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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逐颜开第2部分阅读

    调与他说话。

    “我们……”他抬手扶着眉角,头却微微低下:“一直我们都是在互相迁就不是吗。”他说:“我知道你不只想要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跟我在一起束缚了你,你一直得不到抒展,我也觉得很难过,是我困住了你。”声音里居然有着认真的痛楚。

    她只觉得一团凄凉。

    从前她的确有很多对于未来的构想,未能付诸现实的有很多,唯一完完全全地顺遂了她的心意的,只有眼前这一样,与他生活在一起,不求腾达,但求一生无忧。

    日子慢慢稳定之后,她甚至认为之前的多数构设都是小女生的绮思幻想,完全不合实际。她已经适应了把他变成自己生活重心。

    她自然懂得什么叫做“信誓旦旦,不思其反”,是她从来不曾想过他也会是那个蚩蚩之氓。

    这样的理由太过牵强,她直觉得认为其中大有曲折:“你如果觉得困住了我,大可以光明正大地跟我说。这是我们两个都要面对的问题,不是靠分开就能解决的啊……”

    他没有回答。

    展眉语带真挚地接着旁敲侧击:“我了解你,你不会只因为这个就要说分手,是有别的原因吧。你告诉我,我听着就是了……”

    周致远表情依然紧绷,痛苦地摇头。展眉看在眼里忽然失去耐心。

    平日里他的那些波澜不惊的举动此刻都化作了懦弱不安的存在。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颤动的双手上,展眉忽然眉心一跳:“是有了别人了吧……是谁?”

    周致远猛地抬头,眼里布满血丝地望着她,心事被捅破,表情反而如释重负。

    展眉眼神遽然变冷,心慢慢下坠陨落,嘴上却在不依不饶地接着询问,语气居然有着难以察觉的温柔:“你告诉我吧,没关系的,告诉我是谁,好不好?”

    周致远像是受了某种蛊惑般的地开口:“是……是林静,你们……认识的……”

    展眉一时恼恨,却居然没有回忆得起来这个普通之极的名字对应的到底是哪一个人:“林静?……她是谁?真的是我认识的麽?”

    周致远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不记得她了?她……她有一家店,illsion……”

    展眉此时才算真的被这个事实打破了努力维持的冷静。她直直盯着周致远:“illsion?是她??……静老板?!”

    周致远几不可见的点头。

    展眉颓然地向后靠去,死死抵住椅背,想要寻求一个足够牢固的所在,暂时稳住她的心神。

    林静……静老板……居然是她,这答案意外得让展眉无法接受。

    illsion是开在市中心闹中取静的一个很大的精品店,乔乔她们这些本地人从前就是店里的熟客,展眉刚进学校的时候,也隔三差五便被她们拖着去店里选东西,只因着展眉对配饰的眼光独特,几次帮别人挑选的挎包都很受好评,于是成了她们专业的陪购。

    于是便认识了静老板。就连“静老板”这个称呼,也是随了乔乔她们的,从来未曾考虑过她究竟姓甚名谁,一度甚至认为“静老板”当然就是姓“静”。

    那个店开在闹市,虽然价格不菲却生意兴隆,自然是费了不少心思的,里面颇有不少件镇店之物,都是国外带回的限量名品。

    静老板年轻风趣,且妆扮精致,相貌也赏心悦目,常把自己的美容心得分享给客人们。而展眉自始至终对于美女都是毫无免疫力的,所以静老板跟包括展眉在内的年轻的女孩子们熟稔地打成一片。

    周致远听说她们常去这家店,心中便有了计量,上一次展眉生日时,便去店里选了一套样子极好的旅行箱作礼物送了她。

    乔乔一见垂涎不已,展眉却觉得受之有愧。

    周致远那时对她说:“你喜欢到处跑,你要是觉得这个箱子太贵重,用着可惜,就当作是心里时时想着我好了,我不在的时候,都是它陪着你。”

    展眉当时就暗暗打算,等到他们蜜月旅行的时候再拿出来,意义非凡。

    ……然而,再也派不上这样的用场了……

    展眉艰难地开口:“是她……你们认识么?”

