讶地瞪圆双眼,“小鹿,你竟然有男朋友了?怎么我没听你说过啊。”
“咳咳,”一向彪悍的松本鹿难得红了脸颊,扭扭捏捏地说:“因为,我们上星期才确认关系,还来不及公诸于众呢。”
“哇哦,是谁?我认识吗?”某人立刻忘记了自己的烦心事,兴致勃勃地八卦起来。
“他也是网球部的,但一直没当上正选啦……啊喂,我们刚刚不还在说你的问题吗!”终于反应过来的松本鹿羞恼地拍了拍清盈的头。
清盈立刻又愁眉苦脸起来了,八角章鱼一样巴上松本鹿,“哎呀,我不管了,今晚你要陪我去吃饭!”疏离计划第一波——首先要杜绝某人的无耻蹭饭行为!
“我才不要,姐今晚有约会。”松本鹿甩甩甩,甩开耍赖的某人,看到她可怜兮兮的表情,又有点不忍,不由软了口气说:“明天吧,明天我有空,你今晚找银太凑合一下好了。”
“喂,什么叫凑合一下啊!”刚安分不到一分钟的石川银太摸着自己头上的大包再次不怕死地转过来发飙。
“唉,清盈,我知道跟这样的白痴相处智商也会变低的,但你就忍耐一晚吧,明天我就把你低下去的智商补回来。”
石川银太:“松本鹿!”
清盈:“……”
最后,清盈还是决定和石川银太出去解决晚饭问题了。部活结束后,两人在校门口汇合,清盈一路上都在忐忑不安地想着自己难得发给跡部的那条短信——“今晚约了朋友,煮饭婆子罢工了,你自己看着办吧!”,不停地揣测跡部会不会从中看出什么端倪,以至于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的。连石川银太连续叫了她几声,都没听到。
“清盈,我说清盈啊,”石川银太最后没办法了,拍了拍她的肩膀,才拉回了神游天外的某人,“我帮你提包吧。”
“啊,哦,”还没完全清醒的某人乖乖地把自己的包递上去了,直到猛然发现自己手上没了重量,才如梦初醒般愣愣地问:“你干什么帮我提包啊?”
“这不是最基本的绅士礼仪吗?”石川银太一手插兜,一手把清盈的包甩到了肩膀后,低头看了她一眼,装作不经意地问:“你那个谁,从不帮你提包哦?”
那个谁?清盈想了半天才知道他在指谁,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他敢不帮我提?我灭了他!”跡部和大部分男性同胞一样,对逛街这一项活动深恶痛绝。偏跡部夫人有个以看儿子痛苦为乐的坏习惯,经常跟清盈联手以两个女人走在街上不安全为借口,把跡部强行拖出来当免费劳力,每每看到他无可奈何地提了满手东西,两人就很不厚道地乐得哈哈大笑。后来这件事就成了清盈的一个习惯,每次逛街都把这个免费劳力拉上,某人虽每次都一脸不甘不愿的,最后倒也奉陪。
石川银太呐呐地看着清盈眉飞色舞的表情,结结巴巴地问:“清盈,你……你不会真的喜欢他吧?”
清盈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什么啊,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这么说啊,我只把他当做弟弟啦。”
石川银太的眼睛霎时亮了,“他比你小?”
清盈怔了怔,“呃,其实,他比我大几个月……”说着,似乎觉得自己的话不够分量似的,清盈又加了几句,“他很幼稚的,一天到晚要别人哄,看着一点也不觉得比我大。”
石川银太顿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猛地一举清盈的包,脸上带着莫名的兴奋说:“算了,我们不要说这个了,清盈,你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某吃货瞬间被拉住了全部心神,双眼亮晶晶地说:“真的?那我要吃拉面!轻轨站旁边有家拉面馆超好吃的!”日本料理中,唯一能让清盈说得上喜欢的就只有拉面了。
“好,那我们向轻轨站出发喽!”
