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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怜黛心玉娇溶第65部分阅读

    气,慢慢的垂下眼睑。

    “玉儿,做梦了?”水溶看着黛玉苍白憔悴的脸庞,心中懊悔万分,暗恨自己不该耍脾气,冷落了她,如今看着她这般模样,自己如何心痛,也替代不了她。

    “没事”黛玉低着头,不去看水溶的脸,但觉得只要看见他,自己便会哭起来。

    “主子,喝口水。”紫鹃已经倒了滚滚的水来,递到黛玉面前。

    水溶接过来,放到唇边试了试温度,又吹了吹,然后才递到她跟前,轻声说:“来,喝一口吧?”

    黛玉便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便摇头不要了。水溶正好口渴,便把她剩的水都喝了。把茶杯还给紫鹃,又回过头来问黛玉:“回房睡吧?你向来认床,在这里睡不好。”

    “妾身还是不打扰王爷休息。请王爷回房吧。”黛玉心中觉得委屈,所以还是赌气。

    “没有玉儿再身边,为夫如何睡得着?”水溶贴近黛玉的耳边,轻声说着,伸手把她裹着被子抱起来,转身回房,临走时还不忘告诉紫鹃:“再给本王倒杯水来。”

    紫鹃虽然知道王爷和王妃一向恩爱,此时也忍不住羞红了脸,忙转身倒了水,跟着进了西里间的卧室,把那不知所措的小丫头打发出去,待水溶将黛玉放好,方递上手中的茶杯。

    水溶两口喝尽,看了一眼紫鹃说道:“你下去吧,没你的事儿了。”

    紫鹃道了一声是,便轻着脚步出去,把卧室的门帘放好,然后回自己的房里去歇息。

    黛玉背对着水溶躺在床上,不言不语。水溶上床后,习惯性的把手搭在她的肚子上,轻声问道:“儿子乖不乖?”

    “乖。”

    “没有踢他们的母妃吗?”水溶的手在她圆滚滚的肚子上轻轻的画圈,脸也凑到了她的耳边。此时此刻,在水溶的心里,她是他今生致命的宝,在他的眼睛里,她是最美,她是最好,除了她他不愿意看任何一个女人,更不愿去碰她们。就算她不能以诚相待又如何?她的肚子里是自己的孩子,她已经在为自己生儿育女,那么今生今世,他便永远把她捧在手心里,她将永远是那个让他爱恨难舍的痴缠。

    “没有。”黛玉依然背着身子,不为所动。

    “玉儿,为夫今天真的累了,只怕明儿还有更心烦的事情。玉儿,莫要跟为夫斗气,咱们好好的,好吗?”水溶的声音近乎哀求,心头的刺不敢去碰,便只好装作不同,装作不知,不去想。

    “王爷是不是在为荣国府的事情左右为难?”

    “也没有。”

    “王爷应该明白,这些年来妾身同他们的恩恩怨怨。如今事情到了这一步,妾身不想再同他们有什么瓜葛,事实上,从妾身坐着王爷的大红花轿从大观园里嫁出来的时候,便同他们再无瓜葛。新婚回门,妾身便没有去那里,便是想让他们死了那条攀附北静王府的心。所以王爷不必为此事为难。妾身的前尘往事,自然由妾身自己去处理,王爷身为参政王爷,一举一动都是朝廷众臣的榜样,所以还请王爷秉公执法。不必有所顾忌。”

    “好,为夫听玉儿的。为夫都听玉儿的。”水溶听了这番话,心中似乎敞亮了许多。虽然那根刺还没有拔出,但却仿佛上了麻药一般不再那么疼痛。

    黛玉轻轻转过身子,抬手抚摸着水溶的面颊,审视良久,终于把自己的脸贴过去,靠近他的脖颈,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慢慢的鼻痒眼睛。

    “玉儿,好好睡。”水溶把被子拉到肩膀以上,把二人紧紧的裹住,轻吻她的眉心,然后也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直阴沉沉的天又飘起的雪花,因为黛玉身上不大舒服,又总是嚷着赏雪。水溶便没有去上朝,反正大事都已经办完了,剩下的便是些许小事,王怀恩自然会同李丞相和各处的侍郎去处理,水溶便窝在家里陪黛玉。

    云轻庐早饭后又来给黛玉诊了脉,说:“胎儿有些大了,又是两个,所以黛玉很辛苦,如今才不到六个月,等到要生的时候,肚子会更大,行动更加不方便。所以也会更加辛苦。”