    周致远眉头紧锁,再次无言以对。

    “我很久都没有去过她的店里了啊,我跟你一起,一共去过5次,都是帮别人拿东西,你有3次连店都没有进,就坐在玄关的椅子上等我的。后来你给我买了一次礼物,是单独去的……嗬,是我傻了……你们这么熟了,怎么会只单独去过一次……”

    原来一切早已开始,他们认识的契机原来还是她。还的确就是他的工作开始变忙之后。

    这段时间自己有多少忐忑的心思都没能说出口,全然的信任换来的却是这个再经典不过的桥段,到头来为他人作了嫁衣裳。

    展眉眼中有了泪意:“她……她很好么……她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骗我……我连她的名字也是今天才知道,可你们都……”她平日也算得上能言善辩,但此刻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表达内心的惊痛。

    太刻毒的话她还不忍心施加在周致远身上,然而也没有别的词汇能确切地贴合她现在的心情。

    周致远同样痛苦地望着她,摇了摇头:“她没有你好……你们不一样……”

    展眉强自收了眼泪,冷道:“我们自然不一样。她长得好看又风情万种,看样子脾气也好得很,一定不会逼着你迁就什么,我怎么可能比得上她!”

    周致远伸手想握住她的手,再次被她躲开。他脸上写满无奈:“笑笑,你不要这样,她永远也比不上你的,她……”

    是谁说过的来着,最伤人的一句话不是“我们分手吧”,也不是“我不爱你了”,更不是其他性质恶劣的语句,而是这个颇为淡漠的句子:“你不要这样。”

    一言既出,听到的人只觉得前尘往事皆是自己的虚构,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全是自己,到头来都是一场可笑的独角戏,还是一场哭笑不得的闹剧。

    那个让你“别这样”的人,不过是冷眼旁观的最残酷的看客,自始至终不承认自己曾经参与。

    是的,你不要这样。她没有你好,她永远比不上你,但是最终他选择去叛的不是她,而是你。

    周致远看着展眉的脸不复冷静:“她真的比不上你。你还年轻,我常常觉得就要抓不住你,我想……你什么都比她好,你有的都是她永远得不到的。你离开我还有机会得到更多,可她……”

    展眉怒极反笑:“是吗?我什么都比她好吗?她也年轻,她比我漂亮比我温柔又比我通达,她还比我有钱——我还有什么是让她想得又得不到的了?哈……是你吗?”

    “想得又得不到的,就要来抢吗?!我现在想要她的命!就可以去杀了她吗?!”

    周致远终于抓住了展眉的手腕,沉声道:“你可以冷静一点……”

    他要她冷静一点,展眉心中凄惶。

    周朴园三十年后见到在他面前哭泣的侍萍时,也是这句话,“你可以冷静一点……我们先可以不必哭哭啼啼的。”

    展眉觉得自己在他眼中已经变成了一个委顿的弃妇,激烈的言辞不过是神经质的体现。

    不过也好,自己现在正需要一个认真发泄的理由,她反手抓住周致远的胳膊,指甲深陷进皮肉,咬牙切齿道:

    “你凭什么要我冷静!我就是疯了!都是被你们弄疯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杀了她!……”

    他们俩的动静和声音都越来越大,饶是他们的座位偏僻,兼周围客人稀少,也有三三两两的人向他们投来看好戏的目光,周致远按捺住展眉的动作,心下一横便脱口而出:“她怀孕了!”

    这不啻于一把尖刀猛地捅进展眉已经不受控制的思维里,那个人,她怀孕了。

    展眉的眼泪此刻才终于夺眶而出,刹时就真的冷静了下来。

    深呼吸着克制住泪水,认真的偏头想了一想,重新端坐起来,直直看进周致远的眼眸深处,语调缓慢:

    “我没有什么比她好的,前面不都说过了么,她比我漂亮比我温柔,又比我通达比我有钱,现在她还比我多一个孩子,还是你的孩子,你多喜欢孩子……我以前也想过,以后会有你的孩子……可惜……”

