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白这么穿是什么意思。
眼前这个姑娘看起来年纪倒是不大,表情一派纯真的样子——盯着窗外一个东西微微吃惊的,又松了口气,眼睛瞪得圆圆的。
颜早一路这么看着就走到了她面前,低声问了一句:“是童小姐吗?”
展眉被面前突然出现的阴影吓了一大跳,连忙回过头来,盯着来人的脸看了好一会,才有些慌乱地把耳机拿下来,略略回了神:“啊……不好意思,我,我没看到你。”
心里却想,这个人怎么跟鬼影子一样就飘过来了,害自己差点叫出声,真那样的话人就丢大发了。
颜早也被她的表情弄得有点晕,他也没大声说话啊,怎么吓成这样。
但还是重新开了口:“是童小姐吧,久等了。”
本来只是一句客套又常用的开场白,不想展眉却仰头回答:“就是啊,等好久了!以为你不来了呢!”
她挑挑眉头瞪圆了眼睛,表情还十分认真。
颜早错愕地坐下,表情尴尬,又有些恼怒,这丫头年纪不大还挺能说瞎话。她进来也不过五分钟而已,怎么好意思说时间好久了,还敢指责他迟到。要说久等那也是他久等了吧!
不过想想自己也是活该,早坐过来不就得了,在那边瞎看什么呢。
却没想到展眉这是在计较他没有早点到,故意借题发挥恶言相向,力求博得他一个不好的印象罢了。
颜早不大不小地咳了一声:“嗯,那个,我刚去后面洗手间了……”说完就后悔,这个解释比没解释还糟糕。
展眉果然一脸了然地点头,心想你就丢人吧!洗手间……去这么长时间,难不成等着我去捞人么!要么就是循环系统有问题——太好了~又是一条臭毛病!
颜早看出来她心里没相信,开始转移话题:“童小姐……你刚刚看到外面有什么?好像很吃惊的样子……”的确是看到了吧。
展眉被问得愣了一愣,我明明是看到你才被吓到的吧!嘴上却温顺地说:“啊……没什么……看到一对双胞胎来着。”
颜早心里奇怪,双胞胎?怎么会这么无趣:“啊……双胞胎啊,呵呵,小孩子是挺可爱的……”
他分明也是照着人民大众的意思去说的,却不想展眉心中已经隐隐不耐烦起来。
……
“小孩子是挺可爱的”
“是啊是啊,嗬嗬嗬你也喜欢小孩子吖?”
“对啊,小孩子谁不喜欢呢……”
……难道这种毫无营养的话题就要这么继续下去吗?难道要一直到这样才能结束吗?
她想到第一次帮童谣相亲就听到的那句让她觉得倒吸一口凉气的话:“童小姐,你觉得我们婚后生几个孩子好呢?”
对方当时还不顾一切地开始自说自话,结婚时候女方家里要给他多少钱,生了男孩如何生了女孩又如何……
那是第一次见面啊!她还是毫无经验的小战士一枚,就遇到了这么一尊胃口很大的大神。
她已经不记得当时是如何逃脱的了,只记后来得把童谣骂得很惨,童谣在一旁丧心病狂地大笑,一边还在庆幸自己还好没有去。
“那个……童小姐?”
颜早眼看着她表情变幻莫测,眼神开始游离,再次小声地提醒她回神。
展眉这下有点不好意思,想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敬业一点,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呃……刚才我看到外面一个小男孩在那蹦啊蹦的,就蹦到窗户这边来,然后就看不见了。可是他忽然又从窗户那边蹦出来了,吓了我一跳——后来才发现原来是双胞胎……”
完了,她怎么把自己这么白痴的想法都说出来了……也好,对方大不了嫌弃她是个傻大姐。
颜早听了她的话忽然摸着鼻子笑了出来。
这个小姑娘说话的时候眼睛眨巴眨巴的,双手还到处比划,绘声绘色的样子,看起来可爱的很。
刚刚他看到她的正面就觉得眼熟,现在终于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就是下午在健身房里面被他推开门撞到鼻子的那个姑娘嘛。
当时他看到她好像被撞得挺严重的,也吓了一跳,想要再去询问的时候,她已经走远了,进了后面不知道哪个教室里面。
人生何处不相逢啊……颜早忽然眼中笑意加深了。
展眉看着对面的人盯着她看,眼神开始有点不对头,怎么看怎么色迷迷的,心中警铃大作:
“神啊!这次不会遇到一个怪叔叔……呃……怪哥哥???……这月黑风高的……这个死桃花眼怎么看着这么变态啊!”
