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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秀昭华第65部分阅读

    面前的“美少年”好一会儿,这才结结巴巴地说道:“此处……此处不是说话的地儿。夫人若是不嫌弃,那就……那就去李某的住处详谈吧。”

    犹豫了片刻,云中秀点了点头,道:“好,我随你去。”她又侧头对身旁的来旺轻声耳语道:“你先去这附近最近的那家客栈休息,倘若我两个时辰之内不去找你,你便去衙门报官。凡是小心,千万切记。我走后你便赶快离开,这里不安全。”

    是的,这里不安全,这里是她云中秀的茶园,怨不得会没有客人,也怨不得伙计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倦怠了。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成为朝廷通缉的要犯,幸好她没有扮作女装,否则只怕刚刚进了城,便会被人抓起来。也幸好她没有回云荣府,不然定会被陆谦亲手送进大牢。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在她离开后又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是一点也不清楚。

    可正因为如此,她才需要尽快找个可信的人,问个清楚。

    如今,除了眼前这个看起来赤诚无比的青年,她再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倘若他真的有心帮她,那自己还有希望在天黑之前将解药送进宫中。倘若他只是想哄骗自己达到别的目的,那她也只能拼死一搏了。

    让来旺去报官是走了最后一步破釜沉舟的险棋,也许她会因祸得福见到司远,也许她会锒铛入狱听后审判,可哪一种都比被人当做利用的棋子好。最起码还有一丝让那少年知道她已经回来的可能……

    耳语过后,云中秀站起身准备随李华锦同去。见来旺仍停留在原地,李华锦下意识地唤道:“走啊来旺,看你瘦的,到李大哥那儿去,我好好给你准备点儿好吃的。”

    来旺给他投去个歉意的眼神,没有起身。

    云中秀却开口道:“来旺还有点别的事,不用管他,我们先走吧。”说完,她转身离去,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那年轻人,一脸受伤的表情。

    见他踟蹰,来旺安慰道:“李大哥,我家小姐在外边儿吃了不少苦,心思也敏感了起来,你别怪她,她早晚会知道你是个好人的,快去吧。”

    重重地点了点头,李华锦应声道:“嗯!你说得对!”说着,他从衣襟里掏出几两碎银,只道了一句‘去吃顿好的’便匆匆忙忙提步追了出去。

    坐上茶园外的马车,很快便到了李华锦的府邸。

    他家虽然是商贾之家,也不缺金银,可李华锦的府邸却有些简陋。

    一所在普通不过的院子,除了一间卧房、一间书房和一间厨房,再也没有多余的房间。丫鬟小厮也是极少的,放眼望去,全部加起来也不过五、六人。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也许还是一所不错的宅子,可对于从小含着金汤勺的人来说,用简陋形容都是好听的了。

    见那扮作男子打扮的妇人愣在门口,李华锦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寒舍简陋了些,还望公子不要嫌弃。请跟李某去书房吧。”

    因为一旁有下人在场,李华锦对她的称呼也瞬间改变。

    云中秀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跟在了他的身后朝书房走去……

    虽然自家老爷为人和蔼,可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对一个人如此恭敬,所以李府的下人们不禁在猜测,那个面如冠玉的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二百六十九章皇后没死

    将手中的那张泛黄纸张展开,李华锦递给坐在一旁的妇人看,柔声道:“能看出有什么异样吗?”

    轻轻探过头,云中秀上下看了看,这才发现纸张似乎不是新的了,而且看上去已经有些时日了。

    秀眉轻蹙,她困惑地开口道:“不是现在的吗?你从何处得来?”

    李华锦的身形很高大,相比起来,在女子中也算苗条的云中秀倒显得很是娇小玲珑。此时两人的距离是如此之近,近到李华锦呼吸之间,便可以嗅到她发丝上淡淡的馨香。

    屏住呼吸,李华锦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霎时就呆愣在原地,也忘记自己接下来想要说些什么。

    云中秀一心只在那张“通缉令”上,倒没有发觉有什么不正常。只是问了许久也没得到回答,她忍不住抬起头,却蓦然发现,两人几乎已经贴在了一起。

    让云中秀不舒服的,倒不是两人之间的距离。她又不是一个黄花大姑娘,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无事。可李华锦的表情,却让她极为恼火!

