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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抢亲第3部分阅读

    客气,就当咱们是寻常客人吧。”

    “是。”她连忙惶恐地回了一礼。

    怎能当人家是寻常客人呢?莺莺略感好笑,在座的可都是难得一见的俊男美女。

    据她猜测,那位楚公子想必就是和贺飞白并称江南双秀的玉剑公子楚行云,他的妻子自然是芙蓉公主的妹妹红莲公主了。听说这位红莲公主郁疏影,还是扬州绿柳山庄的主人,具有经商奇才,凡事不让须眉,她不由得多瞧了一眼,更为红莲公主丽质天生的绝代风华深深倾倒。

    怎么这样娉婷娇柔的美人儿,会胸藏如此才学?正感纳闷时,忽然发觉两道倾慕的眼光直射向她,她羞怯地瞟向那人,发现是那位气质尊贵万分的朱公子。

    莺莺阅人无数,一眼便看出朱麒的贵不可言,于是微垂蛲首,娇羞地半垂下眼睫。

    “我知道莺莺姑娘等会儿还有别的客人,是否现在就为我们唱一曲呢?”飞白提议道。梵梵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贺公子,提到这事莺莺便觉得对不住。因为对方是三天前就邀了莺莺,实在无法推却……”

    “我明白莺莺姑娘的难处。”飞白豪爽地道,将莺莺的女伴安置在布置简单的舞台。

    莺莺等到乐师调好音后,同众人福了一礼。“莺莺先唱一曲宋代朱敦儒的‘西江月’。”

    众人无不竖起耳朵,只见莺莺轻启朱唇,一道甜美得不可思议的歌声传出。

    “日日深杯酒满,朝朝小圃花开,自歌自舞自开怀,且喜无拘无碍。青史几番春梦,红尘多少奇才,不须计较与安排,领取而今现在。”

    一言到歌声结束,众人仍觉得余音绕梁。

    朱麒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我以为自从去年聆听新晴的歌声后,再也听不到如此悦耳的美妙声音了,没想到今日能在太湖上听到姑娘的歌声。朱麒此生再无所憾了。”

    “朱公子过奖。莺莺怎能跟公子口中的新晴小姐相比呢?”莺莺谦虚道。

    “是比不上。”梦依语带讥剌地道。“不是说得不到的往往是最好的吗?人家现在已是名花有主,朱公子想要再听她唱歌,可没那么容易,而听莺莺姑娘唱歌却显得较轻易。冉加上朱公子天性风流,喜新厌旧……”

    “喂,梦依,你为何老是跟我作对?”朱麒横眉竖目起来,他气梦依总是把他想得那么坏,一出口便诋毁他。

    “我说错了吗?”梦依嗽起粉唇,斜睨着他一脸的忿然。“还是说中了阁下的伤心事,让你老羞成怒?”

    “你……”朱麒正待发作,飞白赶紧打圆场。

    “莺莺姑娘的时间有限,不如再请她为我们唱首曲子吧。”

    “是。”莺莺微笑地同意,收起对两人像对欢喜冤家争吵的诧异,再度轻启朱唇。

    曼妙的歌声乍响,似乎冲淡了朱麒和梦依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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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盈--王爷抢亲--4

    4

    莺莺接着唱完三首曲子,临走时对众人歉然地道:“原谅奴家必须先行离去。但莺莺有个好姊妹叫绿枝,她的歌声不逊于莺莺,尤其擅长轻快活泼的曲调,让她代莺莺为贵客们多唱几首曲子,可好?”

    那楚楚动人的眼眸,乞求似地望向朱麒,朱麒心中一荡,不自觉地点了点头,莺莺立刻感激地朝他露出灿烂迷人的笑容。

    飞白见朱麒仍意犹未尽,于是说:“莺莺姑娘请便,就让绿枝姑娘为我们唱几首曲子。”

    “多谢贺公子,莺莺待会儿再打发人来接她。”她微笑地唤出原本低头弹琴的绿衣少女。“绿枝,同贵客们见个礼。”

    绿枝福了一福,腼腼地抬起头,众人才看清这个叫绿枝的女孩约二八年华,杏眼桃腮,虽不若莺莺艳丽,却也是娇俏可人。

    莺莺走后,她轻启朱唇,声音清亮娇脆。

    “绿枝为各位唱首宋代词人黄庭坚的‘归田乐引’,是描述一对欢喜冤家相处的情景。”她调了琴弦,歌声活泼的唱出:“对景还消瘦,被个人,把人调戏,我也心儿有。忆我又唤我,见我嗔我,天甚教人怎生受?”