    她跟周致远虽然热恋情深,但平日的亲热都是点到即止,几次他有些失控,都被展眉软言婉拒,始终不曾有过床笫之欢。

    乔乔曾经带着过来人的口气告诉她,如果他们今后有了什么问题,这极有可能是问题的根源。

    她并非想要刻意这样以礼相守,而是展眉固执且幼稚地认为对于女人来说,这是难以言明的一个神圣仪式,必然要期待一个天时地利的契机。

    如今这个契机或许就要到来,但也同样没有任何意义了。

    林静既然能怀孕,他们之间必然也不是一次两次的普通联系,以至于今天周致远能够选择同自己说再见。

    这样一来再做纠缠除了让自己颜面扫地尊严尽失,还有什么其他的用处呢。

    周致远看着她,心如刀绞。这个女孩子与她相伴三年,在他面前永远是一派天真,他曾经觉得她始终美好得像是一个幻觉,怀疑她在自己面前是否经过了精心的掩饰。如今眼睁睁看着她被迫剥离了原本烂漫的表象,剑拔弩张,情绪失控,却不知自己心里为何这样难过。

    展眉缓慢起身,周致远心中一凛,抓住她的肘弯:“你去哪?”

    她竟然微笑:“我坐不下去了,不能走麽?”好像想起了什么,笑意更深:“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去杀她的——你不会担心我也要杀了你吧——放心吧,都是气话罢了。”

    周致远觉得越来越不安:“笑笑你……你别做傻事……”

    展眉笑意微敛,正色道:“周先生你放心,我说了不会去就绝对不会去,你还怕会有什么傻事?难不成你信不过我,要把我看起来么?”

    周致远听她口中称呼“周先生”,且神情决绝,一时方寸大乱。他知道这是自己犯下的错,无颜以对又追悔莫及。干脆一切惩罚都任凭她来施加,只是不想要她忽然带着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也不想要她就这样地离开。

    展眉避开了他的动作,语调平静:“你不是要分手的吗?我答应你了,你让我走吧。”话音刚落便转身走向门口,周致远站在原地,怔怔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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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悲哀是真的,泪是假的

    本来没因果

    一百年后没有你也没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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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你若无情我便休

    展眉避开了他的动作,语调平静:“你不是要分手的吗?我答应你了,你让我走吧。”话音刚落便转身走向门口,周致远站在原地,怔怔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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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住处的当晚展眉便大病一场,乔乔从外面回来,映入眼帘的就是刚被扫荡过一般的卧室和躺在床上人事不省的展眉,衣衫不整头发散乱。

    吓得六神无主的乔乔瞬间以为是展眉在家中遭遇袭击,覆上她烫的惊人的额头才发觉是生病,略松了一口气便第一时间打给了周致远,两人顾不上多作交流,七手八脚把展眉火速送进医院。

    检查结果居然是饮酒过量引发急性肠胃炎。

    乔乔想起来,刚进屋的时候的确是酒味浓重,地上还有两个碎裂的瓶子,她以为是瓶子掉在地上把酒都泼溅了出来,当时情况紧急也没顾得上心疼。

    此刻于是幡然醒悟,看来两瓶酒倒是一滴也没浪费,全被展眉喝进肚子了。

    她盯着床上仍是昏睡中的展眉,内心恶狠狠道:“你这死丫头倒是爽快!我珍藏多年的两瓶好酒都便宜你了!还不赶快起来赔我……起得迟了要加利息!”

    医生交待说这样的情况下病人可能会昏睡二十个小时左右,醒来以后吃一天流食观察一下即可,无甚大碍。

    周致远坐在病床边,神情憔悴地握住展眉没有插吊针的那只手,一刻也不愿意松开。

    乔乔肉麻且牙酸,不得不承认他们果然是毫不避讳地情深意重。

    当她十几个小时之后再次回到医院,看到他们的手仍然保持原状好似长在了一处,就忍不住对周致远白眼示之:

    “喂,你先回去吧,我来守着好了,你动也不动看了快一整天了,赶紧回去洗洗澡换套干净衣服!她只要一醒我火速电召你就是。”

    周致远当然摇头,乔乔不耐道:“她又不会飞了,我看着她呢,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周致远的头一直摇动就没停下过,说话声音嘶哑得变了调:“还是我在这守着吧,走了我也放心不下,不是说二十个小时左右吗?我等等好了。”

    乔乔一颗好心被无视,弄得自己好像个棒打鸳鸯的无情后妈,按捺不住便嘲笑他:

    “你也是个老大不小的男人了,怎么一遇到事就缩手缩脚的,她还好是饮酒过量,医生都说没什么大不了。以后要是遇上生孩子,万一再难产,你能帮得上她什么啊……”

    此种情形下提什么别的倒也罢了,偏偏提到生孩子,周致远看着乔乔,眼神喷火:“你……!”