其实,生活真的很简单,一个耍宝的朋友,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就能让人幸福得想仰天大笑。
只要……中途不要遇见某些麻烦人种……
清盈嘴角抽搐地看着前方笑得人蓄无害的某大尾巴狼,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最近出门忘了翻黄历,看吧,这就频频遇见小人了!清盈暗暗扼腕,心里决定以后出门一定要先打小人。
“小姐,我们可真有缘分啊,你说是不是?”某大尾巴狼仿佛没看到清盈抽搐得不行的嘴角,笑得那叫一派纯良。
“清盈,你……认识他?”站在清盈旁边的石川银太瞪大双眼,惊讶地一指人模人样地站在他们面前的忍足。
“不、认、识。”清盈发誓,这几个字她的的确确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却只招来了一个更纯良无辜的笑容,好像清盈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般。
“侑士,这不是那天饭堂里坑了你还有送花给长太郎的女生吗?”跟在忍足身后的向日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唯恐天下不乱地说。
清盈立刻把恶狠狠的眼光投射过去,小朋友,这话是不可以乱讲的知不知道!
向日一愣,不明所以地看了看身边的搭档,见他依然笑得开怀,还悄悄朝他摇了摇头,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又不愿意表现出来,不由得“哼”了一声,转头避开了清盈的杀人视线。
“难得在放学后见到你啊,”忍足主动走向前去,伸出手,笑盈盈地说:“我叫忍足侑士,能做个朋友吗?”
别人这么诚心诚意,从小家教良好的清盈心里再怎么腹诽,还是礼节性地握了握他的手,仅一秒钟就快速收了回去,不情不愿地回了句,“我叫沈清盈。”
忍足毫不在意般,笑眯眯地看了看清盈,又转头看了看一脸警惕的石川银太,慢吞吞地开口,“这位……难不成是清盈的男朋友?”放学后一起去吃拉面,有戏哦。某人在心里偷笑。
清盈?他们很熟吗?很熟吗很熟吗?清盈纠结了,随口回了句:“不是。”
看到旁边那个男生一脸失望的表情,忍足嘴角边的笑容更深了。
“侑士,我们快进去吧,我饿死啦!”在一旁干等的向日童鞋终于忍不住大叫出声,瞬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过去。清盈借机脱身,“既然这样,我们也去占位子了,忍足学长,学校见啦。”说完,不等忍足表态,就扯着石川银太的衣服走了,还不忘笑容灿烂地挥了挥手说了声再见。
忍足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两人的身影,忽地,嘴角一扬,说:“岳人,你先进去吧,我要打个电话。”
于是,因为收到某人的短信正心情郁闷地回自家大宅的跡部,突然就接到了某大尾巴狼的电话。莫名其妙的是,平时精明的某人,这次打电话来竟拉着他胡扯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本来就心情郁闷的大少爷当场就想发飙,突然——
“跡部,前天那个女生,我见到了。”那边,忍足的声音意味深长地传来。
跡部不说话了。
满意地听到那边一片沉默,忍足慢悠悠地说:“和一个男生在一起哦。”
“……在干什么?”
“吃拉面。”
“……”
忍足恶劣地一笑,“两人很亲密的样子呢。”
“……”那边再次一片沉默,然后——
“啪!嘟……嘟……”
意料之内地被人挂了电话,还是以不甚友好的方式。忍足笑得很圆满。
呵呵,好戏就要开幕了。那个女生的真实身份,相信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正文 10拜托,别让我担心
一连几天,清盈都找各种借口不回家吃饭,奇怪的是,某大少爷竟也一直没找她,连责问的电话也没有一个!在学校见到了,也淡漠得很,只淡淡地瞥她一眼,再也不复之前那样懊恼又幽怨的眼神了。最最奇怪的是,面对这个自己一手造成的局面,清盈非但没有半分愉悦,反而被一种无力感和郁闷情怀给缠住了,仿佛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明明之前有事没事都给她打一通电话烦不胜烦的人,明明之前天天面对着面吃晚饭的人,现在一连几天连话也没说上一句,清盈把这种郁闷感归结为不习惯。
不管怎样,习惯了……就好了吧?
“清盈,后天星期天陪我去一趟青学吧!”刚从甜品店出来的松本鹿一边欢快地舔着特大双层冰淇淋一边兴致勃勃地说。
“去青学干什么?”清盈佩服地看着某人那食之有味的样子——这小妮子刚刚才吃了一碗绿豆冰,两个草莓大福,一大块腻死人的芝士蛋糕,现在竟然还吃得下去?!她的胃是直通大海的吗?
