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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秀昭华第18部分阅读

    似是自己本来的肌肤颜色。

    直到将露在外面的肌肤全部抹好,就连他曾经遗漏的指缝都没有落下。

    云中秀这才将来旺拿回来的衣衫,一件件罩在了他的身上。

    将他的发髻解开,云中秀将它松散绾起。

    就这样,如果不看伤口,一个最最普通的少年,就呈现在了两人的眼前。只是那人从始至终都是昏迷着,唯有偶尔发出几声痛苦地呻吟。

    一切完毕,来旺看向她的眼神再也没有猜忌,只剩下满满地钦佩。他没有再说什么,安静地等待着她接下来地吩咐。

    似是没察觉到他的转变,又检查一番,云中秀这才抬眼向他看去,吩咐道:“去请个郎中来。记得带上巧儿,顺便再买一只鸡,再去普惠药堂购一根上好的人参。去吧,其他的让巧儿去买,你去请郎中,要快。”

    “诶”再也没有迟疑,来旺匆匆跑了出去。

    将那脱下来的血衣藏好,云中秀这才又坐回了榻前。做这一切,她真的希望没有白费……

    半盏茶的功夫,郎中来了。巧的是,正好是那上次在云荣府遇到的山羊胡。

    云中秀对他点点头,微笑道:“是您我就更放心了。这是我那管家的儿子,前几天替我出去办事,没想到却遭了贼人的偷袭。不知怎么在外面躲过了两日,直到方才才回来。这丢了大半条命,让我的心里甚是难过。郎中给看看,有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那郎中见到她,也是有些诧异。不过只是片刻,他便恢复正常。听了她这话便点点头,朝榻上躺着的人靠了过去。

    对上来旺赞许的目光,云中秀使了个眼色。后者先是一愣,随后便“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大夫大夫请您一定要救救我弟弟啊”这样说着他竟然跪在那郎中身前,一边摇着他的手,一边哭的毫不悲伤。

    山羊胡郎中连忙站起身,将他扶起,“公子这可使不得,快快请起老夫尽力,老夫尽力。”

    说着他放下药箱,将手搭上了那榻上人的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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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八十五章妖孽

    一刻钟的时间过去后,那郎中才将已经模糊到血肉里的断箭取了出来。

    不知为何,就算如此巨大的疼痛,那少年依旧是紧闭着双眼。

    除了痛得厉害时会呻吟几声,证明他还是活着的……

    送走郎中后,云中秀让来旺打了几盆热水,随后主仆二人一点点将那刚刚抹上去的稀泥擦掉。

    这东西抹上去简单,可是想要擦下来着实是费了一番功夫。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两人的肚子都在咕咕作响,那微微泛着潮红的凝脂玉肤,才终于又重新出现在了她眼前。

    强忍着饥饿,云中秀让来旺下去吃些东西,自己则动手朝他的脸上擦去。

    许是脸上那东西涂得太久了,所以云中秀擦下来时,并没有费多大的劲儿。

    一点一点,一寸一寸,片刻后一个宛如从画中走出来的绝世美人儿,就这样呈现在她的眼前。

    此时的他虽未睁开眼睛,可云中秀依然惊骇的屏住了呼吸,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这……这就是造物主的奇迹吧他这张脸,无论是眼睛还是鼻子,亦或是面庞,都像是精心雕琢出来的一般。多一寸太阳刚,少一寸则又太阴柔,真真是完美的恰到好处。

    细长的双眸微微合拢,只有那两片卷曲浓密的长睫,似是轻薄的蝉翼在轻轻抖动着。那轻启的朱唇红润饱满又富有光泽,似是一颗红樱桃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虽然是昏迷的状态,可是那桃花唇瓣依旧是呈上扬的状态,这人生来面上就是带着桃花的。

    如此完美的容颜,如此惊世的丰姿。

    是他就是他呀那个世人口中的摄魂天师——沈之玄除了他,再也无人美到这般令人头晕目眩。除了他,再也无人美到这般妖娆妩媚。

    虽然他有着与净潭仙人同样的本事,甚至更甚与他,可是那净潭仙人在百姓的眼中就是仙。而躺在榻上这个,他虽然也为百姓做过不少的事,奈何只因生的太美,被世人妖魔化了……

    可是……可是他为何会在此时受伤?又为何会被来旺救下?

