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翻江倒海的怒意,连沐风颤声道:“你不会那么做的,便是有女人靠近,你都会厌恶,你不会那么做……”似是在说服自己,他重复了好几遍。
哪知他这样说完,那白衣少年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心神向往的表情,楠楠开口道:“晤,也不一定。我总觉着那妇人与其他女子有些不同。我有没有同你说过.她,像极了一个人。也说不上哪里像,总之一见到她便能与我记忆中的那个面孔重合起来……”
他面上带着一丝幸福的笑容,那双黑漆漆的眸子直视着远方,也不知在看些什么,丝毫没有注意到他身前的那个玄袍男子,在听到他这番话时的表情。
募地,纤细的脖颈间被人一把和住。耳边也同时响起了一阴郁至极的声音,“秀儿在何处?”这般说着,他忽然大声咆哮了起来,“在哪?在哪?一定是被你藏起来了!她是玉珍!她是我的玉珍!快给本王交出来!”
原本莹白的面庞渐渐地涨的通红,在司远被掐的那一瞬间,连沐风的背后也抵住了一件冰谅如雪的利器。耳边也传来一低沉的声音,“殿下,请放开我家公子,不然休怪我无情了。”说着.那剑柄向前移了半寸。
鲜血顺着脊背缓缓流下,透过玄色的衣袍,渐渐被染成了暗黑色……
背间吃痛,连沐风似是瞬间清醒了一般,他连忙松开手,也顿不得脊背上还抵着一柄长剑,弯下腰,连声对着那捂着脖颈的白衣少年开口道:“你不要紧吧!我……我……”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似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会变成了方才那副模样……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一章迷心香
一手抚着脖间被掐过的地方,那白衣少年不住地轻咳着。
原本拿剑抵着连沐风的黑衣人,也迅速收回了手中的长剑,连忙奔到了那少年身边,不住地开口道:“公子,您要不要紧?”
白衣少年没有答话,反而是低着头开始沉默了起来。
指缝间,隐隐可以看到那纤长的手指下,一道红红的勒痕。连沐风更感内疚,他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那沉默不语的白衣少年,。良久后,才迟迟地开口道:“你……没事吧?”
又是一阵沉默,直过了好一会,那白衣少年才缓缓抬起头,对着他缓声开口道:“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气味?”
听了他这话,那玄袍男子用力地吸了两口气。鼻尖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隐约还夹杂着一丝沁凉的味道……
紧皱着眉头,连沐风不解地开口道:“你指的是什么?”
在他大力吸着气的时候,司远挺秀的鼻尖也轻轻抽动两下。对那一脸焦急的黑衣人言语了几句,在他离去后,司远这才来到连沐风身边,低声道:“你方才为何会提起玉珍?”
提起玉珍?他提了吗?他……他为何会提玉珍?
连沐风一脸茫然,他屏住呼吸开口道:“我不记得我有提过玉珍啊?你为何会这样说?”
果然……
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司远走到了一盏烛台前,将它缓缓端在手中,随后他提步朝木窗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细细检查过几扇木窗后,最后,他终于在一个地方站定。一手指着窗纸,他轻声对那玄袍男子招呼道:“你来看。”
从司远在检查的时候,连沐风就跟在他身后。只是他不知道这少年究竟在找些什么。内疚心作祟,他一扫方才那张扬的气焰,落寞地跟着那少年身后。此时见他手指着一个地方,他提步上前,可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皱着眉头,他沉声询问道:“你让我看什么?”
很显然他是根本没有看到。司远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将修长的手指落定在一个地方,又用手扒了一下,手里的烛台也缓缓凑了过去……
赫然间,一细小如针孔般的小洞呈现在了连沐风眼前。他诧异地开口道:“这么小的洞,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被他问的一愣,司远脸上的笑容更显无奈。
这人的关注点啊,永远都是那么奇怪。按照常人的思路,他该问这是什么,此时却问他为何能看到。莫不是自己的罪名又要加重了?他可不是在演苦肉计啊。以自己试险的事儿,可是万不会去做的。
这般想着,司远缓声开口道:“重点不是我如何看出来的,而是为何会有这么一个小洞,你不觉得奇怪吗?”