“他们部长上次比赛不是伤了左手嘛,我表弟整天哭天喊地的,我觉得我有义务去安慰一下他。”
“你表弟?”清盈奇怪地问:“你有表弟在青学网球部吗?”而且她确定,她们两个适合去做这个安慰的工作?再怎么说,对方部长都是给跡小部逼到这个地步的,咳咳……
“咦?我没跟你说?!”某人一脸惊奇的表情,想了想,一拍脑门子说:“好像是没跟你说过哦。”
清盈黑线了,什么好像,百分百没说过好不好!这小妮子最近不对劲,总是心不在焉,丢三落四的,都说爱情能让人变傻,难道这小妮子也不能免俗,谈恋爱给谈傻了?心里这样想着,清盈嘴上下意识就说了出来。
“你才谈恋爱谈傻了,”某人最近脑子虽然有短路的迹象,嘴巴还是一样的犀利,“不知道是谁现在还拉着我天天去吃晚饭,害得我被更年期的老妈一天到晚吼野丫头,还害我家亲爱的天天空虚寂寞哦?”
嗷,她的伤心事啊!清盈立刻中招,转头默默垂泪不理她。
“我说,你跟你家竹马之间的问题还没解决吗?”松本鹿瞄瞄清盈嘟起来的嘴,眼珠咕噜一下转到了别处,不置可否地说:“真不知道你们在闹什么别扭,非得把全世界的人都拖下水不可。”
他们哪有闹别扭,根本连吵起来的机会都没有。清盈暗暗嘟囔了一句,装作不经意地转移话题,“不过,为什么是星期天去啊,星期六不也有空么?而且,周末去你确定能找到人?”若她前一句话被松本鹿听到,肯定就要被冠上怨妇的闪亮头衔了。
“最近不是关东大赛嘛,青学可是今年的黑马,不加把劲怎么对得起败得光荣的咱们冰帝呢,我表弟最近就天天向我抱怨,说他们网球部的教练没人性得很,连周末也要全体人员集合加训,一年级的捡球捡得腰快断了。要我说,就该让他们累死累活!谁叫他让咱们冰帝关东大赛第一场就出师不利!至于为什么是星期天嘛,”松本鹿看向清盈,眼眯了眯,清盈浑身一抖,顿时有股不安袭上心头,果然,下一秒,某人足以震破人耳膜的连环炮轰就来了!——“我说你丫的连续霸占了我一个星期就不允许我跟我家亲爱的出去腻歪上一天啊!”
啊——啊————啊——————
所谓河东狮吼,也不过如此,更不要说它自带的百转千折的回音了。
饶是已经有心理准备,清盈还是苦了一张脸,捂着被狠狠蹂躏了一番的耳朵,默默瞅了眼周围被吓蒙了的人群,很是痛心欲绝地说:“嗯,你说得对,很对,很对……”
这种时候,她哪敢说不对啊……
所以说,世界上谈恋爱的女人都是不可理喻的混蛋!!!
和某个最近脑子短路情绪又暴躁的女人挥手告了别,清盈默默佩服了一番竟然能忍受这女人脾气的勇士,开始慢慢往家里走。清盈不喜欢坐车,更喜欢这样悠闲自在地走上一段路,何况,她在日本的家本就离学校不远。路上,接到了远在英国的母亲的电话,和不停追问她生活情况的母亲胡扯了一阵,不知不觉间,竟已走到了家里的木门前。
挂上电话,清盈愣愣地看着安静的木门,突然,有点不想打开。
平日温馨的家,只因为少了一个人,就仿佛失去了打动人心的魔力。院子里原本开得艳丽的花,随着夏日的渐深,也慢慢枯萎,莫名的,就有了一股萧瑟的荒凉。
清盈咬了咬下唇,努力逼退猛然间涌上心头的苦涩,默默地站了一会儿,终是轻叹一声,取出钥匙开门。
门……开着?