    云中秀有些迷糊了,不过只是迟疑了片刻,她又将那方才剩下来没有用完的,朝他脸上抹上去。

    既然已经确认是他,那么她就放心了。

    可是这样的人,在她还没有想到对策之前,万不可让第三个人看去。一会也要吩咐来旺,不得将此事再告诉任何一个人……

    一边涂抹着,云中秀的脑中忽然想到一个人。

    距离她告诉那人这少年的消息后,已经快过去半个月了。难道他不信自己?竟全然没有一点反应。

    可是他那多疑的个性,就算不信,也至少会派人去打探一下啊。只要去打探,那么以他聪慧的程度,必定会参破出她说的方为事实。

    可是,这少年竟然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她这里。他不在白云观好好呆着,为何会被人追杀呢?

    云中秀想不通,她也想不明白。

    百思不得其解。

    又过了一日那少年依旧是没有任何转醒的迹象。

    至此,云中秀方才确定,他之所以昏迷的原因并不是因为疼痛或者失血过多。而应该是中了某种导致人昏迷的药。

    可是更令她诧异的是,接连请了几个大夫,都无法诊出他究竟中的是什么。不过也至少排除了他有生命危险的疑虑。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等那少年自然醒。

    近日云中秀往沁心茶园去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甚至从早到晚整日都守在那里。

    终于,在那少年来到这里的第六天,他醒了。

    虽然此刻他脸上还是有那些污七麻黑的稀泥,可是那双斜长斜长地凤眸中,水光潋滟,流转着惊人的妩媚。

    摄魂天师果然名不虚传,单说那一双眼睛,波光流转,似是能将人的魂魄勾了去。

    虽然一直盼着,可是见他真正醒来的时候,云中秀却是有些畏惧的。

    这种惶恐的感觉与见那人时的不同,对那人他是完完全全的尊重,仰慕,钦佩。

    可是对他……云中秀是实打实的怕。

    这个拥有着绝色容颜的少年,只因他的一句话,整个白云观里的道士,瞬间化作一堆白骨。

    这个拥有着惊世才能的少年,只因他的一句话,整个启林镇,转眼间血流成河……

    这个少年,看似不食人间烟火,无欲无求。可若是恼了他,唯一的路就是一个“死”字这就是他,这就是南祺国未来的天师——沈之玄脑海里闪过的一幕幕,让云中秀越发地胆怯起来。

    她将手中的食物放在案几上,也停下脚步没有再上前。只是语气放缓,柔声道:“你终于醒了。”

    那坐在榻上的少年,见到她先是一惊。随后便眯起凤眸,开始细细地打量。那种深入骨髓的眼神似是要将你看进灵魂里……

    正当云中秀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向前走了一步想要打破沉默时,那少年却将身前的被褥一把拽了过来。

    他惶恐地后退着,嘴里还连连嚷道:“妖孽你要干什么?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

    云中秀瞬间石化。

    这……这是什么情况?

    嘴角有些抽搐,她转身将身后的稀饭端了过来,强挤出一丝笑容,又对他轻声道:“公子饿了吧,先吃点稀粥垫一口,一会我差人再做些别的来……”

    她的话未说完,“嘭”地一声门外闪进来一个人。

    此人正是将榻上那少年带回的来旺。

    对上那少年的眼,他连连感叹道:“公子你醒了终于醒了”这样说着他凑了过去。

    云中秀大惊,急忙想将他拉住。

    哪知榻上那少年一开口,却让她有种要吐血而亡的冲动。

    在见到来旺时,那少年惊魂不定的水眸里,闪过一丝欣喜,他迭声唤道:“小哥,我怕这妖孽……这妖孽要加害于我”

    只见来旺上前将他拥在怀里,一边轻拍着他的背,一边柔声安抚道:“公子莫怕。这是我家小姐,是她救了你的性命啊。”

    哪知那少年更加惊恐,一把推开来旺,不停地叫道:“她是妖孽她是妖孽快让她出去你是不是也和她一伙的?”

