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嗯……最近刚开学,该忙的都差不多了,反正他们现在也不敢把我怎么滴了,我去看看乔乔……”她慢吞吞地解释,“她前段时间不是……那什么了么……我一直想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然后呢……?”颜早冷声道,“再去看看姓周的?看看他死没死?!”
“没有……我就想去看看她一个人!真嘀!”她强调了一下。
“……怎么保证呢……”颜早颇为怀疑地看着她。
“……这还要保证么……你这么不相信我!”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万一出什么意外呢,你知道的,你比较倒霉……”颜早不敢再放心让她一个人出去。
“……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怎么……嫌我是累赘么?!”颜早最近不仅婆妈,而且气量狭小。
“没啦没啦……你要去就去好了……我发现你现在管得越来越多了!”
“我最近发现了,你是属于三天不管就皮痒的,所以我要多照顾照顾你……”
“……”
展眉跟乔乔见面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不过是吃一顿饭而已,又说了一会话。她们都极力在避开某些话题,又一时找不出什么更好的来充当谈资,明明还是很亲近的,却好像又生疏了许多。
乔乔身体恢复得还不错,面色看起来也是极健康的。她笑说这是燕窝砸出来的,还告诉展眉护养身体的一些小心得。展眉略算了算,她比自己大了5岁,即使孩子生下来也是高龄产妇,更何况她这次身心具受创。
所幸何澧源对她倒是极好的,几乎把她当成另一个孩子在疼爱了,原先对何熠的心思反倒少了几分。何熠已经长大,正是叛逆期的时候,又遇上了这样的家庭变故,难免有许多怨气要发泄出来。
展眉很好奇她为何会跟何熠的爸爸走到一起,乔乔摇摇头:“我也不太明白为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可能年龄已经到了,再不结婚以后没什么可挑的了;又或许是何澧源的条件实在太好,展眉从前在家长会上见过他,保养得宜谈吐得体,丝毫没有何熠挂在嘴边的“暴发户”的气质。他们在一起之后,多少人咬碎银牙地羡慕着,各种流言蜚语传得到处都是。
乔乔原本就不太在乎外界对自己的评价,此刻下定决心之后更加一往无前。展眉得知他们在一起这个消息还是在看见她和戴若谷见面之后,那时她却没有太多的惊讶,总觉得是冥冥之中的事情,乔乔一定不会和他破镜重圆,只是对方是何澧源,这让她稍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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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不把悲哀感觉
假设是来自你虚构
试管里找不到它染污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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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滋润的和谐生活
无论外人如何评说,展眉总是要祝福她的。
但他们都没想到的是,童谣会从中发难。
乔乔对展眉遇袭满怀歉疚:“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她给暗算了……”
展眉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件事于她而言就真的毫无责任么?她在清醒过来的那一瞬间,也曾咬牙恨过,听见周致远被颜早打成重伤,她竟也觉得畅快淋漓。
但那就真的是自己想要的么?把他打死,把童谣送去坐牢,该失去的已经失去了。乔乔的孩子,她们共同的健康,流逝的时间和感情……快意恩仇固然是好,但那终究是大脑中的场景。想一想也就罢了吧。
如果说这些年来她学会了什么?最多在学习这两个字:沉默。想要说一点或是写一点什么东西来作为纪念,作为祭奠也可以……却往往总是失语。
乔乔说:“我以前没告诉过你……是觉得没什么必要,毕竟我第一次结婚又离婚,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其实那次你看到戴若谷的照片时,我就在想,哪怕你有一点点疑问,我都会告诉你……可是你居然什么都没问,就那样还给了我……我后来想,说不定你当时已经知道了,所以没有问我……可我那时候真的如释重负,我很感激你尊重了我的隐私,没有像别人那样追根究底。”
展眉摇头:“我没你想得那么高尚……就是觉得,如果你想说的话,自然就会告诉我,真的也不需要我去追根究底……其实后来年级主任跟我说过一点儿,我就更没好意思主动问了……”
乔乔笑了笑:“她倒是好心……不过话说回来,她对我也挺照顾的……你看我现在,脾气好多了吧,当过妈妈的人就是不一样的,虽然我也没当成功,但是这份儿感觉我已经有了……我还是比你经验丰富啊!年轻人……”
展眉从前和她在一个办公室的时候,每逢接到监考或者出勤去改试卷的任务时,她就会自嘲地说自己是经验丰富责任心强的老教师。其他老师在办公室里讨论评中职高职的事情,她听不太懂,就悄悄问她。她也便以过来人的身份老气横秋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小陆啊……你日子还长得很呢,年轻人要鼓足干劲啊……bbb”其实她自己当时也就刚刚评过中职,也只能算是年轻人一个。
“那老教师我得敬你一杯啊!”