颜早哪知道自己亲切友好的笑容已经被别人当作的变态的表情,还不知死活地追问了一句:“童小姐啊~~你不觉得我们在哪见过吗?”
展眉欲哭无泪,这么庸俗的搭讪方式,还有这个看起来就讨打的变态笑脸……她遇到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啊!
话说回来了……这年头,哪个正常人会来相亲啊!尤其是男人!
杀千刀的童谣……看我回去不揭你一层皮!
颜早眼睁睁看着她又开始神游,无力地再次呼唤她:“……童小姐……你……”
展眉于是再一次回神:“啊……你……先生我们到底在哪见过啊?……”
颜早这才有点明白过来,她好像根本不认识他!或者说她根本没记住他。
难不成是真的把脑子撞糊涂了么,他明明记得当时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的……
没看清楚么?没理由啊,她也不像近视眼……难道是看清楚了又忘记了?呵呵,这个……更不可能了吧……颜早颇为自恋地想。
可是宁愿她是个大近视眼,也不愿意是第二个可能性——不然就太挫败了。
“你不觉得么?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才不会记错,颜早想,你连下午的那套衣服都没换——我记性可好着哪!
展眉有些讶异他没有继续纠缠下去,如果按照她往常的经验,多半对方要接着说什么,哎呀哎呀,即便是没见过,但是看着面善,就当是旧相识好了……哈哈,是不是很有缘分。
……缘分个屁!
颜早看展眉神情不悦,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她,怎么如今的姑娘都古怪成这个样子了,说什么都不对她们的胃口:
“童小姐今天心情不好吗?”
展眉闻言心里哼了一声,被迫来的,心情能好么!但是却堆起一脸笑:
“啊,没有啦,只是身体有一点不舒服,真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她这一笑让颜早胳膊上没来由地浮起了一片小颗粒,这姑娘不笑倒是还挺好的,冲自己这么一笑,他怎么感觉就像被喷了冷气一样——孟凡钊怎么会答应跟这样的人来相亲,害得他也被迫在这儿受牵连。
俩人开始各怀心思,气氛顿时陷入诡异的漩涡。
双方目光的战斗正进入白热化状态的时候,展眉的电话铃声响起来,就显得有些惊天动地了。
她大大松了一口气,心里在叨咕着这到底是谁这么善解人意,关键时候来电拯救她了。然而电话一接通她的脸立刻白了一白……还不如让她在这继续僵持着算了!
电话是院里一个师姐打来的,喊她去唱ktv助兴。
这种活动她从刚读研的时候就深恶痛绝。不知为何人们去ktv的重点好像都不在唱歌上,每次一到昏暗的包间里就手持酒杯迅速找到各自暧昧的对象,剩下的时间都在缠绵悱恻耳鬓厮磨。到最后只有她一个人傻兮兮地在点歌看v,还要费劲躲开某位落单的师兄故作醉酒后伸过来的不怀好意的胳膊。
她本来开口就要找一堆理由婉言谢绝,没想到师姐在那头不依不饶:“展眉你今天说什么也要来,今天不比平时,院里有领导在,指名让你过来呢。”说话语气寒酸带醋。
姐姐你要觉得这是好差事我都让给你好了!展眉心里直扑腾,:“啊……真要去么……不去不行么??”