    乔乔被他血红的眼睛弄得毛骨悚然:“……我就是那么一说啊……没别的意思,我就说你不如回去把自己整整好,要是她醒过来看到你这个怂样子,唉……”

    乔乔在这一刻被乌鸦嘴正式灵魂附体,就在她对着“怂男人”唠叨着展眉醒过来会如何如何时,展眉便真的悠悠转醒了,别过脑袋看着他们:

    “……你们吵死了……”

    争执不休的两人立刻步调一致地探头过来:“你终于醒了!”

    展眉眼睛无力地眨了眨,最终又闭上,叹了一口气说:“早醒了……觉得太困了就又接着睡了,要不是你们吵醒我……”

    一面暗中轻轻挣脱了周致远紧握的手。

    乔乔嘿嘿一笑,谄媚地讨好她:“你可别睡了,我无聊了一天半都想死你了!你醒了就好,我去叫医生来看看。”说着便转身向外走去。

    展眉不想和周致远独处,想叫住她,却没来得及。

    继续闭着眼睛企图避免尴尬的时候,楼道里传来乔乔的声音:“哎呀静老板!你怎么来了?是来看展眉的麽?”

    林静神情微窘,只好尴尬地接着话茬:“啊……是啊……她在里面吗?我去看看……”

    乔乔旋即热情地为她引路,还一迭声地呼唤展眉:“笑啊~静老板来看你啦!”

    剩下的三个人各怀心事,病房里安静得有些诡异。展眉睁开眼睛,撑住身体要坐起来。

    周致远坐在一旁条件反射地要伸手去扶,却停在半路,又讪讪地缩了回去。

    展眉起身坐定,半靠在床头的栏杆上,铁器的温度让她的语调清晰冷清:“静老板来了,难为你这么热的天还跑到医院来,真是太有心了。我实在过意不去啊……”

    眼神扫过周致宁和林静的脸,停在了面前一片空白的墙壁上。

    周致宁脸色变了变,起身对乔乔说道:“你留在这吧,我去叫医生。”说着飞快离开了病房,林静匆匆尾随而去,只留下了瞠目结舌的乔乔在原地。

    事已至此,再笨的人也看出些端倪了,何况是擅长探听各路八卦的乔乔女王。女王脸上表情耐人寻味,追到门外只几步又停了下来。

    她倒是没想立刻就上前质询,抱着胳膊找了靠上一块干净的墙壁,便把不远处那俩人拉拉扯扯的闹剧尽收眼底。

    林静急急拽住疾走中的周致远:“站住!你什么意思!前天你就说来跟她摊牌,摊到今天还没完麽?还躲到这里来了!以为我找不到你吗?!”

    周致远挣开她的手,环顾四周道:“你就不能小声一点吗,我怎么是在躲你,我前天就已经跟她坦白过了,她当天回去就生病了,我能不来看着她麽,万一她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林静声音尖厉,响彻整个走廊:“你就只知道担心她会出事!你怎么不想想我出事了怎么办!哼,她怎么会出事,你是笨蛋才当了真,她不过是为了博取你同情再拖延时间罢了!我告诉你,这种小女孩的伎俩我见得多了……”

    旁边病房走出一个护士,表情厌烦地制止他们的喧哗。

    林静声音微低,却仍然直勾勾地钻入围观者的耳朵:“我再给你一点时间,要是你再不快刀斩乱麻,就等着看好戏吧。我就不信了,还能摆平不了她一个黄毛丫头!”

