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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秀昭华第21部分阅读

    部都浇灭了。

    云中秀就这样站在门口,看着那空空如也的床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想哭。

    不知为何就是想哭。

    她还记得昨日他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求着她的肯定。她还记得他卸下防备,那种如释重负的明媚笑容。

    可是,命运终究还是有它自己的轨迹啊。

    她能改变的了自己,却真的无法改变他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踩在楼梯上“蹬蹬蹬”地声音传来。只见来旺小心翼翼地端着手上热气腾腾的稀粥和一叠清淡小菜,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可是眼前的情景却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了。他端着手里的食盘,木然地对着那坐在榻上发呆的妇人询问道:“小姐,公子呢?”

    听到他的声音,那妇人才似是缓过神来。她抬起头,微微湿润的眼眶竟然还泛着潮红,她轻启唇角,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走了。”

    是的。走了,走了,走了啊……

    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来旺根本没明白怎么回事。他连忙将手中的食盘放下,一边在房间里的角落翻找着,一边语气肯定地对那妇人安慰道:“小姐不必难过,公子定是逗着我们玩呢。”

    塌下,柜子,就连根本不可能容下一个人的地方,来旺全部翻了个遍。越翻他越着急,嘴里也不停地自言自语道:“不可能啊,他根本不可能走的啊,我一整天都呆在下面,根本就没见他出去过……”

    木然地看着他,云中秀没有出声阻止。她也希望那心思单纯的少年是真的在和她闹着玩,她也希望来旺或许真的可以在哪个角落里将他翻找出来。

    可是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

    其实云中秀心里是清楚的,不可能了,就算那少年不想离开也是不可能的。

    一种酸涩感席卷了她整个心房,缓缓垂下眼眸,云中秀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不可闻,“来旺啊,不必找了,他真的走了。许是回到了夏阳城,你去帮我将他找回来,好不好?”

    这样说着,她又抬起头,对上眼前那忙碌不停少年的眼。

    来旺愣住了,他刚想解释些什么。却见他家小姐胶在他身上的双眸,已经泛着些许泪光了,他忙开口安慰道:“小姐莫要难过,既然您说他走了,那便是走了。奴才这就去将他找回来。”

    他转身,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郑重其事地确认一遍,“您真的确定公子回夏阳城了?”

    点了点头,云中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随后才缓声吩咐道:“你去寻吧,倘若过了三日还是寻不到,那你便回来,不必再继续寻找了。”

    来旺一头雾水,可是既然主子这样说了,他一个做奴才的也不好多问什么,只是应声道:“诶,奴才记下了,请小姐放心。”说着,便转身离开。

    他走得匆忙,自然不会听到身后那妇人口中轻不可闻的抱歉。

    缓缓站起身,云中秀将那虚掩着的雕花木窗打开,上面有人的脚印。

    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她对自己说:这样也好,这样我就不必犯愁怎样才能你他送到他的身边啊。这样也好……”

    可是她还是很难过。

    明明只才和那少年相处了几日,明明他还是讨厌她的,可是一想到他那信赖的眼神,云中秀就越发地自责……

    转眼两日过去了,来旺已经踏上了去寻找那少年的路途。

    而每一日云中秀在茶园里呆的时辰,却越来越长了。

    每日一到这里,她便会独自坐在二楼的窗边,向东南方向望去,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不过当这一天真正到来,她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缓缓地走下楼,对上那被人拦下的少年,云中秀的唇角扬起一丝轻蔑的笑容,“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她的眼神里是满满地厌恶,沈之玄的脑子“嗡”地一声。

    随后他用尽全身力气挣脱开拦着他的几个人,小跑着行到了那妇人身前。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他拉着她的手臂,就要往楼上走。

    云中秀反手甩开,又向后退了几步,对上那满眼诧异的凤眸,她冷冷说道:“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此时,他们二人身处在楼梯的阶台上。一楼还坐着满满的茶客,他们全部向这边看来,面上也全都是好奇之色。

    沈之玄尬尴至极,他轻咬着下唇,用余光都可以看到那些人打量的目光。

    为了不让自己太过难堪,他没有再上前。

    可能是因为心里太过急迫,他虽然轻装镇定,可那很小声很小声的怯懦,仍然让他看起来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你不要这样,我只是……我只是有些话想要问你。”

    云中秀嫌恶的眼神瞥向别处,似是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是敷衍地回道:“我与公子并不熟络,有何事就在此问吧。”

    她愈是冷漠,那少年单薄的身子抖得就愈发厉害。

    云中秀虽然没有看向他,可是仍然从他颤抖的声音里,听出了满满的心痛,满满的不可置信。

    那是一种被最信赖的人背叛的心痛。

    应该是最信赖吧,否则说出口的声音怎会如此颤抖?