是的,很奇怪。方才不止他说了玉珍,便是连自己郡不知道为何会说出那样的话。
对手那边还真是高手如云啊,便是他的房中还有人在看守,便是连自己都没有觉察到有人曾经在他的宫门外徘徊过。
想必,应骇是方才暗夜在的那会儿来的吧……
司远指着那个针扎一般的小洞,开始缓缓说道:“这是‘迷心香’,产自西祺。闻此香者,轻则便如你方才那般,失去心智失去理智,会将心底最原始的那个你唤出来……所以,应核是有人对我们用了‘迷心香’。”
连沐风经常四处逍遥,至于那个“迷心香”他自然是听说过的。可是却从来没有见过……
这去说,他方才……真的提起了玉珍?
面色有些尴尬,连沐风小声询问遣:“你说我方才提过玉珍,那我都说了些什么?”
这话音落下,司远又是一愣。这人还真是抓不住重点……
直起身来,司远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是住寝官的方向走去。
见他离开,连沐风也匆匆追了上去。一边追还一边不住地询问着,“我方才究竟说过些什么?你又为何知道我们中了迷香的?”
司远没有停顿,只是语气极其无奈地开口道:“这身衣裳我着实是受不住了,先让我去换身衣裳吧……”
半刻钟的时间,那少年在寝宫中先是洗了个澡,后又重新换了件白裳。
在等待的时间里,连沐风开始不停地思索着司远的话。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可是不管是何原因,秀几现在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的。若是司远将她扣住,那肯定是别有目的的。他不可能会因为讨厌一个人而无缘无故去杀了他。他那个人,做什么事都是有自己的理由,否则他不会如此轻易地出手。
换句话说,若真如那家伙所说是被人陷害的,那么秀儿暂时就更不会有危险了。
但那人陷害司远的目的是什么?司远方才说,那人最终的目标,是他……
寝官中弥漫着那沁人心脾的清爽味道,连沐风紧绷的思绪开始渐渐舒缓,理智也慢慢地回来了。他开始细细思索着前因后果,想着想着,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微眯的桃花眼也蓦地睁大,他屏住呼吸,口中开蔎杂锏溃骸笆撬磕训馈训朗撬俊?br />
这宫中除了司远,要说最不喜秀儿的人,便是她了……
不会吧,不会的!母后……母后只是口中说说罢了,她不会真的这么做,不会的……
不可置信地站起身,连沐风开始朝宫门的方向走去……
司远从屏风后面出来,看到的就是那玄袍男子失魂落魄的模样。
看来他应该是想通了吧……
默默地来到他身边,司远没有说什么,只是跟着他一直走一直走。
只是这样走著,都已经出了尚华宫老远,那玄袍男子却忽然止住脚步,他抬眼向身边的白衣少年看去,说出口的声音也是极沉极缓慢的,“你,老早便想到是她了,对不对?”
摇了摇头,司远苦笑着开口道:“方才想到的,但是我也吃不准,所以便没有同你讲清。”
缓缓收回目光,连沐风落寞地垂下头。他不相信,他也不敢相信,他的母后真的会这般将他逼入绝境。
还用再想吗?还用再说吗?
她就是知道秀儿对自已的重要性,所以才会想要利用秀儿来让他记恨司远……
以为这样就能让他重新去争夺皇位吗?
呵呵,真是可笑。
别说司远没对秀儿怎样,就算是真的怎样了,只要秀儿心甘情愿,他也会送上祝福的。
这一切,其实他老早便知道了,老早便知道了啊……
秀儿终究不是玉珍,尽管她是替玉珍重新活过的,可她真的不是玉珍。
但是……但是有什么办法?他管不住自己,他真的管不住自己啊!便是刚得知事情真相的时候,他就努力让自己远离那妇人,可越是如此越想亲近……
这样低着头不断地走着,不断地想着,不断地挣扎着。再抬起头的时候,连沐风已经不知道自己何时来到了宁寿宫门前。
黑暗中,远远见到那白衣少年正站在他的后方,默默地注视着他,没有跟上……
晚风轻拂,身上宽大的玄色长袍被风吹动的“呼呼”作响。忽然觉得很冷,忽然觉得冰寒彻骨的冷。看着近在咫尺的“宁寿宫”三个大字,无论如何连沐风就是没有勇气走进去。
可是心底有个声音在不断地提醒他,去吧去吧,秀儿一定是在焦急地等著你呢……
咬了咬牙,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白衣少年,随后便推开宫门,大步地朝里面走去。
“娘娘!娘娘!太子殿下来了!太子殿下来看您了!”