    什么德行嘛!那副模样……那副模样……怎么说呢,似乎带着一丝惊诧,又似乎带着浓浓的鄙夷,好像自己是故意要离他这么近的一般。

    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云中秀脸上那股热切的深情也渐渐冷却下来。

    要说李华锦对云中秀,可没有半丝鄙夷之情。他满腔的儒慕还表达不过来呢,又怎会对日夜思念的人不屑鄙夷?

    云中秀瞧见他的时候,是在他刚巧回过神的那一霎那。他羞愧着自己竟然有瞬间想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又鄙夷着自己对恩人不敬的想法。

    此时见到那扮作男子模样的俏人儿果然是不高兴了,他连忙作揖,万分抱歉地说道:“是在下唐突了夫人,夫人若是有心怪罪,等沉冤得雪后在降罪也不迟。此时还是听李某把话说完吧。”

    没有为自己辩解半分,这番话说的倒是挺招人待见。云中秀的脸色好看了一些,但仍然没有说话,只是冷眼朝那画像上看去,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李华锦讪讪地笑了笑,也不继续争辩。只是继续方才那个话题说道:“夫人说的没错,它确实有些时日了,这是李某今日才得了空撕下的。敢问夫人是何时回来的,难道没有见到告示榜最当中贴的便是它吗?”

    想了想,云中秀答道:“回来有几日了。只是一直病着,便呆在客栈没有出去。就算是路过我也没有去留意,万不会想到自己竟然……”说到这里。她露出苦涩的笑容。

    李华锦又不是傻子,当然晓得她在说这话哄骗自己。这妇人至多是辰时到的,因为在那之前,自己才刚刚将这碍眼的东西揭下来。那告示榜实在进城的必经之路。她又怎会看不到?

    只是无奈自己无论怎样说都不被人信任。

    见那妇人面露凄苦,李华锦地叹了一声。软言安抚道:“夫人是有福之人,如今昏君已去,等到新皇继位,李某定会亲自递上折子,还夫人一个公道!”

    说着说着,他便开始陈词激昂起来,竟然口不择言,当着一个外人的面说先皇是昏君。

    云中秀忍不住倒吸一口,连忙跑到房门前,朝四下里看了看。见左右无人,方才松了一口气。

    将房门重新关好,她忍不住责备起来。“你如今也入了朝廷,怎么说话还是这般没遮没拦的?今日是我听到了还好。若是让有心人顺了去,这可是要杀头的!”

    云中秀说的疾言厉色,没想到被训斥的人,反倒莫名地开心了起来。他脸wen2上带着难掩的笑意,乐呵呵地说道:“这不是只在夫人面前嘛,我又不傻,不会四处乱说的。夫人请放心。”

    李华锦为人执拗云中秀是知道的,他就是看不惯先皇那种沉迷女色的作态,又怨他昏庸,一直不给自己机会,所以对先皇极为不敬。

    这也是被别人揪了不止一次的小辫子了,只是司远爱护他是个难得的耿直之人,便再三袒护,没想到最后还是救不了他的木鱼脑袋。

    他这样的人,若是一直呆在朝中迟早是会丢了性命的,别说是自己,便是株连九族也不是没有可能。司远许是看透了这一点,所以才准了别人弹劾他‘不孝’这一说,将他连降三级贬到水乡之处,未得召见永不得入城……

    恍惚间,神思又飘到了久远的记忆中。

    待回过神来,云中秀看他的眼神也没那么厌烦,便是连态度都好了几分,“你怎知道我一定是被冤枉的?说不定我真行刺了皇后也未可知啊?”

    是啊,他这样的人又怎会掖着藏着和她玩心眼?若是真的有什么私心,恐怕自己现在早已经不是站在这儿了。

    李华锦是个呆傻的,若不是别人亲口说出来的事,他根本就不会有任何别的心思。似是对于云中秀的转变也并没有觉得发觉。只是理所当然地答道:“皇后娘娘又没死!凭什么说你刺杀?再者说了,就算她真的死了,我也不相信是你做的!”