“嗯,那自然,要站起来啊……”
展眉端着酒杯笑嘻嘻地站起来,却被她立刻拽到了座位上:“你故意的吧……意思意思得了,让旁边人看到还以为我有多老了呢!”
“我后来见到戴若谷,就觉得在哪里看见过,后来才想起来是在你那儿……可是那时候他已经跟童谣在一起了……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装了一段时间的鸵鸟。童谣应该就是怪我知道了你们的事情没有告诉她吧。”
“那个女孩子……是你关系很好的人么?”
“从前是的……我们同学了6年。现在……我不知道……”
乔乔想起童谣对着何澧源的指责痛哭流涕的场景,“如果不是你们,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陆展眉她抢了我以前喜欢过的人……现在她的什么朋友又要来抢我男朋友!她明明知道,还装得什么事都没有一样,见到我居然还笑得出来……我现在都后悔当时没有弄死她!”
乔乔不禁问她:“你男朋友是跟我有关系,你不一样也发现了么,何必非要她告诉你?何况她和她的那个男朋友,也算他们你情我愿,你又凭什么这么执着,非要说那是你喜欢的?你自己也说了,只是曾经,你没有占有权啊!”
童谣厉声尖叫:“我喜欢过的,不管是人还是东西,谁都不许碰!我不说给她,她就不能碰!”
何澧源呵斥她:“谣谣!你疯够了没有!你不要以为在家里可以为所欲为,就能到处撒野!”
“你才要住嘴!从前你是我姨夫,我当你是长辈……现在你是什么?!也只不过是个包了二奶的暴发户罢了!我以为你能找一个什么样子的天仙来呢,不过也是个老女人……乔羽……你能耐真不小啊,搭上个新情人还不忘记去勾引前夫……”
她猛然顿住,从牙缝里冒出来一句话:“你以为我是怎么发现的……戴若谷……你那个好前夫……他跟我上床的时候叫的都是你的名字!小羽,小羽……我当时就应该把他阉了!好让他就这么恨我一辈子……这样也好过他心里一直都是别人!”
何澧源按下房间的电话:“这是我家里,能让你进来也是看在从前的情分上……你如果再不走,我要请人帮你离开了!”
童谣冷笑一声,转身之前又望了他们一眼,最后告诉她:“知道我怎么找到你的么?这也得怪陆展眉……她的那个前男友跟我做了个交易,我帮他找到她,他给我你的信息……陆展眉真是傻得可以,我招招手她就上当了,现在在医院里躺着呢。说不定还真以为她跟那个周什么上了床呢……你们两个,都很有意思……”
乔乔按捺不住想下去质问她,却被何澧源阻止了:“你别担心,我去帮你问问……”
直到展眉自己给她打了电话,告诉她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她才放心下来。
乔乔把展眉的手翻过来看了看,只见手心留下一条浅色的疤痕,还没有完全长好:“这下好了……你掌纹本来就够乱七八糟的了,现在又添了一道……”
“应该这么说,本来就是乱的,添一道也没事……”
俩人相视一笑,一如几年前的那个夏天。至于戴若谷下落如何,那是别人的事情了,现在与她们任何一个人都无关了。
看不见的东西固然可怕,但人心不是更可怕吗?有些失望是无可避免的,但大部分的失望,都是因为你高估了自己。
某些人的爱情,可能只是一种“当时的情绪”。如果对方错将这份情绪当做长远的爱情,最终没有得到便想毁掉全世界,却是本身的不理智。
爱情,要么让人成熟,要么让人堕落。
“跟你男人怎么样啊?”乔乔靠在沙发上翘起腿,“性生活和谐么?”