一瞬间,原本按静的宁寿宫像炸开了锅一般,几个太监宫女一边嚷着,一边面带喜色地朝里面跑去。
连沐风紧皱着眉头,大步地朝寝房的方向走去。可是越走近,原本匆忙的脚步越是缓慢了下来。他左心房的位置开始无端地“砰砰”作响,几乎就真的要跳到嗓子眼了一般。
吞了一口水,他强行压下那份不安,面上也换了一副冷冰冰的表情。
推开寝宫的门,一股苦涩的味道扑鼻而来。连沐风皱着眉,将视线缓缓往前移,只见塌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如纸的妇人。
在灯火的照耀下她那一向高傲威严的面孔竟然透着几分慈祥。
这是他的母后,这是生他育他的母后,这是可以为他放弃一切的母后。可是……母后最大的心愿,他这辈子注定是没有办法去帮她实现了。
如今的他只想四处飘摇,便等着那少年一登基,他就真的可以自由了。
但是秀儿的出现……真的不在他的意料之中啊……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二章连沐风的痛
对于玄袍男子的到来,榻上那已经半坐起身的中年美妇显得很是吃惊。这吃惊中带着几分欢喜,欢喜中还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那玄袍男子走进来的一瞬间,她的眼里便蓄满了泪水,声音也开始哽咽了起来,“风儿……你是来看为娘的吗?”
她用的字眼儿是“娘”。
喉结上下滚动着,连沐风紧张地吞了口水。可他的面上依旧是冷冰冰的,说出口的话也是生硬至极,开门见山便道:“云夫人可是在您这里?”
先不说在不在,光是这一句话说出来,皇后脸上那欣喜的笑容便瞬间僵在脸上。唇角抽动两下,她哑声说道:“风儿不是来看哀家的吗?”
连沐风显得很不耐烦,他长袖一挥,侧身面对啊中年美妇,冷声开口道:“快将人交出来,本王便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否则……哼”
他这边说完,皇后的笑容则完全敛了下去。她先是不可置信地看着那玄袍男子,忽而大喝道:“否则怎样?别说我根本没有见过什么云夫人便是我将她杀了剐了,皇儿难道还要吃了哀家不成?”
似是根本不关心她究竟是何反应,连沐风缓缓转过身,他的双唇紧紧抿在一起,脸上的酒窝若隐若现,明明是一副醉人到极致的模样,可是他那双原本含情的桃花眸,此时却似是会伤人的利器一般,让人看了不禁心惊肉跳。
他狠狠地狠狠地盯着那榻上的中年妇人,随后轻扯唇角冷笑道:“您是南祺的皇后娘娘,又是我的母后,孩儿怎敢吃了您呢?但是……我有没有警告过您,我的事情您不要在插手?您已经将玉珍从我身边夺走了,现在便是连一个替代品都不放过吗?我是不能拿您怎么样,可是我能管住我自己,我能管住我自己的脚若是您在一意孤行,那就别怪我连您唯一的儿子也要收回去。”
那双隐在长袍下的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这一番话,连沐风说的极费力气,似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将它讲出来一般。尤其是最后那一句……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面色苍白的中年美妇。话音落下,只见那妇人一手捂着胸口,一手颤巍巍地指着他,迭声道:“你……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说着,她便掀起被子,赤着脚走下地。也不管身边的老太监如何阻拦,她步履蹒跚地来到了那玄袍男子身前。
发鬓凌乱,那满头的青丝如今已经有了些许花白。虽然保养的很好,可是她的眼角已经有了细小的皱纹,便是连那苍白的面庞也是脂粉未施,看起来竟比平常那副神采奕奕的模样要老了好多岁……
