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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赌局第26部分阅读

    离有限,阿森能够与他们对话,证明他现在就身处在这几公里之内,他并不知道魏宗韬在哪里,一切只是为了把他引出来,最后他道:“对了,还有余小姐的几位朋友,不知道人在哪里?杰克先生失血过多,需要马上救治。”

    余祎心头一紧,问魏宗韬:“怎么办?”

    魏宗韬思忖片刻,看了一眼庄友柏,留下了手枪和子弹,又将两把步枪里的子弹装到了一把上,拿上步枪,这才对庄友柏说:“你在这里等着。”

    说完,他牵住余祎的手,带着她走出了山坳。

    丛林里的地雷区,遍布面积广,地形复杂,走向古城的路有数条,只要摸清地雷遍布的方位,就能够避开这一危险,当年这两位村民跟随科考队勘探了几个月,早已将科考队描绘的地图铭记在心,地雷区域究竟有多少,科考队还没有查完,但已知的地雷区有哪些,这些不会出错。

    魏宗韬带着余祎走了大约四五十分钟,两人早已汗流浃背,对讲机那头又没了声音,看来他们已经走出了对讲机的通讯范围。

    前面是一片稀疏的树林,远处隐约可见树林尽头已没有路,那里可能是一块平地,也可能是万丈深渊,他们的东面是一片山坡,几个月的雨季下来,这里泥土松软,偶尔还有小石块滚落。

    放眼望去,隔空之外是一片山脉的形状,昨夜漆黑一片,余祎没想到自己竟然已经走得这么深。

    魏宗韬拿着余祎包中的指南针确定了方位,环顾四周,初步确认了地雷区的位置,他道:“前面可能有地雷,我把阿森引来这里。”

    他看了一圈,指着东面的山壁说:“你走那条道,爬到山坡上去,离这里远一点。”

    余祎已经猜到他想做什么,她一把攥紧魏宗韬的手:“不行,你不能这么做!”他牵着她的手来到这里,却叫她眼睁睁的看着他站在地雷上方?

    魏宗韬道:“昨天我已经问清村民,地雷区有许多片,他对这一片最熟悉,每一个点他都记得,这里树木的方位跟他形容的一样。”

    “那也不行,只要他记错一点,或者你记错一点,你要我怎么办!”余祎死死拽住他的手,说什么也不愿意放开他。

    “泉叔看着我长大,阿赞一直对我忠心耿耿,我不可能为了自保,什么都不做。”他把余祎脸颊上的头发拨到了耳后,说道,“我既然会把你一起带过来,自然不会让你看着我死,万一我死了,你就从山坡上跳下来,我走到哪里都带着你!”

    余祎嘴唇发颤,眼眶越来越红,她终于让魏宗韬做到了走哪儿都带着她,可转眼魏宗韬就要为了别人去冒险,她万万接受不了。

    乌云袅袅汇聚,柬埔寨的雨季古怪莫测,前一刻还能见到阳光璀璨,下一刻就将迎接一场大雨。

    魏宗韬抬头看了看天,眉头微微蹙起:“站在山坡会淋雨,你躲到哪里好?”

    他现在竟然在想余祎是否会淋到雨,余祎气得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胳膊上,魏宗韬突然正色:“假如你出事,我不会浪费四十分钟,我会马上去见阿森。”他吻了一下余祎的额头,道,“听话,躲到上面去,按照我的计划行事,保护好自己!想要我的命,先看看他还能保多久的命!”

    魏宗韬勘测好行走方向,脑中将每一个点连接在一起,勾勒出了一条线路,余祎双腿发软,按照魏宗韬的指令,悄悄躲在了山坡上,山坡势缓,一点都不险峻,杂草丛生,利于躲藏,不仅安全,也能看清树林和坡下的全部动向,她手中攥紧步枪,眼睁睁的看着魏宗韬越走越远,那道背影高大强壮,带着她从中国去往新加坡,又从新加坡来到柬埔寨,每一次他都能化险为夷,他这样一个狂妄自大的人,绝对不会让自己去送死,他一定有把握!