清盈一愣,某个想法顿时飞了出来,让她的眉眼间,不自觉地染上了兴奋的笑意,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推开门,然而展现在眼前的一片黑暗,让她整个人呆住了。
此时,已是天色近晚,外面,太阳的余辉吃力地在人世间留下最后一丝光芒,这微薄的光芒却再也没有力气进入这间小小的屋子。于是,失却了光的临幸,这隐没在黑暗中的小屋死寂般沉默。
门开着,却没人?
清盈心里一惊,各种犯罪桥段恐怖故事在她头顶满天飞,让她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说出口的话语,因为颤抖而碎不成句,“有……有人吗?”还隐在门后的右手,已悄悄地探进口袋,把手机拿了出来。
鞋架边的角落里,有什么动了动,带出微弱的声音。
清盈的心一下子收紧了,她尽力稳住自己想要尖叫的欲望,颤颤巍巍地问:“景吾,是……你吗?”清盈这样问是有根据的,只因她家的防盗系统出自某大少爷的手笔,记得他还曾得意洋洋地在她面前炫耀,说她家这破屋子一百年内都没有贼能进得来。而且,她清楚记得,早上出门前是锁好了门的!所以,虽然心里很不安很害怕,清盈还是觉得开门的不是贼,更有可能是这几天不知道在闹什么脾气的某人。
握紧了两边的拳头来壮胆子,清盈慢慢地走向刚刚发出声音的角落,边走边试探性地问:“景吾,是你来了吗?”随着她的走近,她清楚看到鞋架边有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在黑暗中像尊雕塑一般静默不动。清盈的心,突然就定了下来,有些人,就算不用言语,你也能感知他的存在。
“景吾,”清盈的声音开始欢快起来,“果然是你,怎么来了不开灯……啊!”突然,手腕处猛地被一拉,身子失重般甩了出去,后背狠狠撞上了一堵墙!奇怪的是,清盈没感觉到半点痛楚,反而是一片温热的厚实。待快被吓破的胆子慢慢回了笼,清盈才发现,她撞上的哪是什么墙,分明是活人的胸膛!
“景……景吾?”清盈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结结巴巴地喊着,同时,感觉到一双有力的臂膀悄悄环上了自己的腰,熟悉的气息喷薄在耳边。
“回来了?”某人在黑暗中越发邪魅的声音幽幽响起,清盈顿时爆红了脸颊,答非所问,“景……景吾,你干什么,先放开我再说话。”
“沈清盈,”某人也跟她玩起了答非所问这个游戏,在她耳边轻轻地、认真地叫她的名字,还放肆地把下巴抵在了她的肩膀上,清盈感觉自己紊乱的心都快跳出胸膛了,一片混乱之下,直觉想反抗,就听到那个较平日更为低沉沙哑的声音,继续在她耳边轻轻说:“我很累。”
如一片袅袅升起的烟雾,有着一种无法捉住的不真实。
清盈顿时,就愣了。跡小部在他面前撒过娇,闹过别扭,发过脾气,可像现在这样直直白白地跟她说累,还是第一次。这个一向狂妄自大不可一世唯我独尊的少年啊,何尝有过这样软弱的时候?也许他有,但他从不会把自己这一面展示在人前。连清盈,也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顿时软得一塌糊涂,连本来举起想推开他的手,也怔怔地停在了半空中。
她知道他最近很累,重要的比赛输了,虽然不是他的错,但责任感爆棚的他肯定把所有责任都归咎到自己身上了;加上最近,跡部老爷子有意让跡部接手家里的企业,已经试着把手下的几个项目交给他来做;他还要兼顾学业。一向做事追求完美的他,怎么可能容忍自己有一丝一毫的缺陷?这样的人,别人看着都替他累,他自己,又怎么可能不累呢?