    到了此番这般光景,云中秀哪还有一丝怕的感觉?

    她只觉着惊叹,只觉得诧异。为何记忆中那般狠毒的少年,会是此时这副弱不禁风的娇弱模样?

    他口中还一直念叨着妖孽妖孽,来旺竟然在为难地与她开口商量,让她先回避一下?

    忍无可忍。云中秀回身将手里的饭碗摔倒案几上,高声打断榻上那喋喋不休的人,“你够了说谁是妖孽?我看你才是妖孽”

    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一番。

    虽然他此时这副模样,比不上本来面容的千万分之一。可那副作态……

    啧啧啧,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都像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妖孽凭什么一直胡搅蛮缠地说她?

    不对等等

    云中秀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对他身边的人高声喝道:“来旺,你给我出去”

    这……这……谁来告诉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两个男人,光天化日之下,抱在一起

    太惊世骇俗了太有违常伦了

    听她这样说,来旺虽不情愿,可是也欲起身。

    却没想到那少年急忙拉住他,如小鹿一般惊恐的眸子,不停地眨呀眨呀……

    来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僵在原地左看看右看看。

    那双紧握在一起的手,让云中秀心中又添了三把火。她缓步上前,低沉而阴郁地声音从她口中传出,“你再不出去,我便将六叔请进来。也好让他老人家看看自己的好儿子究竟在做些什么。”

    来旺虽然心地善良,可是说到底也是个贪玩爱耍性子地孩子。别人他许是不怕,可是唯独最怕他自己的亲爹。

    听她这样说完,来旺似乎有些清醒了。低头看看那少年拽着他的手,先是愣了一会,随后便急急地甩开。

    他虽是面色羞红,可仍旧软言细语地对那少年安慰道:“公子莫要害怕,我家小姐许是有些话要同你说。我下面还有活没干完,待会再来看你。”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那榻上的少年怀里捧着棉被,那双勾人地凤眸里蓄满了盈盈泪水。可是无论他怎样呼唤,那跑出去的人都没有再回头。

    他轻咬着粉嘟嘟地唇瓣,含恨地看向那一脸得意地妇人,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又向后退了几步。可尽管这样,他嘴上还喃喃自语着,“妖孽……妖孽……你这个妖孽……”

    白了他一眼,云中秀再次靠近,张了张嘴本欲说些什么。可那少年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将她惊得呆在原地,在无法动弹,脑中嗡嗡作响,似是被雷击了一般。

    “妖孽你快滚开再向前一步本仙定收了你这不属于这世间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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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八十六章哪来的回哪去

    重点是最后几个字。

    他说她不属于这个世间……

    开玩笑的吧?

    对,一定是随意说说。

    云中秀的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自从莫名地重回到四年多前,她的神经一直是绷得紧紧的。

    此时竟因为一句戏弄话,吓了个半死。

    吁了一口气,她又转身将那碗稀粥端在手上朝那少年走去。

    也罢,她为何要与他一般计较。这人许是被吓怕了。

    对上那惊恐的水眸,云中秀软声道:“公子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哪知她的软言细语并不奏效,那少年仍旧死命地向后退着,嘴里那句妖孽也从未间断。

    “咚”地一声闷响传来,一个绣花枕头滚落到地上。

    云中秀有些傻眼,她都这般让步了,这人怎地还是如此蛮不讲理。

    轻抚着被砸的额头,一阵阵酥麻的痛感传来。云中秀几欲发火,不过都被自己强行压了回去。

    向后退了几步,她耐着性子轻声询问道:“公子为何如此畏惧我?”

    那榻上的少年紧紧抱着怀中的棉被,抿了抿唇他强词夺理地狡辩道:“谁……谁怕你这个妖孽了你若是再敢向前一步,看我不收了你”

    妖孽妖孽从他醒来,这两个字说了不下百遍了吧?他长成那副德行,还好意思说别人是妖孽?