    魏宗韬慢慢的走到了树林中央,转过身面对余祎的方向笑了笑,这才蹲下来,用枯枝和树叶在地上燃起一个火堆。

    灰扑扑的浓烟缓缓上升,渐渐和乌云汇成一体,魏宗韬走到了平地尽头,再往前,脚下就是一片岩石,离地面高度远远超过了昨夜他攀爬的断崖,从这里跌下去,存活几率微乎其微,他不动声色的蹙了蹙眉,又重新返回中央,藏在了一株树后,耐性等待阿森的到来。

    余祎见魏宗韬平安走到了目的地,终于能够重新呼吸,她攥紧衣服,有些恨魏宗韬的残忍,一天前他怕她危险,不告而别,一天后他竟然要带她一起走进危险中去,他怎么能这么对她?

    魏宗韬躲在树后,距离太远,他已经看不见余祎,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大约过了半小时,他终于听见了对讲机发出了声音,阿森在那头道:“魏先生,这道烟是你点的吗?”

    “现在就把我的手下放了。”魏宗韬摁下对讲机说话,“否则,你见不到我。”

    “哦?假如我现在把他们放了,我又怎么知道你就在这里?”

    阿森看着远处小树林里升起的浓烟,不紧不慢的往前方走去。

    余祎屏住呼吸,她注意到远处走来数十人,阿森的个头并不太高,立在中央有些突兀,十几个身穿绿色兵服的雇佣兵,手拿步枪,跟随在他身后,而泉叔三人,则被雇佣兵束缚着双手,一身污泥,狼狈不堪。

    魏宗韬道:“你今天穿着一件咖啡色的衬衫,带了十三名手下。”

    阿森朝火堆处看去,一步一步走近,魏宗韬又说:“我就在这里,你先把他们放了。”

    阿森走到一半,又突然停了下来,拧眉看了看四周的地面,笑道:“这里会不会有地雷?”

    他觉得蹊跷,停在原地不再动,忽然举起手枪,对准泉叔,说道:“你既然看的见我,最好看清我现在的枪口对着谁,我数到三,你再不出来,我就开枪。”

    魏宗韬冷冷道:“我也数到三,你再不把他们放了,我马上离开,阿森,你该知道我是谁,你以为这样一片丛林,就能困住我?”

    阿森犹豫,仔细观察前方,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远处有一道影子划过,不知从哪里闪出来,迅速朝前方跑去,阿森立刻命令:“开枪!”身后的雇佣兵纷纷举起步枪,朝前方的人影不断射击,不一会儿十个雇佣兵就统统踏进了树林的范围,子弹不断从枪口|射出。

    雇佣兵人数众多,不往一条道上跑,十人分散几边,一边射击一边穷追不舍,林中人影错乱,就在这时,一名雇佣兵踩下一脚,还未向前,地面突然“砰”的一声炸开,火光和浓烟立刻滚滚翻腾,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两边同时传来巨响,“砰砰”两声,雇佣兵大叫,随之身体淹没在了炸起的土壤和浓烟之中,一切的变化都让众人始料未及,阿森连连后退,让他更措手不及的,却是脚下突然冒出了子弹,泥土刚刚弹起,他的腿上立刻传来剧痛,阿森大叫一声倒地,举起手枪胡乱射击,另三名雇佣兵马上环顾四周,迅速朝周围开枪。

    余祎谨记魏宗韬的话,“一旦地雷被踩爆,你就马上朝他们开枪,就像昨晚一样,不要害怕,小心别伤到泉叔,泉叔和阿赞是聪明人,他们会乘机逃脱。”

    余祎不看树林,不去想那里的场景,脑中只有魏宗韬的话,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误打误撞射中了阿森,她只知道自己要不断开枪,枪击的位置要远离泉叔他们,她的耳朵很痛,步枪的后坐力对她来说太大,她的眼眶渐渐湿润,嘴里不断念着魏宗韬的名字,她觉得自己很快就要支撑不住,忍不住就想转头看向树林,可是她还没有完成任务,她才开了几枪,魏宗韬说过他会找准路线迅速返回,他不可能把危险留给自己,远处的泉叔和阿赞似乎已经有所动作,余祎看不清他们究竟做了什么,只知道他们迅速松了绑,朝两名雇佣兵扑去,她的手指已经僵硬,枪口不敢对准人,就在这时,后背突然一暖,余祎惊喜转头,“魏宗韬!”她一愣,已然忘记了手中的步枪。