    和没来由的信任感让云中秀的心里不禁暖了几分,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抓住了另一个她想知道的重点,眯起眼睛问道:“你是说……皇后没死?”

    她本以为是李华锦一时情急说错了话,所以这般发问想是套出什么,却没想到这男人当真把自己当成了恩人,什么话都肯说。

    也是四下里看了看,确定安全后,他才对云中秀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

    若是平常,云中秀当然不会傻乎乎地靠过去,可是此时却也不是避讳的时候。她依言朝他的身边凑了两步,这才听他低语道:“夫人不知道,百姓们都以为皇后遇刺性命堪忧,实际上她一点事儿也没有,还好好地在宫中呆着呢!”

    一瞬间,云中秀似是被什么重物击中了头部一般,她忽然觉得耳边“嗡嗡”作响。似乎这些事情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按理说,她是被司远送走的。而司远不但将来旺从皇后那里救出来,还答应她要将巧儿也送到自己身边。

    可是再回城,她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成了通缉犯?

    这一切似乎与他有关联,又似乎也说不通。最让她觉得可疑的是,皇后好好的呆在宫中,却对外宣称被自己行刺的性命堪忧……

    等等!

    云中秀忽然打住自己接下来的猜测,一脸狐疑地看着身边的男子,道:“既然百姓都不知道的事,你又是如何知道的?”她记得,这男人可说过自己只是个芝麻官,恐怕能进皇宫都是不易的吧……

    话问到这里,再看李华锦,竟然臊得满脸通红。没有解释云中秀的问题,他只是含糊其辞地答道:“李某自有李某的办法,夫人可莫要小看了我!这消息绝对不假,若是有一个虚字儿,管保叫我这辈子都升不了品级!”

    李华锦最大的志向便是进朝为官,如今能启这样的誓也着实不易。若是一般心软的女子也就不会问了,可他今天面对的可是云中秀。可是两世为人,什么都经历过,且防备心理极强的云中秀。如果不知道这是可确切的消息,如果没有真凭实据,她岂敢随意相信?

    只见她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忽而笑道:“既然李公子不便说,那在下也不勉强了。先告辞,免得我那朋友等急了,再真的去衙门。”

    她作势要走,李华锦知道自己拿捏不住她。这才急急呼唤道:“夫……公子莫走!公子莫走!李某说就是了!”最后几个字,竟然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堪回首的事,他的面色涨成猪肝色,纠结也是不停滚动着,犹犹豫豫许久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云中秀也不急,来到书桌后的椅子上,竟自顾自地翻阅起手边的书来。

    不过只才拿起来,云中秀便又觉得不妥,重新放了回去。

    书房于男子而言,便是绝对私密的地方,就如陆谦,害人的事都敢在书房里明目张胆地说出来,谁知道她这里有没有秘密。他这样大大方方将自己带进来,倒是她忘记了避嫌。

    想到这里,云中秀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好奇地看了一眼那独自发呆的男人,云中秀发觉自己似乎真的戳中了他的痛处。他的脸色一会红一会白,此刻又是铁青的……

    想了想,云中秀决定先不继续这个话题,她想知道的可不仅仅是这么一件事儿。

    可是刚要开口,却见那面色铁青的男人,缓缓张开紧闭的双唇,用一种近乎“哼吟”的声音说道,“我是被人掳去皇宫……藏在了皇后的寝宫……碰巧……碰巧撞见的……”

    什么?!被掳了?!还被藏在皇后的寝宫?!

    云中秀敢说,如果自己现在口中含了一口水,一定会不顾形象当场喷出来。

    第二百七十章破釜沉舟

    “是谁这么大胆?敢绑架我们李公子?”憋了许久,云中秀冒出这么一句似笑非笑的打趣话。

    她想起来了,记忆中,似乎确实有这么一件事。

    那位皇后极其溺爱的婉欣郡主,在如她这般女扮男装后,在城中与人发生口角,她一气之下将人掳到了皇宫。后来不知怎地被人发现了,那被掳的人也终于得救了。

    那时她只当一个笑话听了,却从未想到那个被掳的不知道是男是女的人,竟然是自己眼前的这一位!而且什么被掳去皇宫,他竟然是被藏在了皇后的寝宫中!

