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韦家居住在上京城南边,有城南韦杜,去天尺五的说法!”
城南韦杜,去天尺五,单这八个字可见当初的豪门世家是何等的炙手可热。
三公主刘雨萱心中一动道:“这杜家又是哪家?”
烟罗公主道:“杜家和韦家结成姻亲,同气连声,父皇当年为江山永固,全力镇压豪强世家,杜家被父皇迁移到辽东苦寒之地。”
刘雨萱一点就透,这些世家大族的子弟此次同时来京,都是瞄准了皇朝二十年一度的武道盛会,神兵阁只是一个开始罢了。
刘雨萱眼波朦胧,一颗心全放在秦陆身上:“不知道他能否应对下来!”
“咯咯!”烟罗公主两只脚乱打一番,妩媚的说:“三妹,你也太小看你的心上人了,这些人加在一处也不是秦大将军的菜!”
姐妹俩说着笑话,下方场中的情形又起了变化。
秦陆伸手,正要缓缓的解开红绸,西北角的蓝衫公子突然跃出长棚冷笑道:“神兵阁今天开张,有什么行货也该让大伙见识见识,否则如何服众?”
秦陆的手放了下来,其实这揭幕一角早定下了重量级人物,他不过是想看看有哪些心怀叵测者要跳出来。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神兵阁开张这件小事情其实牵涉到各方的关系,豪门世家站在哪一边就至关重要。
秦陆一笑道:“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第二卷 、塞北狼烟 第一百四十五章 、神兵阁开张(二)
蓝衫公子一振衣衫道:“在下周家周不凡。”
“哦,原来是雄踞西南的周家。”秦陆拱手道:“幸会,幸会。周公子为何要阻挠我揭幕?”
我为何要阻挠人家揭幕?人家神兵阁开张大吉,我这么急吼吼的跳出来总得有个说法吧?
难道我能说是看不惯你秦陆名头比我大,人长得比我帅?
周不凡的语气弱了下来:“在下只是好奇!”
“好奇?”秦陆还未说话,一旁的独孤方冷笑道:“周公子,你好奇什么,我们神兵阁开张与你何干?”
独孤方说的还算文雅,而一旁的墨铁龙更为简单:“干你鸟事!”
“就是,干你鸟事!”
“哪里来的西南蛮夷,这么没有礼教。”长棚内也有不少看热闹的贵族子弟,他们使劲的起哄,巴不得双方冲突起来。
就在周不凡有些慌乱的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秦大将军奇计破敌,端的是好英雄好威风,为何却容不下一句质疑呢?”
一个身材高大,身穿黑色武士装的青年汉子一步跨上高台,他下巴泛青,胡子拉碴,一头黑发更是肆意张狂着,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肩头的阔刀。
秦陆沉声道:“敢问这位公子- - -!”
“楚家楚雄南!”
秦陆点头道:“楚公子难道我说错了吗?神兵阁今天开张,任何一个生意人都希望求个吉利。吉日吉时已定,就该揭幕,这和我是否英雄没有半点关系。”
楚雄南这番出头,也是想声援光屁股玩儿到大的周不凡,他的强词夺理被秦陆驳斥的体无完肤。
厉害,厉害!能够毒计灭杀百万西突厥大军,此人的确厉害。
周不凡已经回过神来,他冷笑道:“在下并没有阻挠秦兄弟的意思,在下是想看看神兵阁到底有什么宝物,能够配得上这三个字!”
金胖子折扇一摆道:“宝物自然有,只是凡俗之人怕是没有这等福缘。”
凡俗之人,我堂堂周家为开国八大世家,却被一个肥头大耳的家伙当面奚落,情何以堪。
周不凡身上杀气涌动,长剑轰然作响。
独孤方跨前一步,身影如飘飞柳絮,全然不着痕迹。
无形的杀气弥漫,犹如利刃直刺,周不凡因怒气燃烧的血液像是遇上冰雪,慢慢的冷却下来。
周不凡抬起头,认真的打量着独孤方,对方身背铁剑目光冷傲,这让他想起那个神秘的家族,莫非这小子是独孤世家的人。
世家子弟,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此次进京,就是为周家扬名,在小小一个神兵阁面前矮了气势可不行。
周不凡白眼向天,冷笑道:“那我倒偏要看看!”