“你就这么肯定我有性生活么?”
“……你不要小看老教师的火眼金睛……你从前哪有这么滋润,我可不信你是食补药补的功劳……”
展眉点头承认:“哎……那是相当和谐啊~~~~”
乔乔也好奇:“你们怎么认识的?”
展眉想了想:“……从小就认识……”
“啊?!从小就认识?那你还费那么大事,来来回回兜这么大一圈子你累不累啊……真折腾!这次他不是跟你一起过来的么,怎么没见啊?”
“我跟她说晚上我们俩要说私房话,赶他走了,一会儿吃完他来接我,让你欣赏一下呗……”
“看样子你中意得很啊……”
“咳,什么中意不中意的……” 展眉想起颜早经常说的那句话,“差不多得了,凑合着过呗!”
乔乔表示同意:“我也这么觉得……差不多得了吧……人人都以为我这次是勾引了有妇之夫以后扶正的,其实呢,说了大概也只有你信,他追我追了挺久的了。开始没觉得有什么,后来才慢慢觉得,果然男人是要老了以后才懂得疼人的,我也差不多老了,经不起折腾了——不像你们年轻人,还谈个恋爱什么的闹一闹……不过你们这样从小就认识的,也好一点……反正,我懒得费事了,后来就答应了呗!要说钱什么的,够用也就行了。”
她转念忽然对展眉笑了笑:“咱们以前天天幻想要是有钱了要怎么办,现在真有钱了……真不知道到底要干什么了,我现在都能学人家看破红尘了!不过还好,我还有兴趣继续教书,也还算是有点欲望,舍不得这个红尘俗世啊!”
又过了一会儿颜早来接,乔乔像个老前辈一般对他鼓励了许久,说了许多诸如我们家笑笑就交给你了以后一定要对她好一点如若不然怎么怎么……之类的废话,颜早居然也笑眯眯地听着了,不着一词,时不时地满眼笑意地瞟一眼展眉。
乔乔就像个神叨叨的妈妈桑,一直到何澧源的车子远远开过来静静停在一边,她才露出温柔的笑意。何澧源看到他们之后下了车,过来同他们见了面,仍然很客气地称呼展眉“陆老师”,说犬子何熠让老师费心了。
乔乔还撒娇似的插嘴:“就她一个人费心了么?我比她费得多呢……”何澧源便揽住她的腰笑了笑,“是……乔老师也辛苦了……”
展眉冲她眨眨眼睛:“……你不也挺和谐的么?还说我呢……”
回去的路上展眉唧唧呱呱地把一个晚上的行程动态汇报给颜早听,包括“生活和谐”这样的讨论。她问颜早:“人有没有性生活真的能从外表上看出来么?”
颜早哑然,他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也许老孟更擅长回答她这个问题吧。这么说回去他还要好好咨询一下才是。
展眉见他不回答,自己叨咕道:“我觉得看不出来……但是乔乔说我面色很好,说是滋润地好……”
颜早大笑:“滋润得好……她真是……滋润得好那得是我的功劳诶!”
展眉恭顺地同意了。
他凑到耳朵边:“那你今天要不要再滋润一下了?效果好啊……眼明脑快身体棒!”
展眉为难道:“滋润也可以……我囊中羞涩没什么现银诶,能不能打白条啊?”
颜早搂过她来:“咳,女施主,什么钱不钱的……图个乐呵就是了!”
所谓幸福,不是长生不老,不是锦衣玉食,更不是睥睨天下。幸福是一点一滴的人间烟火,是每一个微小的生活愿望的达成。当你想吃的时候有得吃,想被爱的时候有人来爱你。
回到他们一起住的酒店里已经很晚了。
展眉拿起衣服走进浴室,刚刚脱下衣服,就看见颜早从外面推门进来。
连忙掩住身体:“……你干嘛?!我要洗澡……”
“我知道……”颜早反手掩上门,笑得无耻,“我们一起洗吧!”