    竟然能活着出来……

    云中秀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就算就脚趾头想也能知道,他一个堂堂大男人躲在皇后的寝宫,不被乱刀砍死都不足以泄愤吧?况且皇后还是那样一个事儿多的人。

    这话问完,李华锦的面色更红了,他咬牙切齿道:“不要提她了,你只需明白,这是我亲眼所见。”

    看来事情可不像传言说的那么简单,不过她也没兴趣知道真相。

    点了点头,云中秀主动避开这个问题,“那你当时见到皇后时,她是什么模样?有没有什么异常?还有,这是多久以前的事?”

    见她没有继续追问,李华锦总算松了一口气。思索了一会儿,他缓声说道:“没什么异常啊……对了,她似乎是被囚禁在宁寿宫了。我待的那两日,她就没出去过半步。而且侍候她的人都像是哑了一般。无论她说些什么,或温言软语,或怒目相向,或歇斯底里,那些人全都一点反应也没有。大概是你刚离去的那段时间。”

    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根本就完全脱离她的预想的轨迹。

    久久。云中秀都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方才接过来的‘通缉令’。

    “你如今为谁在办事?可识得新皇子?知不知道皇帝的死因是为何?在他过世后,如今皇宫又是由谁在做主?”片刻的沉默后,她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李华锦一一消化过后,又赶忙答道:“我……我是为朝廷办事,上头没人的。新皇子是肯定识得的……”

    他刚说到这,云中秀猛地抬头,一脸惊喜地开口道:“你认识新皇子?熟不熟悉?可知他现在如何了?”

    云中秀知道他与司远的关系还算不错,亦君亦臣,亦师亦友。只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她从不知他们竟然在此时便识得了。难道又有一处偏离记忆的轨道了?

    她一脸期翼地望着他,他却给了他一个极其欠扁的答案。“当然认识啊,还是在你茶园里认识的,你忘啦?那时候他还不是皇子呢。”

    李华锦目光憧憬地望向一处,口中还喃喃自语着。“当时我便觉得那公子气质非凡,不可能是池中之物,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是……”

    崇拜之情不溢于言表,他却没有看到身旁妇人渐渐冷却下来的目光。只听到一句怒不可揭的咆哮,“谁让你说这些有的没的!照你这么说,整个祺乐城的人全都认识新皇子!”

    无力地叹了一口气,云中秀失望不已,“算了,继续回答别的问题。”

    李华锦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到,他结结巴巴地继续说道:“皇上是病死的呀,南祺的百姓不都知道吗?皇宫现在好像由新皇子代管,但是所有的实权全都在二皇子手里。”

    这又是一个让云中秀极其震撼的消息。

    所谓的实权,也就是兵权……

    在二皇子手里?老皇帝已经都死掉了,现在兵权在二皇子手里?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还是和前世不一样?

    她还记得,虽然那时候司远表现出来的很懦弱,可是老皇帝死后,他应该很快便继位了呀?可若是兵权在二皇子手里,他哪那么容易登基?

    不行!要尽快进宫一趟,李华锦现在根本就是什么也不知道,就算问他也是白问。不过也不算是一无所获,若是这男人没有给她带来自己被通缉的消息,那她没准儿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也许真的是会回云荣府……

    “你能带我进皇宫吗?”想了想,云中秀还是决定问一问他才好。

    “皇宫?”李华锦愣了一下,随即摇着头道:“宫中很乱,即便是我从前能进去,现在也没有办法。你如今还是戴罪之身,进宫干什么?”