    步枪被人一把夺过,来人伏趴在地,瞄准阿森的位置,迅速开出一枪,只听一声刺耳的大叫贯穿了头顶乌云,细雨已经落下,山坡下,阿森已经倒地,另三名雇佣兵还在与泉叔和阿赞打斗,步枪里接连发出三颗子弹,成功击中两人,等到第四次扳动扳机,步枪里的子弹终于告罄。

    陈之毅扭头看向泪眼朦胧的余祎,道:“别怕,我已经通知了林特助。”

    他的后脑勺还贴着一块纱布,衣服和裤腿上都是泥污,笑容灿烂,见到余祎流泪,他去握了一下她的手,余祎猛然抽出,站起来遥望远处树林,那里一片浓烟,哪里还能见到魏宗韬的身影。

    山坡下,三名雇佣兵统统倒地,阿赞和泉叔气喘吁吁,一边环顾四周找寻开暗枪的人,一边替陈雅恩松绑,突然就听人大喊:“快去找阿宗,快去找阿宗!”

    泉叔三人猛得循声抬头,正见山坡上有一道娇小的人影,似乎在往山下挣扎,一旁有一个人抱住她不让她动,泉叔倏地看向那片树林,喊道:“快点找先生!”

    谁也不知道浓烟之下的树林是何种模样,也不知道地下是否还埋有未曾引爆的地雷。

    地雷的杀伤力太大,山坡似乎在震动,天空阴云密布,泉叔当机立断,“你们带余小姐离开,我去找先生!”

    阿赞也喊:“你们先走,我去找人!”

    他和泉叔两人都要留下,誓死也要把魏宗韬找出来,余祎还在山坡上,想也不想就要往下冲,陈之毅紧紧抱住她,余祎大喊:“你给我松手,你给我松手,听到没有!”

    陈之毅狠狠用力:“不放!”

    他要马上带余祎离开这里,他好不容易从医院赶来,好不容易才能循着一道黑烟找到余祎,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放手,那片浓烟将与余祎隔绝,从今往后再也没有魏宗韬的存在。

    此刻余祎恨极了陈之毅,他明明知道幕后主脑是阿森,明明知道阿森的目的,却故意什么都不做,要让魏宗韬来送死,余祎咬牙切齿:“他死了我也不会爱你!”

    “不需要!”陈之毅眼睛通红,许是树林里的浓烟熏到了他,将他温润的面具熏化,他在一月前调查郭广辉时就已探查到阿森的目的,他就是要魏宗韬去送死,那又如何,他只要余祎留下。陈之毅表情狠厉,抱住余祎的力道加大,“我不需要你爱我,我只要你跟我走!”

    “我是疯了才跟你走……唔……”余祎突然被他吻住,瞪大眼不敢置信,过了两秒她立刻反应过来,抵在他胸口的双臂马上用力,陈之毅从未这般狠,将她的嘴都要咬破,此刻他脑中一片空白,忘记了余祎为谁来到新加坡,为谁来到柬埔寨,也忘记了余祎是为谁,拼死也要闯进这片丛林,他只记得余祎在几分钟前趴在草堆里,从小娇生惯养的小女孩,竟然穿的如此邋遢,爬在这种蛇虫鼠蚁随时都可能出没的地方,使用着她原本一辈子都不可能碰到的步枪,这些她只是为了一个人,为了那个魏宗韬,不是为他,他守护她这么多年,爱她一辈子,她笑他也笑,她哭他心疼,他甚至想把天捧给她,想把自己的命双手奉上,然而她心心念念的,只有那个男人。

    余祎拼命挣扎,嘴唇已经发痛,双脚踉跄,似乎随时都能跌下山坡,嘴里的味道太陌生,陈之毅不再顾及她是否怕疼,余祎泪水涟涟,双手狠狠拍打,混乱中突然听见一声厉吼:“放开她!”

    余祎一怔,倏地停下了所有的动作,连陈之毅也停了下来,两人一道转头,正见山坡下,倚靠着山壁处,立着一个男人,身上一片狼藉,站也站不稳,面色却铁青,泉叔几人大喊:“先生!”