垂眸看着她,看着看着,连沐风便别过头去。咬了咬牙,他继续冷声道:“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按照您的想法去活,您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您希望我做未来的南祺皇帝,我也努力去完成您的心愿。我只希望让您开心,只希望再也不让您悲伤。可是您呢?都做过什么?便是连我唯一的挚爱,您都忍心害死还是……还是死在我自己的手上您于心何忍于心何忍呢看着我这几年一直痛苦着活过来,您便开心了是不是早知道如此……我宁愿当年死的那个是我自己,我宁愿……”
他面前这个中年妇人看起来是在是太脆弱了,原本是轻声开口的,原本是不想吓坏她的,可是说着说着,便想起了往事,连沐风终于忍不住咆哮了出来……
可是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拍打在皮肉的巨响所制止住。一侧的面庞火辣辣的疼,耳边也传来了那妇人沉痛至极的声音,“我……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不争气的东西和你那该死的父皇一个德行一个德行都是一个德……”
这般叫骂着,她一张一合的双唇忽然被人捂住。那老太监冷汗涔涔,不住地小声哀求道:“娘娘哟我的娘娘哟您生气归生气,可要注意措词啊这若是被旁人听去可怎生了得啊……”
哪知劝慰的话还未说完,他整个人忽然被那中年妇人一掌挥到别处。耳边也传来那妇人暴怒到极点咆哮声,“哀家的事由不着你来指手画脚半截身子都已经入土了哀家还怕什么?还畏惧什么?隐忍了一辈子了哀家隐忍了一辈子了难道还不够吗?”
她看起来有些疯狂,便是连那一向很得宠的老太监,都被她吓得不敢再多言语。他看了看周围,幸好已经入了夜,留下来侍候的只有他自己了……
对着老太监一顿怒斥完,中年妇人又转头向着那面色看起来极其复杂的玄袍男子。她手捂着胸口,一改方才的疾言厉色,转眼间便换上了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痛哭流涕道:“当年,我放弃了丰儿选择了皇儿你。你可知母后这么多年来,是怀着怎样内疚的一颗心走过来的?我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了你的身上而你呢?你……你……”
越说呼吸越急促,这一个“你”字还没有说完,皇后竟然直挺挺地向后栽了过去。
“娘娘”那老太监眼疾手快地接住那中年妇人。随后也顾不得那玄袍男子还在场,一边抱着皇后便往榻上匆匆跑去,一边对着门外大声唤道:“来人啊快去宣太医快快”
寝宫门外随时都有人候在那里,听了这话,外面已经乱作了一团。
可是那玄袍男子却没有丝毫动作,仍旧是杵在原地,不为所动。
见他如此,老太监终于忍不住又开始多管了起闲事儿,不住地对着那玄袍男子哀求道:“殿下!您别再说那些话惹娘娘伤心了!您明知道娘娘心里最痛的地方,怎么还忍心去戳她的心窝子呢!这些日子,娘娘的身子骨一直是不大好,浑浑噩噩中口里一直叫着的也是殿下的名字。您……您怎么忍心呢!哎……”
一声深深地叹息后,那老太监已是热泪盈眶了。他不住地用袖口摸着眼泪,再一次对那玄袍男子开口道:“殿下啊,快来看看娘娘吧,您能守着娘娘的时日也不多了……”
不多了?什么意思?
哼!恐怕又是再耍什么把戏吧。这种话他也听多了。从小到这么大,只要他有什么事情不顺着母后的意思,母后便像这般躺在榻上。再有那老太监和他声泪俱下地言语几句,那么他便会乖乖地上当了……
够了,真的够了。这么多年,他从未为自己话过。便是玉珍死了,他心里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母亲一手造成,可他就是恨不起来,也怪不起来。
当年他和兄长一同中了“七日追魂散”,在有限的时间内,父皇只寻来了一份解药。
只因为他是弟弟,母后对他的疼爱多了一些,所以便忍痛放弃了身为兄长的“丰儿”……
这,一直成了母后心中的痛。她一直认为父皇是故意要如此,所以她心里也是恨极了父皇的。
弟弟……
只因为是弟弟,所以母后对他的疼爱便多了些吗?