杀气冲霄,一道乌金色的光芒破空电闪,犹如狂龙逆天,狠狠的砸向牌匾。
这摆明了就是砸场子,独孤方反手拔出铁剑,剑光冲霄而起。
乌金色的光芒轰然爆炸开来,九道暗金色的光环如同长虹破空,这周不凡手中竟然是一件奇形兵刃。
独孤方双目神光湛然,铁剑轰然击出,但见流光飞射,乱流奔涌,和周不凡的攻击狠狠的撞击在一处。
烟尘四散,空间平静,两人呈势均力敌的态势。
秦陆没有插手,这是顾忌到独孤方的性子,眼下他跨前一步冷喝道:“周不凡,我神兵阁邀请你周家来观礼,又用上等美酒杏花雨相待,你为何要横加干涉?”
秦陆说的句句在理,台下议论声四起。
“杏花雨可是上万两银子一瓶,秦陆以此待客,足见诚心。”
“蛮夷就是蛮夷,以怨报德,周家的家风实在是太过狭隘。”
世家子弟大凡有强悍的武道意志,可是这些话却是从一干观礼的名媛口中说出,周不凡脸上青红不定,倒有骑虎难下的感觉。
秦陆手一抬,红绸揭开,一块烫金色的匾额呈现在众人面前,“神兵阁”三个字龙飞凤舞,字体表面隐隐有氤氲的灵气闪动。一看落款,在场的人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赤松真人的手书,天啦!”
“赤松真人,就是那个主管天工锻造坊最神秘的赤松真人!”
下方起来,周不凡看见那三个字,像被人狠狠的扇了一记耳光。
赤松真人这等炼器大师,对于以武立国的北汉皇朝不啻于重宝。这样的人物亲笔为神兵阁题词,这说明了什么?
自己阻挠神兵阁揭幕,无形中得罪了天工锻造坊,这个过节可就大了。
就在周不凡懊恼的时候,一名汉子带着几十名锻造工匠走上高台,这汉子鼻阔口方正是天工锻造坊的铸造大师铁臂。
赤松真人的亲传弟子?周不凡的心再度往下一沉,他看秦陆的目光充满恨意。
难怪秦陆一直不吭声,原来他早就算计好了,自己当这个出头鸟得罪了天工锻造坊,真的是太不值得了。
现在不做都已经做了,还不如硬气到底,好让人见识一下周家的底蕴。
周不凡跨步向前道:“在下不过是好奇而已,秦兄不必出言讥讽,在下倒要看看威震西北的武状元是如何了得!”
“哈哈!”秦陆反讽道:“周兄,你刚才不是想看神兵利器吗?我秦陆也就凡人一个,自然比不上你们西南周家的世家公子知书识礼!”
这句反讽恰到好处,立刻引来哄堂大笑。
周不凡腾身而起,声震长空:“秦陆,不要妄逞口舌之利,我倒要看看你有何能耐- - !”
手中九环轮刀轰然砸落,一尊尊庞大的帝皇虚影当空伫立,磅礴的武道气息弥漫开来,下方空气乱流涌动形成巨大的龙卷风直冲天际。
“八荒帝皇刀阵?”莫少白心头一颤,他没料到周不凡一出手就是周家的九环轮刀绝学。
一尊尊磅礴的帝皇虚影临空而立,罡气形成巨龙涌动,无数道光剑对准秦陆斩落。
“周不凡,你一再挑衅,休要怨我!”