    “他说的是真的?你,将我送人了?”

    你将我送人了?你将我送人?

    一遍一遍,每个字似乎都如一把钝器挖在她的心口窝。

    云中秀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她的眼神飘忽,根本不敢对上他的眼。

    直过了好一会,她才缓缓转过头,可是那里面却带着满满的鄙夷,“何为送人?我听不明白。话已说完,请公子快些离开吧。我这园子才刚刚迎客,惶恐沾到了什么晦气。”

    几近当场栽过去,那少年连连后退几步。他就这样傻傻地看着说出那如此恶毒话的妇人,随后他嘻嘻笑了两声,强颜欢笑道:“我不信。你昨日不还说让我好好呆在这里吗?我……我不和你玩儿了,真无趣。”

    这样说完,他的凤眸里已蓄满了盈盈泪水,为了不然旁人见到,他连忙低下头,作势就要往楼上走。

    他每迈出一步,都是试探的,都是小心翼翼的。

    就这样上了两个台阶,就在他松了一口气,准备继续往上走的时候却还是被人拦了下来。

    耳边也灌满了在他听来犹如全世界最最狠毒的语言,她的声音虽然很低很轻,轻到似乎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到,可是没等听完沈之玄还是当场昏厥了过去……

    感谢zha9958亲的打赏,谢谢亲,鞠躬。

    明天就下强推了,这一个星期谢谢大家给了我这么多鼓励。谢谢你们。

    正文第九十七章何处是我的家

    便是连梦中都是她那冰冷到毫无温度的声音。

    她说,“你是聋子吗?怎地连好话赖话都听不明白?本以为将你送走便罢了,谁知晓你竟闹到这儿来。实话和你说了吧,那说完什么天煞孤星的,我本以为你在信口胡诌,并未当做一回事儿。不过许是老天悯我,当晚便有位友人来探望,她早前也是夏阳城的,我无意中提起了你的事,她竟然告诉我那是真的。我一妇道人家,只想好好地活下去,你既命中带煞,就请放过我吧……”

    这话啊,说的极轻。

    这话啊,说的甚至还有几分恳求。

    可是便如那最可怕的梦靥,一直在他的脑海中重复,重复,再重复……

    “不——”

    一声悲嚎,沈之玄挣扎着坐起身。

    豆大的汗珠从额角上一滴滴滑落,涂着污秽的脸上,早已是脏兮兮地花成了一片。

    他坐在榻上,迷茫又漫无目的地注视着前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只是觉得刚刚那场梦境,似是真实发生过的一般,让他心痛到无法呼吸。

    “你醒了。”

    蓦地,一似是来自极为遥远的声音,将还处于迷茫状态的他唤了回来。

    沈之玄迟缓地转过头,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一十七八岁的少年坐在他的榻前。

    那少年容颜秀丽,身形修长瘦弱,罩在一宽大的雪白衣衫下,更显得弱不禁风。那苍白如雪的肌肤,几近透明。他黑白分明的眸子极为深邃,似乎透着一种心底无邪的纯真稚气。可是眼神却又那么高雅,透着几分从容,几分淡泊。

    别过脸,沈之玄将视线投向别处,故意不与他对上。

    原来,不是梦啊。

    他还以为只是个可怕的噩梦呢。

    殷红却又有些干裂的唇角扬起一抹苦笑。

    虽然他此刻的模样看起来狼狈至极,可是无论如何却也掩不住那绝世的风华。

    与初见时那张牙舞爪的模样不同,此时他虽是安安静静地笑着,可是却怎样也无法掩饰那无边无际的苦涩。

    白衣少年温柔地看着他,漫声道:“既然问的清楚,那便不必伤心了。从今往后,你可以将这里当成你的家。”

    可以将这里当成你的家……可以将这里当成你的家……

    这话,怎地如此耳熟?