清盈呐呐不能言,陷在他怀抱里的身子,慢慢地软了。跡部顺势更抱紧了些,在少女耳边,如情人间的耳语般,轻声重复,“清盈,我很累,所以,拜托,不要让我担心。”最后几句话,说出来竟带了丝哀求,清盈又是一愣,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细细想了想他话里的意思,清盈下意识反驳,“我什么时候……”让你担心了。
跡部却没有让她说下去,又低低地叫了她的名字,“沈清盈。”
“什……什么?”那熟悉的热气一下一下地喷在耳朵脸颊边,加上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感官上的一切知觉都被无限放大了,某个被浓浓男性气息包围的人很不争气地软了声音,忘了刚刚没说完的指控。
接下来,却又是一阵静默,仿佛后面的人睡觉了一般,只余浅浅的、均匀的呼吸。清盈呆呆地等着,努力忽视紧贴着自己后背的那有力的心跳,和皮肤隔着薄薄的布料相贴时的灼热感,等了许多都没动静,不禁惴惴不安起来,悄悄地想转头看一眼后面的人,她刚动了动身子,低沉沙哑的男声,就划破了夜的静——
“我很饿。”
“……你没吃饭?”
“想吃你做的饭。”
清盈微微皱了眉,嘟嘟囔囔地说:“你不是一直说我做的饭很难吃么。”
“难吃也想吃。”
这什么逻辑?清盈顿时落了满头黑线。不过多亏这一插科打诨,清盈倒是一扫之前的尴尬,利落地钻出某人的怀抱,“啪”一声开了大灯,看向还懒洋洋地靠在墙边的跡部,此时一双幽深的黑目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清盈脸一红,气势汹汹地说:“想吃我做的饭就好好去客厅待着,别没事学人在这里玩深沉!”
刚刚她承认,她被吓到了!啊啊啊,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清盈狠狠地瞪了跡部一眼,转身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厨房走去。
“清盈。”走了不到两步,又被人喊住了,清盈不爽地转头看今天莫名走起沉默忧郁风的某人,用眼神表达她不耐烦的情绪。某人显然没接收到这一重要的信息,只认真地看着她的双眼,忽地嘴角一扬,竟带了抹无可奈何,“我等你。”
我等你。
直觉地,清盈觉得这话中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却是想了半天都无果,只得敷衍地挥了挥手,“好啦好啦,知道你大少爷饿着肚子可怜,我会加快速度的。”
跡部嘴角边的笑容,似乎更加无可奈何了。
正文 11景吾,购物去吧!
清盈双手托腮,静静地看着对面正不紧不慢优雅用餐的某大少爷,心里暗暗腹诽——这哪像很饿的样子啊,至少也给她来点不淡定的表情,让她自我满足一下自己的手艺吧,真不配合。
“在想什么,啊嗯?”淡淡的沉稳男声传来,对面的人甚至没有抬起眼睛,自顾自地夹了一小筷子土豆丝,优雅地放进嘴里。那神情,仿佛方才隐没在黑暗中的沉默少年,从没存在过一般。
这家伙是怎么知道她在说他坏话的啊!清盈撇撇嘴,不说话。现在闲下来了,她才有空细细整理刚才发生的事情,想起那个密实灼热的怀抱,还有环在她腰上的……有力的手臂,那喷薄着热气的嘴唇,仿佛随时会亲吻上她的耳朵,清盈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跡小部……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就算是压力太大,也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失态的样子啊。
“怎么不说话,嗯?”对面的人等得不耐烦,终于抬起了他高贵的头颅,当看到对面的少女脸色一片诱人的绯红,呆呆看着他时,不禁怔了怔,随即,嘴角愉悦地上扬,“沉醉在本大爷的美貌里了,啊嗯?”
清盈恼羞成怒地随手抓起块抹布丢过去,转头不理他。
跡部停下了手里的筷子,稍稍侧了侧身,轻而易举地避开了这不入流的暗器,左手握成拳,闲闲地撑腮,笑容愉悦地看着对面一脸懊恼地转头不看他的少女,只见她脸上的绯红像落日的晚霞,迅速蔓延,很快,连小巧的耳朵根也变成了一片粉红色,不禁低低地笑了出来。
这揶揄的笑让清盈更羞窘了,忍不住把头转回来对着某个疑似闲极无聊调戏她的人怒目而视,凶巴巴地说:“烦死了烦死了!快吃,吃完自己收碗去!”
跡部不置可否地转了下筷子,斜斜地抬眼看努力把自己变得霸气起来的少女,懒洋洋地说:“以后,不出去了,嗯?”
对面的少女板着张脸没说话。
“嗯?”