    水溶听了这个,便不由的皱着眉头看着黛玉的肚子,自从怀孕后,黛玉的饮食皆由云轻庐和几个手艺非常的淮扬菜厨子一起调理,虽然她身上并没有多少变化,但肚子却大的出奇。如今六个月,已经是别人七八个月的样子。而云轻庐说,后面孩子还会再长,且七八个月还是长得比较快的两个月份。如今瞧黛玉的样子,真是不知道肚子再大,她还能不能走路。

    但是担心归担心,水溶却不敢当着黛玉的面说这些,怕是她听了之后,更加放不开。于是便寻了个借口,同云轻庐去书房。临走时还不忘吩咐紫鹃等几个丫头:“好生替王妃收拾一下,等本王回来,咱们就去园中的飞雪飘絮去赏雪。”

    云轻庐在路上便问水溶:“昨天王爷跟王妃闹别扭了?”

    “没有啊,这话从何说起?”

    “王爷还装,昨日下午王妃身上不好,腿脚酸麻都站立不稳,王爷还在蒙头大睡,这似乎不合情理啊。自王爷成婚以来,似乎除了上朝和公差之外,都是跟王妃同宿同栖,昨日的那种情况,下官还是第一次见到。”云轻庐什么人,昨日的情景,只看看也猜到了八九分,何况黛玉原就不善伪装,一脸的委屈落寞又如何逃得过云轻庐的眼睛。

    “唉,说来这的确是本王心头的一根刺。如今也只好说给你听罢了,若是传出去,只怕会坏了王妃的名声,又让本王成为别人口中的笑话。”水溶说着,长叹一声,拉着云轻庐的手进了书房,转脸吩咐水祥:“在门外候着,任何人不许进来。”

    水祥答应一声,抬手把房门关上,自己拿了个垫子放在门口的台阶上,一屁股坐在那里,替主子守门。

    云轻庐见水溶神色凝重,不似一般玩笑之谈,只道他有什么重要的话说,于是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等他开口。

    水溶犹豫再三,方把昨日从窗外听见的话和心中的疑虑一口气说了出来,之后又叹道:“偏偏在我的心中,是一时一刻也离不开她,昨晚见她那副模样,便把这些都抛开,怕她生气,又不敢问起。轻庐,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完了?”

    “嗯,呵呵!”云轻庐轻笑两声,点头说道:“王爷真是栽了,栽到了王妃的手上。不过这也是王爷自找的。”

    “你你还笑!”

    “王爷真是够痴的。这种事儿,连我云轻庐都明白过来了,王爷还身在梦中,吃那个贾府二公子的干醋,真是自作自受。”

    “这怎么能叫自作自受?”水溶瞪眼。

    “王爷,轻庐只问你一句话:若是将来有一天,我云轻庐获罪,将要满门抄斩,恰好郡主又能伸手援救,你说她该不该出手呢?”

    “自然是应该。”

    “那你说郡主万一出手救了轻庐,耿将军会不会怀疑她呢?”

    “呃,这个许是不会吧?秋茉跟你,怎么说也算是朋友了,即使有过什么,那都是过去了的事情了,本王瞧着,秋茉已经放开了,不再是原来那一副样子。耿延锋又何来怀疑之说。”

    “王爷好自私。这种事情放在自己家妹子身上,却能如此通情达理大义凛然,为何放在王妃身上,您就想不开呢?”

    “呃,这个”水溶一愣,刚要辩解,又被云轻庐给堵回去。

    “况且,王妃根本就没出手相救,甚至不过是冷眼旁观罢了。至于她让下人给那几个回乡的人送点银子,在下想,不过是因为在那府上住了这些年,好歹也是亲戚一场,就算是替王妃的母亲给她的娘家人留下一脉香火罢了,难道王爷还要亲眼看着贾府的人全都死绝了,才能证明王妃待王爷的真心?”

    “这”

    “王妃如今身怀有孕,原是女人这一生最娇贵最敏感的时候,王爷还因为自己不能看清事实而给王妃气受,可真真称的上是大丈夫了。”云轻庐冷笑一声,瞥了水溶一眼,不再说话。

    “哎!本王也是因为对玉儿用心深切,才会如此”

    “王爷这些话,对轻庐说一点用也没有,还是回去好好跟王妃说罢。其实也就芝麻大点儿的事儿,说开了也就没什么了。王爷如此吞吞吐吐的,却不是素日率性的样子了。”云轻庐说着,起身把水溶拉起来,推出了门外,一边又笑道:“去园子赏雪,一定要小心路滑,有什么好吃的,记得给我送点来。”

    水溶被云轻庐推出门来,愣愣的说了两声:“哎——”便兀自笑了,甩甩头,转身回房去。

    蝶语轻歌 第29章  身受皇命查秘事

    水溶刚出内书房的院门,便被慌慌张张跑来的家人撞了个满怀。不由骂道:“糊涂东西,一大早的跑什么?”