展眉只觉得整个空间严重地逼仄起来,连带着她的呼吸都有点不稳定,她连忙把他往外面推:“挤死了!你出去……别胡闹了!”
颜早又逼近一步:“没胡闹……前两天开会你没听么,低碳啊!节能减排知不知道……”伸手便一把将她拽进了淋浴间。
热水从头顶喷薄而出,淋在俩人的脸上身上,带起蒸腾起的雾气氤氲在狭小的空间里。这是一种奇妙的感受,全身似是极热又是极冷,颜早用双手托起她的身体,舌尖纠缠交错在一起,她的后背抵住了墙面上的金属架子,随着身体起伏便有些疼痛地紧缩,绞得颜早神思恍惚,每次一撞击都好像要到达云端。
展眉足尖紧绷得像是要痉挛,被水淋得有点呼吸障碍,再加上身体被他牢牢控制住,她一时怒意横生,俯□去在他的肩头狠狠咬了一口,又抵不住他的动作,冷不防尖叫出来。
颜早听见她的声音觉得更添销魂,愈加勇往直前,直到她在几方夹击之下终于缴械。刚才不小心吸入了喷洒出的水,此时便大声地咳嗽了起来。
颜早停下动作出去替她取了毛巾来,展眉擦完了脸从镜子里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都怪你!”
颜早又是无辜一笑,伸手便从她的肋下环抱过去,双手覆盖在她胸前,也对着镜子里笑:“喏,你这样子多好看,白里透红的,都是我的功劳啊!真是不识好人心……”
展眉被他搓弄得差点又要呻吟出声,抬头瞪了他一眼,伸手去拿衣服过来穿。不料颜早抖开大大的浴巾,在她身上一裹,也不顾她的惊叫声就这么拦腰抱了出去。
颜早把她往床上一丢,自己滛邪一笑:“妞……你以为这就结了?”
展眉手臂撑起半个身子,眼巴巴地盯着他看,眼神却充满笑意:“这位爷放过妞好不好……”
颜早j笑着欺身过来:“你说放就放……那我还是个什么爷啊……”
刚要扑上前去,展眉伸出双手抵住了他:“等一下!我有个要求!”
颜早等着她发话。
展眉忽然忸怩了一下:“……每次都是你在上面……这次我想在上面……”
颜早愣了愣,挑眉毛看着她:“在上面是体力活,很累的……你行么?”
展眉不乐意:“你看不起我么!我体力很好的!”
颜早摇头:“你这才叫胡闹……”
她伸手拉过他躺下:“你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要和谐嚒!当然偶尔我也要在上面一回……”
颜早手臂枕在脑后看着她:“那就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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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岁月里,留住今天的根据
就像逝水,逐年来凝聚
跌荡时代里,谁又永记得谁
但愿记忆像霓虹,是不朽的根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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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昨日之日不可留(结局)
颜早手臂枕在脑后看着她:“那就交给你了……”
展眉低头握住他的坚挺处,上下套弄了几下,颜早冷不防逸出一声呻吟,她抬头冲他笑了笑,提腰便坐了上去。
虽然足够湿润,但也难以承受,展眉只觉得下腹一阵酸麻,差点就要坐起身来。颜早差点没把持住,但还足够伸出手来扶住她的腰身:“怎么样?”
展眉摇晃了一下,咬了咬牙开始动作。
颜早启发她:“你骑过马么?”
“骑过……”
“那就当骑马了……快一点……”
“我骑马的时候是很慢的!”展眉抗议,“而且都是马自己带着我跑来着……”
“你……”
“……嗯,要是像你说过的那样……我骑过牛……”
“牛?!你这样骑牛?!”
“不是耕田的那种牛……”她已经有点气喘,“是游乐场那种,电动的……就这样的……”
她忽然跃起,一手撑住在他的腰上,自己开始剧烈扭动,嘴里还发出欢呼的声音。
颜早虽然很是汗颜,但还是颇为配合地鼓励她:“嗯……嗯……对……就这样……”
展眉只扭了一小会就开始腿软,颜早轻轻打在她的屁股上:“腿要用力!”