    朱麒听到这里,把眼光望向梦依,似笑非笑地直瞅着她。梦依脸一红,芳心狂跳了起来,心里直嘀咕朱麒是什么意思,那炽热的眸光里彷佛有无限的委屈,像词中受尽嗔怨的主角,活生生的被人欺负了。而欺负他的人,自然是……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懊恼地皴起眉,恶狠狠地回瞪了他一眼。

    按着又听绿枝唱道:“看承幸厮勾,又是尊前眉峰皱。是人惊怪,冤我忒橍就。拚了又舍了,定是这回休了,及至相逢又依旧。”

    歌声才刚停歇,天香便噗哧笑出声,众人也是抿唇微笑,眼光在朱麒和梦依脸上来来回回移动。梦依蹙起黛眉,不悦地看向天香。“你笑什么?”

    “梦依,对不起啦……”天香一边笑一边答。“我只是觉得你跟麒哥见面时,不就像绿枝姑娘唱的那样吗?”

    “谁……谁跟他那样了!”梦依气急败坏地否认。

    “我倒觉得天香所言有理。”朱麒冷冷地接口,免不了又蒙梦依奉上大白眼。但他只是无所谓的耸耸肩。“每次见到我不是冷嘲就是热讽,骂我像骂儿子一样。”

    “我哪那么倒霉,有你这样的儿子!”

    “听,又来了。”朱麒翻了翻白眼。

    “你……”梦依气得说不出话来。

    “一点都不晓得被骂的人心里的滋味。”朱麒干脆哭丧着脸,同众人大诉其苦。

    “如果他是罪有应得,只能说是活该!”梦依也不甘示弱地回嘴。

    “什么叫作罪有应得?本王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让梦依小姐这么讨厌我?”

    “你强掳了新晴……”

    “可是她都原谅我了,为什么你却不肯放过我?”

    “你还……以你那双色眼瞪着我嫂嫂和疏影不放……”

    “什么色眼?食色性也!男人看见美女时,多看几眼很正常。况且飞白和行云都不介意了,你替他们介意什么?难道你见到像行云这样的美男子,不会忍不住多看他们几眼吗?”

    “你……”听他说的是什么话?他怎么可以拿他的好色,来跟她对行云的感情相比?梦依气鼓了双颊,干脆豁出去地道:“好,算你有理!那今早你说的那些话又如何?总是冲着我来的吧?难道你就没想过我心里的难堪吗?”

    朱麒怔住了,梦依红着眼眶,泪光隐隐的指控,让他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他的确是太过分了。

    “开始时,我并不知道你会听见,后来是气极丁,便口不择言。”他像是解释,实则道歉地说,见梦依别开脸不理会,轻叹了口气。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想我是有点嫉妒吧,嫉妒战云凭什么可以这么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你温柔的对待,而你对我却老是这么凶。”

    他话中的失意,让梦依忍不住望向他。那双带着几分怅然的幽郁眼眸,让她感到有些不忍心。“我的口气也不好。”她勉强地说。

    “真的?”朱麒的眼光亮了起来,似两簇火焰燃烧的炽热光芒,霎时改变了那张今梦依讨厌的脸,变得光华万丈,俊美宜人。

    梦依张着唇,纳闷着,眼光像被吸住般,无法移开。

    两人痴痴对望的表情,美得令人屏息。就像火石相擦触后迸出的火花,在黑夜里璀璨耀眼;又似千万人中忽然的一次望见,把一番惊艳望成了两种相思。

    是金风玉露相逢,胜却人间无数吗?

    疏影纳闷着,没料到这对冤家也可以凑在一块,而且看起来还满相称的。眼光一转,不期然地捕捉到绿枝眼中一闪而逝的狡黠,今她心中一凛。

    毕竟朱麒和天香的身分不寻常,虽然船舱内有她和行云、飞白、无情这四大高手,舱外又有大内侍卫守候,可是仍不能掉以轻心。她不动声色地打断这浓情蜜意的相看两不厌。

    “绿枝姑娘,你会唱管道升的‘我侬词’吗?”