    “王爷,皇上来了,只带着李公公一个人,王爷快到前面去接驾。”

    “只带了李公公一个人?”水溶闻言吓了一身冷汗,如今局势虽然平稳,但皇上出行只带了一个老迈的太监,可怎么行?于是也顾不得许多,便疾声问道:“皇上在哪里?”

    “刚进了二门,这会儿正往这边走呢。”

    “快去迎接!”水溶转身往外走了,在垂花门处迎头碰见一身雪青色猞猁大氅的皇上,只见他神色匆匆,似乎十分不开心的样子,身后的李德禄吓得战战兢兢,走路都有些跌跌撞撞的样子。

    “微臣迎驾来迟,请皇上恕罪。”水溶不敢怠慢,忙跪下去三叩九拜。

    “起来吧,朕心里不痛快,所以来你这里散散。”皇上说着继续往前走。水溶忙站起身来,询问的目光看着李德禄。

    李德禄只是摇头,眼睛里一片茫然无措。水溶暗暗的纳闷,皇上这是怎么了?

    皇上不说话,水溶只得跟在他的身后,吩咐边上的水安道:“快去准备滚热的参茶来!”

    水安答应一声,转身去准备参茶,皇上疾步而行,突然站住脚步。回头对水溶说道:“找个僻静的地方说话。”

    “是,请皇上到东跨院的梦云斋说话。”水溶说着,紧走几步,在前面的跨院月洞门右拐,进了一所僻静的小院子。这里原是老王爷白日读书累了,歇中觉的地方,这几年虽然闲置,但每日都有人打扫,里面摆放着不少老王爷生前喜欢的书籍。

    皇上随着水溶进了小院,里面的丫头忙上前请安。皇上便一摆手,冷声说道:“都出去!”

    水溶便看了一眼几个丫头,说道:“笼盆火来,都下去吧。”

    丫头们忙端了火盆来放到屋子里,然后把门关好,退下去。连李德禄都守在门外,不敢向前一步。

    “哎!”皇上长叹一声,颓然的坐在花梨木太师椅上,用手撑着额头,看上去十分的悲伤沮丧,仿佛遇到了不可跨越的难关一般。

    “皇上!”水溶走至近前,躬身下去,轻声问道:“朝中有什么事让皇上为难?皇上交给臣,臣去替皇上办。”

    “水溶,朕竟是白白活了这二十多年!”皇上抬手把水溶的手腕握住,咬着牙,眼睛里却是流出了两行清泪。

    “皇上,这是怎么了?”

    “皇宫内院,连朕可以落泪的地方都没有,朕是天子,富有四海,天下称臣。可是朕竟然”

    水溶见皇上说这样的话,心中一颤,想起了一件事情。

    那日皇上屏退了众人,单单对水溶说道:“朕有一事不明,万寿宫的宫女来报,说太后近日身体欠安,总是爱做恶梦,梦中胡言乱语,却是叫着一个人的名字。”水溶便问:“可是叫着先帝爷?”

    皇上摇头,说:“不是,是一个女史的名字。朕查过了,这个叫水莲的女史也算是你们水家的族人,是选进来的女史,后来服侍了太后,可朕有一点不明,太后梦中口口声声求饶,说是要这个叫水莲的女史放过她,说自己也是迫不得已。”

    水溶便道:“这也不难解释,许是水莲是被太后害死的,如今做恶梦而已。”

    “可是她害死的何止百人,为何独独对这个女史念念不忘?而且其间还提到先帝。”

    “这个就不好说了。可这种事情也无从查证。”

    “是啊,那个叫水莲的女史死的那年,正好是朕出生的那年,朕查过了,她死的那天,朕刚出生三天。按道理,太后得子,是不会轻易的处死宫人的。”

    “这倒是有些让人费解。”

    其实当时只是一种无端的猜测,水溶从皇上的口气里,隐隐的感觉到太后,水莲,皇上三个人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这种飘忽不定的猜测,也只是瞬间的火花,一闪即灭,谁也没有放在心上。可是今日皇上的怪异行为却又让水溶不自觉的想到这些,所以他感到有些慌张,果然有事,便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她!她不是朕的母亲!”皇上的声音极小,小的几乎连他自己也听不见。但近在咫尺的水溶却猛然一震,慌张的抬起头,惊讶的看着皇上,过了半天才轻声劝道:“皇上,这种话不能随便乱说。”

    “南安太妃昨晚跟朕说了一件事,所以朕敢说,她不是朕的母亲。”

    “什么事?”水溶暗暗叫苦,原想着让皇上借着此事,把南安郡王的王位给免了,另寻他人,也好早日控制好南面的局面,放耿延锋和大理世子回去。怎么就扯到了太后身上?