她认命地又继续动作了一会:“……呼……好累……”
“这么一会儿就累了?!快起来……”
“不……”
“起来……你不要在上面的嘛?继续啊……刚才那样就很好……”
展眉觉得自己刚才晃得头晕,只好咬牙又坚持了一阵,最终趴下躺在颜早胸前喘息:“我
喘不过气来了……”
颜早握住她的腰:“……别啊……你这就停了我怎么办……”
“爱怎么办怎么办吧……我累了……不玩了!”
颜早一转身把她扣在身下:“下次还要不要在上面了?!”一面低头去吻她。
“下次再说吧……”她抱住他的脖子,迷迷糊糊地说道。
第二天早上展眉睁开惺忪的眼睛,瞟了一眼时间,猛地坐了起来,差点把颜早带到床底下:“啊!都九点了……”
颜早横了条手臂过来搭在她身上,打了个哈欠道:“……九点怎样啊……你难道还要上班么?”
“唔唔……”她掀起被子下床找衣服穿,“我有事儿啦……”
“什么事啊?”
“……不告诉你!”
“嗯哼……去找野男人么?”
“对!”她答得倒是干脆。
颜早跃起把她捞过来按倒在床上,瓮声瓮气地说:“不许去!”
“你说不去就不去啊……我卖给你了?!”
颜早伸手就要打屁股:“我发现你……越来越不可爱了!”
展眉挣脱掉他的约束站起来扣衣服:“我本来就不可爱,是你瞎了眼了……现在后悔了吧,还来得及呢!”
颜早跪起在床上,双手从后面环住她的腰小声道:“姐姐带我去吧……我很听话的……”
展眉哑口无言,回过身来看着他:“那就快起来!何熠今天走了……前几天就打电话给我了,想我们去送送他。”
何熠原本准备上b大的计划也搁浅了,到底被何澧源送了出去。
颜早一边起床一边哼了一声:“他是希望你去送他吧……”
“你看你那点出息!跟一个高中生争什么争……他比你小十岁呢!”
颜早酸溜溜道:“那多好……年轻人啊朝气蓬勃的……”
展眉哭笑不得:“对哦……人家马上就是大学生了,大学的男生最有爱了!”
颜早却哼哼着不知名字的歌从淋浴间里走出来,装作没听到。
穿好衣服之后展眉摸摸他的脸,伸手从包里掏出一个护肤的随身装,拧开倒了一点在手上,给他在干燥的地方搽了一圈。
颜早皱着眉头闻了闻:“这是姑娘用的东西……”
展眉叉着腰看着他:“是啊……这是改基因的!你用了以后就变姑娘了!我们就是好姐妹了!”
颜早做惊讶状:“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展眉伸手去拿包:“我蓄谋已久了,把你变成姑娘我好去找野男人啊……”
颜早讪笑着跟在她后面走出门。
还好不是周末,路况很棒,车子在机场高速上飞驰了半个多小时就到了。何熠接到她的电话明显松了口气:“我在安检口这儿呢……你怎么才来……”
展眉走过去远远冲他招手,何熠也笑眯眯地走过来:“老师你来啦,呃,教练你也来啦……”他明显顿了一顿,低头跟展眉嘀咕,“不是说不带他过来的么……”
展眉笑道:“跟屁虫,甩不掉的……”
颜早走上前,语气非常不满:“怎么……我来了挡你好事了?”
何熠嘿嘿笑:“哪里……我怕耽误教练宝贵时间……”
展眉环顾一周:“你爸爸妈妈呢?没来送你?”
“来了,刚走……我最怕他们到最后哭哭啼啼的了!让他们先走了……”
展眉拍拍他的肩头:“那我来送你最后一程好啦……出去以后要好好学习好好生活,别给家里丢人啊!”
“我为什么会给家里丢人?”
“……我不就这么一说么……这是配套的,一顺嘴就说出来了……”
颜早倒是实在得很:“洛杉矶那地方……挺适合生活的,风景也好,去了以后到处跑跑,有好处的……就是有一点要注意了,不该碰的别碰,懂不懂?”