    周致远没有回答,她却一转眼又变出了温柔的劝慰:“致远,你相信我,你跟她不合适,小女孩贪新鲜,她迟早要把你抛开的。我对你是真心的,天地可鉴。我为了你都愿意把孩子生下来。你不在意我的感情,也要在意我们的孩子啊! ”

    乔女王看着她变幻不定的表情,嗓子里溜出啧啧的叹息,失去了继续观看的兴趣,转身晃晃悠悠的走回病房。

    展眉早已听得头皮阵阵发麻,坐在床上轻轻按揉着太阳|岤。

    乔乔挪到病床边坐下,轻轻笑出声:“天地可鉴……这种天打雷劈的话她也能说得出来……静老板,真是小看她了,也是一文艺女青年啊!”

    展眉额角的青筋浮了一浮,抿着嘴唇没理会她,又开始往被子里蹭。乔乔知道她这毛病,遇到什么想不开的事就不分时间地点地要睡觉,展眉跟她说过这是打小养成的好习惯,小时候天大的事睡一觉起来就能忘了。

    只要还能毫无顾忌地一直睡到天昏地暗,这世上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乔乔看着她被单下紧缩的身形,忽然有些心疼:“丫头啊……不就是被劈腿了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周致远这个怂人,我还真没骂错他……”

    说着自己鼻子也微酸,“唉,你睡吧,真睡不着就哭一场,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展眉低声啜泣,胳膊探出来拉住乔乔的手:“乔乔……怎么办呢……他们孩子都有了……”

    乔乔另一只手伸出来摸了摸她的头发:“我听到了……你怎么这么笨呢,到现在才知道,白白被人骗……”

    蓦地想到自己也是今天才得知,实在愧对自己的一贯作风,便也住了嘴,悄悄转移话题:“唉,你别想那么多啦,你喝了我那么贵的两瓶酒哪,本来想让你赔的,现在看你这么惨就算了吧,你就安心睡一觉好了。”

    展眉闭着眼睛扬起嘴角,慢慢进入梦乡。乔乔看着她眼角的泪痕,抽抽鼻子,也想起了自己渺远的心事。

    病房里恢复了一片静谧,那一天周致远和林静都没有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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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生之年 狹路相逢

    終不能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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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一地鸡毛一场空

    第二天醒过来时,乔乔正气势汹汹的把周致远往病房门外赶,手里居然拿上了房间里的扫帚。

    周致远也不好跟她正面冲突,只是一味重复道:“我只是进去看看她,绝对不会打扰到她的,你让我进去吧……”

    展眉坐起来,喝了一口牛奶,对门外喊:“乔乔……你让他进来吧。”

    乔乔满脸不甘地退回来,犹自责怪地瞪着展眉:“你就这么心软下去吧!活该当个烂好人!”

    展眉冲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乔乔啊,我想喝一点鲜榨的猕猴桃汁,嘿嘿,你能不能下楼去帮我买啊?拜托啦,多谢多谢!”

    乔乔知道她这是要把自己支开,虽然生气但是也毫无办法,事到如今就指着这个女人别再一时糊涂又被周致远那个混蛋给蒙了。可是她那么笨,以前周致远说什么她都相信……

    算了算了,自己在这掺和什么呢,只好硬邦邦地丢下一句:“好啦知道了!”火大地走开了。

    周致远神情仍然憔悴,连带着胡茬也长了一堆都没有打理,他走过来坐下,仍是握住展眉的手,这次她没有挣脱 ,他心里不由暗暗舒了一口气。

    展眉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忽然开口道:“我以前都没见过你长胡子的样子……”

    周致远以为她留住自己,便是要继续指责他,或是再次冷漠疏离地称呼他“周先生”,却没想到她开口以后第一句话居然是说这个,心里又是一阵怅惘。

    这几天变故横生,他也无心注意自己这些细节,而她居然还能轻轻松松地观察他的胡子,是不是代表这么短的时间里,她已经把他从心头消除了呢。

    心里浮起的竟是不甘的恼怒,难道林静说的是真的,她迟早会厌倦了自己吗?近一年来他心中最大的不安便在于此,他看着展眉从不谙世事的小丫头一步步地蜕变。

    她走出校园,一天天地变得光彩照人,不再只是围着他的身边打转,就算长时间地离开他的照顾,她也能活的风生水起。

    他比她年长,又是大男子主义,总愿意替她承担一切,但她更愿意有件事情可以为之努力,每每有了这样一个寄托,她都欢欣无比,可看在他眼里却是另一种风景。

    这种矛盾的情绪让他不敢面对,又隐隐有着不安和妒意,总觉得展眉身边潜伏着很多不怀好意的人,随时就会把她从他身边抢走。

    那些“不怀好意”的人还没有正式到来,林静却机缘巧合地在他的身边出现了。他甚至在想,林静也许真的是更适合自己的人。他对展眉的感情再深,也敌不过慢慢抓不住她的绝望的念头。