颜早在这边看她接电话,表情变幻莫测。
他知道有人会在这种约会的中途故意打电话来,坊间名曰救场。若是其中一方认为再无继续下去的必要,那么这个电话就是个绝佳的遁逃机会了,他以前也这么逃过几次。
然而这回轮到他被别人这样逃开,滋味实在不太好受。
可是看她的表情又实在不像是在作假,不然何以在挂电话之前,表情厌恶至斯呢。
嘴巴轻微开开合合,虽然没有出声,但他却看出来了,那绝对是一个非常不淡定的句子,而且用词极为毒辣,很不适合一个如她一般外表的女孩子堂而皇之地说出来。
她紧锁眉头思考了一阵子,终于开口了:“……那个……我有点突发状况,能不能先走一步啊?”虽然我很不想去,但是我也很不想跟你一起呆在这里。
颜早心里早有准备,但还是开口挽留了一番:“这么快就走?饭还没吃呢。”
她无所谓地摇了摇手:“唉,算了算了,一顿不吃也没什么。”
说完便很歉疚地冲他又一笑,大约有几分真诚:“真……对不住了,我真有急事,那个,下次有机会再联络吧!”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迅速离开,落荒而逃一般。
颜早很想把她强行留下,仔细询问一下刚才究竟是哪里不妥,引得她看他的眼神就像看瘟神一样——他从小到大基本没受过这种待遇,心中到底意难平。
然而想想自己着实没有这样做的立场,万一对方一翻脸,还发现自己是假冒的,这就有口难辩了,还给孟凡钊惹麻烦。
嗯,就这样,下次要是见面一定要仔细问问她!可是要什么机会能有下次呢……
颜早还在思考如何制造再见面的契机,眼前却突然亮了。机会就躺在眼前黑色的沙发上,他拿过来一看,是她在看风景的时候——不对,是看双胞胎的时候,正在听的touch,还没来得及关上。
他顿时心生好奇,打开了音乐播放器的界面,没有当前正在播放的歌曲信息。
他戴起耳塞,心想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会听什么呢?快男超女?蔡依林周杰伦?rihanna还有gaga?要不就是摇滚?无非就是这些吧……
等听到音乐响起的时候,他顿时觉得自己完全失去了对这个姑娘的判断力。
那是一首伶歌,歌者声调极富京剧色彩,跌宕起伏地唱着一首著名的诗:“……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他面庞上又有了笑容,于是也直起身,随着曲调摇头晃脑地走出了咖啡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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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眉在路上徘徊良久,终于下定决心,慷慨就义般地踏上那个装潢媚俗的ktv的台阶。
刚一推开包厢的门就愣怔了一下,里面不复往日的暗沉暧昧,一派灯火辉煌。院里的几个头头们正襟危坐,边上紧挨着的是眼神凌厉的师姐们。
她明白这眼神的意思。
她是全院资格最嫩的行政人员,然而却是一个空降兵——在她刚进学校不久,研一刚过一学期的时候,学校忽然安排她担任了院里的团委负责人的职务,这就等于是提前留校了。
这在她看来是一个既无聊又费力不讨好的工作,繁琐无比,忙起来四脚朝天,不忙的时候也绝不算清闲。
然而尽管如此,周围觊觎的人却不在少数。
本来也是,如今这样的工作形势,硕士毕业能留高校的都不仅要成绩优异,而且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像b大这样的学校更是如此。能够留校的学生们,尤其是留校的女生们,个顶个的都是人精。
展眉a大本科毕业,算起来成绩勉强能达到要求,但看在别人眼里就已算是身无长物——院团委负责人并不是一个刚毕业的青涩不起眼的小丫头能胜任的——何况这个丫头研究生都还没毕业。而她那点工作经验,提出来还不够让人嗤之以鼻的。
前任的团委负责人是老资格的研究生辅导员,且上头很是有人,离任之后忽然换成她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让她压力大得没话说。
她知道肯定是父兄在背后使了什么手段——父亲那不知道是什么想法,然而肯定是有兄长一大半的原因。
却无理由去责怪他们,这样的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她若是拒绝就太不知好歹了。何况要她去做别的事情,还真不如留在学校里比较妥当。
她的课业还没结束,并且不想受到来自任何方向的阻碍,于是每日如履薄冰,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若是目光能化成剑气,展眉这一推门的功夫,就已经被刺穿了无数个透亮的窟窿眼。
她装作无意,对着全场狗腿地一笑,诚恳又讨好。
坐在里面的是上任也没几年的杨院长,她刚走进来对着全场点头哈腰的时候,他就在里面振臂高呼:“展眉来了!快坐我这儿来!”