    缓缓转过头,对上那白衣少年通透的黑眸,沈之玄笑了。

    一开始只是轻启唇角淡淡的笑,到后来他竟然仰起头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双隐着无限悲凉的凤眸,含着点点泪花,只是这样看着,便叫人无故生出一种心痛的感觉。

    就这样笑了好一会,他才敛住,只是说出口的声音极轻极轻,似是在自言自语。

    他说,“家?何处是我的家?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曾与我说过,这里便是你的家,这里便是你的家啊……哈哈哈……哈哈哈……”

    一边疯狂地笑着,一边他已经掀起被子从榻上起身。

    站起来时,那有些羸弱的身子摇晃了几下。随后他摇摇晃晃地、横冲直撞地往门口的方向冲。

    许是多日不曾走动,又许是腹中太过饥饿,这才猛地起身走了两步,他又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

    便是这样趴在地上,沈之玄的泪水却再也忍不住噼里啪啦地打了下来。一滴滴敲在地面上,每一滴都似乎是从他伤痕累累的心窝里流出来的。

    只是他哭的很小声很小声,也许根本就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那不住颤抖的身体,在狠狠地抽动着。

    在原地叹了一口气,司远将他搀起,他语带温柔地缓缓开口道:“虽然她已经将你赠予了我,但我不会勉强你,若是你想离开,便与我说,我命人备好车马银两,一路送你前去。”

    对上那黑漆漆的眸子,沈之玄见到的是万分诚意。可是他却并不领情,猛地甩开,他语带嘲讽地叫嚷道:“送给你?哼哼我沈之玄从来都是自己的,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那无耻的妇人,她有什么权利?她凭什么?我不是货物不是不是”

    这样咆哮着,他已经如疯了一般冲了出去。

    一个墨色劲装的人影闪身出现,对着那白衣少年,他有些担忧地开口道:“公子,是否过了?如此打击对他来说,怕是真的受不住。倘若……”

    未说完,那白衣少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嘴角噙着一抹从容自信的笑容,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少年离去的方向,语气则是慵懒至极的,“倘若真的受不住,那便不是他。我看上的人怎会如此不堪一击呢。你去吧,无论他遇到什么事万不要露面,只等待我的消息便可。”

    便是这种气度,就让人无法不臣服,似乎有他在一切都毋需担忧。

    那劲装男子一个字都没有再多说,只是拱着手无比恭敬地回道:“是,公子这样做自有公子的道理,属下多虑了。”

    收回视线,那白衣少年对上他的眼,缓声打趣道:“再不去,人就要丢了。”

    次日清晨,六叔打开茶园的大门,便发现门外蹲着一个人。

    以为是行讨的乞丐,他叹了一口气,便从衣襟掏出几文钱放在了那人的身前。

    铜板叮当的声音吵醒了沈之玄。

    迷茫地睁开眼睛,待看清自己身在何处时,他连忙站起身,叫住那准备离去的中年人。

    这声音无比耳熟,分辨出他的容貌时,六叔的眉头紧紧蹙起,随后更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正欲将门关上,那人却将手臂伸了进来……

    辰时云中秀带着巧儿来到沁心茶园,她人刚一迈进去,六叔便一脸为难地将她拉倒了一旁,小声开口道:“小姐,那位公子又来了。”说着,他的手向上指了指。

    诧异过后,云中秀低声轻斥道:“我不是交待过不许理他,你怎地还将他放进来了。”

    六叔脸上带着一丝不忍,语气也有些无奈,“那公子在门外睡了一夜,身体都抖得不成样子了,老奴……老奴实在是狠不下心。”

    睡了一夜?

    莫非他昨晚便等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云中秀的心似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转身离开之前,她吩咐道:“罢了,待会儿无论如何要将他赶走,不可不忍心……”

    可是话音未落,那踏在楼梯“蹬蹬蹬”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伴着这声音响起的,还有一少年的怒斥声:“你有什么权利将我赠与他人?”声音里是满满的质疑,细细听来又有几分心酸。

    知道已经无法躲避,云中秀狠下心,缓缓转过身对他冷冷笑道:“你的脸皮还真是比我想象中的要厚。”

    讽刺过后,云中秀又对六叔道:“将大门关上,今儿咱不迎客了免得让人沾上了一身的晦气”

    为难地左看看右看看,六叔拉着同样无奈的巧儿离开了。

    说是怕人沾上晦气,可只有云中秀自己知道,她今儿是无论如何也要狠下心了,可是却不想让别人听了去,否则那些流言蜚语会更加伤害她眼前这少年。

    只说与他一人听,让他知难而退便好了。

    这样交待完,她清冷的眸子对上那少年悲伤欲绝的凤眸,语气也愈发地阴毒了,“你这条贱命是我救回的,既然我不想要了,为何不能送与他人?”