    云中秀哪有空和他解释那么多,虽然知道他可能没能力带他进去,可连这最后一点希望都破灭了,心里还是有点失望。

    “哦。”看着他,云中秀以男子的方式深深地作了一个揖,“不管怎样还是谢谢李公子,也请李公子替我保守秘密,若是我没有沉冤得雪之前,千万不要和人提起你曾见过我。告辞了。”拉开门云中秀作势走了出去。

    院子里原本的几个下人不知去了何方,她刚一走出去,李华锦便急忙将她拉住,压低声音道:“你要去哪?”

    去哪?去哪……她自己也不知道该去哪,也许去宫门外等着吧,没准还可以见到他。等到黄昏便罢,若是等到黄昏还没有将解药交到蒋震的手里,她还有另外的方法让别人知道她云中秀回来了。

    白嫩的小手不知不觉中摸向了自己发定的乌发,她轻笑道:“不知道呢,先去找来旺吧,我和他说若是我两个时辰不回去,便让他去报官。现在已经一个多时辰了吧?”

    李华锦愣住,他方才还以为她在说什么报官,没想到竟然破釜沉舟到这种地步。

    没有再说话,李华锦松开了手,温柔笑道:“那我送你去客栈吧,你便呆在那里不要出去,我帮你想想办法,或许要不了几天,便有机会进一趟皇宫。”

    几天?她可等不了那么久了。

    不过没有向他说明,云中秀还是感激地开口道:“那就有劳李公子了。”

    说完,两人一起坐上马车出了李府。

    不曾到客栈门口,只是离得近了,云中秀便下了马车,她不想让人知道自己住在哪里。

    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李华锦便没有强求,待她下了马车后,自己也掉头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目送他离开,云中秀松了一口气。

    没有多想她便转身离开,一路步行到了来旺所在客栈。

    见到她终于回来了,来旺这才将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从榻上弹起,他紧张地打量着她,连声问道:“不要紧吧小姐?他有没有将您怎么样?您再不回来,奴才都要去报官了!”

    拍了拍她的肩膀,云中秀笑着安慰道:“当然没事,我这不好好地回来了吗?走吧,我们出发!”

    跟在她的屁股后面,来旺不明所以,“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皇宫。”

    此时不过才刚过午时,云中秀和来旺是一路步行到的皇宫。

    这一路上两人都在商量该怎样才能进去皇宫,因为在路上云中秀已经和来旺说明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来旺也知道事情的紧迫,所以也在积极地帮她想办法。

    他不停建议云中秀找个人将她带进去,而将她带进去最好的人选,便是废太子,连沐风。

    只可惜他被囚禁了起来,云中秀便是想见他一面都不可能。

    她也知道,自己若是真能见到他或许还有点办法,可是……

    叹了口气,云中秀找了个守卫看不见的地方,在城墙的一角蹲了下来。用手遮着刺眼的阳光,小声说道:“算了,这个想法不太可能,我们还是再想想别的吧。”

    等啊等啊等啊等,也不知过去了多久,阳光也已经不需要再挡着了,双腿也已经曲了直,直了曲,反反复复地徘徊在城墙下。原本城角是没有影子的,可现在那影子都已经能将她整个人罩起来的时候,云中秀终于忍不住了。

    咬了咬牙,她从地上站起身,将在一旁已经有些瞌睡的来旺叫起,她低声吩咐道:“来旺,待会儿我将头发拽下来的时候,你用最大的声音叫我的名字,听见了吗?”

    揉着惺忪的睡眼,来旺有些糊涂,“这是皇宫,为何要叫小姐的名字?那样一来不是全都露馅了吗?”

    眯眼看着已经不再刺目的阳光,云中秀叹息道:“是啊,那样就都露馅了。你若一喊便会有人抓我,抓了我你便和他们说是你先发现我的,这批守卫已经不是早上那批了,所以不用担心会认出我们。你就告诉他们,我不止行刺了皇后,还知道先皇是怎么死的……”

    话说到这里,来旺已经完全清醒了,他不可思议地轻呼道:“小姐!你不想活了吗?这是找死啊!你怎么……你怎么可能知道先皇……”

    云中秀笑着打断他的话,“找我的话去做,就说我只会说与新皇子一人听。若是我自己有机会说便罢了,若是我没有机会,你千万记得要照我的话去做。”

    第二百七十一章再相逢

    说完这话,那原本束在头顶三千青丝,瞬间丝丝缕缕落在了肩头,又随着晚风飘扬在空中。

    “来旺,快喊!”见眼前的人傻傻愣在原地,云中秀低喝出声。

    被这吼声惊得一愣,来旺不知所措的问道:“真的……真的要这样做吗?”