    发觉自己后退,那榻上的人似乎平静了一些,云中秀立在原地也没有再上前。

    忍着想要抽他两耳光的冲动,她继续缓声道:“既然不怕,那你为何不敢让我上前。”

    榻上的少年撇了撇樱红的唇瓣,那双细长的凤眸明明是瞪了她一眼,不过却似是水星儿般地抛了过来。明明是盛怒的语气,可从他嘴里发出却像是软绵绵地娇嗔,“强词夺理的妖孽你瞒得了别人,可瞒不过本仙”

    这一句,云中秀是真的听出了些端倪。

    瞒得了别人,却瞒不过他……会不会是……

    这样想着她又急忙止住这种念头。无论怎么说,不可先自乱了阵脚。

    将地上的枕头拾起,云中秀声音也放得越来越柔,“公子可是冤枉我了。自我那家丁将你救回之前,我是从未见过你的。公子适才醒来,口中就一直辱骂我是什么妖孽。此番又说什么瞒不瞒,我真是想不出,何曾开罪过公子。”

    听完她这一番话,榻上那少年紧绷的情绪渐渐缓和了一些。可是依然处于戒备状态,低声喝道:“别以为这样说我就会放过你,等我回到观中,禀明了我师傅……”

    说到这里,话音戛然而止。

    那少年刚刚还是趾高气昂地,此刻竟似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耷拉着脑袋。嘴里还喃喃自语道:“回不去了……我再也回不去了……”

    待再抬起头时,那斜飞地凤眸里蓄满了盈盈泪水。只见他扁扁嘴,状似撒娇地说道:“只要你不加害于我,我便先放过你。好了好了,你出去吧,将带我到这里的小哥唤来。”

    他口中的喃喃自语云中秀没有听清,可是那句话之前的“师傅”两字,她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云中秀大惊。

    莫不是这少年受伤,与那净潭仙人有关?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本不是个好信儿之人,可是这次的事情,没来由地她直觉是与那人有关。

    思索了一会,她又开口对那独自垂泪的少年,试探道:“公子身负箭伤,又似乎中了什么,你可知是何人所为?”

    榻上的少年刚欲张口,可是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睁大水光潋滟的凤眸,忽然反口道:“你说本仙中了?那我昏迷了几日?”

    他如此急迫地问着,云中秀也不好隐瞒,只是如实告知,“六日。自公子来的那日,你在这榻上已经整整躺了六日。”

    含着水光的狭长凤眸里满是不可置信,那诱人的红唇微微轻启一条缝隙,似是在等人采撷。

    无论这少年是何种模样,都是如此的春色撩人。特别是他此刻这般迷离的神情。

    似是有一根羽毛轻轻搔在心头上,一个不小心,云中秀竟看呆了去。不过只是片刻她便连忙低下头,心中还不停告诫自己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烽火戏诸侯,只为博红颜一笑。眼前这少年比起那红颜又何曾逊色得了多少呢。

    他只暗自叹息自己曾在白云观里,遭受过那些道士的辱骂戏弄。第二日那白云观里所有的道士,便全部命丧黄泉……

    那行凶之人为了博得美人的垂青,竟然冒着触怒神明的风险。

    这,才是真正的妖孽啊

    虽然心生畏惧,可云中秀心中疑惑太多,自然是不会轻易离去。

    捧着手里渐渐冷下来的稀粥,她试探性地向前走了两步,轻声唤道:“公子,还是吃些稀饭吧。昏迷了六日想必是饿的紧吧?”

    她没敢说的是,虽然这少年每日都是昏迷的状态,可她都会亲自喂他一些稀饭恐。不然恐怕他还没醒来,便先饿死了。

    不过看这少年如此排斥她,她自是不会说与他听。

    话音落下,那少年抬起头看向她。只是呆呆地看着,似是没有发觉她已经渐渐靠近了。

    就这样看了好一会,他的嘴角才扯出一丝苦笑,自说自话道:“七日醉,怎会饿呢?那可是七日醉啊呵呵呵……哈哈哈……”一开始是自言自语地轻笑,到最后他竟仰起头哈哈大笑了起来。

    明明方才还似是一只受了惊吓的猫儿,此刻竟然这般疯狂。

    这一笑可把云中秀吓的不轻。

    那狭长的凤眸里隐隐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不过只是转瞬即逝。这样笑着,他也慢慢平息了下来。对着呆立在一旁的妇人,再次开口道“此处可是夏阳城?”