    余祎猛地推开陈之毅,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统统都汇聚在了脚下,她迅速朝山坡下跑去,脚下连连打滑,满心满眼全是山坡下的那个男人。

    魏宗韬沉着脸,动作却已先一步神情,立刻朝余祎走去,还没有走出几步,他张开双臂,被惯性冲的往后退了一步。

    他站得没有平时稳,余祎却觉得他比任何时候都要高大,她的胳膊在打颤,紧紧抱住魏宗韬,魏宗韬也将她箍紧,后背因地雷的冲击力破了皮,血在流,他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嘴唇不住的触碰余祎的头顶,他也在害怕,差点就要跌落那片山崖,身后是源源不断的爆破声,他按照自己规划好的路线跑,脑中一直想着余祎,绕了一个大圈后到底还是被冲击力撞到在地,连一句话都说不出。

    死而复生,失而后得,想必就是这种感觉,可是余祎还没来得及感谢老天,变故突然再次发生。

    “砰”的一声突然响起,前方出现了五个人,每人手拿步枪,为首之人正是许久不见的李星传,此刻李星传衣服破烂,很是狼狈,走近便朝第一时间举起枪的阿赞开了一枪,阿赞的胳膊被击中,步枪瞬间掉落,另一边的泉叔立刻朝李星传开枪,可是雇佣兵的这把步枪里竟然也没有了子弹,腿上随之一痛,泉叔猛然痛叫一声倒地。

    李星传阴狠的看向魏宗韬的方向,举起手枪对准他,“没想到我还活着?”

    他原本跟在魏宗韬之后进入丛林,结果刚走了没多久,他和四名手下就遇到了雇佣兵,他躲藏了整整一晚,差点就要死在这片丛林里,就在刚才,他看到这里冒出烟,冒险来这里一探究竟,没想到竟然会有意外收获。

    魏宗韬迅速将余祎扯到自己身后,李星传倏地笑了笑:“堂堂魏先生,竟然会不顾自己安危,挡在一个女人面前,有意思。”

    他收回手枪,兴趣盎然道:“余小姐,我们又见面了,不如叙叙旧?”手枪在手里转了转,他又突然将枪口朝向魏宗韬,“如果不愿叙旧,你的男人可就要受苦了!”他的话刚说完,立刻扳动了扳机,“砰”一声,一颗子弹迅速朝魏宗韬的大腿射出,魏宗韬身子踉跄了一下,余祎惊叫:“阿宗!”

    李星传略显失望,“余小姐真是狠心,我当初从别人的床上救出你,你就是这样忘恩负义,只在我的床上呆了一个小时。”他又笑了笑,“可惜我对余小姐念念不忘,如今还记得你的身体,想和你再次叙旧,不如就在魏先生的面前?”

    身后四名随从哄笑,余祎怒不可遏,刚要动作,手腕突然一紧,魏宗韬额角滴着汗,捏了一下她的手,那头突然有人开口:“哦,看来男人的话都不可信。”

    说话这人正是陈雅恩,虽然显得狼狈,但依旧高傲美艳,她被李星传撂在一旁许久,此刻终于开口,李星传大笑:“不,我与你说的话也是千真万确!”他看向魏宗韬,笑说,“魏先生一定没想到,你的女人,已经跟了我,现在,我要你的另一个女人,也跟我,我要慢慢折磨你,让你看着你的心腹失血过多而死,而你的女人,会在我的身下舒服死!”

    陈雅恩款款走向他,嘴角含笑,却已然有些不快,“李星传,这种话,你一定要当着我的面说?”

    李星传一把拽过她,将她搂进怀里,正要安抚几句,突然就觉手上一僵,被人掐住了要门,随之手枪脱离出手腕,怀里的陈雅恩猛然朝后退开一步,举枪对准他,厉声道:“让你的人把枪放下!”一切只在转瞬之间。

    李星传不敢置信:“雅恩?”

    还没说完,远处的魏宗韬突然开口:“雅恩,再退后一步。”

    陈雅恩竟然听话的又退后了一步,与李星传保持安全距离,连余祎也不可思议,扶住魏宗韬,不由看向了陈雅恩。

    李星传沉下脸:“你背叛我?”

    陈雅恩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笑道:“我从来都没有服从,又哪里有背叛之说。你故意打电话去吧台,设计吴文玉,让她陷害余小姐,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魏先生早有考量。”

    吴文玉被带去芽笼之后,魏宗韬再一次派庄友柏前去,这次庄友柏带去了李星传的照片给吴文玉辨认,吴文玉一眼就认出,当初就是李星传点酒,她才听到史密斯告诉友人他对余祎有兴趣。

    陈雅恩道:“你想要冤枉我,却算错了这一步,你想加害余小姐,挑拨我和魏先生的关系,让我叛变,魏先生这才将计就计。”

    每一次的争锋相对,都是表现给李星传看,各种消息都能传递到李星传耳中,他们瞒住了所有人,就为了防住这一刻。

    李星传牙咬切齿,上前一步:“你以为你拿枪指着我,你会活命?他们照样能开枪!”