    绿枝怔了一下,随即堆出笑脸。

    “当然会。”她调了一下琴弦,先前轻快的歌声转为缠绵。

    “我侬两个,忒煞情多……”

    柔美的歌声中,飞白搂紧爱妻;梦依双颊嫣红,避开朱麒深情的凝视;天香则显得有些落寞,眼光悠远的落到舱壁上,想着玉笙和新晴就像‘我侬词’里形容的一样,他身子里有她,她身子里有他,再也不分彼此了。

    而疏影除了陶醉在夫婿温柔的怀抱里外,还要分出心神来注意绿枝。

    绿枝接着又唱了三首轻快悦耳的歌曲,才被柳莺莺派来的人接回去。

    飞白见天色已晚,于是命人将船驶回头。众人默默地欣赏人间灯火和星月争辉下的太湖美景。

    “此时此景,倒让我想起我们那次自四川回来,顺道经洞庭泛舟的情形。”行云有感而发。

    “我也是。”疏影依着夫婿爱娇地回答。

    “虽然我也去过洞庭,不过还是觉得江南最美。”朱麒凝望窗外景致,发表高见。

    “怎么说?”行云感兴趣地问。

    “因为江南多花多柳,多水多岸,而且还多浓音软语的美人儿。”梦依听他这么回答,忙赏他个“江山易政,本性难移”的大白眼。

    朱麒无辜地耸耸肩。

    “我说错了吗?”

    “不,一点都没错。”飞白笑着附和。

    “那你最好学韦庄,一辈子留在江南,等到老得不能再风流了,再回你的北京吧!”梦依嘲弄地道。

    “这倒不用。”朱麒眼底闪过一抹狡黠。“我打算学郭冀,把江南的秀色娶回去,伴我在北京享受那“炉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的旖旎情景。”

    梦依紧盯着他,一时之间无法搞懂他打的主意。

    学郭冀?那不就是指像定远公爵郭冀迎娶青黛一般,娶个江南仕女回去?朱麒打算娶个江南妻子!酸酸涩涩的情绪自梦依心底泛滥而出。

    这头色狼!她就知道他来江南另有目的。一定是上次拐新晴不成,这回又不知道打起哪家闺女的主意。

    “你又想强抢民女!”她凶恶地道。

    朱麒被她的话激得有些恼火。“请你口下留德好吗?本王爷没你想的那么卑劣。”

    梦依也觉得自己太冲了点,放软语气道:“谁教你素行不良,才会被人误会。”

    “是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了,飞白连忙打圆场道:“江南的胜景数之不清,尤其是暮春三月,烟雨蒙蒙,水湄、水坻,山峰、山脚,花和树,都似洒上一层空蒙的烟雾,恍如仙境。”

    “麒哥这次便是带我来欣赏春季的江南,我们还要去杭州看新晴和玉笙。”天香幽幽地道。

    “打算什么时候出发?”无情问。

    天香眼底闪着一抹渴望,她自然是希望越早越好。

    “等你们准备好,我们就出发。”朱麒回答。

    “我们?”飞白诧异不已。“王爷此话怎讲?”

    “难道你们不想陪我们去看新晴和玉笙?”朱麒扬起眉询问,见到众人面有难色,不免有气。“大伙自从在京里一别后,有许久没见面了,你们都不想他们吗?”“这倒不是。”疏影回答。“只是上次我为了新晴的事,没坐月子便赶往北京,奶奶和婆婆为了这事不知叨念过我多少过。现在天气尚未完全回暖,这会儿出门,老人家一定不高兴。”

    “其实我也很想去看新睛,她前回捎信来,说是怀孕了。”无情犹豫地看了丈夫一眼。“只是天马牧场的人下个月就来,家里忙成一团……”

    提到这事,朱麒更打定主意非要贺飞白夫妇陪他和天香走这趟不可。

    “本王知道此事是有些为难你们。可是,你们都听到天香在抱怨,怪我没陪她尽兴游玩,但我终究是个男人,哪晓得女孩家喜欢什么。而听无情刚才说,新晴已怀了身孕,只怕不便全程陪伴我们,所以找才想邀梦依同行。”

    “这怎么可以?你刚才没听见我嫂嫂说……”梦依话没说完,立刻被朱麒无礼地打断。

    “不就是下个月的事吗?那时候我们早回到苏州,不会担误你的终身大事。”朱麒讽刺道。见梦依眼底闪出不豫,他赶紧抬出天香这个挡箭牌。“天香公主大老远地来到江南,你忍心让她玩得不尽兴吗?何况,若你的婚事顺利……”