    摇摇头,云中秀如实答道:“此乃祺乐。”

    “天子脚下祺乐城?”

    “正是。”

    没有再说什么,那少年缓缓地低下头,两鬓松散的青丝也丝丝缕缕地垂下。

    不知他在想什么,云中秀也不敢开口,只是缓步上前来到他身边。

    蓦地,那刚刚还是沉默不语地少年猛抬起头,厉声喝道:“妖孽仙凡有别,你不要靠近我”

    天那,怎么绕了一圈又绕回来了?还仙凡有别……

    刚刚来旺抱他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仙凡有别?

    真是个痴人。

    叹了口气,云中秀有些无力地说道:“不要再妖孽妖孽的了,我真的听不懂公子在说什么,也想不通何曾开罪过你。你还是省些力气养好身子吧,先把稀粥喝了。”说着,她将饭碗递了过去。

    几次试探下来,沈之玄原本笃定的口吻,慢慢迟疑了起来。他紧紧盯着近在咫尺的妇人,絮絮低语道:“莫不是看错了?不会啊……可是这模样又不像作假……”

    想了一会,那一直在她身上打转的凤眸慢慢上移,直到对上她的,他忽然沉声道:“几近半载,你的仇……可是报了?”

    “啪”地一声脆响,云中秀手上那个青花瓷碗摔在了地上。

    他……他说什么?

    心脏剧烈跳动着,几乎让她有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那隐在衣衫下的手也是紧紧握在一起。

    虽是如此,云中秀依然强挤出一丝笑容,故作茫然地反问道:“公子在说什么?什么半载?什么仇报不报的?我听不太明白。”

    莫非这少年不但会观天象,还会看破人的生死?

    几近半载,那就是她重回到这个身体的时候啊不但如此他还说出了报仇……

    她多想逃。

    似是最最隐私的秘密被人窥视了一般,她真的很想躲起来。

    就算骇到身体几近发抖,可眼前的妇人仍旧倔强地站在这里。见她如此,沈之玄原本试探地心,却越发地大胆了起来。

    凤眸一扬,他脸上露出神秘高深地笑容,随后压低声音说道:“既然报了仇,那就不该贪恋凡世,哪来的回哪……”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只听见那妇人有些激动地高声道:“什么报仇什么贪恋凡世公子莫要再说这些混话。我救你性命,你非但不感激我,反倒竟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你且在这里休息,我还有事要去做,告辞了。”

    来得太突然。

    这是重生以来,云中秀第一次感觉到恐惧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双高深莫测的凤眸似是能洞悉到这世上的所有事物,也包括她。

    他知道,他真的知道。

    不知为何,一种屈辱感油然而生。

    云中秀真的再也忍不住了,她要逃,要逃的远远的“碰”地一声,房门被大力扯开。

    看见门外站着的人时,云中秀尽量稳住声音道:“来旺你去照看公子,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说着她便急急地跑了出去。

    错愕地呆在原地,来旺有些不知所措了。那个……那个是他家小姐吗?

    待在转过头时,他语气透着一丝埋怨:“你这公子,我家小姐好心救你,你不但一直妖孽妖孽地叫,如今竟还把她气哭你……你怎么回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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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八十七章她,终究不是她

    一路跑了出来,直到后面传来声声呼唤,云中秀才停下脚步。

    强行着将巧儿打发回去,她站在熙攘的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有一种彻骨的苍凉席卷了她身上的每一寸每一寸。

    从醒来的那一刻她便打定主意要为自己报仇,要好好地活下去。

    可是她从未想过自己因何而来,因何无故地回到了四年多以前?

    是啊,她不过是一缕冤魂。一缕孤独游荡在这世间的冤魂。

    苟且偷生地活着,胆战心惊地度日。可她又做错了什么?不过是想好好地活下去。为何说她贪恋凡世?哪来的回哪去……

    她,又该去往何处?

    谁来告诉她她究竟算个什么东西?谁来告诉她她用心良苦做的一切,到头来会不会变成一场空?

    千方百计要接近那人,她不过是想为自己谋条后路啊莫非她还要再死一次,老天才甘愿吗?