    “那我们就同归于尽!”

    陈雅恩话音刚落,突然就听见魏宗韬喊道:“雅恩,后退!”

    可是已经来不及,就在他喊出最后两个字时,李星传猛地又上前一步,终于打破了安全距离,他一把就抓住了陈雅恩的手腕,一个翻转,枪口朝上,子弹朝天上射击,身后的四名随从马上将枪口瞄准了魏宗韬和余祎,却在同一时刻,突然便听“砰”一声,一名随从被爆了头,血水立刻溅了开来,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一发发子弹接连朝前射出,李星传立刻拽住陈雅恩挡在身前,一边往后退,一边将枪口瞄准子弹来源,一看之下他大惊,居然是陈之毅!

    陈之毅在李星传出现的那刻,已经悄悄藏了起来,谁也没有想到他会半路杀出,此刻他的脸色青黑,目眦欲裂,似乎要将李星传千刀万剐,丝毫不顾对方的子弹正朝这里射来。

    手枪的火力远远不及步枪,李星传拖着陈雅恩后退,剩下的三名随从两人倒地,一人掩护他,陈雅恩拼命挣扎,李星传索性一把将她甩开,折身朝后头跑去,身后的枪击声越来越响,子弹似乎用不完,陈之毅追上前,一枪又一枪,竟然是将李星传往小树林里逼退,李星传的子弹已经用尽,身后的子弹却不断擦着他的脸颊而过,他吓得屁滚尿流,跌跌撞撞跑向前,全然不知自己跑进了浓烟之中。

    树林近在眼前,陈之毅却突然回头,遥遥望向余祎,视线与余祎相触。

    这个女人,瞪大着眼睛看向这里,终于也知道为他紧张和害怕,眼里不再只有魏宗韬,不会见到魏宗韬,就将他推开。他不容许她受到伤害,谁也不能侮辱她轻薄她,他爱她胜过自己的生命,从二十一岁到三十二岁,他一直为她而活。

    人这一生总会对一样东西偏执,而他偏执的东西,叫做余祎。

    “砰——砰——”整片树林都仿佛被炸裂,浓烟肆起,铺天盖地,地面都在震动,乌云吞噬了整片天空,大雨倾盆而下。

    余祎不敢置信的望向那股浓烟,翕张嘴,浑身都在颤抖,她听见自己在念:“陈之毅……陈之毅……”

    陈之毅不见了,消失在浓烟之中,这座山好像要坍塌,她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眼里终于只剩下了陈之毅,她全然不知头顶泥石滚落,身旁的人在大喊:“一一——”

    一瞬间,天昏地暗,她不省人事。

    空气稀薄,身上很重,余祎仿佛被巨石压着,有些喘不过气,她似乎能听见滂沱的雨声,耳边还有一些轰鸣声,有人在小声说话:“一一,一一。”

    余祎缓缓睁开眼,眼前却是一片漆黑,许是察觉到她的动静,对方又说:“一一,你醒了?”

    余祎动了动,发现身体动弹不得,她浑浑噩噩道:“阿……宗?”

    “嗯。”是魏宗韬的声音,近在咫尺,他就躺在她的身上。

    余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抽不出胳膊,也动不了腿,魏宗韬低声道:“别动,山体爆发泥石流,我们现在在夹缝里,有两颗树被冲倒,刚好挡住了石块。”

    余祎想起来了,他们刚好站在山坡下,背后就是山壁,之前山在震动,她看见了漫天乌云和浓烟。

    余祎哑声问:“你有没有事?”

    “没事。”魏宗韬撑在她身上,说道,“我能听见外面的说话声,你能不能听见?”

    余祎静下心来,凝神细听,果然听见外头有人在说话,一定有人在救援。

    她道:“我能听见。”

    她头晕胸闷,说了这样一句,便有些难以开口,昏昏沉沉就想睡去,刚要阖上眼睛,嘴唇便是一软,魏宗韬探舌进来,浅浅的呼吸送进了她的喉中,余祎闷哼一声,再次清醒,魏宗韬小声道:“别再睡着,我害怕。”

    余祎一愣,“嗯?”