    “她说,当年,她曾经误服红花。终身不能生育!”

    “啊?!”水溶大惊失色,一时间竟然无法思维。

    这件事情一说出来,那可是天翻地覆的大事。太后不能生育,那皇上从何而来?满朝文武朝野上下,谁人不知道皇上跟太后乃是一对落难母子,当初被皇后一道谕旨送去南面蛮夷之地静养,母子二人受了不少的苦,到后来苦尽甘来,皇上更是对太后百分孝敬,并把‘孝’字置入国策之中,扬言要以孝治天下。尽管太后总是时不时的干政,多年来把持后宫,压制着后宫众人,扶持萧氏一族,皇上都没有忤逆太后,总是用最和软的方式把矛盾避开。不就是因为那曾经患难的母子深情吗?

    如今又说皇上不是太后的儿子,那皇上是谁的儿子?若说太后当年为了邀宠而从宫外抱养了皇上,那么策划太子谋反一案,似乎有了更深的意义。

    “你不信?其实朕也不信。朕今天找你来,就是要商议此事。这件事朕务必要查个水落石出。”

    水溶苦笑,查?怎么查?难道真的要查出皇上不是皇室血统,只是太后为了达到目的,从民间抱来的一个孩子?果然那样,那天下可不要大乱了?

    “朕知道,你怕真相大白会动摇国本,他们会以朕为谋权篡位的窃国贼子。甚至会以朕不是皇甫氏血统为名,把朕废黜。”

    “皇上圣明。所以这件事查不得,皇上只当南安太妃年迈胡言,治她个妖言惑众的罪,倒也罢了。”

    “不,朕不能把杀母仇人当做母亲供养下去,原来不知道便罢了,如今既然知道了,若是还对她晨昏定省,口称母亲,那朕就算是死了,也无颜面对朕的娘亲!”

    “皇上,个人恩怨和江山社稷相比,哪个重哪个轻,难道还要微臣说什么吗?”水溶无奈的跺脚。

    “水溶,朕不相信朕是民间抱养的孩子,朕有预感,女史水莲便是朕的娘亲。你去查,查太医馆封存的所有病史,先帝的,太后的,还有先帝各位妃嫔的,不要漏掉一丝一毫!查一查当初太后因何误服红花,后宫还有哪些女子曾得圣宠,尤其是那个水莲,她的所有事情,都要给朕查清楚。”皇上紧紧的握着水溶的手,眼睛里泛着血丝:“朕一定要找到自己的娘亲,一定要给母亲平冤昭雪!”

    “皇上,这件事微臣去查有些不方便。有个人比微臣更合适。”

    “此事关系重大,朕若是能够随随便便就找个人,又如何连早朝都不上,单单来找你?”皇上生气的甩开水溶的手。

    “皇上莫急,这件事还是王沐晖更拿手。而且他原来就是暗中替皇上办事的人,手上有些干练的人才,比臣的手段更高明些。”

    “嗯,这个人朕素来是看重的。但此事朕只交给你,等他回来,你跟他二人商议着办,最晚明春,朕要确切的答案!”皇上说着,用坚定的目光看着水溶。

    “好,只是南安太妃那里,还要想办法堵住她的嘴。”

    “哼!朕已经跟她谈好条件。她的女儿柔嘉夫妇,朕要找个地方养起来,不然这老妖妇若是跟万寿宫再多几句嘴,朕的事情可就真的不好办了。”

    “皇上的意思是”

    “把柔嘉夫妇二人软禁起来再说。反正不许她们母女见面,等此事查明真相再说。”

    “那皇上打算把他们关到哪里呢?”

    “交给你的静影堂了。朕不管你把他们关到哪里,总之从今天起,朕不许京中再有他们二人的消息。任何人不准探望。”

    “皇上,南安太妃在意的也不过是她的女儿而已,至于贾府的那个宝玉,不如就让他写份休书,把柔嘉留下,让他跟他的兄弟侄子一起回乡耕种去吧?那个宝玉臣了解,是个只知道风花雪月,不问经济仕途的人,留着他,也没什么用处。”

    “嗯,这个朕就不管了。朕只要真相。”皇上心头的气平复了不少,此时说话也不再那样着急。脸色虽然还是很苍白,但眼睛里的红血丝已经慢慢的褪去。

    “好了皇上今儿既然来了,那就不要走了。索性今天的雪下的更大了,皇上便留下来,跟臣一起赏雪,如何?”