    “你要诅咒我不顺利吗?”梦依眼露凶光地逼问。朱麒困难她咽下卡在喉咙里的实话,夸张地摇着头。

    “我没这个意思。我是说若你真的嫁到关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到江南,见到故乡美丽的景致。再说你跟天香又是好友,你若嫁到关外,可能跟天香再没机会碰上面……”

    听他说得这么凄凉,梦依的心情也发闷起来,她看向天香,发现那双晶莹的美目里此刻正闪着依依离情,似无言地恳求她陪伴她走这一趟。梦依心软了。

    “王爷说的有理。”疏影微笑地附和。“大姊,天马牧场的人既是下个月才来,你们还有时间往返杭州嘛。不如跟贺伯伯说一声,顺便替我带些补品给新晴。”

    “这个……”无情看向飞白。

    飞白了解娇妻疼爱妹妹的心意,轻点着头说:“反正杭州离苏州的路程又不远。”

    “是啊,坐我的官船,保证就像李白所说的“千里江陵一日还”那么快。”朱麒拍胸脯保证。

    梦依不屑地轻哼,“听好,我们是看在天香的面子上,可不是因为你的关系。”

    “我当然晓得啦。”朱麒摸着鼻子苦笑。“反正我在你心里一点地位都没有。”

    “不是一点,是压根就没有!”朱麒暗暗咬牙,发誓等他们从杭州回来后,梦依的心里不只有他的位子,而且是只有他!

    ※        ※         ※

    朱麒等人在三天后的黄昏抵达杭州。红叶山庄的人早在码头等待,备齐马车将他们送往杭州城财富、权势并荣的红叶山庄杜家。

    “我没想到红叶山庄这么美。”在马车辘辘声中,朱麒望着车道旁繁茂的绿林喃喃道。

    他身旁的飞白没有答腔,闭目假寐。

    进人巍峨的牌楼式大门,朱麒心里百感交加。

    就是这样山明水秀的景致,才教养得出新晴这般蕙质兰心的闺秀。她好吗?能跟心爱的夫婿在一起,新晴一定很幸福。

    想起这个如莲般清雅的女子,朱麒心中又爱又敬。他对她的那份感情,已升华为对天仙的崇拜,永留心头。

    另一辆马车里的梦依,回想起大约两年半前,和好友青黛陪伴祖母与楚老夫人到红叶山庄造访的事。

    那时候的青黛、新晴和她都未婚配,只两年的工夫,昔日的友伴已为人妇,还分别有了身孕。

    这也是一种幸福吧?梦依羡慕地想。

    能嫁给心仪的男子,得到夫婿的宠爱,并孕育下一代,白头偕老,大概是天下所有女子最大的企盼了。

    青黛和新晴,以及跟她同车的嫂嫂无情,都分别拥有一个女子所能拥有的最大幸福,唯独她却像无枝可栖的孤鸿,寻寻觅觅,最后注定要跨越千山万水,到一个陌生之地,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共度连幸与不幸都未知的未来。老天爷待她何其不公啊。

    其实,她的愿望也不大,只希望有个自己喜欢的男人,以深挚的专情凝望她,温柔地拥抱她,让栖息在他怀里的她,倾听着胸膛下心跳似的耳语,一声声地道出“我爱你”,并保证会珍爱她一生。

    如此渺小的期望,竟变得那么困难。她曾以为行云会是那个珍爱她的人,后来才发现不过是自己的痴心妄想。经过一番调适之后,重新想寻觅可以依靠的肩膀,却发现养刁的眼光,让她无法将就凡夫俗子,落得最后必须听从父命嫁到千山万水之外,尽管父兄都道战云的人品一流,心里却仍不免有些忐忑。

    毕竟,她不曾见过他,也未曾爱上他。

    一定要嫁给他吗?

    梦依的心情反反复覆地难受,薄薄的雾气自酸涩的眼眶里氤氲。

    朱麒的身影不期然地闯进脑海。梦依骇了一跳,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想起这个冤家。

    冤家?

    她羞红脸,想起黄庭坚的那首‘归田乐引’,更想起天香第一天到她家时所发出的惊人之语。

    朱麒有可能喜欢上她吗?