    那长发飘扬的女子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来旺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正准备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个人,用尽全力将他扑倒在地,来旺那已经到嘴边的话,也直接吞回了肚子里。

    倒在地上,他听见趴在自己背上那人不可思议的尖叫声,“你要做什么?是不是疯了?!”

    云中秀当然也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她屏住呼吸看着他,久久久久,才冒出一句,“李公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人正是正午才刚刚分别的李华锦。

    其实从云中秀转身时,他便从马车里下来了。一直跟着他们从客栈走到皇宫,云中秀和来旺在城墙的角落守候,他便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躲在了最近的那棵树后面。

    他不放心,他一点都不放心。看她那副模样,似乎非见到新皇子不可。所以他才会一路跟着,想看看她究竟会用什么办法。

    谁知她竟然……

    从她解下青丝的那一刻,他便可以猜测出她要做什么,见到来旺那副表情。他便更确认了。

    越想越生气,李华锦气急败坏地怒吼道:“你是不是疯了!是不是真的不要命了!你若真想见,我们还可以想些别的办法!若是让他们将你抓紧大牢里,别说进皇宫了,就连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都说不定!你怎会……你怎会如此冲动?我不是说了。会替你想办法。你……你……哎……”在她近乎嘲讽的目光里。李华锦的声音渐渐软了下去。

    等了一会儿,见他不继续说了,云中秀冷笑道:“你能想办法?你能保证我一定会见到他?就算能,但是你能保证是今天吗?来不及了,真的来不及了……谢谢你为我担心,但我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请你赶快离开吧,否则待会官兵来了你也会被连累。”

    早已经从地上爬起的来旺似乎也很着急。待看清将他扑倒那人的容貌后,他一脸惊喜。可是听了两人的话,他的面色却渐渐地变得沉重。听到自家小姐的话。他再也不犹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声恳求道:“李大哥,我来旺今日这样求你了!求你救救我家小姐!你是在朝廷里做官的!你一定可以带我们进去吧?求求你了!”

    李华锦一脸自责地将他从地上扶起。有些惭愧地说道:“来旺,皇宫……李大哥真的进不去。若是可以,我还何必让你们等上这么一下午?皇上突然驾崩,连继位的皇子都没有选出来。哎……若是太子没有被……”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下,随后轻呼道:“对了!太子!太子可以进皇宫啊!夫人和太子殿下关系一向要好,他一定可以想办法让你进皇宫的!”

    他是一脸兴奋,可是听到这话的另外两个人却没有丝毫的表情。

    云中秀平静地回道:“这个办法我早就想过,我和来旺去了太子府,门外有官兵把守,我们根本进不去。好了,你快走吧。现在恐怕已经申时了吧,在进不去……就来不及了……”她看着皇宫的方向,喃喃自语。

    这个道理李华锦自然比她是要了解的,可是他面上的笑容依旧。上前拉过那妇人的手,他笑容满满地微笑道:“别担心,跟我来。”说着便开始拉着她走了起来。

    一边狠狠地想甩开他的手,一边云中秀气急败坏地嚷道:“你能有什么办法,不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快放开我,不然我现在便自己叫自己的名字!”

    原本行的速度飞快,可是听了这最后一句,李华锦的脚步瞬间停了下来。叹了口气,他有些无奈地说道:“你知道我现在是做什么的吗?”见那妇人根本不理他,只一心想甩开自己的手,李华锦自顾自地继续说道:“监管汝云王府。”说完,他便放开了她。不但如此,还背着手,扬着头,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汝云王府?汝云……王府……汝云王府!!!

    那不就是太子府吗?!