何熠一脸灿烂:“我知道……我早就想好了,到那安顿好了第一站我就要去迪士尼!”
颜早失笑:“好……好……你要有什么麻烦了也能跟我说说,我在那还认识一点人……”
展眉回头看向他:“……口气大得很呐……”又揶揄何熠,“你一个人行不行啊?我记得你英语成绩可不怎么好啊……别到时候迷路了走不回去了!”
何熠不满地强调:“我已经上了很久的语言课了!比以前好多了!”
颜早点点头:“真到了那儿什么都能适应了……再说那里祖国人民到处都是,也不影响正常生活。”
广播里已经第二次通知安检开始了,展眉于是对何熠催促道:“快进去吧,别迟到了!”
何熠欲言又止:“……陆老师,你帮我一个忙吧……你帮我跟乔老师说一声,就说我没怪过她……真的……”
展眉听得鼻子酸酸的:“好……我一定告诉她!”
何熠伸开双臂:“那再见了!”
展眉笑着抱住他:“保重……再见了!”
颜早在边上狠狠咳嗽了一声,何熠于是松开展眉,转而对他一个熊抱:“教练你也要保重啊!你们结婚了一定要告诉我啊……我去闹洞房!”
颜早劈手又在他后脑勺来了一下:“快滚吧……”
何熠拎着行李对他们又招招手:“回去吧,别看着我了……我怕你们太难过了!”
俩人靠在一起看着他离开,展眉长长吐出一口气:“……真有成就感……我的学生居然长这么大了!我刚看到他的时候,他才比我高半个头,还是白白净净的样子呢……”
颜早立刻凑过来:“我也是白白净净的……你喜不喜欢?”
展眉拉着他的袖子往外走:“别丢人了,阿姨带你回去吧……”
何熠坐在飞机里靠窗的位置上,静静看着窗外。
他刚才很想告诉展眉,他真的喜欢过她,可是想了想又放弃了。开始也许因为颜早,后来也许因为乔羽,很多想做的事情都慢慢耽误过去了,他觉得自己是坚定地喜欢着的,然而又不是那么太确定。
毕竟暗恋的痛苦不是所有人都尝过。当时总以为那份情很重,是世上最重的重量,谁也无法撼动,或许来日的岁月会让你知道,它不过浅得可笑。他想他是真的需要换一个完全不同的生活环境,等他再次回来的时候,一切都会变得不同了吧!
刚刚他不是很认真地祝福了他们吗?我一定可以……他想。
展眉和颜早坐上了开往市区里的机场大巴,车上很宽敞,俩人坐在座位上又蹭来蹭去地耳鬓厮磨了一番,说了一会颠三倒四的无聊话,路途还很长,便都有了倦意。
展眉抱着颜早的胳膊,把头枕在他肩膀上,颜早抓住她的手,也把头靠在她的脑袋上,各自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两人依偎在一起睡得香甜,连梦都没有一个。
不知过了多久,被一阵猛烈的冲撞惊起,展眉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背上已经感觉到有无数的碎片像冰雹一般向他们砸过来,砸得她心中一片茫然。
颜早在第一下被撞的时候就清醒过来,意识到出了事,第二下撞击的时候,他刚来的及伸出胳膊把展眉抱在怀里。
车子发出尖锐刺耳的刹车声,最终横在了路中间。这一切发生的时间极短,整个车子里的人都被撞得七荤八素,还处于极度的惊惶中。
颜早伸出手在她脸上轻轻抚摸:“你没事吧?撞到哪里没有?”
展眉惊魂甫定,缓缓抬头无措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我没事……”
俩人连同车上没有受伤的其他乘客被转移到了另一辆大巴里,转移的过程中他们看到前排的两个乘客被抬上了担架,而那辆肇事车辆的车主已经当场死亡。
重新上车的时候颜早坐在了展眉的外侧,握住她的手:“……我就说不该来送他!多倒霉,还好没出什么事……”
展眉想了想,忽然一笑:“你说,要是我们真出事了,那不也算是同生共死了么?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颜早摇头:“同生就行了,老想着共死干什么?活的时候不好好活着,死了也会不甘心的……”
展眉点头:“这次你说得对,是我迂腐了……”
顺利到达市区里的两个人决定找一个地方好好庆祝一下劫后余生,找来找去选了一家人气鼎盛的烤肉店,展眉告诉颜早:“我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来吃这个……啤酒畅饮的!”
