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玉儿,你是我今生唯一想要的女人啊”
“去,又胡说!”黛玉张开嘴,隔着他身上薄薄的衣料,轻轻的咬了一下他的胸肌,“为什么不早说?”
“说什么?”水溶心里一紧,难道昨晚自己真的说醉话了?
“俗话说,人醉心不醉,所以你的醉话是你的真心话,对不对?”黛玉幸福的偷笑:昨晚他醉的不省人事握着酒壶躺在地上,自己本来想去书房全劝他,却被他一把抓住,口中嘟嘟哝哝的说道,玉儿我不想失去你才不让你怀孕啊,云轻庐说以你如今的身体,若是怀孕了,肯定撑不过分娩那一关,玉儿我好怕啊,没有孩子我不怕,没有你,我又如何活的下去
黛玉猛然间想起,类似的话好像也在父亲的口中说起过,当时母亲为了能给父亲留下个男孩,四处求医,吃了多少苦药汁子,依稀记得那日父亲对着炉火上的药吊子叹息,好像说的也是这样的话。
那一刻,黛玉终于明白了,自己这几天做了多么愚蠢的事情。
那一刻,黛玉也终于感觉到,海誓山盟的话语, 在这几句醉话面前是那么苍白无力。
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不重要,她的眼前只有这个醉的不省人事的男人。
那一刻,她握着他的手,默默的说道:放心,今生今世,我不会再离开你
“玉儿,为夫说了什么醉话?你说来听听。”水溶感觉到轻微的疼痛和她脸上逐渐升高的温度,于是抬起双手,捧着她的脸,让她仰起头,看着自己时却发现,原来她的眼睛里,有这样醉人的涟漪。
“你自己说的话,都不记得了?我偏不告诉你。这是你一辈子的把柄呢,好不好,咱就都抖搂出来”黛玉得意的笑着,一双黑眸中闪着快乐的光彩。
“你这个小东西,还折磨为夫吗?”水溶低吼一声,再一次一把揽住她,她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气息已扑面而来,然后是他柔软又强硬的湿热薄唇重重的落在她的唇上。
“唔”她用力推他,他的胳膊却铁铸一样纹丝不动。
他的修长手指从她的衣衫对襟处伸出来,顺着腰抚上了她的胸,肚兜被扯开,玲珑的胸||乳|契合在他的手心里。她挣扎扭动,只换来他更加激烈的热吻和抚摸。
她睁大眼睛,翠缕的窗纱上映着窗外花木的影子。外边烈日高照,室内几簟生凉。彼此唇齿的纠缠,颤抖不稳的气息,温热光滑的皮肤,辗转炙热的抚摸,被空气中淡淡的清香催生成身体最原始的欲望。
“唔”身子几乎被他揉散,气都喘不过来,她沉吟着,“不舒服”
他在黛玉耳边低低的笑,一把将她抱起来,往沉檀木的雕花大床走去,耳边听到他沙哑的挑逗:“那么,为夫来让你‘舒服’。”
她已经被情欲点燃,眼前所见只是他的燃烧的黑眸,耳边所听的只有他撩人的火热气息,唇齿间尽是充满强烈的他特有的好闻味道的深吻,身体感觉到的全是他或轻柔或激烈的抚摸。
当他的火热终于充满她时,她闭着眼睛,咬住他的肩,仍然不能阻止自己忘情的娇吟。
他的手抚过她汗湿的额头,沙哑的说:“看着我,玉儿。”
她睁开眼睛,看见上方他混合着欲望和怜惜的俊颜,他的黑瞳深深望着黛玉,薄唇勾起微笑来:“小东西,告诉我,为我心疼,是什么样的感觉?”
“我不知道啊”他的深深进入引发的电流使她轻颤,她喘息:“那感觉让人想拥抱你想亲你想让你笑,让你开怀l”
“玉儿玉儿”他的面容震动,眼中异彩流转,喟叹似的反复轻喊她的名字,肌肤与肌肤厮磨,气息与气息交缠,他伏在她身上的修长身躯狂野的律动,每次深深的结合都令她婉转娇吟。
他们一起在欲望的顶峰得到圆满的释放,犹如置身灿烂的星河。
蝶舞长空 第38章 王妃心语感夫君
黛玉迷迷糊糊偎依在水溶的怀里,全身疲惫没有一丝力气。
“玉儿,再放一次吧。”水溶的手里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一粒药丸,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不行。”黛玉睁开眼睛,执着的看着水溶。
“等云轻庐回来,问问他再说,好不好?我们还年轻,想要孩子,以后有的是机会。”水溶轻声劝道。
“可是,三个月的时间,否则你就要纳侧妃了。”
“不说这个还好,你怎么把这事儿跟母妃说了?”水溶抬手拧了一下她的面颊,“嗯?有什么话,不能同为夫说?”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云轻庐的那些话?你以为母妃会无缘无故到我们房里来看儿媳吗?母妃一定是听说了什么,才来探个究竟。可是妾身都不知道这究竟何在,哪里知道怎么替你遮挡?所以以后无论什么事,不许你一个人闷在心里。记住了吗?”