    魏宗韬似乎贴着她的脸颊,蹭了蹭说:“别睡,不要在这里闭眼睛,我要听到你的声音,我要听到你呼吸。”

    余祎眼眶一热,努力维持意识:“我没睡。”顿了顿,她突然想到魏宗韬受了枪伤,“你的伤口……你现在……”

    “我没事。”魏宗韬打断她,“你别睡着,我就没事。”

    可是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余祎这才发现,自她醒来的那刻起,魏宗韬的声音一直都是如此虚弱。

    “在想什么?”魏宗韬要余祎开口,不想让她保持安静。

    余祎张了张嘴,脑中空白一片,黑暗中她看不到魏宗韬的脸,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她回答:“想你。”

    魏宗韬笑了一声,“一一,你真漂亮。”

    他第一次被余祎吸引,就是因为她的长相,雨中的她衣服透明,纯净无暇,纤尘不染,他许久都没有见过美好的东西了,没想到在那样一个雷雨天,他竟然能见到这样一个这样美好的小女孩。

    “第二次见到你,你变了样,冷若冰霜,也是个夏天,我在想,如果把你抱进车里,我是不是不用再开空调?”魏宗韬似乎开始胡说八道,“第三次,我想要你,有些控制不住的想要你,知不知道那天我得到你,有多兴奋?”

    他不知道原来自己如此想要得到她,当他进入她,将她压在身下冲刺,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原来他竟然想了她这样久?

    余祎害怕,眼角渐渐渗泪,“阿宗,你怎么了?”

    魏宗韬没有回答,只说:“我想把你带回家,带去见阿公,我会给你最好的一切,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我年纪比你大太多,注定要比你早离开……”

    余祎连忙打断他:“我跟你回家,我们结婚,我和你一起去见阿公,我当年没有见到你,以后我每天都要看见你,我要看着你对我好,你要是敢让我受半点委屈,我一定不会让你好活。”

    “刚才泥石流,我大声叫你,你没听见,也没有看着我。”

    魏宗韬突然插话,余祎一愣,心头仿佛被凿了一个口子,“我看着你,我要看着你。”

    魏宗韬低笑一声,气息越来越弱:“一一,我突然不知道,如果我死了,是要你继续活,还是陪我死。”他没让余祎回答,突然吻住她,氧气一点点传递给余祎,声音几不可闻,余祎却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我爱你,我去哪里,都要带着你。”

    氧气却还是源源不断的传进了余祎的嘴中,他究竟要去哪里?他又要带余祎去哪里?他不想要继续呼吸了吗?他不是说,他去哪里,都要带她去吗?

    余祎挣脱着他的吻,泪流满面,“我爱你,魏宗韬,我爱你!”她不要他亲她,使劲儿扭着头躲开,空气越来越稀薄,仿佛下一刻就要窒息,她终于知道魏宗韬发生了什么,他的身上倒着一棵树,周围全是泥水和石块,他在用命替她留下存活的空间,他的腿上还在渗血,他刚刚从爆炸中走出来。

    他让她等在山坡上,他说他会马上回来,他不会放任她留在危险之中,他告诉余祎,救泉叔他会耽误四十分钟,而救她,他会义无反顾,在巨石滚落,泥水汹涌之时,他在余祎的耳边大叫,扯着他往外跑,可是他的腿受伤,体力透支,终于还是被泥石压倒,而他第一时间就将余祎护住,用他的背,撑起她的一片天。

    魏宗韬又将她吻住,这次余祎没有抗拒,她努力抬手,想要抱一抱他,却一点儿抬不起来,气息越来越弱,这次气息弱的,却是魏宗韬,余祎替他渡气,努力吻住他的嘴,魏宗韬却仿佛失去了意识,脸贴着她,再也没有丝毫回应。

    余祎颤声,轻轻的,犹如梦呓一般:“你要带上我……”

    雨水猛然灌入泥石中,远处停有直升机,柬埔寨的军队站在坍塌的坡体上,有人大喊:“找到了!”