    忽然有一种‘踏破铁鞋无觅处’的感觉,云中秀颤声道:“真的吗?为什么不早说啊!那你……那你可以带我进去吗?”

    她问的小心翼翼,似乎只要他否认,她的心脏便会停止跳动一般。

    点了点头,李华锦苦笑道:“不然你以为我拉着你干什么?走吧,先去我府中换套衣裳。”

    因为时间紧迫,李华锦便雇了辆马车。

    马车行的很快,只用去了半刻钟便到了李府。云中秀换上了小厮的衣裳,让来旺现在李府等着,她和李华锦便出发去了太子府。

    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见到他们二人,守卫只问了问跟在李华锦身旁小厮的身份,便让他们进去了。

    头始终是低低地垂着,云中秀看起来正常极了,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胸口里有一颗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已经快要让她无法负荷了。

    直到迈过门槛,云中秀仍然有些不敢相信会这么顺利,“他们竟然就这么放我进来了吗?”

    听见后面小小的声音,李华锦笑着道:“皇上驾崩之前原本是要放殿下自由的,只要太子殿下去见他一面便可。可殿下他……拒绝了。皇上一气之下,便下令让他永远呆在太子府……哎,打那以后,也不知怎地,虽然皇上是这样说的,可原本戒备极其森严的守卫军,却全都被撤去了,只留下两个在府门口守着……”

    听他说着,云中秀已经明白为何戒备会如此松懈。

    或许也是清楚自己要死了,所以老皇帝想见连沐风一面,撤掉守卫军也是在等他自己去求情。可惜,却到死也没有等到……不知道他们父子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听李华锦这么说,总感觉老皇帝根本就不想囚禁那家伙。也许守卫们也都知道,所以才会那么松懈的吧。哎,再怎么样,也终究还是一个父亲啊……

    一边想着一边找着,两人找遍了所有房间,都没有发现他们想找的那人的身影。为了惩罚他,老皇帝撤走了府上的所有下人,便是想找个询问的人都没有。

    “怎么办?都没有。太子府这么大,恐怕天黑之前我们也找不到啊!”在花园里四处搜寻,李华锦焦急地念着。

    本来云中秀也他身后寻找,可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忽然掉头,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李华锦连忙追了上去,“你要去哪?”

    停下脚步,云中秀指了指前方,对他说道:“你去这边找,我去那边找,这样还能快一些。若是谁先找到,就带他到这里等着。”说完,也不等身后的人回话,她便小跑了起来。

    耳边的风声呼啸,云中秀越跑越急,心里也在不停乞求着,千万要在那里,千万要在那里等着我……

    这一处,若不是曾经来过,就是他们两人在太子府里转上一整天,也不会发现。

    如雪一般的杏花,依旧如上次那般,开在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一路走着,云中秀沿着记忆中的方向,终于在池塘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那寻找已久的玄色身影。

    似乎瘦了很多,那宽大的衣袍罩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只有在风吹起的时候,似乎才能感受到他是真实存在的。泼墨一般的长发丝丝缕缕飘扬在风中,他拿着酒坛,一口接一口的往下灌……

    原本是该很迫切地跑过去,原本是该用最快地速度向他说明来意,原本是该……可是在真正见到他的这一瞬间,云中秀却只能傻傻站在原地,根本无法移动半分……

    从前一直以为他是潇洒的,放荡的,不羁的,对什么都无所谓的。就算他和她说那个令人心碎的故事的时候,云中秀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此刻,那种感觉在他身上已经完全见不到了。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一个骨子里透着寂寞的背影……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云中秀在不远处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坐在池塘角落里的玄袍男子,也似是被固定住一般,始终都呆呆地坐在那里。

    心里有个声音在不停催促着,快一点,快一点,再晚就来不及了。可云中秀却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似乎第一次觉得面对他是这么难的一件事,似乎第一次觉得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方式与他相处……

    第二百七十二章心疼

    “殿下”

    这缥缈的声音,似乎是来自遥远的天际,显得那么不真实。可停留在唇齿间那提着酒坛的手,还是情不自禁地颤抖了起来。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他缓缓转过头,只用一秒的时间,便分辨出那小厮模样打扮的人是谁。

    唇角的笑容慢慢绽放,他靡哑着声音,轻唤道:“秀儿…”似是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咙里,只轻轻唤了一声,便再也说不出话。

    如果说只看到一个消瘦的背影便让她难受不已,那么在见到这玄袍男子的面容时,云中秀的心口瞬间开始剧烈收缩了起来。

    这个人这个除了轮廓还依稀可见到他模样的人,怎么会狼狈成这个样子?