    那双这几日老在她身上打转的热情眼眸,让梦依的心跳不规律起来,双颊蓦地泛红,不敢再想下去。

    这时候马车已停了下来,众人依序下车,看见玉笙和新晴站在前庭欢迎客人。

    好一对神仙佳侣!梦依在心中赞叹。

    数月不见,杜玉笙显得更加丰神俊朗,新晴也增添了少妇的风韵,变得更为妩媚动人;从那两张光彩动人的脸庞,便知两人过得有多惬意了。

    回头看向天香,发现那双水眸里正闪着一抹激动,梦依暗叹口气,知道天香仍对玉笙余情未了。这也难怪,初恋总是最教人难忘的。她不也花了好长的一段时间,才从失恋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吗?

    是啊,从她到京里遇见朱麒后,才渐渐把对行云的单恋,转化为兄妹之情,梦里再也不曾出现那个俊美出尘的男子,替代的是朱麒这张恼人的面孔。

    她心里一惊,眼光不由自主地转向正对着新晴绽出温柔笑意的朱麒,一股酸浓的醋意在胃里发酵,觉得十分难受。

    他从来就没有用过这种眼光看她。

    “昨天便接到疏影捎来的信,说你们今儿个会到。”新晴甜郁的声音柔柔的响起,听得人心神俱醉。

    两夫妻引领众人进入大厅,经过一番寒暄后,玉笙对众人道:“我们已备好客房,待各位梳洗过后,便为大家接风洗尘。”

    梦依和天香被安排住进紫藤阁,和朱麒所住的饮绿榭有长廊相连接。她们在侍女的服侍下匆匆梳洗,无暇欣赏这座临水建筑的景致,便被请进大厅用膳。

    接风宴由红叶山庄庄主杜飞蓬主持,各色精致的杭州佳肴一一摆上桌,还有温热的绍兴名酒女儿红,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

    晚饭过后,杜玉笙夫妇招待众人到所住的莲园品茗。待丫鬟们送上用江西景德镇烧制的青瓷杯所盛的杭州名茶龙井,和各色瓜果点心后,几位许久末见的老友才开怀畅谈。

    新晴的眼光停留在梦依和朱麒身上,灵慧的眼眸中有着淡淡笑意。

    疏影在信中特别提到要她撮合梦依和朱麒。

    虽然梦依总是回避朱麒肆无忌惮的眼光,但从她每每望向朱麒的小动作中,似乎透露出些许少女的情意。

    “疏影托我们带了好些名贵药材来,还有一些精致的丝料,同时交代了一大串孕妇要注意的事项哩。”无情以大姊姊的语气,温和地对妹妹道。

    “疏影也真是的,其实家里什么都有,奶奶更是盯晴姊吃补品得紧,她实在不必再送药过来。”玉笙喃喃埋怨。

    “你懂什么!”无情白了他一眼。“新晴身体弱,不多补一点怎么行。”

    “我看是疏影在家里吃补药吃怕了,才偷偷拿了一些来给新晴。”飞白取笑道。

    “飞白,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无情不悦地道。飞白张嘴正想说什么,新晴柔柔的声音响起。

    “大姊,姊夫没有别的意思,他向来跟疏影闹惯,才会开这种玩笑。”她轻掀柔唇,漾起一朵甜郁的浅笑,若春水般温柔的眸光转向梦依。

    “梦依,疏影信上说,前几天金刀山庄里的迎春花接连盛开,这个吉兆跟你下个月要订亲的事有关,是不是?”

    “我……”梦依张了张唇,眼光不期然地捕捉到朱麒眸中一闪而逝的愠意,竟觉得有些心虚。

    “这可是桩好亲事呢!”飞白说得兴高釆烈。“战家雄踞关外,财势跟贺家不相上下,而战云又生得英俊蒲洒、倜伪风流,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飞白姊夫说得好象是朝廷在招揽人才。”天香嚷道。“就算战云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关外和江南隔着千山万水,梦依若是嫁过去,只怕这辈子都很难回娘家了。”

    “这倒也是。”新晴微笑地附和,果然见到梦依脸上闪过一丝愁怨。“而且男女之间的感情是不能讲条件的。”

    “是啊。”天香用力地点着头。“我听梦依说,当年飞白姊夫曾和新晴订过亲,那时候飞白姊夫说什么都不愿娶天仙化人的新晴,一心一意放在无情姊姊身上。”

    “那不一样。”飞白轻咳了声反驳。“当时我已经跟无情山盟海誓,自然不能背叛她去另娶他人。”

    “你是说如果当时你不认识无情姊姊,就会答应娶新晴啰?”