展眉暗暗叫苦,大人你就别给我添乱了吧!
但只好老老实实地走过去坐下,对着旁边的杨院长,和蔼可亲头发花白的孔主任,以及看不出年纪却永远冷若冰霜的黄副院长一一恭敬地招呼过去。
但有些人不会因为你示弱就会轻易放过你,相反的……他们会更加斗志昂扬。
边上刚刚打电话给她的学姐便不甘寂寞地开了口:“展眉啊,这么晚了在外面吃饭吗?是不是在约会啊……”
说着又状似无意地瞟了一眼杨院长,“这世界上还有谁能打得动你的芳心啊,哪天也带来让我们见识见识,开开眼……”
这个仅比她高一届的师姐名字叫做裴谨言,但是展眉觉得这个名字起得完全错误。她的所作所为完全辜负了“谨言”这两个字,平时不仅喜欢乱说话,还热爱无中生有。
无论是“谨言”,还是“慎行”,她连边都没沾上。给她起名字的人不知道如今看到她这副德行要作何感想。
最要命的是,她既喜欢到处争风,却又不是能言善辩的主,话说得难听且毫无水平。屡屡被别人堵得哑口无言,跺脚拂袖而去,之后却还丝毫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这样的人才不知道是如何得到领导青眼相加的。不过听别人说过,她也是因为“上面有很多人”
——展眉为自己在听到这句话时候产生的龌龊想法而略感羞愧过。
“约会?”杨院长果然立刻来了兴趣,向她愈加凑近,“展眉啊,怎么最近也没看你有什么动静,不声不响的就开始二人世界了……”
展眉心里白眼一阵乱翻:“哎呀杨院长……别听她们开玩笑,我怎么可能去约会呢,我每天恨不得一下班就回家去睡觉呢……”这倒是实话。
杨院长摇摇头:“年轻人生活应该丰富一点啊,你这样怎么行,一点朝气都没有。”
展眉正纠结着的时候,不甘寂寞的学姐又发话了:“回家睡觉?睡什么觉啊……跟谁睡觉哪……”语气意味深长得很。
这话说得就太不堪了,在场三位领导不约而同地瞟了她一眼,她才发觉话有不妥,然而说出去却覆水难收了,只好佯装不知。
展眉早已习惯她这般夹枪带棒的攻势了,懒待开口的时候旁边已经有人站出来打圆场了:
“早点回家睡觉不好吗,觉睡好了皮肤好啊,省了多少化妆品呢……看我就不行了,每天晚上东忙西忙得不到1点钟都睡不下,眼袋早早就出来了,还要花钱去做美容……”
说话的是院里一位已经有了孩子的前辈。反正无论如何,话题是被她引开了,裴谨言同学立刻凑过去同她开始讨论美容的相关事宜,场面这才不再那么尴尬。
展眉揉了揉眼睛,居然真开始有点犯困了,侧过脸去打个哈欠。
打到一半的时候杨院长靠过来低声询问:“你累了么,要不要先回去休息?”这语气,若是让旁人听到,她就等着千夫所指好了。
展眉感到压力很大,连忙摆手:“不累不累的,呵呵,我晚上打哈欠是习惯来的,不要紧……”
杨院长刚要再开口接着说点什么,她立刻把话筒往他手里递:“杨院长!您点的歌到了……”
如此这般熬过了一晚上,等展眉终于回到住处洗漱完毕的时候已经筋疲力尽,往床上一倒,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个住处只有她一个人,是学校分配给年轻的行政人员为了方便工作的,房型跟研究生公寓差不多,只是里面一应生活设施配得很全,她便时常住在了这里,很少回家去。
童谣居然没有打电话追问战况,实在有悖常理。
明天再说吧,她这么想着,一觉黑甜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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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是单行道上的跳蚤,
每个人皈依自己的宗教,
每个人都在单行道上寻找,
没有人相信其实不用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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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各位盼着男主的人……看完这章就知道了
第一章里面其实男主打了个酱油过去鸟……
9大家都是替代品
等到童谣打电话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午休过后。
展眉接起电话就没有好声气:“前天那次刚坐下就被院里叫走了,有没有帮你挡住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是成功地黄了吧……你下次再要给我搞这种破差事我就要按分钟收费了!”