    不不她不甘她不甘啊

    泪水模糊了视线,此时云中秀已经不知自己已经行到了哪里。

    “嘶”地一声,一匹奔腾而来的骏马,停在了她的身前。

    那马上的玄袍男子有着这世间最温暖的笑容,他就这样停在了她身前,他就这样对她伸出了一只宽厚的手掌。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将她包围,可云中秀似是没有听见一般,竟然鬼使神差地也递上了一只纤纤素手。

    只因那笑容太过温暖,太过明媚,似是一缕和煦阳光一点一点照亮了她冰凉如雪的心。

    “嘀嗒嘀嗒”马儿跑得飞快,一路行来云中秀都是恍恍惚惚的。

    直到又一声嘶鸣响起,她才渐渐回过一些神,却早已不知自己此时是身在何方?

    “下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对上那人的眼,那满是温柔的眼,云中秀迟钝地点了点头。虽然理智告诉她不可以,可是那只手却再一次不由自主地搭了上去。

    他们所在的地方似是山脚下,越往上走山路越陡越崎岖。

    直累到气喘吁吁时,云中秀才发现他们所在的位置,坡度几乎已经成了直上直下的状态,而且有些地方似是绝壁,一眼望过去根本看不到底。

    牵着前面那人的手,她的神经绷紧,再也顾不得去想别的,甚至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这一刻她才瞬间清醒,这一刻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鬼使神差地陪着这人来玩儿命来送死曾经陆谦就是这样被他带出去游玩过,每每回来神思都是恍惚的,有一次甚至连榻都多日不曾下。直嚷着游玩游玩,就是玩命送死……

    可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记得刚刚自己还是在大街上胡思乱想地转悠,然后这人就好死不死地突然出现,然后她就来到这里……

    正思索着,脚下一石块忽然松动滚落,云中秀吓得“啊”地一声喊了出来。

    好在有一只手急忙牵住了她。

    “再不专心,小心下一次掉下去的可就是你。”

    调笑的声音传来,云中秀怒从中来,刚要开口斥责,却发现那状似调侃的笑容下,竟是满满地担忧。

    他不是担忧两人此刻的处境,他是在担忧她。

    意识到这一点,云中秀倒抽一口气。

    刚想抽回手,在挣扎之间,脚下的石块滑的更厉害了。

    无奈地翻了他一眼。云中秀又转头朝来的方向看了看,这一看不要紧,她竟吓得两腿发软直打颤,几乎有一种要嚎啕大哭的冲动。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过来的。可若是让她一人回去,那是打死她也不敢的。

    云中秀这才恍然了解到,自己除了顺着他走,真的是再也别无他法了。不然下一个掉下去的,真的会是自己……

    这样想着,她恨恨地诅咒道:“我云中秀若是丧生此地,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沐风嬉笑了两声,没有在言语,只是更专心脚下的路。

    愈往上空气愈冷俞冰寒,直过了好久,久到云中秀的四肢已经逐渐僵硬,牙齿都在打颤,再也无法再行一步之时。

    眼前的景物却让她窒息了。

    似是来到了仙翁的所在之地一般,她脚下那宛如千里棉絮的白云,一朵朵填在谷壑间,连绵着那座座峰峦。而那峰,又似是无垠大海中的仙岛,美轮美奂,让人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上一下。

    此时接近黄昏,只见一道金光慢慢穿破云雾,洋洋洒洒地泻到了那仙岛中央。每一座云峰之上都均匀地镶嵌着一曾金灿灿的亮边,闪烁着奇珍异宝的光辉。

    而那片片云朵也渐渐地染成了五彩色,漂浮在她的周身,似是用手就能触摸到一般……

    可是云中秀没有动,她只是屏住了呼吸,紧紧地睁大双眼,不肯错过眼前的任何一处景象。

    她这辈子……不不她活了两世,从未见过此等如诗如画的梦幻仙境。

    没有回头,似是从呼吸中带出来的声音从她口中传来,“你是怎样发现的。”