    “哦?”皇上听虽然如此说,心头也松了口气,才想起自己丢下文武百官,只带着个李德禄就跑到了北静王府,的确是鲁莽了些,若是不给外边臣子们一个交代,恐怕会遭人把柄,身为帝王,一言一行都没有自由。

    “索性臣就做个恶人,让人回宫,就说是趁邀请皇上赏雪,让皇上误了早朝。”水溶说着,淡淡一笑,脸色已经恢复了原来那番潇洒自如的微笑。

    “嗯,就是这样,你的园子修的好,明年了了这些事儿,朕要在西郊也盖一个园子,等明年冬天,咱们一起去西郊赏雪,如何?”皇上也笑了,只是眼角深处还有一丝悲伤。

    黛玉在静雅堂等水溶不回,便对看门的丫头说:“我先去园里了,一会儿王爷回来,让他自去园中寻我罢了。”

    小丫头不敢多言,只躬身答应,黛玉便坐了暖轿,让婆子们抬着,紫鹃等四五个大丫头跟在两边,一行人慢慢的出了静雅堂,顺着甬路往后面园子里走。王府的规矩,只要下雪,天不亮下人们便起身把甬路上的雪扫起,用小车运出去,省的雪化成积水,弄脏了甬路。所以这一路走来,倒也平稳。

    黛玉进园的同时,已经派小丫头去悄悄的告诉了秋茉和婧玥婧瑶姐妹俩,自然也少不了子詹。

    飞雪飘絮处种了数百株梅花,此时节气尚早,梅树枝头尚无花苞,只是枝枝条条遒劲无比,上面落满了雪花,倒也像是开满了树树白梅一般,只是少了甘洌的清香。

    黛玉看了这满园的好雪,自是先吩咐紫鹃:把那树枝上,竹叶上极干净的雪收进瓮里,埋在那梅花树下,等来年开春再刨出来烹茶喝。

    素心和慧心扶着紫鹃慢慢的下了软轿,不准她在雪地里站着,劝着她进了飞雪飘絮的那片屋舍之中。

    飞雪飘絮又名飞雪阁,是北静王府后花园子赏雪的所在,那假山逶迤,掩映曲廊飞檐,湖池早已冻的透了,结了冰只如一面平溜的镜子。便在那假山之下,池上砌边有小小一处三间房舍,入得那厅中去,原本就拢了地炕,暖意融融。

    黛玉进屋后,把身上的大红羽缎对襟斗篷摘掉,头上的雪帽业摘掉,暖风扑面,倒把她的脸给熏的微红。素心扶着黛玉坐到那边的铺了大狼皮褥子的暖炕上,小丫头们奉上热茶。慧心便吩咐一声:“把窗子打开。”

    长窗之下的数名青衣小鬟,极是伶俐,听慧心吩咐一声,齐齐伸手将窗扇向内一拉,那船厅四面皆是长窗,却没意料中的寒风扑面,却原来那长窗之外,皆另装有西洋的水晶玻璃,剔透明镜只若无物,但见四面雪景豁然扑入眼帘,身之所处的厅内,却依然暖洋如春。

    素心便开心的笑道:“想不到这飞雪飘絮还有这般妙处!”

    “这是老王也原来赏雪用的地方。自然不是常人可比。”黛玉轻笑,当时她发现这一处如此布置的时候,也着实吃了一惊。那西洋水晶玻璃,尺许见方已经是价昂,像这样丈许来高的玻璃,且有如许多十余扇,众人皆是见所未见。寻常达官贵人也有用玻璃窗,多不过径尺。像这样万金难寻的巨幅玻璃,只怕也惟有天潢贵胄方敢如此豪奢。看来老王爷生前,极得先帝器重,不然家中的园子绝不会如此奢华。

    黛玉坐在明净的窗前,看着外边纷纷扬扬的雪花,忍不住轻声吟道:“飞絮飞花何处是,层冰积雪摧残,疏疏一树五更寒。爱他明月好,憔悴也相关。最是繁丝摇落后,转教人忆春山,湔裙梦断续应难。西风多少恨,吹不散眉弯。”

    这里话音刚落,便听外边一声:“好一句:转教人忆春山。林王妃的词越发的婉转清雅。”