    半年后,又到夏初。

    丛林被彻底封锁,古城将成为传说,根据郭广辉生前的意愿,金辉娱乐城即将被纳入天地娱乐城旗下,又有消息从柬埔寨传来,余祎挂断电话,站了片刻,朝病床走去,刚刚走近,就被人一把捞进了怀里。

    魏宗韬早晨刚剃了胡子,特意留下胡渣,往余祎的脸上蹭,余祎闭着眼睛挣了挣,往病床上一躺,道:“所有人的尸体都被找到了,只剩下一个……”

    魏宗韬亲她一口:“不要想其他人,我再养半个月就能出院,我们马上结婚。”

    余祎瞥他一眼:“谁要嫁你!”

    “泉叔他们已经都在准备,再迟,就要让阿庄抢先一步了。”魏宗韬捋了捋她的头发,笑道,“我半个月后去教堂,是谁说,要我带上你?”

    你要带上我,不离不弃。

    ☆、第79章 一张神片秘碟片(一)

    阿成中学毕业,第一次在报纸上见到天地娱乐城的招聘启示。

    招聘的版面很小,新加坡政府不顾民众的反对声,解除了禁止赌博的禁令,天地娱乐城成为了新加坡第一座赌场,掌门人正是声名显赫的阿公,他想去应聘荷官,却遭到母亲和姐姐的强烈反对。

    “那个阿公是什么人?他是黑社会,来的钱都不干净,那家娱乐城也不是好地方,我不同意你去!”

    阿成最后还是去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几千人的招聘场面,在这座还没有对外营业的六十层高楼里,到处都是应聘者和忙碌的员工,他也没有机会见到传说中的阿公,他只是一名小小的荷官,不起眼,默默无闻。

    荷官不允许参赌,阿成读书不好,可是对赌博却很有悟性,见多了一掷千金,动辄千万的豪赌,他突发奇想,偷偷跟朋友去了一次地下赌庄,自此以后一发不可收拾,他每天都在钻研赌术,半年时间就将家人搬出了廉价的组屋,住进了漂亮的公寓,也因此,他遭来横祸,地下赌庄的打手对他举起了砍刀,他闭上眼,以为自己就要人头落地,突然就听见有人说:“我叫庄友柏,这是我的名片。”

    阿成睁开眼,只见一个男人站在巷口,打手在愣怔过后立马跑上前接过名片,竟对他恭恭敬敬,而这个男人,看了他一眼后,就转身坐进了一辆轿车里。

    很久以后阿成问庄友柏,庄友柏对他说:“当时魏总就坐在后座,他原本早就看见你被人打,等他们就快要砍你时他才叫我下车。”他打量阿成,“魏总说要挫挫你的锐气,年轻人,不能太狂妄。”

    其实那时魏宗韬也才二十五岁,他也是个年轻人,可是阿成第一次见到他,却连眼也不敢抬,声音都不敢发出,他还没有见过这样一个男人,年纪如此轻,却有远超同龄人的冷静沉着,眼神阴鸷冷漠,脸上从来都不见笑容。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天地娱乐城真正的掌门人,是这个只比他大几岁的年轻男人。

    他被娱乐城开除了,庄友柏将他和家人送到了马来西亚,带他前往大马最大的赌场说:“去那里工作,好好学习别人的经验,什么时候学会了,什么时候再回新加坡。”

    阿成不知道地下赌庄的人后来如何了,他就此生活在了马来西亚,一住就是两年,两年后他报名参加了赌王大赛,一路过关斩将,却在即将进行总决赛时,被庄友柏叫停。

    他第二次见到了魏宗韬,站在他旁边,噤声看着电视直播,拉斯维加斯最隆重的一场赛事,正在紧张进行中,魏宗韬低沉沉道:“正在比赛的那个人,叫李星传,你一副牌都胜不了。”顿了顿,他又道,“退赛,我教你。”

    阿成第一次见识到真正的赌术,扑克牌仿佛有了生命,在魏宗韬的手中灵活变幻,他也是第一次真正受挫,他还没有出牌,魏宗韬就已经念出了他手指点住的那张牌面。

    从此以后,阿成有了一个效忠的对象,这个男人,将他从火坑里救出,没有叫他继续被金钱蒙蔽双眼,被年少的意气奋发毁掉下半生,他对魏宗韬忠心耿耿,与阿赞和庄友柏兄弟相称,对长辈泉叔尊敬有礼,他们四人跟随魏宗韬,站在娱乐城幕后。

    阿赞进行技术分析,调取重要赌客资料,庄友柏出面交涉商谈,引进一项又一项合作项目,泉叔每月都要驾驶飞机接送贵宾,而他,则用心钻研赌术,站在监控前,揪出一个又一个老千。