“……是啦是啦!”仿佛终于无法忍受这诡异的气氛,清盈破罐子破摔地喊:“我出去是有事要做啦……”呃,怎么有点中气不足的感觉,清盈微微撇头,嘟囔着说:“以后没事,尽量不出去就是了,混蛋。”
这家伙,难道是嗷嗷待哺的小盆友么,还要她每天晚上赶回来给他做饭?!
清盈哀叹一声,认栽了。
其实,她也很想念这样面对面吃饭的时候。一个人的屋子,还是太寂寞了。减少依赖什么的,还是另找方法吧……
这样想着,清盈脸上的表情不禁变得柔和起来,看着对面笑得一脸j计得逞的某大少爷,突然觉得很不公平,凭什么都是她做牺牲?总要收取点福利不是?想了想,邪恶地一笑,“呐,景吾,明天星期六,你们网球部不用训练吧?”
“啊嗯,怎么了?”
“不如,我们去购物吧?”清盈看着他,努力稳住放肆上扬的嘴角,一脸无辜地眨眨眼。
跡部愣了愣,一脸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清盈,这还是你来日本后,第一次提出要跟本大爷一起出去。”
呃,是么……清盈有点心虚地望天。
等……等等!他不该是这样的反应啊!以往每次她提出一起去购物的要求,他都一脸天要塌了的不华丽表情!怎的这次这么冷静,甚至,有着淡淡的欣喜?清盈以这家伙是不是被外星人洗脑了的怀疑眼神将他望着。
跡部不自在地咳了两声,淡淡地说:“既然是第一次,本大爷就屈尊陪你去吧,啊嗯。”
是嘛,这样才对嘛,这样不甘不愿的语气才是真正的跡小部嘛!清盈顿时笑弯了眉眼。
看到她这样,跡部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是满满的不易被察觉的宠溺。
既然外出的目的是要某人痛苦,自然不能去某人觉得舒服的地方。
站在星期六人山人海的百货广场里,清盈满意地看到平时去惯银座专卖店高级会所的大少爷满脸嫌弃的表情,间或对碰到他肩膀的路人怒目而视,小心翼翼地避开与他人的身体接触,偶尔对横冲直撞的小孩子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仿佛无法理解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混乱的地方似的!清盈使劲地憋着笑,憋得肚子都快痛了。
噗哈哈哈!早知道带他来这样的地方会有这么突出的效果,她跟雅子阿姨就不会一直往人少安静的高级商业街跑了!哦,不行,若真的带雅子阿姨来这里,首先受不了的只会是雅子阿姨。某大少爷高调优雅的生活品味可以说完全来自于母亲的遗传。
清盈憋笑憋得满脸通红,跡部偶然往她这边一看,顿时怒了。
“沈清盈,你是故意的!”
清盈勉力稳了稳自己不淡定的情绪,甚是悠闲地叉了块关东煮送进嘴里,得意洋洋地抬眼看他,“就是故意的,怎么着?你破坏了我跟朋友出去逛街的机会,当然要身体力行地补回来啦~~”而且,这样的地方,估计冰帝里面的天之骄子娇女们吃饱饭撑着也不会来,既避免了被熟人看到,又能惹某人生气,清盈觉得自己真是做得太故意了,不故意不行啊~~
某人在他面前一向嚣张!跡部气极反笑,忽地长臂一展,把少女带进怀里,紧紧揽住她纤瘦的肩膀。
清盈吓了一跳,手中的关东煮差点失手掉到地上,不由得惊叫:“跡小部,你干什么!”困扰了她一晚上,甚至在梦中也不放过她的那个稳健有力的手臂,和灼人的体温,此时就在紧贴着她身体的地方,让清盈不禁又羞又恼。
“你急什么?我们又不是没有这样过,”跡部低头看了恼怒的少女一眼,不置可否地笑笑,“你把本大爷骗来这里,当然有义务保证本大爷不要过多地被这些莫名其妙的人碰到,啊嗯。”
你才莫名其妙,你以为人家很想碰你吗?!这个超级无敌自恋狂!清盈咬牙切齿地在心里骂了他一通。没错,之前他们也经常这样勾肩搭背,甚至有时候清盈走累了,还会主动缠上跡部的胳膊,撒赖地让他拖着走。可是,怎么这一次,感觉跟之前都不同呢?