童谣在那头截住她的话:“别高兴太早……这事还没完呢,人家今天打电话给我啦,说要见二茬~”
展眉心力交瘁:“啊……”那个怪咖还没完了?!
她昨天分明就是摆出今生再不见面的架势了啊,难道她做的还不够到位麽?!那个人应该是看明白了吧,还是如今的男人们承受力又更上一层楼了?
童谣幸灾乐祸地说:“嘿嘿呵呵,搞不好人家看上的就是你这样的,以为你是欲拒还迎嘛,你春天要来了,这事儿成了要谢我啊!红包就算了,我要……”
展眉立刻打断她野狗般的yy:“成什么成什么啊!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啊……我昨天都那样丢下他了,怎么还死缠烂打的!”
童谣好奇:“你怎么地了就丢下人家一个可怜人了?”
展眉眼角跳了一跳,用手按住,语气嫌恶地小声说道:“昨天刚过7点半,院里那帮事儿妈就把我拽去ktv,一晚上血雨腥风啊!”
童谣声音啧啧:“那你说你在约会啊,正好躲开他们就是了。”
“约什么会!狗屁约会……我宁愿去闯荡血雨腥风!哼哼……”
“到底什么人啊,你连人身安全都不要了也非得丢下人家不管啊?哎,长怎么样啊?”
“长得……”展眉努力回忆,“还可以吧,印象反正不太深,就是眼睛看着讨厌,一笑起来就色迷迷的,搞得我毛骨悚然。”
“不会吧,人家给我介绍的时候说是个帅哥呢……”
“你几岁了啊!媒婆的话你也信,现如今是个男人都叫帅哥,娘娘腔叫中性美,暴力倾向的叫铁血真汉子,斯文败类叫文质彬彬……你也相这么多亲过来了,怎么一点脑子都没有!”
“哎呀,人家说真的长得不错嘛……真是的……那个人到底是真汉子还是中性美啊,你也不用烦成这样吧……”
展眉扶额:“……哎就他那样啊,不靠,长得分辨率太低了我都不记得什么样了,勉强算斯文败类吧!再说……我不是讨厌他!姐烦的不是他,是相亲!明白么!?”
童谣吃吃地笑:“知道了知道了,还是老时间老地点啊,事成之后……哎说不定你们真能成哪?”
不等展眉开口,她又立即豪情万丈地表示,“你要是能旗开得胜,回头看上什么东西想要了就直说啊,我还有事呢,先白白了!”
展眉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心里恶狠狠的想,我看上你了,想让你去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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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两个人协议刚达成,颜早那边也没闲着。
孟凡钊坐在健身房的室内单车上正揶揄不已:“问我要电话干嘛呢,看上人家啦?”
颜早正在一旁的跑步机上挥汗如雨:“哪那么多废话,跟你说了是她东西丢我这了……”
“你少来了……什么东西这么重要啊,巴巴给人家送回去,不就是想见人家嘛!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种招数了啊,太落后了吧。”
说着贼兮兮地凑上来,降低语调:“不会是内衣丢你这了吧……”
颜早差点从跑步机上滚下来,一把按住应急键:“你皮痒了是不是……都跟你似的,滛棍……”
他走下来甩甩头发上的汗珠,用毛巾擦了擦,“你当心点你自己吧!到处跟人ons,哪天有病了都不知道。”
孟凡钊很配合地摆出一个滛棍的表情:“人不风流枉少年啊!再说我都有防护措施的……我是滛棍,你当你就是情圣么!”
颜早斜了他一眼:“你算了吧,比我还大一岁,装什么风流少年啊!”
孟凡钊再次凑上来:“你怎么最近忽然清心寡欲了……是不是有难言之隐了啊?来来告诉大哥……”
颜早一拳打过去:“你才有病!离我远点!”