“你讳疾忌医成那个样子,为夫还记得云轻庐一说不可以不用服药了,你笑的是多么开心。想玉儿吃了十几年的药,终于可以把药吊子摔了,为夫又如何忍心告诉你这个?你说你会伤心成什么样?你此时才知道心疼为夫,可你知到吗?为夫我看到你第一眼时,便心疼你了。”水溶拥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你不说,我又从哪里知道?”黛玉幸福的往他耳边蹭了蹭,转过身子,伸出手臂揽住他的腰,“所以我一定要给你生个孩子,不能像我母亲那样遗憾的死去……”
“不许胡说!”水溶立刻抬手,嗯住了她的红唇。
黛玉抬手,把水溶的手从自己的唇边拿开,顺便把他手心里的药丸拿出来,扔到床下,然后搂住他的脖子,娇声说道:“你要相信我,就算是为了我们的孩子,我也会好好地活下去,这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陪你一直到老。”
“真的吗?”水溶惊喜的看着眼前这对明亮的眸子,因为二人离得太近,所以他只能看见她的一双眼睛。
“你不信我?”
“信,当然信。但是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许在别的男人面前显露你的才华。”
“为什么?”黛玉奇怪的看着水溶,头忍不住往后扬了扬,想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我不许别人看到你的好,你的才华,你的美丽,只能在为夫面前展露。”水溶霸道的把黛玉的头摁在自己的肩窝。
“呵呵……”黛玉轻笑,才明白他是吃醋了,“是不是因为那天皇上来时,妾身的话太多了?”
“知道还说那么多?”水溶闷声说道,心底的委屈这会儿才泛上来。
“可你没发现,皇上这几天都没来过吗?或许他以后也很少来了。”
“你怎么知道?”水溶惊讶的看着黛玉,皇上这段时间忙死了,每天都在召见外大臣议事,说是今年也加恩科,开秋闱,广纳贤才。
“我想,皇上这会儿正忙着纳贤,纳贤之后,便是澄清吏治。而澄清吏治的同时,也就要整顿商贸了。”
“嗯,皇上是这样说的,玉儿还真神了。”水溶轻笑,这正是最近几天早朝后,皇上屡次跟自己提的话题。
“喏,王爷嫌妾身对皇上说的太多,如今妾身给王爷看样东西,或许您的心里会更舒服些。”黛玉说着,从水溶的怀里挣扎起来,转身从床头的暗格里拿出了一叠写满字的纸。
“这是什么?”水溶纳闷的接过来,展开细看。只看了一页纸,便看得入了迷。
“这些东西你再整理一下,写成奏折送到皇上那里,臣妾保证皇上会褒奖王爷。而且这也正是王爷需要的,不是吗?”黛玉倚着身后的靠枕,半躺在床上,微笑着看水溶入迷的样子。
“对,对对对,为夫这几天正在为这些东西头疼。玉儿又如何把这商贸之事参悟的如此透彻?”水溶看完之后,奇怪的看着黛玉,这些文字,很多都是自己所不能,黛玉比自己小了十岁,且又是女儿家,从哪里学得这些本事?