    从前那潇洒不羁的模样,已经完全不见了。他瘦到颧骨外凸,浓密的青茬杂乱地生长在他的双颊和下巴上,只有那双深深凹陷下去的桃花眸,还依稀可见到往日的光彩,他整个人,整个周身都有一种从骨子里散发的落寞寂寥,以及…堕落…

    他并没有醉,站起身来的动作虽然有些迟缓,但还是可以看出来,是清醒的。

    看着那盛满温柔的笑容在她的眼前越放越大,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酸臭的腐朽味道,可云中秀却并没有闪躲,只是站在原地,眼泪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抬起手,想拭掉她脸颊上的泪水可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举在半空中,又缓缓收了回去,只无奈叹息道:“果然还是回来了啊。”

    那笑容苦涩,竟不知是欢喜还是忧愁。

    但此时的云中秀一心只想着他为何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对于他说的那句话,也没有深究其中的意思。

    泪眼婆娑,她看着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是生病了吗?为何会变成这样?”

    听了她的话,连沐风才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股难闻的味道飘过来,他皱着眉头,将宽大的衣袖凑近自己的鼻间嗅了嗅…

    果然,那味道是从自己上传来的。

    连沐风后退两步,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傻笑道:“太难闻了,你等一会儿,我去换身衣裳。”说着,也不管身后的人是如何呼唤,他以最快地速度消失在杏树林中。

    速度倒是很快,云中秀才刚刚走到池塘,他便匆匆地大步行了回来。

    还是那件同样款式颜色的袍子,不过却干净了很多。

    眼看着他慢慢走近,云中秀看了看脚边那数十个东倒西歪的空酒坛,又看了看他无奈开口道:“今儿又不是你喝酒的日子,作何喝了这么多?”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连沐风无所谓地耸耸肩,“哪有什么喝酒的日子,我现在天天喝呀,这些可不都是今日的成果。”

    这话说的云中秀又是一阵心疼。怪不得他喝了酒却没有醉,都把酒当成白水喝了酒量也早就练出来了吧…

    将地上的酒瓶一一捡起,云中秀的语气有些埋怨,“为什么要喝酒?还喝这么多。若是醉了你府中都没有一个可以照顾你的人,生病了怎么办”她低着头,口中还不停唠叨着,可是说着说着,声音就开始变得哽咽了。

    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心疼,看到这些空荡荡的酒瓶,还有那原本清澈见底的池塘,此时竟然浑浊不堪,里面的荷叶枯萎,再也见不到成群结队的小鱼追逐嬉戏,只有飘荡在水面那些腐臭的泛着白肚的鱼儿尸怎么会这样?她记得走之前他还是好好的。他将她从皇后那里救出来,然后…然后他们两个还被皇后下了媚香…虽然分开时有那么一点小小的不愉快,可他还是好好的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个池塘他曾经那么珍惜,便是连最忙的时候都要亲自来喂这些鱼儿,可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这里变成这副德行?那股腐臭的味道哪里是从他身上传来的,分明就是那池塘啊!分明就是那飘着满满鱼尸的池塘啊!

    还有,他从来不喝酒,只有在玉珍忌日那天他才会放任自己醉酒。而且只喝一点点他就会醉。可现在呢?他竟然全都给忘了…

    似乎是没有听见那细微的抽泣声,连沐风也随着蹲在了地上,他扁着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撒着娇说道:“不喝酒能怎么办呢?府里这么大,却一个人也没有,到了晚上静悄悄的,我害怕,我一害怕就想让自己睡过去,可是越害怕越?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