    黛玉细听,这乃是皇上的声音,于是转身扶着素心的手下炕,迎至门口,却见皇上和水溶二人大步而来,身后只跟着李德禄一个老宫人。

    “皇上万福金安。”黛玉此时行动不便,索性连万福也福不下身子。只是双手交叠,做个样子罢了。

    “王妃行动不便,不必多礼了。”皇上笑笑,立在这小小的房舍中环顾四周,一面说,一面解了颈下系着的玄色闪金长绦,李德禄忙上前替皇上脱了大氅,接在手中。皇上方笑道:“原来就听说老王爷家里有个赏雪的好去处,曾经是父皇最喜欢来的地方。想不到果然妙极。”

    “皇上一路行来,只怕受了寒风雪气,快去准备热酒来,给皇上驱寒。”水溶一边请皇上上座,一边吩咐边上的丫头。

    黛玉便笑道:“这还要妾身亲自去,那些那人做事,毛手毛脚的,不堪用。”说着,便转身往外走。

    水溶心中焦急,忙拿眼色看着素心慧心。两个丫头急忙跟上去,拿着大红羽缎对襟斗篷要给黛玉围上。便听后面皇上阻拦道:“一杯热酒而已,有什么要紧的?外边冰天雪地,王妃莫要出去,小心滑倒了,自己身子吃亏。就去那边里间歇歇罢了。”

    黛玉闻言,只得转身谢恩,心中却烦恼的嘟囔着:这皇上,大雪的天跑来,真真不叫人安生了。

    水溶和皇上在西边窗户下的暖炕上对面坐好,下人便端上一桌精致的酒菜来,水溶因猜想皇上昨晚听了那些话,必定是一夜未睡,且早饭定然也没怎么吃,于是先叫人盛了一碗热粥,劝着皇上一口口吃下。

    子詹好婧玥婧瑶早就来了,听说皇上在屋里用饭,三人都候在外边没敢进来。直到里面水溶借着下人进出的空隙看见门外站着的三个孩子,方问道:“外边立着的是子詹吗?”

    “是,大皇子和两位姑娘应王妃之命过来给皇上请安。”下人忙上前回道。

    “叫他们都进来,大冷的天,站在外边吹冷风,仔细病了。”皇上把粥碗放下,吃了点东西,胃里舒服,心情也好了许多。

    子詹好婧玥婧瑶方应声进门,上前给皇上磕头请安。

    “嗯,朕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你们都去王妃那边,陪王妃说说话解解闷儿吧。”皇上微微一笑,摆手让三人退下。

    子詹正巴不得这句,答应一声,便高兴的退下,转向东里间同黛玉说笑去了。

    蝶语轻歌 第30章 千里归程冬日暖

    子詹缠着黛玉联句,要咏雪景,黛玉便叫婧玥婧瑶也一起,索性外边皇上和水溶有话要说,自己便带着孩子们玩儿罢了。

    然还没开始,便听外边皇上同水溶说:“这样的好雪,咱们还是出去走走。”水溶便应声而起,二人披上鹤氅,转身出门去了。

    黛玉只做听不见,催着婧玥开头。

    子詹到底是皇家的孩子,心思更重一些,便知瞧着黛玉的脸色。

    黛玉笑道:“你父皇和叔王有事要商议,咱们玩咱们的,小孩子家,别乱插嘴去。”

    子詹方笑道:“正是这样,如今子詹不趁着年小,多玩几年,等将来只怕要后悔的。”

    “你这孩子,这话让你父皇听见又要骂你。”

    “他呀,就是一个大懒包。”婧瑶说着冲着子詹瞥了瞥小嘴,做了鬼脸。

    “谁是懒包?也不知道是谁,早晨起来月儿姐姐不叫,都不起床,哼。”子詹立刻回嘴,照样瞥瞥嘴,依样儿做了个鬼脸还给婧瑶。

    黛玉在一边看得心思一动,仿佛触动了什么,良久不语。

    不多时秋茉和太妃也冒雪赶来,进门后太妃拉着黛玉的手数落了一顿子,见水溶并不在屋里,又问:“怎么溶儿不再?不是说有他陪着吗?你们的胆子越来越大了,竟敢跟我弄鬼,回头看我不教训他!”