“这些日子,臣妾整理了父亲生前留下的书稿,父亲虽然是读书人,但任巡盐御史也有几年的时间,且他平生最喜欢研究。初时父亲也瞧不起那些商人,是后来才改变了对商人的看法。所以在做巡盐御史的时候,写了很多信得。这几日王爷每天都在书房用功,妾身又怎会独自安睡?王爷只看见妾身对别人怎么说,却没看见妾身为王爷怎么做。”
“玉儿玉儿……”水溶坐起身子,倾上前来,把黛玉拉进怀里,“你真是我的宝贝,我的至宝。”
“这句话王爷说过好多遍了,老这样说,多没意思。”黛玉笑笑,又侧身往里躺去,“我要睡一会儿。好累……”
“睡吧,为夫要去青云轩了,不然子詹这小子该寻到这里来了。”水溶俯身亲了亲她的脸蛋,转身下床,自己整理了衣衫转身出门。
接下来的十来天里,北静王府是安静的,事情都有条不紊的进行。黛玉每天理家事和外边的生意,隔三差五在青云轩和子詹讨论书中的道理;水溶每天除了上朝和给子詹讲课之外,便是把黛玉整理的商贸新政条文加以润色补充,再把户部几个得用的属官召集到府中商讨,然后再进宫跟皇上商议。
太妃自从下了那个命令之后,倒是对水溶和黛玉二人的事情更少过问,反正她只要孙子,其他的事情,才懒得管,有时间还不如多操心一下婧琪,毕竟这孩子越发的大了,终身大事也不是小事。
倒是有一件事不大不小,黛玉听说的时候,却也感到惊讶,说荣国府的那个衔玉而生的公子又要娶亲了,这次娶得新奶奶来历不凡,是南安王府的姑娘。
虽然帖子还没送到北王府,但这消息却如风一样传进了黛玉的耳朵。柔嘉嫁给宝玉?黛玉听了这消息想不惊讶都难。因为这太不符合官场联姻的常规了。想南安王府这样的人家,再怎么败落,估计也看不上同样败落下去的荣国府吧?
但凡事逆乎常理,其中必有外人猜不透的缘由。
如此忙忙碌碌,时间飞速流逝。这日下午,子詹读书读累了,偏要黛玉带着他到街上去逛,黛玉正好也要去铺子里看看,所以便带着他坐了马车出门。
马车经过琼花楼的时候,黛玉挑着帘子悄悄地看了一眼那个招牌,水溶说这里 有一半的股儿是他的,可自己来过这么多次,都没看出这儿跟北王府有什么联系来。看来水溶做事,还真是够机密的。
再往前走,就是紫锦楼,如今紫锦楼已经被查封多日,但朝廷一直没有出公文准许其他商家盘买此店。黛玉知道,薛家不会就此倒台,薛蟠虽然判了斩监侯,但薛家真正的当家的根本就不是他,而是那位深居简出的宝姑娘。
她如今在哪儿呢?黛玉靠在马车里,忍不住沉思。
“婶婶,你想什么呢?”子詹坐在黛玉对面,看着沉思的黛玉奇怪的问道。
“在想一个人?”黛玉轻笑,宝钗杳无音信这件事对自己来说,不知是福是祸。
“谁?”子詹认真的看着黛玉,不等她回答,又肯定的说道:“一定不是王叔。”
“呵呵……”黛玉看着这人小鬼大的孩子,抬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你怎么这么肯定?”
“王婶想王叔的时候,总是笑意盈盈的,看上去很开心,让边上的人都忍不住跟着开心起来。而此时王婶的眉头是紧锁的,所以子詹想,这个人指定不是王叔,婶婶……这个人是谁?子詹认识吗?”
“嗯——”黛玉想了想,对子詹说道:“你不认识她,如今她没了音信,在京城消失了,但她的妹妹你认识。就是跟在你身边的宝琴。”
“哦?宝琴的姐姐?她还有个姐姐?”子詹点头,怪不得宝琴总是心不在焉的,原来她的姐姐失踪了。真是可怜。
“是啊,是堂姐。宝琴的堂姐,也是个才女呢!”黛玉轻笑,嘴上逗着子詹,“子詹喜欢才女还是美女?”
“喜欢婶婶这样的,才华出众,又倾国倾城的。”子詹大言不惭,认真的说道。
“你这孩子!”黛玉微笑,原是自己要打趣他,没想到倒是被他给打趣了,真是个不吃亏的主。
“深深喜欢什么样的男人?英俊潇洒的,还是才华横溢的?”