“砰”的一声,至尊印轰然砸在大地之上。
巨大的冲击力将大地砸出一个土坑,十六道罡风裹挟着泥土沙石形成壮观的土龙滚滚向前,所过之处帝皇虚影被冲击得溃散。
沙尘漫天中,秦陆刀光如雪,千丈刀芒如同巨龙升空,攻击的依然是周不凡的足下。
周不凡抛出一条红色缎带,脚下彩光乍现,将秦陆的刀芒拦截住。
下方有识货的人惊呼道:“周家的浑天彩带,这可是周家有名的异宝啊。”
秦陆左掌伸出,空间喀喇巨响,天狼神抓破空抓住,正好抓住浑天彩带。
秦陆猛地一扯,周不凡慌忙御使神念,彩带周遭腾起一条条紫色的小蛇,犹如闪电朝着秦陆射了来。
青光暴闪,秦陆带刀怒射。
绝世刀芒划破苍穹,带给人无尽的虚空,周不凡身后空间轰然塌陷,恐怖的刀道漩涡将他脚下的彩带拖住。
“唰唰!”秦陆刀出如风,一连劈出上百刀,不给周不凡任何施展法宝的机会。
浑天彩带这等法宝本就耗费心神,周不凡还要面对秦陆狂风暴雨般的轰击,一下子手忙脚乱。
何况秦陆所学渊博,右手长刀横扫,左手忽而是般若神掌,忽而是乾坤指法,周不凡险象环生。
“轰然”巨响,秦陆左臂猛地砸落。
周不凡只道他又要出拳,左臂金光爆闪,准备用家传武技金龙铁臂破掉秦陆的招式。
紫气纵横,金光闪耀,秦陆突然变招施展紫宸真气凝聚而成紫皇剑罡。
连环坞一派宗主剑无心亲传的紫皇剑罡威力绝伦,一剑斩落,周不凡肩头血箭激射,他整条手臂被连根斩落。
“好狠- --!”周不凡的话未说完,秦陆般若神掌拍下,将他打得倒飞。紧接着秦陆抬退猛烈轰击,整个人如同流星下坠。
“轰!”的巨震,无数土浪翻卷,秦陆就这么踩在周不凡的头上,将他的身子踩进土里。
周不凡被这强力一踩,浑身的筋骨断掉十之七八,就像被扭断脖子的鸭子瘫软在泥土里。
“修要伤我三弟!”一声怒吼,身穿黄|色软甲的周不同破空而出,在秦陆头顶连踩七步。
这七步一出,天地间风云震荡,大地不断的龟裂。
震天七杀步,绝对霸道无匹的武道神通。
可惜,没人敢在秦陆头顶如此放肆。
一刀破空,天地都被雪亮的刀光照亮,刺骨的寒意令大地披上厚重的霜雪。
寒冰斩一出,周不同的脚底被寒冰包裹住,不过他猛烈跺脚,赤红色的火焰从战甲表面迸射而出,犹如狂飙游走全身,寒冰被悉数化掉。
“轰!”秦陆的天狼神抓毫不留情的抓落,正好抓住周不同的双脚,猛力往下一拉。
与此同时,秦陆双目赤红,犹如荒野巨狼冲向周不同。
“砰”的巨响,周不同被这招天狼冲撞轰击得倒飞,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的响起。
秦陆左脚飞起,同样将周不同踩在地上,就像将一根长钉子踩入地上那般轻松。
周家两兄弟齐整的埋在土里,只留下两个灰头土脸的脑袋,这一刻什么世家荣耀什么雄图大计都化作漫天流云消散。
杀伐决断只在举手之间,不愧是统兵大将,武道强者。
观者心中涌起一个强烈的念头:绝对不要去惹秦陆,这人是战场上的雄狮,没有人能够承受他的怒火!
西北角端坐的黄衫公子终于动容,他却没有动,因为周家的人已经先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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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塞北狼烟 第一百四十六章 、送个人情与你
半空中,烟罗公主的脚使劲的晃荡起来,她撇嘴道:“周家这两个熊包几下子就垮了,那个护法雷猛更是不要脸,已经半只脚进入武圣境界的人居然找一个小辈的麻烦。不过那个风入松- - -”提起风入松,就连烟罗公主也禁不住叹了口气:“风入松的武道修为只能用恐怖这两个字来形容,我没有想到他竟然强横到这等地步!”