    这样说完,没等那少年开口,她又冷哼道:“我求着你放过我,你偏要如此无赖,既然明知道自己是天煞孤星为何还要祸害别人?你害死了你父母不够,又要想来害我这个救命恩……”

    “啪”地一声脆响,打断了那妇人的滔滔不绝。

    不可思议地看看自己还扬在半空中的手,又看看那妇人红肿的脸颊,沈之玄连连后退了两步,随后便一屁股跌在地上。

    在那巴掌落下的同时,巧儿和四叔也飞也似地跑了过来。

    胸口上下起伏着,巧儿一边心疼地捂着那微微红肿的脸颊,一边对那倒在地上的少年大声指责道:“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家小姐救你性命,你非但不知感恩,竟然还敢动起手来你……你……你太不像话了”

    这样的话,已经是巧儿生平以来最最狠毒的了。她气恼地指着那少年,可是却不知该如何为她家小姐出气。

    可六叔就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了,这人本就是他放进来,发生这样的事他才是最自责的那个。

    气恼地全身都在颤抖,他一把揪起那跌在地上的少年,口中还不停咒骂着,“我发的哪门子善心,竟然将你这么个畜生放了进来滚你给我滚出去”

    一时间,原本是幽静高雅的茶园骂声不断。

    云中秀只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那一脸惊恐的少年。她没有出声阻止他们的叫骂,也没有阻止六叔的动作,只是微微扬起的唇角带着一丝轻蔑,一丝嘲讽。

    似是那少年在她眼中不过是个蝼蚁。

    写文的时候每每我都是把自己融入其中,所以这几章写的心疼,连带着整整一天心情都是抑郁的。

    今天看到七月琉火亲的留言,不知道其他亲们是不是也有一样的感受。

    不过这是文章发展的必经之路,在忍过这章就好了,一定会有峰回路转的时候。

    正文第九十八掌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

    第九十八掌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

    直到这瞬间,沈之玄才渐渐清醒。

    直到这瞬间,沈之玄才渐渐相信,这妇人是真的没有在与他开那劳什子玩笑。

    他连连摇着头,似是没有发觉自己已经被人拖起。只是口中喃喃自语着,“为何?为何要如此待我?为何在我信任你之后,你要如此待我……”

    这样呢喃着,他忽然猛地挣脱那提着他的大汉。

    脚步匆匆,飞也似地狂奔到那本来已经离他渐行渐远的妇人身前。

    那血色的凤眸已不再悲伤、不再迷茫,只剩下无边无际地、刻骨地、深深地恨意用宽大的衣袖狠狠抹干脸上的泪痕,他语气悲痛,声音沙哑,一字一顿道:“总有一会如我这般尝到被人背叛抛弃的滋味你会肝肠寸断你会心碎欲死如今我沈之玄确实是奈何不了你,但是你给我牢牢记好在我有生之年,定会亲手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让你日日夜夜苦受折磨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永世不得轮回”

    他这样说着,不等六叔再次碰上他的身体,他已经一甩衣袖愤然离去。

    “冤孽啊这是惹上了哪门子的煞星啊如此对待自己的恩人,你就不怕遭了天谴嘛我家小姐……”

    六叔气急败坏地指着那已经匆匆离去的背影叫骂着,却被一深深地叹息声打断,“本就是煞星,又哪里会怕什么天谴呢。”

    这话听起来似是极不中听的谩骂,可是对上那妇人含着苦笑的眼眸,那里面竟带着些许认同。

    六叔诧异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终究只是叹了一口气,便退下了。

    说到底这人是他放进来的,既然小姐都已经不怪罪了,他还何故要自讨没趣,惹小姐伤心。等那兔崽子回来,他定要将他的皮扒下一层来好好给小姐认错不可他虽离去,可巧儿叽叽喳喳的埋怨声也是不绝于。云中秀将她已是温热的手,从自己红肿的脸颊上移开,软硬兼施地遣着她去做了别的事。