孟凡钊捂着心口坐在地上作痛苦状:“我都把姑娘让给你了,你还这么对我……你少跑一点吧,晚上还要跟人家见面,别到时候没劲了,力不从心!”
远处传来颜早的一声咆哮:“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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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眉本想第二次见面怎么也要把这个破差使结束掉,当然是极尽破坏之能事。但是到底有一颗爱慕虚荣的心灵,终究不太忍心把自己弄得太邋遢。
在镜子前面搔首弄姿了好半天,最后选了一件还算低调的宽领子t恤,下面配了条牛仔的铅笔裤,冲锋陷阵去了。
依然是提前5分钟到地方,但这次颜早已然吸取上次的教训早早出现在预定位置上了。看到展眉在门口出现,还热情洋溢地冲她挥手致意。
展眉心里在犯嘀咕,上次他也没见着这么兴奋呢吧……难不成真以为她在欲拒还迎麽,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活在真实的空间里吗?!
一直到座位上坐下的时候她还在暗自腹诽着,全然没理会颜早的问候。
这女孩子比上次更诡异了,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颜早被她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呃……童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呵呵,又见面了……”
没营养的对话又开始了。
颜早只好硬着头皮迎难而上:“其实……这次找你来是因为,上次你把这个丢在座位上了……”
说着把那个touch状似无意地递过去,“你上次走得太急了,我没叫住你。”
展眉一顿,这个小东西丢了这么长时间她居然都没发现!看来是这两天忙昏头了,都没空去接触这些娱乐工具。
伸手缓缓接过来,心里微微有点异样,原来他这么着急地要再见面是这个原因。自己还把他想成洪水猛兽,看来是有点担心过头了。
她抬头冲颜早嫣然一笑:“这样啊,太麻烦你了,还特地给我送过来。我得好好谢谢你才是啊……”
颜早正在盯着她的脸出神,忽然听到她说要谢谢自己,立即不假思索地回答:“好啊,那今天请我吃饭吧!”
展眉倒塌,什么担心过头!这个人根本就是有备而来的,看来早有预谋啊!
不就是一顿饭麽,我请就是了:“好的好的,这次就算我请客……这个……先生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颜早忽然发现一个问题,抬眉毛看着她:“你不会忘了我姓什么了吧?”虽然她也显然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但是最起码要记得他是姓“孟”的吧……
展眉也意识到这个重要的问题,然而现在再打电话给童谣已经太迟了,她怎么都没想到要问一下具体情况呢,看来还是太过轻敌了啊,战友内部都缺乏有必要的事先沟通。
她只好赧然地亮出招牌的傻笑:“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不知道?!”本来以为她是忘了,结果她压根就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就出来跟人家相亲,太……勇敢了吧……
“呃……”果然不能骗人啊,报应来了,只好继续傻笑,“这个……确实是不知道。先生你贵姓啊?”
颜早看着她憨厚的笑脸心里受用得很:“嗯……我姓颜,记住了啊!不许再忘掉了。”索性告诉她好了。
展眉嘴上应承着,心里早把他骂了半死。他以为他是谁啊,还不许忘掉,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还命令上了……我管你姓盐姓糖呢!关我屁事!
盐先生还算有良心,没点什么非常贵的东西,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说着索然无味的话,彼此先生来小姐去,一派温良恭俭让的祥和气息。
饭总算是吃完了,然而革命任务还没有完成啊,真伤脑筋。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永绝后患呢……
她一边搅和着手里的红茶,心思就想红茶里的泡沫那样一团糟。
颜早吃饱了之后就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看了看四周:“这儿环境倒是不错,就是吃的东西一般般,没什么特色。”
展眉心里嘲弄,得了便宜还卖乖!什么吃的东西一般般,是你自己让我请你吃饭的!这都什么极品人啊……
颜早还在自说自话:“嗯,等下一次见面,我带你去……”
展眉立刻正襟危坐,打断了他的话:“这个……盐先生……我们,难道还有下次见面吗?”事到如今她决定豁出去了。
颜早惊道:“为什么没有?”