不,怎么会呢。呵呵,若是比起疼爱,若是比起感情深厚比他早出生三年的哥哥当然才是母亲最疼爱的那个。
可是实则不然啊。
他天资聪慧、才思敏挂,从小便被前来做谭的“净谭仙人,所看重,所以母后才放弃了那个一向愚钝的兄长。
这恐怕才是母后心中最痛的原因,兄长是她第一个孩子,在没有被师父所赞扬之前,母亲一直都比较喜欢那个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兄长。
他幻常就在想,当年那个死去的若是他,母后恐怕就不会这么难过了。顶多就是有些后悔失去了一个可以为她争权夺利的工具而已。
曾经他努力做好每一件事,就是想要取代兄长在母后心里的位置。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母后终是看不见的。原本他的名宇叫“连沐卓”,可是在兄长死去后,母亲便将他的也唤作“风儿”。
可知道他心里有多难过!可知道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或活在一个已故人的阴影下,他是多么的难过?
没有人想过,母后每次见到他都一口一个“风儿”的叫,她眼里的温柔,都是透过他看到另外的一个人啊!
他怎会不请楚!他怎会不明白!可是这能怪谁?不是他想活下来的!如果选择的机会,他倒宁愿当年死去的那个人是自己!
可是,母亲最终选择了权利和欲望,不是吗?
他连沐风所代表的从来都不是他自己,他是“丰儿”,他是权利,他是荣华富贵,他是……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三章恩怨
越想越心寒,他别过头,不再向那榻上的妇人看去。反而是来到那老太监身前,冷声开口道:“本王再问最后一遍,云夫人可在母后这里?李公公,你应该清楚的很吧?看在玉珍的份上,本王一向很尊敬您老,你可别让本王失望了啊”
这话音落下,那老太监先是面色一滞,随后连忙应声道:“哎呦我的殿下呀我的太子殿下呀娘娘都这般模样了,您怎么还一口一个云夫人的?先不说那妇人在不在娘娘这里,单说她都已经许过人了,都已经是不洁之身了呀这天下的女子何其多,您何苦……”
“住口”话还未说完,便被一厉喝声制止住。那玄袍男子双手紧握成拳,显然是在隐忍着什么,他压低声音沉声道:“秀儿怎样由不得你来说。公公只需告诉本王,云夫人是否在母后的宫中?”
老太监被喝的一个激灵,不过他仍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摇着头道:“不在。那日她离去后,奴才便再也没有见过了。殿下一进来就与娘娘剑拔弩张的,可是那妇人发生了何事啊?”
他问的小心翼翼,惶恐那男子紧握的拳头下一秒便飞出来。眼神也是不住地上下扫着,只见他努力地深呼吸着,尽量放缓语气道:“李公公,从小你便看着我长大,对于珍儿的死,你也知道这几年我是怎样浑浑噩噩熬过来的。那云夫人只因老师的关系,我便当她是自家妹子一般。只是谈得来一些,我从未对她有一丝非分之想。母后爱子心切,所以迷惑了双眼,您一直混在这宫中,怎地就看不清楚这其中的道理呢?”
说这话的时候,连沐风的眼睛始终紧紧盯着那老太监。见他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忙又继续补充道:“公公千万莫要因为一个小小妇人,而分离了我们母子之间的关系啊”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那老太监的眼神飘忽不定,满是皱着的额角,也不停渗着细密的汗珠。看着那榻上躺着的面如死灰的中年妇人,他深深叹了一口气,随后沉声道:“若是奴才帮殿下找到了云夫人,您可否保证日日来探望娘娘,再不惹她伤心了?”