    天地娱乐城仿佛在一夜之间,壮大到令人闻风丧胆。

    阿成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赌博和烹饪之余,他也爱看电视剧,电视剧里的男主角在事业成功的同时,身边总会收获一个爱人,可是这么多年下来,他竟然从未在魏宗韬的身边见到过女人。

    哦,不对,华姨也算是女人。

    又想了想,阿成终于想到了陈雅恩,陈雅恩是除了华姨之外,唯一敢叫魏宗韬“阿宗”的女人,也是唯一一个知道魏宗韬的存在的女人。

    陈雅恩以前是明星,后来成为了阿公的左膀右臂,职务虽低,权力却不小,他听到过一些流言蜚语,赌场员工说陈雅恩是少东家的未婚妻,更有人说她其实是爬上了阿公的床,阿成知道真相,多少次都想跟别人说,陈雅恩只是能力突出才被阿公看中,可是他怕越描越黑,最后他忍得好辛苦。

    他觉得陈雅恩很适合做魏太太,陈雅恩有才有貌,名校毕业,私生活检点,混血儿相貌突出,举止端庄得体,做事赏罚分明,这样一个人女人,似乎没有缺点,最重要的是,她对魏宗韬一心一意,忠诚并且爱慕。

    阿成有时也想谈恋爱,他不明白,这样一个女人摆在魏宗韬的面前,魏宗韬怎么会看也不看?他知道大家都很忙,娱乐城初期要稳固根基,中期要拓展项目,后期要打垮对手,这几年大家都没有空看女人,不光魏宗韬,连庄友柏和阿赞都没有空去看女人,甚至连泉叔也没有时间去找寻他的第二春,可是陈雅恩不用寻找啊,她明明就一直在魏宗韬的身边,难道魏宗韬不需要解决生理需要?

    阿成一边打扫圣淘沙岛的洋房,一边天马行空的琢磨,视线不由看向电视机柜,不知道里面会不会藏着什么碟片?

    阿成甩甩头,命令自己不可对魏宗韬不敬,结果电视机柜里没有发现任何异状,他反而在书房的电脑旁发现了一张碟片。

    偌大的一间洋房,这是唯一的一张碟片,阿成觉得奇怪,以前明明没有见到过任何碟片,这张碟片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记得前不久魏宗韬才去柬埔寨接阿公回来,阿公的胳膊受了枪伤,魏宗韬应该也没有闲情逸致去买碟片看啊,阿成把书桌收拾干净,将碟片和文件摆到了一旁。

    结果整齐的书桌没有迎来魏宗韬的夸奖,阿成险些被魏宗韬吓破胆。

    三更半夜,阿成还在家中睡觉,接到魏宗韬的电话后他差点跌下床,衣服也来不及穿整齐,他就赶去了洋房,迎接他的是魏宗韬冷若冰霜的脸。

    魏宗韬指着放在文件夹边上的碟片,冷声问:“动过了?”

    阿成点点头,“啊。”

    他是如此老实,却不想魏宗韬面色顿沉,眼神阴鸷的可怕,阿成第一次在赌桌之外反应神速,立刻战战兢兢解释:“我把它,从电脑边上挪到了文件边上……没有看……”

    戾气瞬间消失,魏宗韬松了松领带,这才露出疲态,挥了挥手让他回去,阿成舒了口气,僵硬的四肢终于能够动弹,关上书房门的时候,他见到魏宗韬开了电脑,把碟片放了进去,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都三更半夜了,他居然还要看?

    这张碟片挠的阿成心痒痒,之后那几年,他们几人在世界各地东奔西跑,每次回到新加坡,阿成总能见到那张碟片,只不过后来,那张碟片被放进了抽屉里,位置不再有变化,似乎被人遗忘了。

    直到他们从中国回来……

    ☆、第80章 一张神秘碟片(二)

    阿成曾经在中国生活过,所以他的华语说得不错,听不出新加坡口音,去中国前他还特意向庄友柏讨教过中国文化,庄友柏想了想,只说了两个字,“麻将。”

    麻将,阿成自然是懂的,不过他更喜欢摆弄扑克。

    他们四人随魏宗韬前往中国,人前人后不再有新加坡的身份,阿成多多少少知道一点魏宗韬的身世,同情的同时,他更多的是为永新集团默哀,不知道这个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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