    “当……”飞白话到嘴边,却在玉笙怒目瞪砚下,便转个弯。“当然不会。因为玉笙喜欢新晴,君子不夺人所好,我怎么可以横刀夺爱?”

    “哇!飞白姊夫好伟大。”天香孩子气地赞叹。

    “哈哈哈……没什么。”飞白得意地笑道。“本人处事向来光明正大,性情光风霁月,为人光明磊落……”

    “吹起牛来光怪陆离,把自己赞得光芒万丈。”梦依不屑地扯他的后腿,众人闻之哈哈大笑,飞白只能好气又好笑地瞪着她。

    “你这丫头就不能给哥哥留点面子吗?一张嘴这么利,将来嫁到夫家要吃亏的。”

    梦依闻言不禁蹙起黛眉,表情转为落寞。

    “梦依,你别听他的。若是有人敢欺负你,我一定不绕他。”

    天香的安慰,只让梦依浮起一抹苦笑。关外和京城相隔遥远,贵为公主的天香要如何为她出气?

    “这样好了,你不要嫁到关外去。”天香见她愁眉不展,热络地建议道。

    “可是……”

    “我看贺家园里的迎春花未必是为战云开的,别忘了,我们也是在那时候到达苏州,说不定是为麒哥而开。因为你家的花知道麒哥喜欢你……”

    “天香,你别乱讲!”梦依羞得双颊泛红,不敢看向朱麒。

    “我才没乱讲呢!”天香越讲越有信心。“过年时,有好多王公大臣都想透过皇后向麒哥提亲,可是麒哥皆没答应,我想他一定是喜欢上你了!这样好了,你嫁给麒哥,我保证他不敢欺负你。而且你嫁到京里,我跟青黛也会多个伴。”

    “天香,你……你别再说了。”梦依心里又羞又急,恨不得缝上天香的嘴。为何没人来制止她的胡言乱语?朱麒在干什么?!

    “为什么不?”天香仍是一脸的无邪,直到窥见梦依眼中闪烁的泪光才恍然大悟。“麒哥,你倒是说话啊!你到底喜不喜欢梦依嘛?”

    朱麒怔怔地瞧着梦依,一时忘了回话,直到天香再度催促,才回过神来。

    他到底喜不喜欢梦依?这一点他自个儿也挺纳闷的。

    他应该是喜欢她的,否则不会对她骂他的话耿耿于怀。换作其它人对他出言不逊,早被他命令侍卫拖出去重赏几个耳刮子了;因为对象是梦依,他才一再忍让。

    就因为对她有情意,才会将她的一颦一笑堆积在心底。也因为这样,他才嫉妒楚行云和战云,生气梦依对他的态度不逊。

    “天香,你别问了!”朱麒的迟疑,让梦依伤透了心,强忍着流泪的冲动,老羞成怒地嚷道。

    天香火大地瞪向堂哥。

    朱麒苦笑。“像梦依这样花容月貌、才华洋溢的美女,有谁会不喜欢?可是她已经有了个英俊潇洒、卓尔不群、温柔体贴、举世无双的准未婚夫……”

    听朱麒把那天她对他说的气话搬出来,梦依心里不由得燃起一把火,他分明是故意讽刺她嘛!

    “你又在讽刺我是喇叭花的容,残月的貌是不是?朱麒,你不要太过分!”她屈辱地道。

    “我没这个意思!”朱麒大呼冤枉,为何梦依总是把他的话弄拧?

    “你那天明明是这么说的。”含泪的眼眶充满指控。“我……”是啊,他那天是这么说。

    他搔搔头,无辜地眨着眼。“那天是因为在生你的气,才会胡言乱语。谁教你在京里老是跟我作对,我才会口不择言,其实我没那个意思。”

    “现在道歉有什么用?人家的心都碎成片片了。”梦依哽咽道。

    “我没有心吗?你的话还不是伤了我?要不是你老记着我不好的事,我也不会对你口出恶言。”