    他不想就在原地默默地等待,等展眉丢下他的那一刻的到来。他是传统观念很强烈的人,对于婚姻的理解即是能够与所爱之人共建一个温馨美好的家庭,生尽可能多的孩子,自己在外打拼,让爱人在家安心相夫教子。

    他能感受得到林静对他的百般依恋,这种依恋正是他从展眉身上慢慢发觉不到了的。

    他并不太喜欢林静,但他想,有几个人最终是跟真心相爱的人共度余生的呢。况且展眉多次表现出不想结婚的念头,他心中不快,也不敢发泄出来,正在最惶惑不定的时候,林静告诉他怀孕了的消息。

    他想,这也许就是老天的意思吧。

    展眉看着周致远的脸,目光柔和:“致远,我这两天把你说的话仔细想了想。有的还是很有道理的……”

    然而周致远在对她坦白的当日完全陷于焦躁和紧张的状态中,根本不记得究竟自己说了些什么。

    展眉却依然平静地看着他,语气悲喜莫辨:“你说你觉得我们俩在一起是互相迁就的情况居多,我想大部分,可能都是仰仗你来迁就我,我是个挺麻烦的人,我自己也知道,你能容忍我这么多年,也实在是辛苦了。”

    周致远急急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展眉按住他的胳膊:“让我把话说完。”

    “你说是你困住了我,说真的,我确实希望自己在一个领域有所发展,但是那只是一个模糊的设想,跟真实的生活比起来,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本来我也不是一个很能干的人,上面有一个什么都厉害的哥哥,我做出的一切都是乏善可陈的。就连考上a大都算是一个打破常规的成功经历。”

    “我从来没觉得是你束缚了我,如果总有一个人要变成依附者的话,我愿意放弃我所谓的‘事业’跟‘理想’。真实的生活琐碎平庸,但是有你在,让我愿意忍受。所以我下定决心跟你一起生活之后,愿意选择做一份普通的工作,好腾出时间来为你打点一切闲杂事物。如果真说到束缚,也是我怕自己束缚住了你。”

    “可是我们都这么想,是自己阻碍了对方,不如说是怕对方丢下自己吧。”展眉看了看周致远,“这样一来,我们显然是一直在小心翼翼地互相迁就,确实挺累的。”

    “至于林静,她是真的有很多比我好的地方。你说她哪里都比不上我,但你想过没有,你能这么说,就已经在心里做过比较,她也已经在你心里有了一定的位置了,是因为你们有过什么也好,还是因为她怀了你的孩子也好,原因都不重要。”

    “如果你们只是有过一次意外,我可以不在意,甚至当作没发生过,但你们……你不妨就顺应自己的心意好了。既然选了她对你也有好处,就跟她一起好好生活下去吧。至于我,你记得也好,忘记也好,也都无所谓了。我说过了,我答应你,我们分手吧。”

    周致远凉凉地开口,却愠意十足:“很好,你刚才没有叫我什么‘周先生’,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我们之间不应该变成这样的关系。陆展眉……有人从前跟我说你面寒心硬,我只觉得是无稽之谈。现在终于看出来了,你果然是个凉薄之人。”

    “你刚才说的那番话,好像一切都是我的错一样,难道你一点责任都没有吗?我们这么长时间的感情,你居然说放下就放下,居然还这么冷静……“

    “我为你几天几夜没合眼,你却在这里想吃就吃,想睡就睡……说得这么轻描淡写,什么让我跟她好好过下去,你敢说你心里一点都不恨吗!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说到最后,面部表情竟然有些狰狞。

    展眉第一次觉得周致远如此不可理喻:“……我的话到你那里居然就是这个意思?我差点就要说这全是我的错,你甩了我是我活该,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这两天脑袋里面全都在想这些莫名其妙的鬼东西!还想着怎么组织语言能把它们说得更好听一点,你以为我这两天睡得着吗?!我凭什么不吃不喝?你想让我为你去一哭二闹三上吊吗?!”