“喜欢子詹这样的,既可爱又好学的。不过呢,子詹只能说是男孩,还不能说是男人。”黛玉又抬手刮他的鼻梁。却被子詹往后一仰身子,躲开来。
“婶婶,子詹现在还小,总有一天会长大。你不要总是刮我的鼻子好不好?万一我长大了,鼻子被你刮的成了平塌的鼻子,是会影响我的英俊潇洒的,到时候婶婶可就不喜欢子詹了。“
“你这小孩儿,鼻子够高了,刮两下平不了的。”黛玉笑笑,又转过头去,透过车帘子往外看。
子詹也不再多话,学着黛玉的样子,趴在车窗看外边,马车却突然停下来,晃了一下,把子詹的脑袋给碰着了。
“哎呦!”子詹把头从窗口撤回来,捂着脑袋呲牙裂嘴,莲籽忙上前检查他碰到了哪里,黛玉便对外边说:“怎么回事?你们也慢点,越来越没个章法了,小公子在车里呢!”
“主子,前面有个老人,好像是热晕了。躺在马车前……”
“去看看怎么回事,叫人把他送到淬华斋交给林湛。”
“是,奴才这就去办。”
黛玉的车先进了锦绣绾苏楼,林央已经在后院的小厅里恭候着黛玉。见黛玉手牵着子詹 手在院子里下车,忙出门迎过去,施礼问安。
“水路的货是怎么回事?”黛玉一边进屋,一边问林央。
“回主子,这次的事情跟上次一样,劫货人的手法还有衣着,暗号,无不跟上次相同,看来是同一伙人干的。”
“东西呢?”黛玉皱着眉头,沉声问道。
“幸亏奴才们听了主子的话,多了个心眼儿,真正的雪绮罗,雪纱罗,软烟罗等几样宫里要的货,都走陆路,昨日下午已经到了京城,今早上刚盘点完入库,分毫不少。不会耽误宫里用。而船上丢的,仅是少量的绸缎,大部分都是奴才们用来做诱饵的棉纱布。”
“嗯,如此说来,损失不算大。”
“主子,奴才们的纱布里,放了点东西。并且,被劫持的那晚,奴才也派了几个会功夫的高手悄悄地埋伏在面纱中。如此一来,咱们顺着这条线,找回上次丢的那批货。”
“嗯,这样做有些危险,以后这种事一定要跟我说了才能去做。”黛玉点点头,还是有些不放心。江湖中的事情,自己不了解,是自己的弱项。而正好是对方的强项。以弱对强,胜算太少了。
“主子放心,那几个人都是奴才花了大价钱雇来的,身手很好,不会有事。”林央笃定的说道。
“哦?什么来历?”
“这些人都是江湖上的一个帮派组织,叫做‘落花楼’的人。他们拿银子干活,从来没失手过。”
“代价多少?”
“咱们这次不杀人,只是跟货,把货找回来,他们抽取货物总价的一成。”
“嗯,他们的头领是谁?你们清楚吗?”
“具体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但江湖上的人都叫他‘落花公子’。听说此人武功极高,江湖上罕逢对手,人长得也极美,比落花还美,这落花公子便是江湖人对他的赞称。”
“喝!比落花还美,那还是公子吗?”子詹一直在一旁听,此时忍不住笑道。
“江湖传闻而已,子詹何必当真。”黛玉笑笑,心道不过是人们吹捧的多了,便越穿越神吧?
“主子,这是这两个月的账目,您看看。”
“不必了,你,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黛玉把林央递上来的账本推开,“注意紫锦楼的动静,看它的门前后院都有什么人经常走动。”
“是,奴才记下了。”林央把账本收好,躬身答应。
“还有,若是有机会见到这‘落花楼’的人,给我引见一下,这‘江湖’二字,倒是新鲜得紧。”黛玉笑笑,真正吸引她的是‘落花’二字。
出了绾苏楼,黛玉又去了其他几家铺子,见了各家的掌柜,无非也就是瞧瞧新到的货,看看铺子里的人而已,最后黛玉去了自家的当铺。
来当铺纯属顺带的事情,黛玉对典当这件事情从不过问,林家的当铺并不是用来赚钱的,而是用来积攒消息的。因为凡是来当东西的都是落魄了的人,落魄的人自然有落魄的理由。收集这些传闻,对林家其他生意极有好处。
“然这次来却让黛玉有了一个小小的收获。