    “我……”梦依嗫嚅着,明白自己是得为她和朱麒之间的水火不容负些责任。

    “好了,既然两人都知错,互相跟对方道个歉,双方打躬作揖一番,算是和解了,好吗?”新晴温柔地当起和事老。

    热情的天香不待两人发表意见,立刻兴致勃勃地拉着朱麒到梦依面前,要他先行道歉。

    梦依被他左一句‘梦依,对不起’、右一句‘原谅我,梦依’逗得忍不住,最后终于咭咭咯咯地笑了起来,银钤般的笑声化解了两人的仇隙。

    看着梦依和朱麒尽释前嫌,新晴格外开心。

    希望这对冤家真能如疏影所料的,变成一对甜蜜的比翼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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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盈--王爷抢亲--5

    5

    朱麒虽然下过江南几次,却一直以未能观赏钱塘海潮为憾。即使现在不是钱塘潮最壮观的时候,他仍建议大伙儿该先到海宁县走一趟。

    每年的八月十八日是‘潮神生日’,这一日的海潮声若山崩地裂,势如万马奔腾,是最佳的观潮日。尽管现在并不是秋天,汹涌奔剩的钱塘潮仍令人叹为观止。

    回到杭州休息后,新晴安排众人在城内游玩,领略这个有‘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的繁华大都市,见一见所谓的‘烟柳书桥,风帘翠幕’风光,最后再安排一行人到城里的瓦舍、勾栏,和一般平民百姓一起观赏戏剧表演。

    而明天,她和玉笙又要领着众人到西湖一带游览,观赏那‘芳草长堤,无风水面琉璃滑’的景致,因而下午让众人在庄里歇息,忙着安排到西湖的事宜。

    飞白偷了个闲,搂着爱妻待在客居的听雨轩亲热。天香则跟玉笙的妹妹玉筝留在杜老夫人房里下棋。梦依一个人无聊地倚在紫藤阁和饮绿榭之间的廊道鹅颈靠椅上,凝视浮着绿萍的水面。

    从这个方向斜看过去,可以看到饮绿榭卷棚歇山式样的屋顶,红柱灰顶的建筑显得十分气派。

    倒颇像朱麒这个人。

    梦依的唇角不禁勾起一抹浅笑,眼光停留在饮绿榭附近沿岸种植的柳树和桃树。

    杭州的春天已经来了。

    她可以感觉到迎面拂来的风较为暖和,洒在身上的阳光温煦宜人,柳树和桃树上也长出嫩绿的叶子,一切都变得那么不同。

    就连她的心境也是不同的。

    原来不跟朱麒吵架的感觉是这么好。

    他们有五天没争吵了。

    自从那晚他当着众人的面向她道歉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吵过。

    朱麒见到她便含笑问好,那只炯炯有神的虎目总是热烈的凝视她,说的话也没那么难听。

    既然人家对她这么客气,梦依也不好再挑他错处,就连他盯着戏台上的小旦直看,她都忍住没发脾气讥讽他。

    这种相敬如宾的感觉,倒是不坏。

    想到‘相敬如宾’,梦依没来由地脸红起来,思绪不禁飘到那夜她和天香回到紫藤阁后,两人之间的交谈。

    天香和她并倚在锦床上,说要跟她秉烛夜谈。等到侍女退下后,天香便在她耳边嘀咕。“我刚才叫你嫁给麒哥,你为什么不答应?”

    “天香!”面对天香真挚热情的眼睛,梦依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只能低着头,感觉脸颊上的灼烧。

    “咦?梦依,你的脸好烫。”天香伸出手触摸她那张嫩脸,惊讶地叫道。

    “天香,别取笑我了。”她别开脸,低声请求。

    “我哪有取笑你嘛!”天香纳闷地嘟起可爱的红唇。“我说的都是真心话。”“真心话又如何?”梦依忍不住说出心里的想法。“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在自说自话,人家根本没那个意思。”

    “人家是指谁?”天香喃喃问道。“你不愿嫁给麒哥吗?”

    “我……”梦依张了张唇,居然说不出不想嫁给朱麒这样的回答,只觉得胸臆间涨满酸楚,最后化为眼睛里弥漫的雾气,委屈地垂下头。

    “朱麒根本没说。”她虚弱地道,声音低如蚊鸣,天香费了一番劲才听清楚。敢情梦依是怪朱麒没有表态?天香暗暗偷笑.