颜早看了看招牌:“……这家我也常去,我们学校那边不是有一个么,跟这个一样的吧?后来搬走了……”
展眉摇头:“那家我去过,没有这里的啤酒好喝,不信你马上试试就知道了!”
两个人一晚上东西都没怎么吃,酒倒是喝了不少,结账的时候服务员看到他们就笑了:“先生小姐好酒量!”
刚走出门去,颜早便悄声对她说道:“喝太多了……要去放一下水……你在这等着我啊,别跑丢了!”
展眉闲闲地斜了他一眼:“一分钟之内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坐地上哭!”
烤肉店的外面就是人头攒动的超市一层,展眉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无比热爱这样的人间烟火气息。正独自转着圈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一个身影,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定睛一看,果然是没看错……就是周致远,手里牵着一个大约3岁的小女孩,他显然也看到了她,对她微微颔首。
周致远老远就看到了她,她竟然出现在了这个地方,他心里也是没有预料到了。本来想着,这一生她应该都不愿意再见到他的吧。
其实上一次见面他还有很多话想跟她说,可惜都没有来得及。那一夜里他抱着她,也只当自己窃窃地满足自己,做了一个圆满的梦,仿佛其他的恩怨都是过眼云烟,只有眼前的梦境是真实的。
他最终取得了当年梦寐以求的成功,但是这感觉并不好。他终于明白爱她的原因是什么,她是那个在他起于寒末的时候毫无保留地给予他温暖和爱的人,她始终信赖着他,他却亲手毁去了这份信赖。想要再次见到她,这几乎是支撑他后来活下去的理由。
可是他现在却很害怕再次见到她,他怕的并不是所谓的报应和惩罚,只是觉得那些未知的事情令他恐惧。如他一般地活着,又怎能让自己潇洒自如,坦坦荡荡?
他终于走近了她,微微笑着向她点了点头。两个人都默默相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倒是小女孩打破了沉默,甜甜叫了她一声:“阿姨好……”
乔乔那天告诉了她,林静已经去世了,最后一段时间病情恶化得很快。
她想起那次见到他,b城的超市里,从广播里传出那样软糯的声音,“妈妈,我在这等你……你别害怕……”
展眉低头看了看那个长得雪白精致的小女孩,问他:“这……是你的孩子吗?”
周致远微笑道:“现在是了……”
他们终于没有再说话,脑子里竟然是空空的,他又点点头,带着孩子转身离开了。
小女孩抬头好奇地问他:“爸爸,那个阿姨是谁啊?”
周致远低头抱起了她:“是爸爸一个朋友……”
“哦……我没见过她吖……”小孩子有着自己的狡黠,“爸爸你看了她好长时间哦……我以为她是我的新妈妈……”
周致远亲亲她的小脸,笑了笑没说话。
颜早抖着手上的水珠走出卫生间的门来:“擦……男厕所居然也要排队!”
展眉上前攀住他的胳膊:“去了这么久!再不出来我真的要哭了!”
谁的内心不是隐秘的洞|岤?