林一平带着黛玉在小仓库里转了转,这小仓库是用来存放大户人家典当的珠宝玉器古董玩物的仓库,因为里面的东西样样都价值连城,所以这小仓库建的十分隐蔽,确切说是一间秘密仓库。这所谓的小仓库其实并不小,足有五间屋子相通那么大,只是相对于存放那些粗笨东西的仓库小了些而已。
“主子,您看这几样东西,都有咱们林家的标记,是昨天一个古董商人送过来的,姑娘看看,可有印象?”林一平举着手中的一颗夜明珠,照亮了这件隐蔽的仓库的一角。
黛玉看着架子上的十来样东西,有翡翠玉石雕刻的山子三件,各是不同的雕刻花样;有西洋进贡的琉璃炕屏两件;有珊瑚盆景一套,根据色泽和形状不同,正好是春夏秋冬四件;还有一个大盒子里,摆了十几件首饰头面,全都是金珠玉翠,件件价值连城。
“哇,婶婶,这些东西好漂亮啊!这个都很贵吧?”子詹从小长在皇宫,好东西也见过不少,但今日总算开了眼界。
“子詹,你喜欢哪件,等你长大了,婶婶送你。”黛玉微微一笑,说完又看着林一平。“这些东西的确都是林家的,但我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流传出去的了。那个古董商人叫什么?是什么背景?”黛玉看着这些东西十分的陌生,但每一件在不显眼的地方,的确都有林家的标徽。
“这人叫冷子兴,原来从不与咱么家来往。所以奴才收到这些东西,便叫人去查了他的来历,今儿早才得知,此人早年间是个读书人,因屡考不中,后来干脆经了商。他们家祖上是读书人,没什么本钱,倒是他的女人嫁过来时带了点嫁妆,才让他发了家。他的老岳家,正好是荣府的一等奴才,岳父专管荣国府春秋两季的地租,岳母……”
“岳母专管荣国府的太太奶奶们出门的事儿。”黛玉暗暗地咬牙,没想到这个冷子兴却是周瑞家的女婿。这就对了,这些东西应该是王夫人叫周瑞家的弄出来典当的。如今宝玉要娶亲了,而女家是郡王府,这自然不比原来娶宝钗的时候。
而这些东西自己并不熟悉,看来是当年母亲每年给祖母送来的年节礼,当初自己出嫁时,老太太还说把母亲给她的东西都给自己作陪嫁,自己还感激不尽,如今看来,这些值钱的东西老太太还是没舍得给自己。而此时却被王夫人弄出来典当了。
“他们还会来赎这些东西吗?”黛玉不再多看,而是转头问林一平。
“当的是死当,不会来赎了。”
“当了多少银子?”
“奴才给了他三万银子,他就当了。”林一平轻声一笑,若是按照市价,这些东西起码值十五两银子。
“这么少?”黛玉也跟着轻笑,“看来他们真是被逼急了。”
“是的,这些东西拿到别的当铺里,没人敢要。所以他们只好来咱们家,可奴才一眼就认出这是咱么自家的东西,所以给了他们一个破天荒的底价,原是想套套他们的话,谁知他们二话没说,便成交了。”
“哦?莫不是偷来的吧?”黛玉冷笑,如今贾母病重,对这些东西自然没办法管,鸳鸯再精明,也不过是个丫头,贾母若是没有了,是买是卖,还不是凭着王夫人一句话?那邢夫人为人处世,黛玉是深知的,她们两个人碰到一起,三个邢夫人加起来,也抵不上王夫人一个人。
“或许是的,也或许他们急等着用钱。”
“嗯,两个原因都有。”黛玉点头,又转身看看这些东西,件件都是好东西啊,可惜在荣国府里放得太久了,失去了它们应有的光彩。
“主子,这些东西咱们留下来吧?”林一平看着黛玉沉默不语,方试探着问道。
“自然是留下来,这应该是母亲千挑万选出来,给外祖母的东西。既然是母亲喜欢的,又是我林家的东西,便不可再落到外人手中。你把这些东西挑出来,找个内行人来收拾清洗一下,回头给我送到王府去。三万两银子回头我给你,把你的帐平了吧。”
“是。”林一平忙答应着,为自己办了一件漂亮的事儿而高兴。
“婶婶,子詹喜欢那块玉石雕刻的松下听泉。”子詹指着一块玉石,高兴地说道。
“好,等你十岁生日的时候,婶婶便送给你。现在你太小了,给了你,你倒是弄坏了。”黛玉摸摸子詹的脑袋,轻声笑道。
“子詹先谢谢婶婶。”
“跟婶婶还这么客气?咱们出了大半天了,也该回去了吧。”
“嗯,每次跟婶婶出来,都能长好多见识。婶婶,下次你见落花楼的人,一定也要带上我哦!”