    师太的名言再次应验了……她好像现在哭闹是错,静默也是错,活着呼吸是错,死了还是错。

    几天内无数释放的怒气再次勃发,她也不愿再逼着自己假装镇定:

    “要分手的是你,要我冷静的也是你,现在我真冷静下来说分手了,你又说我没良心,你究竟想要我怎么办?!”

    她声音渐大,语调也变了:“你也要我像她那样!冲着你发疯,说我恨不得你们俩都不得好死,这样有什么意义?!我把这些都说出来,你听着就满意了吗?这样就代表我在乎你我舍不得你了?我还有更难听的话没说出来呢,你也想听吗……”

    展眉的话被突如其来的一个耳光打断,她捂着脸错愕地回头,看到不知何时来到房间里的林静。

    周致远色变,对着林静吼道:“你疯了吗?!不是让你不要跟来了吗!怎么来了就打人?!”

    展眉口中泛起一丝腥咸,冷笑地看着她:“好得很,我还没有搭理你,你倒是又找上门来了!我还不知道如今做了小三的人还能像你这样理直气壮不知羞耻,你敢对我动手?!我看你是活腻了……”

    她这住院的日子算是想不狗血也不行了。

    林静被周致远钳制住双手不能动弹,整个人变得歇斯底里:“你这个贱人!明明是你咒我们不得好死!你有什么资格?!致远他早就受不了你了,你不过就是要霸着他不放!你有哪点值得他喜欢,凭什么他要为你忍到现在!……”

    一旁早有医生领着医院的保安进来,意图带走呼天抢地的林静。

    林静抵死不从,双手依旧被周致远控制住,嘴里仍然对着展眉辱骂不休,弄得四周一片人仰马翻。

    乔乔拎着一大袋东西奔进病房,见此情状再次瞠目结舌,但随即反应过来时,冲到床前对着林静一声怒喝:“你冷静一点!你是想流产吗?!”

    人群发出“轰……”的一声立刻四散开来,乔乔一句话唬得旁边牢牢抓住林静的保安立刻撒手。

    乔乔看林静情绪稳定下来,回头一脸厌烦地挥挥手,让保安带着围观人群离开了。

    林静站在原地恍惚了一阵,似是被乔乔的话敲中心事,慢慢抬头看着展眉,忽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她面前,声泪俱下:

    “陆老师,我打了你是我一时糊涂,是我该死……可我求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放过致远,放过我们吧!你没有过孩子,你不知道我的心情,可是孩子是无辜的……”

    展眉听着只觉得头皮又一阵地发麻,三花聚顶一般地发麻,脸上指痕仍然清晰可见,有种灼热的痛感。

    林静在地上犹自跪着说什么也不肯起来。

    展眉也懒得再装好人,只对着周致远求救:

    “我也求求你了,求求你把她弄走吧!我求求你告诉她我早都答应跟你分手了……求求你们以后谁都别来了……静老板,你也要我给你跪下才愿意起来吗?”

    她说着便伸手去掀被单。

    周致远果然立刻把林静从地上带起,沉沉看了一眼展眉,拖着披头散发的林静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乔乔和展眉看着他们走出门去,不约而同地地长吁了一口气,如释重负。俩人目光交接,又同时苦笑出声。

    乔乔嘴角微挑,抬眼看着展眉:“怎么着,真出息了,你还真想跪她不成?”

    展眉伸手去拿柜子上乔乔买回的果汁:“做个姿态麽……我要不这样,周致远能这么快带她走吗……”

    乔乔落井下石地追问:“万一周致远没动呢,你不就这样跪着了?”

    展眉看看她,额角青筋现了一现:“没动我还有其他办法吧……苦肉计谁不会啊,她以为她跪地上我就没辙了麽,我大不了把针管都□就是了。都闹成这样了,索性谁都不要脸了……”

    乔乔斜了她一眼:“你原来能干得很嘛,我倒是小瞧你了。看你以前那样子,我以为你一沾上周致远就神魂颠倒呢,现在看起来前途无量啊……”

    展眉苦笑:“我倒巴不得自己是个二货呢,可惜现实残酷啊,周致远念着我能为他战斗到底呢,今天可不就是就兴师问罪来了。”

    乔乔奇道:“他问你什么罪啊?!贼喊捉贼了吧……”

    展眉想想就觉得费解,把他们的对话重复了一遍,无奈道:“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把我的话听成这个意思,这里面难道有歧义吗?”