那双总是含情带意的桃花眼忽地一亮,连沐风连想都没有多想,连连点头道:“本王答应本王答应只要公公真的能找到云夫人,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高兴的跟个孩子似地。老太监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随后才提着尖细的嗓音开口道:“其实……”
只堪堪说了两个字,便被人厉声喝住。那躺在榻上的中年美妇忽然从昏迷中苏醒,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小……小李子……你……你……”
食指颤颤巍巍地指着他,只是这样“你”了半天,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听见她的声音,老太监连忙住了口。随后便趴在那妇人的榻上,不住地询问道:“娘娘您醒了您可算是醒了方才要把奴才吓死了您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太医们马上就到您在挺一会”这般说着,也不管那中年妇人还要说什么,他连忙跑到门口尖声叫道:“太医怎么还没宣来啊快着点再去催催”
外面有人应了声,他拭了拭额角的汗水,这才转身走过来。
此时,屋子里燃了六盏油灯,将原本昏暗的室内,照个通亮。老太监一转身,便感受到了那对母子之间无声的对峙……
气氛凝重的有些吓人,静悄悄的没有一丁点儿声响。
老太监吞了一口水,随后蹑手蹑脚地靠了过去。
还未等行进,那榻上的妇人立刻高声喝道:“小李子你是盼着哀家早一点死是不是?”这话似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来的一般,话音刚落她便开始剧烈地咳了起来。
老太监本来是面带畏惧的,可是一见她那副模样立刻跑上前去,将她微微扶起身,不住地顺着她的背。一边顺着,还一边不停地安慰道:“娘娘,娘娘,您这是生的哪门子气。奴才盼您好还来不及呢消消气儿,娘娘消消气儿……”
那妇人张着嘴,不住地大口呼吸着,用力呼吸着,仿佛下一秒便会断气儿了一般。只是这般浑身无力地倚在那老太监的身上,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抬起手,她颤颤巍巍地指着那个玄袍男子,原本满是戾气的眼眸,霎时间又聚满了水雾。那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噼里啪啦的打在被褥上,她的灰白的嘴唇也在不住地颤抖着……
喉结上下滚动着,连沐风原本狠下来的心肠又渐渐地软了下去,他垂眸看着那中年妇人,随后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可这时候门外却响起了一尖细的声音,“孙太医,沈太医,陈太医到——”
随着这声音响起,那老太监赶忙将皇后放平躺在榻上,又将榻上的幔帐放下来。这才对着寝宫门的方向高声道:“都进来吧快着点”
话音落下,三个身着朝服的太医应声而入。
一进门见到了那玄袍男子,几人先是一愣,随后便连忙跪拜道:“臣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太子殿下……”
礼未行完,那玄袍男子便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免了免了,还是先瞧母后的病吧。”这话说完,他对那老太监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出去说话。
这眼神老太监当然看得到。他面有难色,先是看了看身后的方向,随后缓缓地对着那玄袍男子点了点头……
将悬丝固定好,老太监刚要抬脚离开,没想到手腕却被那榻上波想到手腕却被那榻上的女人死死抓住。
眼神直直地盯住那名唤李公公的老太监,皇后沉声警告道:“若是不想哀家此时便死在这宁寿宫中,你尽管口无遮拦地去讲吧。”
老太监倒抽一口气,迭声道:“娘娘!您这是何苦啊!便从了殿下吧,让殿下每日陪着你欢欢喜喜地过上一段时间,不是挺好的吗?奴才实在是……实在是不忍心……”
说这话的时候,老太监的眼睛都巳经湿润了。可是却换回那妇人的冷冷一哼,白了他一眼,她咬牙切齿地沉声道:“不甘心!哀家不甘心!你说,你告诉哀家!我如何能甘心啊!”
什么欢欢喜喜地过日子!呸!她一点都不稀罕!她放弃了丰儿,可不只是想要欢欢喜喜她过日子!不然她这么多年的苦便白熬了!
凭什么那的儿子一出现,皇上的眼中便只有他?凭什么那半死不活的贱种一出现,他的皇儿便要自动让位?!
不可能!不可能!这种事情她绝对不允许!
十三年前她独占不了皇上,十三年后她的儿子也别想霸占这南棋江山!
就算她拼尽这最后一口力气,也要燃起皇儿重新争夺皇位的斗志!