“行了,好好走路,看着脚下的台阶。”黛玉牵着子詹的手,跟着林一平一步步走上密室的台阶,从一个百宝阁后转出来。出当铺,黛玉和子詹上马车直接回府。
黛玉在静雅堂院门前下了软轿,刚进门便听见里面叽叽喳喳的说说笑笑,便对跟着出门的莲籽说道:“咱们不在家,倒是乐呵了她们。”
“王妃说的是,回头罚她们抬洗澡水去。”莲籽也笑,不过听屋子里的笑声,却跟平时不同。
“王妃回来了!”院子里当值的小丫头看黛玉带着子詹和跟出门的两个媳妇进门来,忙对着丫头们住的厢房喊了一声。
“王妃回来了!”
“王妃回来了!”
“一声接一声的,此起彼伏。
一个一身素青衣衫的丫头从人群中冲出来,跑到黛玉跟前扑通跪倒:“主子,女婢回来了!”
“秋茉!”黛玉又惊又喜,急忙弯腰把秋茉拉起来,左看右看,一边拍着她的脸,一边给秋茉擦眼泪,笑道:“怎么瘦了这么多?瞧这丫头,回来多好,还哭什么……”
“主子!”秋茉扑到黛玉的怀里大声的哭起来。
黛玉也流着泪拍着她的后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一切都过去了……“
“主子,容姐姐她……容姐姐她……“秋茉说起了王沐晖的妾室容姨娘,眼泪更止不住流起来。
“我知道了,你来信中已经说过了。”黛玉听到秋茉提起容氏,心中又悲又痛,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秋茉姐姐,王妃刚从外边回来,咱们还是进屋说吧。”莲籽上前劝道。
秋茉忙从黛玉怀中起来,擦着眼泪骂自己:“奴婢真是糊涂了,又拉着主子揉搓了一顿,实在该罚。”
“好了,别这样说自己,我没有一天不念叨你的,紫鹃她们是知道的呀……”黛玉拉着秋茉的手进屋,边走边问:“轻庐的病如今怎么样了?还用药吗?”
“回主子的话,已经停药了,只是这种瘟疫染上之后,又吐又泄,十分的糟蹋身体,如今他每天都得用参汤养着,身上还是没力气。这会子应该在书房,王爷同他说话呢。”秋茉搀扶着黛玉进屋,把她送至东里间的矮炕上坐下。
黛玉又问了秋茉一些路上的话,又问起那边瘟疫的情形,秋茉都一一回答,黛玉听着听着,又连声叹气,感叹天灾无情,又深深地感慨治水之难。
子詹也被秋茉说的情形给震惊了,心中暗暗的问道:既然治水还没成,就给百姓带来如此深重的灾难,那父皇为什么还要治水,且下了如此大之决心?
子詹的问题,此时自然没有人去回答他。不过在不久之后,当他回御书房见他父皇时,皇上从书架上拿出一叠有关水患的记录,便让他明白了,什么才是天灾无情。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黛玉为云轻庐和秋茉的归来,十分的高兴,吩咐厨房摆宴席给二人接风洗尘,有说明儿再叫一班小戏来,好好的庆祝庆祝。至于庆祝什么,为什么庆祝,却没有提起。不过黛玉一把庆祝之事叫人去回了太妃,太妃便即刻准了,还叫人带话来,说晚宴摆在后花园里,那里凉爽,正好借着凉风,让水溶和云轻庐这对好友,好好地叙一叙离别之情。
黛玉听了此话,心中明白太妃要借机跟秋茉说一段往事,于是叫了水安家的进来吩咐道:“今晚的宴席分成两桌,一桌给王爷和云大人和大皇子子詹,一桌给太妃和自己,还有秋茉姑娘,和家中的三位姑娘。
秋茉听了之后便纳闷的很,给云轻庐接风,这是名正言顺的,毕竟他是王爷的好友,二人关系亲密犹如兄弟一般。而太妃给自己接风,又是什么缘故?
“然此时当着众人,秋茉自然不好多问,只是对着黛玉富身笑道:“奴婢是什么人,哪敢与太妃同席,王妃莫不是折杀了奴婢。”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如今你可是咱们王府的大功臣呢,原来的尊卑且放到一边去,今晚太妃是必然为你接风的。”黛玉笑着,又叫秋茉先回房收拾一下,沐浴更衣,等着晚上的宴会。而子詹也跟着莲籽回自己房里。宝琴早就在房里预备了洗澡水等他。
紫娟等人便扶着黛玉进了卧室,把出门的衣服换下来,正要准备去沐浴,却听外边小丫头的声音:“王爷回来了。”
接着便是水溶的声音:“玉儿?玉儿?”