    这话自然问的是他。相比起她的震惊,沐风则显得平静了许多。

    玄袍随风飘扬,三千青丝都被一根墨色玉簪绾在头顶,只有些许垂下的也随着那轻风微微摆动,抚在了他浅笑盈盈地面庞上。

    闭上眼,沐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才缓声说道:“一故人,日后再也无法相见的故人。”

    这话……怎地听着这样耳熟。

    蓦地,云中秀想起,这话不止是耳熟,明明就是她曾说与他的话。

    她扭过头,刚想出声戏弄,却发现他的眼神似乎透着无穷无尽地悲伤……

    恐怕自己那个故人是假,他这个故人才是真吧。

    忽想起了初见他的那日,他抱着她哭的稀里哗啦的样子。难道,是因为他口中的故人?

    不过想归想,云中秀并没有再说些什么了,只是转过头继续欣赏眼前的风景。

    真的好想请一画师,将这美奂绝伦的景色留在画中,可就算是再技艺高深的,又如何能真的将这幅美景留下呢?

    她并没有看到她身后那人看她的眼神,只是听见他轻声道:“现在还烦恼吗?”

    现在还烦恼吗?现在还烦恼吗?

    难道……难道这人真的是为了她?难道方才的巧遇并不是偶然?

    这一次转身,她用前所未有的认真去端量身边的这个人。

    第一次警觉这人其实也是美极的。他的美与那人的清雅高贵不同,更不同于那似是妖孽般的绝色容颜。

    他的美并不拘泥于他的外表,而是他那份潇洒,似是心中已经装着碧海蓝天,似是风一般的辽阔,随之飘荡,再不受任何事物所拘泥。

    不知为何,云中秀笑了。不知为何,云中秀的眼角闪烁着泪花。

    够了,何必再问?

    至少她不是孤独的。至少来到这世上,还有个人默默地关心着她。不管他为何对她这般上心,只是这份温暖便真的真的足够了。

    将视线转向她,沐风的唇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容,白里透红的双颊漾起一对醉人的酒窝。

    看着看着,他也笑了,笑的豪迈,笑的震彻天响良久,云中秀才止住笑声,望向那已经渐渐西沉的暮霭,她轻声呢喃着,“多谢殿下,这份恩情秀娘没齿难忘。”

    是的,是恩情,是天大的恩情。

    此刻她错综复杂的心绪,已经渐渐明朗。

    在这天地间,芸芸众生谁又不是孤独的苦苦煎熬呢?

    就算她是不属于这世界的一缕孤魂又如何?她自逍遥,自自在。

    就算那人知道了又如何?倘若能降服了她,那他便尽管放马过来。不然她定会竭尽一切力量,为自己拼出一个未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谁要是阻挠她追求幸福的权利,那便是与她为敌,就算拼了这条命,她也绝对不会屈服的不会绝对不会如果那两句戏言便将她打击到体无完肤,那她云中秀重活一世还有什么意义?

    涅槃重生,云中秀的心也愈发地坚定。

    她的脸上挂着一抹从容自信的笑容,转过身在经过那人身边的时候,她低喃道:“天色已晚,我们回吧。”

    沐风有些诧异,他反口问道:“不再多看一会吗?等日头落下那一刻才是最美的。”

    哪知那妇人连头都没有再回一下,只是望向他透着疑惑的眼,缓声道:“多看一会又如何?它终究也不会属于我。而且方才那极致美景已经装在秀娘的心里了,再美的也无法取代。”

    直到她走出去了好一会,沐风都愣在原地久久缓不过来神。

    直到那一声“殿下”传来,他才苦笑着摇摇头。

    她,终究不是她啊。

    是啊,那第一眼的美景已经装在了心里,就算看了再多又如何?

    这样想着,他自嘲地笑了笑,转过身深深地看了一眼后,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看着前面那妇人无比坚毅的背影,他有片刻莫名的感动。

    不过口中说出的话却带着几分调侃的味道,“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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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八十八章温柔小意

    转过身,云中秀理所当然地答道:“当然是下山。”

    只见那人脸上的笑容愈发地灿烂,到最后竟是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这样笑了好一会,直到前面那妇人已经恼羞成怒,欲转身离去时。他才用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双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那……那不是回去的路。”

    怎地不是回去的路了?从哪来的从哪回去,不对吗?