一定会的!一定会的!否则……否则九泉之下她如何面对丰儿……
想着想着那原本狠戾的眸子里,又透着那刻骨的哀伤……
老太监当然明白此时的她为何会如此。多少年了,娘娘一直是这么过来的,娘娘心中的苦,除了他这个日夜守在身边的奴才看在眼里,还有谁能知道呢?
娘娘失去了最心爱的大皇子,大皇子就死在了娘娘的怀里。七窍流血,死状无比凄惨……
能不痛吗?娘娘能不痛吗?
当年,那东棋贵妃的死和皇后娘娘也有些干系。皇上他老人家别看平日里看似糊涂,可什么事他心里都明镜着很呢。
能不知道吗?他能不知道是娘娘也在其中插了一脚吗?
只是当年他的皇位还不稳固,内忧外患,若不是有娘娘的娘家力挺着,他这皇位恐怕早已坚持不到今天。
他动不了娘娘,可是他心里应该是恨极了娘娘的……
娘娘心里如何想的他不知道,可是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怀疑那净潭仙人对如今的太子殿下赞许有加,都是出自皇上之意。甚至……他还想过那“七日追魂散”是否就是皇上给两位皇子使下的。
皇上知道娘娘虽为一个女子,但只是母仪天下她确实根本不屑一顾的。
娘娘的野心皇上清楚得很,所以温顺憨直大皇子不可能胜任一国之君的重任。
便是如此,本来太子殿下的聪慧所有人就都看在眼里,再有那净潭仙人一提点.娘娘顿时便鬼迷心窍了……
犹记得那时皇上派人送来一份解药时,她是怎样的心如刀绞……
皇上,才是天下最最狠心的人啊!这么多年了,除了有事情他会偶尔来一趟。娘娘已经独守空房,十几年了啊!
不!不!不能忘!他不能背弃了娘娘毕生的心愿!否则这么多年的苦,娘娘便白受了!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四章受够了
眼里含着泪水,那老太监郑重其事地沉声道:“请娘娘放心,奴才心中自有分寸。”
他脸上的坚毅果决让皇后稍微舒了一口气,她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去了。
来到那玄袍男子身前,老太监与他擦身而过,没有开口说什么,是对那几个太医交代了几句,直接便从寝宫门缓步踱了出去。那副姿态与方才那副犹豫不决的模样完全相反,让在一旁看着的连沐风有些慌乱了。
再一次地看了那幔帐后的中年妇人一眼,他迅速地随养那太监的脚步走了出去。
此时,便是寝宫外的宫女太监们都已经被那老太监支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后,连沐风才对着那背对自己的人,缓声开口道:“公公可否现在便带本王去见云夫人?”
“去见云夫人?”老太监轻扯辱角,冷笑道:“奴才何时说过要带殿下去见云夫人了?奴才只说寻,奴才的意思是可以帮著殿下寻一下。”
就方才那副恭敬的模样不见了,看来他是铁了心的要将秀儿藏起来了。
连沐风脸上的表情阴郁至极,那老太监的话一说完,.他便立刻上前,双手抓过他的脖领,持老太监整个人都提了起来。咬牙协齿地沉声道:“别以为有母后撑腰本王就不敢动你了!你信不信,本王现在便能要了你的命!”
原本是软的不行来硬的,可是那老太监面上却没哼一丝一毫的惧色,他只是抬起眼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俊美少年……哦,不,已经是男人了,再不是他记忆中那个总是调皮捣蛋的孩子了……
叹了一口气,老太监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他苦口婆心地劝慰道:“殿下,你与娘娘之间何苦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妇人闹成现在这般模样?那妇人对殿下有多么重要奴才不知道,可奴才知道的是,里面躺著的那个人才是殿下嫡亲的亲人啊!那是殿下的母亲啊!便是在昏沉之际,娘娘口中也一直唤着殿下您啊!您又知道么,娘娘这病……巳轻不容乐观了。这次恐怕……恐怕……”说到这里他便再也说不下去了,声音也是颤抖的已经语不成句。
他的样子丝毫不像作伪,连沐风心里一惊。可是想了想,这李公公在母后身旁伺候了几十年最拿手的也就是做戏了。呵呵,装的还真像,可是这么多年了,他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既然他会做戏,难道自己就不会了吗。连沐风也一改方才的暴戾,转而用一种自嘲的语调开口道:“李公公,你口口声声都在说母后昏沉之际都在唤着我,呵呵,母后口中唤的是哪个“feng儿”公公心里最清楚不过了。母后心心念念都是已故的皇兄,不是吗?”