    乔乔若有所思地点头:“嗯……周致远他是个工科男,阅读理解不好也在情理之中。”

    “呃……”展眉抬头望天,“……你昨天还说静老板是个文艺女青年呢,今天见识到了吧,人家不仅文艺,演技还了得。前一秒还撒泼呢,后一秒就开始装可怜。”

    “你听听她说的那些话,泣血锥心啊——哪一句不是在讽刺我!什么‘你没生过孩子’,‘孩子是无辜的’,孩子谁不会生啊!说得好像我把她给怎么样了,被打的可是我!还喊我‘陆老师’——她可是第一次这么喊我,想干嘛啊,要道德谴责吗!

    乔乔表示同意:“最重要的一点,插足的还是她……不过这样看吧,她跟周致远挺般配的,一样的颠倒黑白——哎你就这么白白她打你一巴掌,你怎么不打回去啊?周致远也不会拦着吧……”

    展眉用白眼翻了翻她:“你也知道说,她怀孕了没错吧,我要是打回去那不就麻烦大了,到时候真出什么事了死活都得赖我头上,我冤不冤——忍忍算了呗。”

    乔乔凑近了去看展眉的脸,微微有些红肿,嘴里啧啧感叹:“嘿……林静别看挺瘦的,手劲这么大!”说着伸手摸了摸:“唉……明天咱们就出院,找地方胡吃海喝去!暑假不才开始嘛,咱们好好渡个假,两个月以后又是一条好汉!”

    乔乔是仗义的,展眉很感激她那时对自己的看顾,就像护雏的母鸡一样。展眉同她执手相看泪眼,也不觉得是很丢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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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再去爱惜你又有何用

    难道这次我抱紧你未必落空

    仍静候着你说我别错用神

    什么我都有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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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人生何处不相逢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各位盼着男主的人……看完这章就知道了

    第一章里面其实男主打了个酱油过去鸟……

    尽管路上的车前前后后堵了快半个小时,展眉还是提前了五分钟的时间走进童谣告诉她的地点,在预定的位置坐了下来。对方还没有来,这让她微微皱了下眉头。

    按理来说,这种约会男方应该提早一些到场,表示礼貌才是。但是她如今也懒得计较这么多了,最后要是对方问起来,正好也算是一个拒绝的理由。

    她于是好整以暇地扭头开始看窗外的风景。

    颜早其实半个小时之前就到了,没坐到约好的位置上,而是走到了离那个位置不远的吧台边要了一杯柠檬水,一直在往这边看。

    他有自己的预谋,这里虽然位置有些偏,但是正好把来人的情况尽收眼底,也可以好好事先观察一番。要是来的人让他看不顺眼,干脆就可以直接走人。他也不在乎别人怎么骂他放鸽子。

    再说了,这本来也不关他什么事。要不是同孟凡钊打赌结果输了,他也不至于要来淌这趟浑水。

    这年头,谁愿意来跟一个要命的陌生人谈情说爱,就算来的是美女,搞不好还是爱慕虚荣的那一种。若是一个不小心再让认识的人看到了他居然来跟人相亲,没准下巴都要笑掉的……

    就这么一边喝着水一边同吧台边的服务生闲聊着,都不记得聊到个什么话题的时候一时兴起,等再回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展眉已经坐在了那个位置上,若有所思地盯着窗外张望。

    颜早从这里看过去,只能看到她一小半的侧面,嗯……额头光洁饱满,皮肤挺白的,看起来还算不错,穿着么……虽然随便了些,但是也算搭配得当。

    他挺厌烦有的女孩子出来跟别人见面的时候动不动就穿的很暴露,闪瞎路人的狗眼,自以为性感时尚。也讨厌她们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在什么衣服下面都穿上黑丝袜还有网袜——她们好像根本不?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