    她自己则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朝楼上走去了。

    一步一步,每迈出一步都如千斤重。

    待行到那间房,望着那少年曾经躺过的床榻,似乎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她反复安慰着自己,也罢也罢,那样的人岂会是池中之物。便是连老天也看不过去,这不,报应就来了……

    可是她的耳边却反反复复地重复着他方才那句,总有一会如我这般尝到被人背叛抛弃的滋味,你会肝肠寸断,心碎欲死……

    鼻子酸酸的,不知不觉中云中秀的眼角已是微湿。

    背叛抛弃的滋味她又岂会不知道?肝肠寸断,心碎欲死又岂能形容得了她的痛不欲生?

    可正是如此,她此刻的心才会这般难受,这般的痛啊正是如此,她才心疼的连一呼一吸都这般的艰辛。

    她懂,她真的懂……

    柔软细嫩的掌心已经死死地掩住那声声悲鸣,豆大的泪珠一串一串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从她的眼眶滚滚滑落,滑过手背,又浸透在宽大的衣袖间。

    她一直安慰自己,是为了他好。她一直安慰自己,她是没有办法,一丁点办法也没有……

    可尽管这样,心底最深处还是有个小小的声音,在一直提醒着她,不是的不是的你就是自私你就是个卖友求荣的无耻小人你明明可以留下他你明明可以不那般伤害他你明明可以让他不再重蹈覆辙你明明可以……

    可是,你却做了。

    你做这些不过是不想开罪那人,不过是怕自己的一切努力付之东流,不过是……

    你做了,你几乎没有多加思考便选择放弃了他。

    你,才是天底下最最无情,最最自私的人你还自以为只是让他知难而退,你还以为只是个轻描淡写的划痕……你明明知道那种感觉你明明知道的啊云中秀少年的悲痛欲绝的诅咒声,和这喋喋不休的自责声不绝于耳地在她脑海中叫嚣着、嘶吼着。

    云中秀死死堵住双耳,可是那声音却半分也没有减少。

    直折磨到自己筋疲力尽,她才直愣愣地向后倒去。

    如死了一般,她瞪圆了双目,瞬也不瞬地注视着棚顶,眼角还残留着未干涸的泪痕。

    就这样,也不知过去了多少时候,直到那敲门声急促地响起,她才缓缓地坐起身。

    用手整理着微微凌乱的发鬓,低沉的声音从她口中缓缓而出,“进来吧。”

    破门而入的是巧儿,她的声音方才一落下,那扇“吱呀呀”的木门便被猛地推开。

    此时云中秀形容憔悴,发胀的脸颊虽然已经消肿了许多,可那通红的五个指印还是如烙铁一般印在那上面。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挨打了,巧儿自然是心疼的无法言喻。可在进了门后,她却乖巧地站在那妇人的身侧,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独自抹着泪,连抽泣一声都不敢。

    这眼泪啊,是会传染的。

    见她如此,云中秀心中的酸楚又添了几份。

    到了如今这番光景,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当初想攀上那人,护自己周全的想法,是对还是错了。

    那人,岂是她一介女流之辈所能招惹得起的?

    她只记得他是古往今来第一贤明君主,却不曾想起他也是个极其狠毒之人啊否则他又怎会披上龙袍坐上那万人之上的位置,指点江山?

    他的人,就该是属于他自己一人的。连那亿万分之一的二心都不可有。更何况那少年还是如此非同寻常,所以他才会这般珍之重之啊……

    他不信任她,就连亿万分之一都没有。

    其实,他又何尝信任过任何一个人呢?