    见她迷茫,沐风直起身,强忍住笑意往山的另一端指去,“那才是回去的路。”

    直到两人下了山,云中秀才发觉自己上当了。

    明明这儿有一条骑着马便可以上去的宽阔大路,他不但不走反而留下马匹,带着她去那悬崖峭壁上玩儿命。

    这人……这人当真可恶

    “不要那么小家子气嘛本王就是逗着你玩儿玩儿的,谁知道你神思竟恍惚到了那种程度。到后来想原路返回也不可能了啊不过就算掉下去你也不会死的,真的真的,不要生气了。”

    “秀儿啊,你想想,你非但不能生气,反而还要感谢我呢上去一趟是不是什么事儿都放下了?”

    “喂喂喂前面那妇人,你可不能过河拆桥啊美景你也看了,回忆你也留在心中了……”

    “云氏,你在不站住本王可就恼了啊?”

    无论身后那牵着马的人怎样认错,怎样软磨硬泡,云中秀就是不上马,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次,只是像根本没发觉他的存在一般,自顾自地走着。

    感激是一回事,可是不生气却又是另一回事。

    可知道她刚刚在那峭壁上的时候,几近吓得腿脚发软,几乎就要死在上面了。虽然最后的结果是划得来的,可她就是无法不恼怒。

    她也知道他是为了她好,也真的只有在那种情况下她才能放下心中所纠结的是。

    但……但那马她是万不能再上了。一方面是真的在气恼。另一方则是……则是太过羞怯。

    两人共骑一匹马……

    这样想着,云中秀忽然僵在原地。

    她……她和这人上马的时候,可是在祺乐城内最喧闹的那条街道上啊完了完了,恐怕此时谣言早已经满天飞了吧?

    不对不对,这传闻都说太子是好男色的。所以不会误会,不会误会,不会的。

    她嘴里叨叨叨地不停地碎碎念着,有些脏的俏脸上时而眉头深锁,时而又笑逐颜开。

    莫不是吓傻了吧?但是怎么反应的这么慢?到了此时才后知后觉?

    这样担忧着,沐风连忙快步行到了她的身前,“喂喂,你吓傻了?”

    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云中秀没好气儿地回道:“你才傻了呢”

    相处的时间越久,对这人的敬畏消失的就越快。似乎在他面前真的可以不必拘束,可以放下一切一切……

    可是又怎么能够呢?

    他与她之间是天差地别的。

    这样想着,云中秀停下脚步,向他福了福身,正色道:“秀娘逾矩了。”

    她那副正儿八经的模样,看的沐风一阵气结。不过也只是独自恼了一会,他并没有像从前那般戏弄眼前这个妇人。只是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说道:“你若是如此,明儿一早也到不了。”

    这样说完,他又伸出一只手,语气闲散地说道:“上来吧,到城中我便放你下去。”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了,可那双斜飞的桃花却显得格外晶亮。虽然他的语气是有些疏离的,可那话听起来却让人觉得有几分温暖。

    踟蹰了一会儿,最终云中秀还是被他拉上马。只不过她这次是坐在后面。

    耳边的风呼啸而过,云中秀将脸埋在胸口,双手则紧紧抓着前面那人的衣襟。无论马儿跑得多快多急,她始终都没有造次。

    待到云荣府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远远便见到府门前有一人提着灯笼在那里来回地踱着步,焦急地四处张望着。

    云中秀心里暗暗一惊。

    是巧儿那丫头莫不是听到了什么传言,所以放心不下才在门口等她……

    这样想着,她忽然又有些头痛。

    既然巧儿都知道了,那陆谦必定也是知晓的了。恐怕待会儿又有一场难缠的仗要打了。

    可是为了不让巧儿更着急,她也加快脚步行了过去。

    一见到她,巧儿连忙迎了过来。刚近到她的身,那只闲下来的手便左碰碰又摸摸,眼睛也是从里到外将她端量个遍。嘴里还直嚷着,“小姐你这半日去了哪里啊?巧儿都要急死了”

    朦胧的灯烛光下,隐约可以见到她眼底闪烁的泪光,心头一软云中秀柔声道:“去办了件急事,?br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