这是否是事情的真像,老太监心里清楚的很,只不过他队未想过一向在娘娘身边撒娇讨巧的太子殿下,竟然会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
这话音落下,老太监面色就是一凛,他强颜笑道:“殿下说的这是哪里话,大皇于早已是登仙了的仙人,您怎么还叫这个真儿?这些年来,一直在娘娘身边膝下承欢的人,可是殿下您啊!您怎会对娘娘有这种误解呢!误会!真儿真儿是天大的误会!”
“误会?”连沐风抬眼向那老太监看去,他的眼里哼著藏不住的哀伤,可是到嘴上却都转为了苦涩的自嘲,“你说是误会,你竟然说是误……呵呵呵,是误会母后会将我带去白云观修行一年吗?是误会母后会求着师父,让他老人家将皇兄的魂魄招到我身上吗?真希望如你所说,这是个误会……”
那一年他大病还未愈,便被母后送去了白云观。那一年,那一天,那个马车里的情景他至今回忆起来都是心如刀绞的。
那时是刚服下解药,他虽然昏昏沉沉的,可是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仍能听得一清二楚。还记得朦胧之际他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母后怀中抱著面色青黑,早已经死去的皇兄坐在马丰里柔软的塌上。而他,则独自躺在冰凉的地面上,身上就连一条棉被都没有,任凭著马车颠簸击撞……
他还听见母后哀求着师父的话,他听得到,虽然他面上是一副昏死的模样,可是他全部都听得到。
恨过,也怨过,但最终都抵不过母后伤心欲绝的眼泪。
他对自已说,若是死的那个是他,母后她会这般伤心的,会的,一定会的……
这么多年了,他从来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每当与母后在一起,他都尽可能地让自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一直觉得,只要自己让母后开心了,让母后笑了,总有一天他会取代兄长的位置,让母后彻底将他忘记。
可是都没用的啊……
时间越久,他便越发现,是真的没用的。无格他做什么,母后总是看着他透过他的眼睛看向别处,母后总是“风儿,风儿”地叫着,面上满是欢喜,可是这笑意永远也传不到眼里。
他不过就是一个争权夺利的工具而已啊……
他的笑容越来越苦涩,那老太监听了他的话则是当场石化。
当年他是陪着娘娘一同去的白云观,所以娘娘那些话他是亲耳听到的。可是……可是太子殿下何从得知的?他当时已经是不省人事的呀。不但还被放在了很远的地方,而且还有人看守……
越想越觉得不妥,老太监连忙开口解释道:“殿下是听谁说的那些?什么招魂魄到您身上,娘娘是送殿下去了白云观,可也是为了太子殿下好啊。
当年您中了毒,身子虚弱得很,所以娘娘才想着要将你送去白云观的。这可是一个荣耀啊,殿下怎么会因此记恨娘娘呢?”
是的,是荣耀,能被净潭仙人所看重,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啊!尤其他还是一位皇子。可以说这么些年他虽然占着太子的位置,可是作为却实在不怎么好。但是百姓却依然没有太大的怨言,多半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是净潭仙人亲自赞许过的人……
哪知那玄袍男子听了他的话,却像是听了一个极大的笑话般,竟然仰头大笑了起来,“是吗?是为了我好啊!哈哈哈,这可真是本王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这般笑着,他忽然敛住笑容,转而恶狠狠地看着面前那个一脸茫然的老太监,低声喝道:“秀儿在哪!带本王去寻!倘若你们要是敢伤了她,本王就亲自拆了这宁寿宫!”
受够了!他受够了!他再也不要做母后的乖风儿!他一直隐忍,一直隐忍,导致母后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他身边最重要的人。一个玉珍已经够了!真的?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