    这一招反间计他可真是一箭三雕啊

    完完全全将她孤立了起来,既绝了那少年与她仅有的一点牵连,又让她对连沐风产生怨恨……

    “好好好”当真是好的不得了。

    连说了三个好字,在巧儿惊愕的目光中,云中秀已经拭干了面庞上的泪水。

    更令人惊奇的是,她原本悲悲戚戚的哀怨表情,竟全部化作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那笑容直比从前更加自信淡然,甚至还带着一份绝无仅有的明朗艳丽。

    似是涅槃重生的火凰正舒展着雍容华贵的羽翼,随时准备蓄势待发这一看,巧儿看呆了去。她忘了哭,也忘了问那妇人因何如此。

    只是见她坚毅的脊背无比挺直,脚下的步伐也越发沉稳了。

    待回过神来,那妇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巧儿连忙提步追了上去……

    且说那少年愤然离开后,却不知自己将要行去哪里。

    他一直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直到腹中已是饥饿难耐,他才朝着衣襟里摸去。

    这一摸,他也并不指望着能摸到什么。因为他身上这身行头,除了鞋袜是自己的,就连最贴身的内衫都是那妇人给置的,怎会有什么呢?

    这样自嘲地笑了笑,他刚要收回手,指尖却触碰到了一硬物。

    忽地呆住,沈之玄直接将那东西拽了出来。“哗啦啦”另他没想到竟是一串铜钱。

    怎会有铜钱?怎能有铜钱?

    这衣衫已在他身上穿了些时日,根本不曾发觉还揣着这样一串铜板啊。况且这两日如此折腾,要是有也早就丢了。

    这样拿在手中走着,他蓦地止住脚步。

    会不会……会不会是那妇人怕我受苦,才故意留给我的?她……她还关心我?

    想到这里,沈之玄连忙地,用尽全身力气地,甩了甩头。

    他恨恨地咬着牙,刚要将手里的铜钱远远地扔出去,忽瞥到墙角蜷缩着的人。他又快步行上前去,准备分给那几个用怪异目光打量着他的乞丐。

    他这一身狼狈满脸花,衣衫也是脏兮兮的,看起来并没有比那些乞丐好多少。他远远行过来,那些乞丐立马处于戒备状态,吆喝着就要赶他走。

    没想到他却从衣襟里扯出了一串铜钱。

    这一动作,让那旁边的几人也立马围了上来。

    他们脸上谄媚的笑容与方才截然相反,沈之玄原本有些平静下来的思绪又瞬间被触怒了。

    他冷哼一声,举起手“哗啦”一声便将那串铜钱甩到远处。

    几个乞丐先是一愣,随后蜂拥而上,厮打成一团去抢那串拴在一起的铜板。

    直到见了血光,那煞气冲冲的血色凤眸才转向别处……

    这一行又是过了一日。

    他已经饿得头重脚轻,两眼发昏。

    那日夜不停行走着的青灰布鞋,已经磨破了底,细细看去已是血肉模糊成一片。

    饶是如此,他仍没有一丝一毫地悔恨将那铜钱给了别人……

    又是一日过去,已经不知行到哪里的他,终于受不住找到一僻静地角落停了下来。

    这一停,那已经前胸贴后背的饥饿感更甚,再加上连日来的劳顿,他认命地躺在地上,就连有孩童上前踢打他逗趣他,他也不曾睁开过双眸。

    他想,就这样吧,就这样死去吧。生无可依,在这个世间我再也找不到让自己活下去的理由了。

    可就在失去最后一丝意识之前,他耳边猛然想起一悲鸣声那声音声嘶力竭那声音不停在耳边盘旋我的儿啊要活下去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啊想不到亲们都如此心疼小玄子啊。

    不瞒大伙说,写这章的时候我哭了。是真的难受,感觉心里酸酸的。

    好在过去了,好在都快过去了。

    亲们留言吧,看见你们留言我很是开心,真的。

    最后请求盗版的姐妹们,麻烦你们帮帮忙,表我刚发了章节那边盗版便出来了。我很是难受啊虽然我理解亲们看盗版,可是麻烦你们晚一天,晚一天好不好?

    我绞尽脑汁修改了一遍又一遍的文,真的连6分钱也不值吗?

    哎……

    下了强推了,更要求亲们的支持。

    鞠躬了,打赏、订阅、留言、粉红通通砸向我吧。

    正文第九十九章救我,求你。

    正是这一声声呼唤,将已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的他,唤了回来。

    缓缓睁开双眸,入眼的便是白花花地大太阳底下,那一张张模糊到看不清容貌的脸。

    听这声音,似是孩童?