“听听,大老远就听见你大呼小叫的,生怕底下的丫头婆子们不知道我的名字叫‘玉儿’似的。王爷真是越来越长进了。”黛玉笑着从卧室出来,看着一脸兴奋的水溶,嗔怪道。
“呃,是为夫疏忽了,王妃莫怪。”水溶心情极好,上前拉着黛玉的手便往外走。
“去哪里?妾身刚从外边回来,出了一身的汗,要去洗澡。”
“先让云轻庐给你把把脉再说。”水溶不由分说便往外拉黛玉,黛玉一甩手从他的手中挣脱。
“你真是疯了!”黛玉瞪了水溶一眼,“也不瞧瞧我穿的什么衣服,就这副样子去见外人?”
水溶一愣,回身才看见黛玉只穿一身浅蓝色茧绸中衣,原是预备要去洗澡的样子。
“哎呦!为夫真是糊涂了,真是糊涂了……”水溶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此刻他心中只想着黛玉的身子能不能怀孕,自那天同她欢爱之后,她坚持不许用药,惹得水溶这几天晚上总是躲着她。既担心,又难受,真是度日如年。
“王爷,反正云大人已经回来了,这诊脉的事儿,明天也不迟啊,妾身这会儿要去洗澡,王爷别捣乱。”黛玉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她真的有些担心,云轻庐一给自己诊脉,会说:王妃身体虚弱,暂时还不能怀孕等话。果然那样,她真是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这……这怎么是捣乱?”
“你耽误我洗澡就是捣乱。”黛玉一边说,一边头也不回的出后门,往浴室方向走去。
“哎!”水溶也看见了黛玉眼睛里的慌乱,其实他也很担心,也很希望云轻庐给自己一粒定心丸,如果目前黛玉的身子还是不行,自己也只好另想办法去逃避那件事情了。
日头落下之后,空气中的那份燥热便减减下去,凉风习习,人们终于可以舒畅的呼吸。
蝶舞长空 第39章 守得云开见月明
北王府的后花园里,临水摆了两桌宴席,云轻庐是府上的常客,所以两桌宴席之间也没有设屏风,太妃带着黛玉,秋茉和三个孙女在左边,水溶,子詹和云轻庐在右边坐,眼看着珍馐佳肴一样样摆上桌子,太妃便举起酒杯,对着对面桌上的云轻庐笑道:“听说这次直隶省的瘟疫,多亏了轻庐不畏艰难,冒着生命的危险跟灾民们一起渡过难关。真是了不起的英雄人物啊,这一点都不逊色于疆场上纵横杀敌的将军。来,我老太婆先敬咱们的英雄一杯。”
“太妃过奖,轻庐受之有愧。”云轻庐连忙起身,手中端着酒杯,对着太妃深深一躬。
“来,干了!”太妃倒也豪爽,抬手用袖子掩住自己的脸,一口将杯中酒喝干。
云轻庐不敢怠慢,也跟着太妃干了一杯,然后又回敬太妃一杯,感谢她的接风宴。
然后水溶也敬云轻庐,半真半假,半开玩笑的说道:“轻庐兄,如今你身子虚弱的很,凡事可要悠着点啊。”
“王爷过虑了,轻庐对自己的身子向来有数,轻庐本身就是大夫嘛,大夫连自己的身子都保养不好,如何给人家治病养生呢?”云轻庐也眯着一双桃花眼看水溶。
“哦?就你这副身板儿,如今不能再去青楼瓦肆跑了吧?”水溶贴近云轻庐的耳边,小声问道。
“怎么,王爷这段时间靠不住了,明儿轻庐带着你去找几个相熟的姑娘?”云轻庐立刻小声回过去。
“王叔,什么相熟的姑娘?”子詹侧耳倾听,只听见最后几个字,于是张口问道。
太妃正在跟秋茉说话,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形,而黛玉则被子詹不大不小的声音惊了一下,立刻回头,却看见云轻庐和水溶二人慌乱的神色:“小孩子懂什么,赶快吃饱了回去睡觉。”
原本黛玉还没听真切他们在说什么,而此时云轻庐和水溶异口同声的这句话,分明是承认了自己的确说了不该说的话,或者是商议了不该商议的事情。
于是黛玉给了水溶一个眼神。这个眼神中有疑惑,但更多的是嗔怪,是警告。因为子詹说:相熟的姑娘。
虽然黛玉觉得,水溶如今不可能去找什么姑娘,但她知道,他一定有相熟的,不过是有段时间没去联系了而已。