都怪这家伙,昨晚没事发什么疯啊!害她都留下阴影了!
身边经过的一些女性同胞们都不时地偷偷张望百无聊赖的跡部,嘻嘻哈哈地说着什么,脸上害羞和热切两种感情矛盾地交融,看着清盈的眼睛,也满是羡慕嫉妒和怨恨。清盈颇有些悲天悯人的情怀——这群被某人肤浅的皮相欺骗的可怜少女啊!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她身为女性的虚荣心被满足了,大大地满足了!带着个帅哥出门就是有面子啊!清盈撇撇嘴,实在不怎么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不过,再怎么样,也不能忘了带某人出来的初衷!清盈看了看挂满“周末大促销”牌子的广场,狡猾兮兮地一笑。
“景吾,我要这个!这个这个!”
“这个也要!店员,请帮我包起来,还有那个!对对,最大最重的那个!”
“啊!这个看起来也不错,要了!景吾你快帮我跑过去抢,晚了就没了!”
“这个也很好看哎,要不要呢要不要呢,哎呀这么便宜当然要啦!”
“天啊牙膏三盒一起打五折!便宜得人神共愤!店员请给我三盒!哦不不不,还是给我六盒吧!六盒!”
“哎,这个……”
一番血拼下来,某大少爷简直成了个人型货架,不止两手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袋子,连脖子上也挂了一个,此时正一脸阴郁地看着悠悠然伸懒腰的某少女。路人们看到这一画面,都忍不住捂嘴偷笑。
“嗯~~购物果然让人心情愉悦啊。”
某大少爷终于忍不住,阴测测地磨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沈、清、盈。”
某少女笑得天真又无辜,“嗯?怎么了?饿了?乖哦,我们接下来就去吃东西。”
某大少爷恨恨地磨牙,“我只想吃你!”
“这样不行哦,”某少女笑咪咪地,不赞同地摇头,“人肉不好消化,你会闹肚子的,这多不华丽啊,你说对不对?”
某大少爷无语了。
“呐,要不,先给你一块关东煮垫垫肚子?”清盈欣赏了一会儿大少爷闹脾气的样子,乐呵呵地叉起一颗牛肉丸往他嘴边送,“知道你这一天辛苦啦,不过我很开心哦,谢谢。”
虽然出发点是为了折磨某人,但这么酣畅淋漓随心所欲的购物,清盈是真的很久没试过了,所以说这话,也是诚心诚意的。
看到少女明媚的笑颜,跡部冷哼了一声,脸上的阴霾终究稍稍散了些,但看到送到他鼻子底下的牛肉丸,还是嫌弃地撇开头,“本大爷才不吃这么不华丽的东西,这算什么?没见过长得这么丑的牛肉丸,一闻味道就知道是劣质猪肉,吃了还不知道有没有生命危险!”
清盈嘴角抽了抽,“你姐姐我天天吃,还不是活蹦乱跳的?!你就试一下啦,很好吃的。”
跡部苦大仇深地瞪着那颗可怜的牛肉丸,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苍蝇。清盈不认输地举着,用眼神威胁着某人。终于,跡部豁出去一般,猛地把那颗牛肉丸含进嘴里。
过了一会儿。
清盈:“喂,你别光含着啊,要嚼!”
跡部含含糊糊地,“我吞下去了。”
清盈黑线,“骗谁啊你,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左脸颊肿了一大块出来吗?!”
跡部淡定地,“你看错了。”
“跡小部,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打算趁我不注意偷偷把它吐出来?”
“……”
正当两人相对无言,用眼神默默较量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两声惊呼——
“清盈?!”
“部长?!”
清盈一愣,顿时整个人都僵了,不……不会吧?她怎么好像仿佛似乎……听到小鹿的声音了?幻觉幻觉,一定是幻觉!
慢慢慢慢地转过头,当对上某人快要喷火的双眼时,清盈才欲哭无泪地发现——不是幻觉,是本尊真的来了!
她最近是不是犯小人啊啊啊!
与此同时,她身边的跡部也脸色复杂地看着站在松本鹿身边的少年,难得带了点气急败坏地说:“杉木,你怎么在这里?!”