    强撑起身子,沈之玄甩了甩头。

    此时已是深秋,所以虽是正午可是太阳并不十分刺眼。

    只因为他饿得头昏眼花,所以看着周围的景物全部是黑压压的一片。

    此时他已是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试了几次,沈之玄终还是认命地坐在地上。

    见他起身,那些嬉闹着的孩童似是惊着了。随后见他又无力倒下,这才再一次地上前将他围成一个圈。有的踢、有的打,有的嘴里还哼唱着辱骂的儿歌……

    就是在这种嬉闹声中,沈之玄还是闭目打坐了许久。

    待再睁开眼睛时,那阴冷的凤眸里已是一片血色。

    他长臂一伸,上前将一个嬉笑着的男娃拽了过来。随后那双骨肉均匀的大手,紧紧地罩在了那男娃纤细的脖颈上。

    他抿着干裂的双唇,上翘的鼻尖由于剧烈喘息而一张一翕的。

    那男娃已是被掐的脸色青紫,一旁的小娃娃们也都吓的“哇哇”地大哭了起来……

    最终,沈之玄还是紧咬着牙龈,放开了手。

    不等他发话,那些孩童早已是吓得落荒而逃,哭天抢地地往各自的家中跑去。

    直到那些小小的身影消失,沈之玄才缓缓收回目光。

    从与那妇人决裂的一刻开始,这是他第一次静下心来,细细思索自己日后的路该怎样走。

    他也同时开始回想,若是没有遇到那妇人,他原本的打算是什么了?

    可是想了好一会,他的唇角竟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啊,还真的是从未想过自己改何去何从。

    打从被师父赶出来的那一刻,他便没有想过。只是漫无目的地逃了出来,行到哪里便是哪里,只要能让他好好地活着……

    可如今不同了呢。

    他,不再只是想好好地活着了。

    那颗不安分的心早已是蠢蠢欲动,让他还如何能按捺住?

    奈何,那妇人却是这般无所眷恋地将他舍弃……

    低下头,一极为嘶哑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呵呵呵,天下之大竟没有我沈之玄容身之地啊”

    这样笑着,这样自嘲着。他的耳畔蓦地响起一清淡温和的声音,从今往后,你可以将这里当成你的家……

    可以吗?他可以吗?

    不,饶是他的骄傲的自尊,也不容许他屈服。

    虽然那人与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虽然他那明澈高华的气度实在太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然,他正是那妇人将他抛去之所。

    他不会。绝对不会

    这样狠狠地铲除自己心中的想法,沈之玄却又迷茫了,他迷茫到不知所措……

    “爹,爹,就是他就是那个叫花子……”

    “娘亲,他就在那儿”

    。……

    正当沈之玄坐在原地思虑着自己的前路之际,远远便传来几声孩童软软的怯懦声。

    伴随着这声音的还有男男女女的叫骂,这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沈之玄微眯起凤眸朝那边看去,只是一眼,他便又收了回来。

    随即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我今日啊,恐怕是不想死也不成了。这般虚弱,若是挨了他们手中的一顿闷棍,恐怕也是命不久矣了。

    这样想着,那苦涩的笑容慢慢变成了放声大笑。那声音里含着亘古的悲伤苍凉,似是一缕孤魂无依无靠地行走在无边无际沙漠中,那是一种彻骨地痛彻心扉地孤寂,落寞……

    “枉我沈之玄自命不凡,没想到今日竟落得这般下场哈哈哈哈哈哈”

    他这骇人的笑声一起,让原本气势汹汹来的一众大人孩子全部直愣愣地僵在原地。

    良久,一妇孺的声音小声嘀咕道:“莫不是个痴人?”

    一大汉听她这样说可不干了,他抡起手中的棍棒在那妇人面前挥了挥,随后气嚷地叫道:“痴人又如何?痴人就可肆意伤我儿性命?今儿老子不打死他,就和那小儿一个姓”

    这样说着,他已经行到了那身体虽然是满身污垢,可依然坐在原地气定神闲的乞儿身旁。

    见他如此,那大汉刚举起的棍棒又犹豫着放下了,只听他高声喝道:“无耻小儿,可是你伤了我家娃娃?”