展眉神情严肃:“嗯,我实话跟你说吧,我不是童谣,她有男朋友了不愿意来。我是来替她的,本来以为第一次见面以后就没下文了,没想到出了个意外。”
见颜早没说话,又抢着说道:“你把我的东西还回来我很感谢你,请你吃饭也是我应该做的。但是我觉得还是把话说清楚比较好,要来见面的是你跟童谣,但是她不愿意来,交给我全权代理。所以我们以后,就没有必要再见面了。”
颜早听得目瞪口呆:“你……不是……童小姐?”他还傻兮兮的喊了这么多遍,真是多少年都没犯过这么窝囊的错了。
展眉看他面色不好,语气和缓下来:“其实盐先生你不用介意,你看起来应该是很多女孩子喜欢的类型,根本不用来相亲,会有适合你的人出现的。”
接着站起来,小心检查了一下四周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物品,“这样,那我就先走了……”
颜早叫住她:“哎……你……那你叫什么名字?”
展眉回头看看他,认真地想了想:“我叫小曼。下次要是再见面,你就喊我小曼好啦。再见了!”
转过身去偷笑,下次见面管你喊什么呢,反正我都不会答应咯~
颜早居然有些薄怒,这个丫头以为只有她把别人骗得团团转吗?太自作聪明了吧!
她不是童谣,可他也不是孟凡钊……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她也没关心过到底他姓甚名谁。
他难道现在变这么无趣吗?怎么这人次次都想着要快点离开……以前跟女孩子相处完全不是这样啊……小曼?他记住了。
抬头对着展眉的背影喊道:“小曼,路上小心!”
“小曼”脚下一顿,差点摔倒,紧接着再次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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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挑选颜色
感情寻找它的模特儿
衣服挂在橱窗
有太多人适合没有独一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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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也无风雨也无晴
回到住处已经是9点快半了。夏天又正是学校的行政工作繁忙的时候,她为了方便就这么一直住在了学校里。
童谣果然在意料之中的来电了:“怎么样啊~~二茬了有戏没?”
“没戏啦~~我告诉他我不是你了。”
“啊……你你拆穿了么……这这这要是以后被传出来我还怎么混啊!”
“你名声从初中就开始臭了,还不是混到现在……”
“……哎,你说话别这么露骨嘛!我不就是随便感叹一下而已。你都怎么跟他说的啊?”
“这事说起来就无敌了……你连他姓什么都没告诉我吧,不过我也忘了问了……被人家发现了,我只好一不做二不休啦——我才是颜面无存呢!”
童谣果然卡了一下壳:“呃……这么普通的事我哪想得起来~~他姓什么我想想啊……啊对了他姓孟嘛!”
这下换了展眉发懵了:“姓孟??不会吧!我问他的时候他说姓盐啊……神马哪个盐啊……我怎么知道哪个盐……”
电话双方不约而同地囧了一囧。
过了一会儿,童谣小心翼翼地问:“那个……你不会是搞错人了吧?我绝对没记错,真的是姓孟的,说是个帅哥我才答应……”
接着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啊!你上次见面不说他长得不怎么样,笑起来还色得很吗?肯定弄错了啦!”
展眉觉得一阵凉意上窜:“这……没这么巧吧,他喊我‘童小姐’啊!而且这次去的还是他,就上次那个位置,不是你们联系的吗?不然他怎么会知道时间地点——你别吓唬我啊!”
童谣想想也有道理:“可是人怎么不对啊……啊!会不会他们也跟我们一样,把人调包了啊?只有这个可能了吧……要不就是那个人骗你的,他就是姓孟!”
展眉揉揉太阳|岤:“我管他是不是真的呢,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人跟你一样无聊的,你早该去见见面,搞不好跟你是绝配……”
“他就算不姓盐也不姓孟,是个变态跟踪狂,我也安全回来了——你以后能不能自重一点啊,别听到是个帅哥就不长脑子了,兵哥哥知道了要不高兴的!”
童谣听到兵哥哥就开心起来:“他知道嗒!我都跟他坦白了……他也理解我来着……”
展眉不由感叹解放军叔叔素质就是高:“你给他吃什么了,他连这个都能忍你……这还这么三心二意地跟人相亲,对得起祖国的钢铁长城么!”