云轻庐也看见了黛玉看过来的眼神,心中偷偷一笑,又添油加醋的看了水溶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王爷,收敛点吧,今非昔比了。
黛玉何许人也,轻轻地哼了一声,转过脸去,一心对付那一盘玫瑰瓜子。
水溶暗暗的掐了云轻庐一把,云轻庐正在喝酒,手一哆嗦,杯中酒洒了一半。
“云大人,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子詹皱着眉头,认真问道。
“呃……没,刚才被蚊子咬了一下。”云轻庐瞥了水溶一眼,无奈的说道。
“子詹,今儿云大人刚从外边回来,你应该敬他一杯,无论如何,他还是你的父皇的专属御医不是?”水溶冲着子詹微笑着打官腔。
“是。王叔言之有理。”子詹点头,举着举杯,对着云轻庐道:“云大人,子詹借花献佛,敬你一杯。”说着,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把嘴巴贴近云轻庐的耳边,小声说道:“等哪天你去见相熟的姑娘,别忘了带上我。”
“噗——”云轻庐刚喝到口中的酒,一下子喷了出来,幸好回头及时,没有浪费一桌子好菜。不然可真是不好意思了。
太妃正在听秋茉说着灾区的事情,听见这边的动静便抬起了头,刚好看见子詹端着酒杯,站在云轻庐跟前,云轻庐正在剧烈的咳嗽。
“轻庐大病初愈,身子虚弱,溶儿,你们不要吃太多的酒,子詹,小小年纪还是少用些酒。”太妃皱着眉头说道。
“是,儿子遵命。”水溶强忍着笑,起身答应着。
“轻庐多谢太妃眷顾。”云轻庐也起身回道。
“姑祖母,子詹正在向云大人请教问题,没有多吃酒,刚才那杯是带我父皇像云大人敬的,毕竟云大人为我天朝社稷立下了大功。”子詹倒是不慌不忙,一副十分老道的样子,把两个大人给比下去了。
黛玉不禁暗笑,这个子詹,将来定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嗯,子詹的确是好孩子。说的不错!既然这样,那你们就好好地聊一聊,我累了,要先回去歇息了。你们都别动,只叫秋茉陪着我去就是了。”太妃说着,便站起身来。
黛玉忙站起身搀扶,送太妃上了竹椅小轿,看着众人抬着她出了园子,方转回身来。
走到一半,黛玉便止住了脚步,对身边的紫鹃说:“你去告诉王爷,我身上乏了,先回云水居歇息了,劝他少喝点酒。”
“呃,啊?”紫鹃不情愿的皱起了眉头,她可不愿单独去水溶面前传话。
“啊什么?叫你去你就去。”黛玉笑笑,又看了一眼身边的晴雯。其实她知道晴雯是愿意去,但秋茉和云轻庐的关系让黛玉明白,晴雯是不能跟云轻庐的。
“是。”紫鹃忙答应一声,往那边宴席处走去。
黛玉带着晴雯回了云水居,小丫头们服侍她去沐浴后,黛玉歪在榻上,晴雯在一边给她打着扇子。主仆二人说些闲话。
紫鹃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从外边进来,对着黛玉笑道:“这是他们刚送进来的西瓜,奴婢在井水里冰了一下午了,这会儿正好吃。主子也吃一块吧。”
“嗯,给我一小块吧,正好有点口渴,晚了又不能吃茶。”黛玉说着,便坐直了身子,晴雯忙去洗手,回来拿了一小块西瓜递给黛玉。
黛玉刚吃了一口,便听水溶从外边笑道:“你们躲到这里来吃瓜,却把我们丢在那里不管。”
“王爷说这话好没道理,你们都去找相熟的姑娘玩乐去了,咱们在那儿碍什么眼?”黛玉嗔怪的笑着,斜着眼睛看水溶。不想水溶背后还有一个人,一身青衣,身形消瘦高挑,想着自己刚沐浴过,没有穿大衣服,于是忙一闪身,借着灯光的背影,闪到屏风之后。
紫鹃忙跟进去,扶着黛玉从那边小门进屋,替她穿了一件米白色印花褶子,整理整齐方又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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