    一边说着他已经将那刚刚被他掐过的男娃拽了过来,只见那男娃怯生生地看着他,不住地后缩,他细嫩的脖颈间已是一片青紫。

    沈之玄扯起唇角笑了笑,一句话也没有说。

    也对,他此时说什么都是无用。一堂堂七尺男儿伤一孩童本就不应该,无论出于什么理由。

    见他闭起眼,脸上似乎还挂着一抹闲淡的笑容,那大汉俨然有些畏惧了。可是众目睽睽之下,他又岂能被一乞儿吓倒?

    这样想着,他已经抡起棍棒向他砸去,一边狠狠打着,嘴里还一边叫骂着,“今儿老子若不打死你,难消我心头之恨”

    见他一动手,那其余的几个大人,也全部上前将他围成了一圈。随后那棍棒便如雨点般地落在那始终都是嘴角含笑的少年身上。

    在场围观的群众虽然是议论纷纷,可是却没有一人出来阻拦,或者说上一句劝阻的话……

    直过了许久,那少年才终于倒下。血泊之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住手,那棍棒才稀稀落落地停了下来。

    一众刚刚还是喊打喊杀的人,见那少年已是如死了一般闭着眼,而且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丝挣扎或求饶,这才真正地开始畏惧了。

    这气度,哪里是寻常人家的儿郎所能拥有的?莫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子弟沦落街头?

    几人纷纷交头接耳着,又看那少年身上的衣物虽然不是什么霓裳华服,可那料子还是不同于普通粗布。

    这样商量着,不知道谁带头,熙熙攘攘围在一起的众人,竟然是“哗”地一声,一涌而散。

    只留下那倒在血泊的中的少年,无人问津,也无人上前去问问他是否安好。

    缓缓地缓缓地,沈之玄靠着最后一丝意识,强撑起那犹如千斤重的凤眸。只见那退去的众人,都站在自家的门口,向他这里张望着。

    苦笑一声,就在他真真正正地闭上眼,等待死亡之时。

    一凛冽的男声,却从他的上方传来,“若是想活,便随我同去。”

    那声音里透着一丝冷漠,透着一丝怜悯……

    沈之玄冷冷一笑,并没有理会,甚至连眼睛都不曾张开一下。

    可是那声音却没有这样放过他,“堂堂的沈家儿郎竟是这等懦弱之辈古有韩信胯下受辱,若你真是个胸怀大志的,又岂会连这一小小的退让都做不出来?哼”

    见那少年虽然是握紧双拳,在极力挣扎着。可是那凤眸依旧是闭着,唇也是紧紧地抿在一起。

    那声音的主人思量片刻,又补充道:“父母拼死救下又有何用?这等鼠辈还是早早自行了结的好”

    这样说完,那人已是转身要走。可是,他的刚要迈出的一条腿,却被人死死抱住。

    只见那少年血色的凤眸里有着不甘,有着怨恨。可是所有的情绪又都化作了一声软软的,近乎哀求的声音,“求你,救我……”

    求你。

    是的,求。

    虽然他眼前这墨色劲装的男子没有用那字眼,可是他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在告诉他,你是要求我的。

    缓缓垂下眼眸,蒋震的面色闪过一丝不忍。可他还是冷硬起面孔将腿收了回去,又朝远处招了招手。

    只见一郎中怀里捧着药箱,脚步匆匆地跑了过来,他的面上带着满满地惊恐……

    他竟算计到我真的会这般卑微啊

    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在那血色的掩盖下,谁都不知道这少年此时已经是泪水横流。

    他无奈呵。他,真的好无奈啊。

    如今的他,竟是连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庶民都奈何不了,还谈什么争霸天下?

    这样叹息着,那大片的殷红已经渐渐蔓延开来,流过他的周身。

    之所以流血,是因为他的头部被人敲坏了,不过也只有那一处,其他地方都没有致命伤害的。

    那几个打人的虽然都是气势汹汹,可毕竟是寻常百姓,谁也不敢下死手。

    而他本就体弱,倘若再晚了半个时辰那就连神仙也救不活了。

    那胆战心惊的郎中处理好他头部的伤,又简明扼要地交待了几句日后的照看之法,这才得了赏钱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那黑面罗刹可是用剑要挟着他来的啊本来他根本没想要银两,谁知道竟然还给的还不少。

    他跑了,跑的那般急切。

    蒋震雇了辆马车,也拉着那少年一路往回赶了。

    冷眼看着对?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