童谣立刻委屈起来:“又不是我想去的……还不是家里……唉……”
“怎么,家里还是不同意么?一点口风都不松?”
“就是啊!从小都没这么对过我!离过婚怎么了啊!离过婚就不是人了吗……”
展眉原本还想八卦地问一问兵哥哥何以年纪不大居然连婚都离过了,手脚忙得还挺麻利。但转念想想,还是不要在人家伤口上撒盐了——八卦这个事业的最高境界是让别人上赶着告诉你,套话这种行为层次太低。
于是又软语安慰了童谣几句,挂了电话。
打开电脑随便上上网,再看一点《老友记》,困了就去睡觉。
瞄到sn跟qq上乔乔都头像史无前例地黑白着,忽然想起前些天她给自己带来的那个消息——让她再次回想起往事的消息。
其实从展眉回到家乡之后,这一类的讯息乔乔没少散布给她,目的就是要以毒攻毒——让她痛快抛开过去寻找新生。
然而新生不是那么好找的。现如今她都能把周致远这个人主动当成|人生污点去回忆了,但是传说中的新生活还是没有到来——连一点到来的迹象都没有。
乔乔是a城人,想要探听什么八卦自然大部分都不会落空,何况这世上还有许多人以散布秘闻为乐。
于是展眉逐渐被迫了解了一些本来不愿了解的事情。
听说周致远婚后不久即远赴公司的德国总部,算是高升了,即使以后回来也是前途无量。
听说周致远又离婚了,丢下林静母子俩,付了一大笔赡养费。
听说他当初之所以急着结婚,是因为公司给他去德国的机会虽是早有打算的,但却要求他以已婚者的身份前往。
展眉悲哀地想,怪不得他那时跟自己提过结婚的事情,原来是为了这个……可是他若是跟自己提起真实原因,保不住当时的她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德国……那是个多陌生的地方,就算她当时答应了婚事,现在说不定也要悔教夫婿觅封侯。
她想,周致远说不定是真的了解她的人。
她其实优柔寡断,又禁不起波折,不喜欢生活有太多变动,她绝对不会跟着周致远一起到德国去——他说不想束缚住自己,原来还有这层意思。
听说,林静生下来的孩子,并不是周致远的,他一怒之下索性离婚,把全部身心都带去了德国。
展眉一开始听说他去了国外时,心里就在想,国外真是个好去处,人一去了国外,你就可以当他是死了。而他哪天如果又忽然出现在你面前,你也不会太过惊讶。
大家相逢一笑泯恩仇。但是从此他与你之间的联系,就只剩下那些隐约耳语中流传的街头巷闻。
——知道么,a城中学曾经有个女教师,因为未婚夫跟别人生了孩子,喝了两瓶烈酒结果烧坏了脑神经,变成了个疯子,家里人只好把她接回去,由着她吃喝等死。
——为什么喝了两瓶酒就喝坏了呢,还有个20的加强版本补充了这一点,这个悲摧的姑娘自小家里有问题,不知怎么的就有了酒精依赖,后来长大了又谈恋爱,慢慢好了,谁料到横来出了这么件事,酒瘾跟毒瘾一样,再次被激发出来,于是终于酿成悲剧。
——还有啊,她未婚夫那个孩子生下来以后,眼睛居然是发蓝的,头发是棕色的……要不怎么这么快又离了呢!这世道啊……
乔乔把这些传闻散布给她时,俩人都有点乐不可支。不知道为什么,一提到“女教师”这个词,总觉得猥琐得很,她很是不喜欢被人这么称呼。
他人笑我装十三,我笑他人看不穿……
人民群众的想象力创造了整个宇宙。
展眉感激乔乔,如果不是乔乔那时毫无保留的帮助和安抚,为她打理与外界的一切纠葛,展眉觉得当时的自己很容易做出让人不齿的傻事来,演变成更多人在茶余饭后随着牙签起伏的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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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从a城正式搬回来,并确认入学的那天,沈定钧跟陆展眉兄妹俩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