能拥抱的时候就不要牵手,能相爱的时候就不要分开。从前的种种就当做已经死去,今后才是真正开始的新生。各自有各自的幸福悲伤,这样的结局再好不过。
“我对自己的要求很低:我活在世上,无非想要明白些道理,遇见些有趣的事。
倘能如我愿,我的一生就算成功”
——王小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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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疑似番外(1)
颜早终究带着展眉去了一趟芝加哥,带她见了自己的父亲。他们两个人思考之下都觉得这是一个必须要经过的仪式。虽然开始的时候颜早很是有些不情愿。
颜世勋见到两人的当天表现得既殷勤又局促,完全不复往日的神采,只是一个父亲在强烈压制自己的喜悦之情、以免让自己失态的样子。顾若佳在旁边替他们挑选茶点,也丝毫没有一个执行董事的威严。
颜早看得心中微微嘲讽,又有点凉薄的悲哀。
母亲生前曾经一再告诉他,“我跟你爸爸离婚了之后,是我们两个人断绝关系,但是你跟他是断绝不了的……与其你这样一辈子恨下去,还不如当他是个普通人那样,即便你不爱他,也不要恨他。我不希望你以后生活在这种感情里,这样得不到解脱……”
母亲后来在宗教中寻找到了自我的解脱之路。年轻时她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论者,随着年龄慢慢地增长,竟好像颠覆了从前的人生观一样,不知是因为病痛和孤独,还是因为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颜早十岁的时候,颜世勋离开了自己的家庭娶了顾若佳。在他们新生的孩子十岁的那一年,他们两个人竟然又因为一些很不起眼的小事情吵得不可开交,差一点又要离婚。这简直像是一个“十年之痒”的魔咒一般。
然而颜世勋老了,深感力不从心,若是以前他一定会强硬到底,他不再是当年那个落魄的还残留着书生意气的失败者,他已经取得了骄人的成功。可是现在的他学会了在家庭里妥协……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家庭,这几乎是所有人的最后归属。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甚至开始盼望家里多出一个新的小生命来,平时散步的时候看到别人婴儿车里熟睡的天使般的身影,他的目光会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
颜早那时候过来看他,他便对这个儿子说了一段话:“从前我看到萧伯纳这么说,‘一个男人所能达到的最高成就,就是结婚、成家、生子,在这变幻无常的世界上赡养他们,如果可能,再领他们一段路。’”
他在国外已久,这一段引用的是原文,他的口音还带一点东海岸特色,然而颜早也听得懂,于是反讽地问道:“所以呢,再多结几次婚,你在这世上的成就会不会越来越高?”
颜世勋对儿子笑了笑,忽略了他的敌意:“我想说……从前我觉得这句话说得无趣之极——一个男人生活在世界上当然首先是要立业,至于家庭,大可以排在事业的后面。可是当你老了之后,发现无家可归,那是一件无限悲哀的事情……如果你在家庭里没有地位,那你的日子就惨了……”
他苦笑了笑,“像我现在一样,什么都得听他们的,一点自主权都没有……你有那么多事业又有什么用呢!”
恰好这时顾若佳走来要丈夫起身去服药,他这一笑便颇有一些甜蜜的负担的意思。虽然这甜蜜不是给了自己的母亲,但颜早竟也觉得很是妥帖。
颜世勋重新走过来坐下,叹息道:“……我们老祖宗说,修身齐家,然后才能治国平天下,还是最有道理的啊……你这个女孩子是学中文的,她应该很有这方面的心得吧……”
颜早不置可否,展眉平时除了耍嘴皮子之外很少透露出自己的所学之物。如果一定要说她身上体现出来中文系出身的特点的话,颜早觉得,那应该是一派恬然自安的态度。
此刻的展眉正在厨房同顾若佳讨论茶点的制作。展眉同顾若仪本来关系就很好,见了她也颇为谈得来,俩人屏退了帮佣,就这样在那里忙得不亦乐乎。
剩下那父子俩颇有些尴尬地在客厅里两两相望。
颜世勋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对颜早点点头:“我以为你会找一个娇生惯养的丫头过来……现在看来,又是我错了。”
颜早颇为得意,但不方便泄露情绪,只是不经意状地说:“嗯,她厨艺很好的……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颜世勋看了看他:“现在会厨艺的女孩子越来越少了……你倒是个有福气的,让你白捡了一个……”
颜早心想,这可不算是白捡的……麻烦着哪……
颜世勋对他说:“你可能不知道……我跟她爸爸算是旧相识……”
颜早点头:“我知道,我跟她爸爸谈过,他跟我说了你们的关系……他还说,希望我不要介意……”
颜世勋有点出乎意料:“……他跟你这么说?呵……别介意……这么多年了,想介意也介意不了了……人都老了,还记着那么多仇做什么呢。只要你们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