    “可是麒哥也没反对呀。都是因为你那个准未婚夫,才让他不方便表白。”

    “他若有心,才不会在意呢。”梦依咬住下唇,拚命忍住眼眶里急涌着想泛滥出来的泪水。追根究柢,就是朱麒对她没这个意思,不然以他的性子,他才管不了她是不是有未婚夫哩。他上次还不是强掳了新晴。

    “你这么说自然也有道理。”天香慢条斯理地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上回新晴的事,让他受到很大的教训,他这次哪敢再恣意妄为?何况,贺家现在的身分不同,你嫂嫂是太后亲封的公主,地位可不逊于他这个亲王,他哪敢使强?而且,他又不知道你对他的心意……”

    “我……我才没有呢!”梦依嘴硬地道。

    “你别嘴硬了,我还不明白你吗?”天香斜睨了她一眼,低哼道。“你若不喜欢麒哥,干嘛在意他对其他女人的感觉?分明就是吃醋嘛。”

    “我没有……”

    “梦依,不要自欺欺人了。虽然我们认识没多久,可是在京里相处的那段时光,我俩不是掏心挖肺地交换失恋的心情吗?还有什么好瞒我的?”

    “我真的不知道……”梦依苦恼地摇着头。她不可能喜欢上那个家伙的,不可能!

    “你是说你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麒哥?”天香诧异地道。

    “我……”梦依咽下喉中的苦涩,摇着头。“他那么风流,我不要……”

    “麒哥这样算风流?”天香感到好笑,但在看到梦依脸上的懊恼时,立刻收敛住脸上的笑意。

    以她这个生长在宫中,看惯帝王公卿三妻四妾的公主而言,当然不觉得他很风流;然而梦依生长在民间,父兄和身边的友人又全是专情至性的男子,习惯了一夫一妻,自然会对朱麒的表现感到不悦。

    “梦依,人不风流枉少年。麒哥今年二十四岁,若是一般的王侯公卿,早在家里纳了不知多少姬妾,而武威亲王府里连个侍寝的姬妾都没有,就这一点,便显示麒哥的与众不同。”

    “可是……”

    “麒哥终究是血性方刚的青年,看到美女时忍不住多看几眼,也不足为怪啊。不过你放心,他从没招惹过良家妇女。”

    “那新晴怎么说?”

    “你不能怪麒哥,只能说新晴太教人动心,连拥有无数天下绝色美女的皇上都情难自禁,何况是麒哥。”天香公主辩解道。“我刚才说到麒哥从没招惹过良家妇女,只跟一般的青楼红粉结交……”

    “那还不是一样!”梦依心里翻胜着醋意,越想越恼,暗骂了朱麒好几遍。

    “当然不一样。”天香理所当然地说,惹得梦依不同意地瞪大眼。“那表示目前尚未有任何女子是麒哥想独占的,否则他大可养一堆姬妾,何必到外头寻花问柳?”

    梦依想想也对,觉得朱麒此举太奇怪了。既然好女色,为什么不娶妻纳妾,反而跑到烟花之地风流?也不想想那些(禁止)不知服侍过多少男人丁。这些男人实在奇怪,家花不要,要野花。

    “朱麒为何一直没有娶妻纳妾?”梦依犹豫地问。

    天香深深看了她一眼后,才回答:“我想可以从两方面来说。第一,你知道麒哥是庶出吗?”

    “庶出?”

    “对,他并不是王妃的亲生儿子。话说我已故的堂叔,就像一般的王公贵族一样,府里除了正妻外,还有其它姬妾……”

    “原来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梦依忍不住嘟嚷道。

    天香白了她一眼。

    “你别插嘴,听我说好吗?”

    梦依只得闭上嘴,专心倾听。

    “堂叔刚娶妻时并没纳妾,后来因为王妃体弱多病,连着流产,堂叔才纳了几房姬妾。没想到这些姬妾却为了争宠而勾心斗角,后来麒哥的母亲兰姬也在众妾的争宠下悒郁而终,临死前将麒哥托给王妃。由于当时堂叔只有麒哥这个子嗣,麒哥又生得伶俐聪明,颇受王妃宠爱,于是被册封为世子。后来王妃的病日渐沉重,那些姬妾的争宠也更为激烈,每个人都想在王妃死后,坐上那正室的位子。”

    “结果呢?”

    “姬妾中有人用蛊下毒,还有人拜阴灵作祟,层出不穷的把戏都出来,气得堂叔连病几场,在麒哥十五岁那年撒手人?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