    “母妃,王爷原是在的,只是刚皇上来了,他陪着皇上去园子里散步了。”黛玉忙轻声回道。

    “怎么,皇上来了?”太妃一愣,方不再埋怨黛玉不听话,自己跑来赏雪,又转头连声叫下人准备滚滚的热茶,把桌上的酒菜换去,另摆了茶点果子来,娘们儿赏雪。

    秋茉便拉着黛玉悄声笑道:“刚母妃还怪这怪那,可到头来谁也不及她老人家有兴致。”

    “你这死丫头,如今越发大胆了。”太妃笑骂秋茉,双手却已经把婧玥和婧瑶牵住,又问:“刚才跟着你母妃吃什么好的了?”

    婧玥和婧瑶原就是人精儿,此时自然拉着太妃专捡着她爱听的话说了没完,黛玉和秋茉一起跟着太妃进屋坐下,子詹便靠在黛玉的身边。

    太妃便笑道:“联句不好,你们不如制些灯谜留着,等过了年灯会的时候用。”

    “母妃说的极是,就听母妃的今儿索性制出几十个灯谜来,等过了年上元之日,把这园子好好地布置一番,索性弄个游园灯会倒也罢了。”黛玉点头应着。

    却说皇上和水溶出了飞雪阁沿着冰冻的池水慢慢的走去,脚下踩着厚厚的积雪,咯吱咯吱的响。走出了好远,皇上才立住身,看着树枝上越积越厚的积雪,轻声说道:“朕回去后即下密旨,叫王沐辉回来,你,加上云轻庐你们三个,务必给朕把这件事情查清楚。朕听你的话,不会轻举妄动,更不会动摇国本。但这口气朕实在是咽不下去。”

    “是,皇上放心,我们三人一起,以一月为限,一定给皇上一个交代。”

    “好,朕要的就是这句话。”皇上轻叹,转身看着一身白衣的水溶站在雪地里,宛如一株落满了白雪的青松,便忍不住说道:“朕若真的是女史水莲所生,那咱们可又近了一层,过了这个年,朕想立子詹为太子,把你的两个女儿里挑一个给他做王妃。咱们亲上加亲,如何?”

    “臣惶恐,孩子们还小,这亲事是不是早了些?若说立子詹为太子,这倒是大事,要在朝堂上公义方可。至于立太子妃的事儿,还是等两年再说吧。”

    “呵呵呵,你呀,何时也变得这样胆小起来?”皇上轻笑,声音倒是更加轻松起来,朗声说道:“罢了,朕要回去了。你在家好好地陪你的王妃吧。”

    “这大雪的天,路也不好走,皇上还是要多多保重龙体,跟皇上的护卫还没来,这……”

    “叫你的护卫跟朕回去不就得了?难道还要朕等他们不成?”

    水溶有些为难,但也只好应声道:“是,臣护送皇上回宫。”

    皇上却笑着拍拍水溶的肩膀:“朕说叫你的护卫送朕回去,又没说让你护送。”

    “皇上万金之躯,臣不敢疏忽,还是臣护送皇上回去。”水溶哪敢大意,硬是和皇上一起出园子,扶着他上马后,带着几十个护卫左拥右护,送皇上回宫而去。

    皇上原说是留水溶在家陪王妃,可水溶一随皇上进宫,便有一大堆事儿等在那里。皇上皱着眉头进御书房看内阁大臣们过滤一遍之后送来的奏折,水溶便只得到内阁去看昨晚和今早送上来的折子,一一查看一遍,捡着重要的叫人给皇上送去,又把那些无关痛痒的都搁置到一边。内阁里还有几位大臣,因听说皇上早起冒雪去北静王府,如今是北静王陪着一同回宫,只当发生了什么大事,个个儿都拐着弯儿的来水溶面前打听内里的消息,被水溶一一打发出去。

    密调王沐辉进京的圣旨当日发出,直隶省和京城原不过一千余里路,虽然是风雪天,圣旨不到三日也便到了。王沐辉当时正在做水治工程的善后事宜,因今冬天冷的厉害,皇上和水溶商议着决定,工程暂停,但严令在职的河工人员一定要看护好现有的工程。若有损坏,立斩不饶。

    王沐辉接到圣旨,来不及收拾行囊,便急匆匆打马回京。三日后王沐辉进京,因没有面圣所以不敢先回家中,只在朝廷接待外方官员回京的驿馆住下,然后整理行装,准备进宫递牌子等皇上传旨觐见,却见水溶一脚踏进门来,上前抱住他,连声笑道:“想不到你这家伙这么快的腿脚,这才几天就回来了。”

    “卑职参见王爷。”王沐辉见是水溶,也又惊又喜,急忙行礼参拜。

    “得了得了。不要多礼了,万岁爷这次招你进京,是为了一件事情。走吧,跟我回去,先见见你那好妹子再说,这几天本王的耳根子就没清静过。”