大少爷这副怂样被网球部的人看到了,大少爷很不爽!
正文 12亲爱的朋友
虽然,冰帝是所名副其实的贵族学校,但也不是说,里面所有的学生都非富即贵了。除了那些靠自身努力考上去的所谓平民学生外,还有些家境不错,其富裕程度和社会地位却远远比不上那些大家大族的,这样的孩子在冰帝里居于不上不下的地位,如果没有绝对乐观坚韧的性格,生活会很尴尬。松本鹿就属于后者。
小时候,她记得他们家的经济一点也不宽裕,后来,说起来也可笑,一向就算省吃俭用也要每个月买一次彩票的爸爸,竟然中了头奖!那一段时间,就像暗中有贵人相助似的,她爸爸拿这笔钱去做生意,没什么商场经验的他竟一路顺风顺水,赚了笔不小的钱,他们一家人也可以过上比较好的日子了,她爸爸甚至花了一大笔钱,把她送进了冰帝。犹记得,入学那天,做生意那几年发福成一颗圆滚滚的球的松本爸爸,笑呵呵地摸着松本鹿的头,说:“老爸我到处问人,才发现这个学校的学费最贵,想来这就是东京最好的学校了。我松本山野的女儿,怎么可以不上最好的学校!”
学费最贵就是最好的学校了么,您老的思维啊……
所以,看吧,连说的话都这么爆发富,松本鹿觉得世界上真是再也找不到比他们家更典型的爆发富了。
而爆发富的基本特征之一就是——有着享福的条件,却没有享福的命。为什么?因为不习惯啊!想她松本鹿诚诚恳恳安安分分地过了将近十年的小市民生活,突然要来个生活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出门奔驰进门宝马,非名牌衣服不穿,非高级商业街不逛,出门前非得梳妆打扮个半个小时,松本鹿觉得真过这样的生活她会奔溃的!好吧,除了各种高级美食她不排斥之外……因此,同样有着爆发富的命运小市民的内心的清盈,才能和松本鹿一拍即合,相见恨晚。
也因此,这个清盈原本认为冰帝的天之骄子娇女们吃饱撑着也不会来(通常最爱造谣生事的就是这些天之骄子娇女们,清盈倒是不担心一头埋进书海里拿奖学金入读冰帝的好学生)的百货广场,会突然冒出个松本鹿,也是一点也不稀奇了。
“你……你……”松本鹿手指颤抖地指着一脸火星撞地球的苦逼样子的清盈,后者仿佛无法承受这冒着熊熊烈火的目光,颤巍巍地往某个疑似跡部大人的人型货架后面缩了缩,松本鹿脑中的最后一根神经,登时断了——“沈清盈你丫的给老娘说清楚!!!”
她身边的少年在她憋红了脸大口大口吸气的时候,早已经验十足地捂起了耳朵,此时,见到对面的少女一脸惊恐,他们高贵稳重的部长大人也毫无华丽可言地瞪大了眼眸,张大了嘴巴,不禁歉意地朝他们笑了笑。
“小小小鹿啊,”清盈拽紧跡部的衣服,讨好地笑着,如果她的语调没有那么结结巴巴的话,就完美了,“别别别生气,我们……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谈?”
快要到达黑化边缘的松本鹿邪邪一笑,眼睛被长长的刘海遮住,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地狱修罗般的气息。
嗷嗷嗷,小鹿啊你不要这样对我笑,我会做噩梦的,我一定会做噩梦的!
清盈拼命地拽着跡部的衣服,心里垂泪地暗示他快想想办法。
于是事实证明,病急乱投医永远是不理智的行为,特别是当她投的这个医是一向不怎么靠谱的跡部大爷时,清盈真是连撞墙的冲动都有了。
跡部斜斜地看了躲在他身后的少女一眼,一脸“看吧,这都是你自己惹来的祸”的拽样,看回对面那两人时,依然是那种不可一世的表情,就算全身挂满袋子也无法减弱他这种与生俱来的气势,而某人口中的牛肉丸……阿门,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总之,跡部大爷接到自家麻烦精的求救信号后,先是用眼神鄙视了她一番,然后看着对面的两人,很是不可一世地开口了,“啊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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