    “妹妹可好?家书中说她已经有了身孕,不知何时临盆?”王沐辉听水溶如此一说,立刻关心起黛玉来。

    “很好,很好,如今本王哪敢怠慢?你只跟本王回去瞧瞧也就知道了。”水溶不由分说,拉着王沐辉便往外走。

    王沐辉知道如今水溶参政,是皇上心腹中的心腹,自己一进京他便找到这里,一定是奉了皇命,所以也不多话,便跟着他出驿馆,上马飞奔,直奔王府。

    大雪过后,天便晴转了,今日却又是大好的太阳,北静王府里,残雪消融,黛玉正坐在暖阁里,听林彤回说贾府的事情。

    林彤坐在下首的椅子上,手中捧着一盏茶,恭敬地回道:“王怀恩大人已经下令,让那位珠大奶奶带着贾环和贾兰两个未成年的男丁择日南下,奴才便派人给这位大奶奶送了五百两银子去,也尽够他们南下的路费了。另外奴才还私自做主,从绾苏楼里挑了几件冬衣给她们带上,虽然不是上好的,那些皮草也是难得的。给她们路上御寒用。”

    “嗯,还有呢?南安王府没什么动静吗?”

    “据王怀恩大人话里的意思,宝二奶奶怎么说也是南安王的妹子,这几天他们夫妇要去南安王府住些日子,等过了年,天气暖下来,万岁爷消了气,只再去求了恩典,说不定万岁爷准其留京居住也未可知。”

    “这倒罢了,我们也不必操这些闲心了。”黛玉听了这话,便丢开了心思。

    正说着,外边的家人回道:“王爷回来了!”

    林彤便忙起身侍立,黛玉正要扶着丫头的手起身,却见水溶已经挑帘子进门,见了她笑道:“快来看看,我把谁给你带回来了?”

    黛玉一愣,却见水溶身后闪出一人,一身浅灰色绣山水云纹的黑貂大氅,不及说话,已经对着自己拜下去:“下官王沐辉给王妃请安。”

    “原来是兄长!你……”黛玉哭笑不得,早就认了兄妹,他一进门便拜自己,这算闹得哪一出呢?

    “妹妹。”王沐辉已经直起了身子,抬头看黛玉时,果然见她比原来气色好了许多,许是因为怀孕的缘故,脸上颜色虽然不是那般水嫩,但却更加圆润了,可见调养的极好。

    “进门就行礼,这会儿又叫的哪门子妹妹?”黛玉笑着嗔怪道。

    “呃……”王沐辉因见着黛玉,一颗心正沉浸在回家的浓浓情意之中,又被黛玉这番一说,顿时不知如何回话。

    “行了行了,沐辉不回来,你天天的念叨,说外边冰天雪地,不知兄长饮食起居可有人悉心照顾,如今他回来了,一进门你便给人家脸子,这可是兄妹该有的?水溶笑着上前,挽着黛玉的胳膊,亲自扶着她去软榻上坐下,又转身请王沐辉坐。林彤方上来给水溶请安,和王沐辉私见。众人又寒暄了数句,林彤因还有事在身,便告退出来。

    小丫头们来来回回,摆了满满的一桌子茶点,黛玉有一叠声的叫紫鹃把前儿皇上赏下来的大红袍冲来给王沐辉尝尝。又让厨房预备家宴,为王沐辉接风洗尘。

    因黛玉问起王沐辉身边伺候的人,便说起了容氏,王沐辉感概,黛玉也落了几滴泪,最后还是水溶把二人劝住了。王沐辉见黛玉伤感,也同着水溶一起劝了会子黛玉,黛玉方渐渐好转。又说:“这番回来,一定要给哥哥寻一个知冷知热的人伴在身边方好,若是王爷不管,妾身便去跟母妃说。”

    水溶正吃茶,听了这话方含笑道:“我正想给你出这个主意呢,母妃素日里跟几家王公贵族来往甚密,你去托母妃打听打听谁家有适龄的女子可配沐辉兄,咱们去求了来也就罢了。凭沐辉兄如今这正四品的河务总督,谁还敢瞧不起咱们不成?”

    “瞧王爷说的。”黛玉轻笑,知道水溶还在为耿延锋替霁云飞拒绝晴雯一事儿烦恼,只是碍着他是秋茉的未婚夫婿,一些话又不好明说出来所以一直如鲠在喉。

    王沐辉便又笑着推辞几句,自然还是大丈夫功业未成,不宜成家之类的话。

    一时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