一剑斩杀武尊巅峰高手,这等功力当真骇人听闻。
这风入松也不过三十左右年纪,莫非- - -莫非他已经进入了武圣境界。
天!刘雨萱几乎要喊出来!三十多岁的武圣,这在整个天玄大陆都称得上一个奇迹!
还有那个秦陆,更是妖孽,十八岁就踏入了武尊灵魄境,假以时日只怕成就不在风入松之下。
“妹妹,热闹也看完了,我们也该走了!”
刘雨萱摇头道:“大姐,这山野之中隐藏着几道异常强大的气息,我看事情还没有结束。”
烟罗公主皱着眉头道:“父皇今日在紫气阁召集子弟读书,再不走怕是要耽误!”
刘雨萱应了一声,随着烟罗公主离开。
下方的秦陆浑然不觉,他的目光不时的掠过西南角的黄衫公子。
秦陆杀手出身,敏锐远超常人,他感觉到黄衫公子的始终在留意自己。
长棚内不少贵族子弟看完热闹,纷纷散了,只有这黄衫公子主仆六人还坐在长棚中。
秦陆假意离席,朝着山野走去。
往苍苍茫茫的山野走了约摸数十里,几道强大的气息排山倒海般的冲击过来。
好强大的神念,不过却奈何不了秦陆。
空中寒芒暴闪,北冥冰雷刀刀意破空击出,身体表面如同树立起巨大的冰墙,将无形的神念通通阻挡在外。
黄|色的光芒闪耀,黄衫公子在空中现身。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秦陆的北冥冰雷刀消耗了他不少力量。
黄衫公子身上散发着淡黄|色的罡气,就像火焰驱散了寒意,他漆黑的眸子望着秦陆,深邃的如同星空。
秦陆沉声道:“阁下何人,为何拦我?”
黄衫公子拱手道:“在下韦青禾,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教秦公子!”
韦家的人?秦陆研习过北汉皇朝的历史,这韦家昔年也是京城的豪门大家。因人皇刘豫打压豪门世家,韦家被迫迁徙到西蜀,至今已过了百年。
此刻韦青禾和几名侍卫呈六合之势站立,无形的压力锋利如刀,试图切断自己和外界的联系。
秦陆天生不喜欢受人威胁,他冷冷的望着韦青禾,看他到底要说出什么话来。
韦青禾的目光变得柔和,甚至带一点忧伤:“秦公子,我从你身上感受到一种熟悉的气息,这种气息令我想起失踪的妹妹!”
妹妹?秦陆追问道:“你妹妹叫什么名字,我身上怎么会有她的气息?”
韦青禾答道:“我妹妹叫韦宝儿,她十一岁那年在边塞失踪,我们韦家上下苦苦搜寻多年依然无果。今天我本来是来凑热闹,却在秦公子身上感应到了妹妹的气息,因此想找秦公子问个明白。”
韦宝儿?秦陆想起来了,巫女格日勒夺舍的那名少女不正是韦宝儿吗?
秦陆已经有几分信了,他面上却露出怀疑的表情:“你如何确定我身上的气息就是你妹妹的?”
韦青禾手腕一翻,一枚黑色的椭圆石头奇怪的颤动着。
摄魂石?这传说中的神石能够追踪亲人的魂魄,前提条件是要将亲人的一缕分神摄入魂石之中。
韦宝儿不是已经被格日勒夺舍了吗,难道她的灵魂还残留在躯体里,和这魂石有了感应?
秦陆神念注入破魂刀,向格日勒叙述了方才的事情。
格日勒花容失色,她双膝跪地,楚楚可怜道:“主人,难道你要将我交给韦家?”
“不!格日勒我只是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那韦宝儿是否还有生还的希望?”
“当然有!”格日勒道:“当日主人将韦宝儿的身体冰冻起来,其实我们巫族的夺舍并不是吞噬掉对方的灵魂,韦宝儿的灵魂还在她的躯体之中,只是散落在身体各处,不再是完整的元神。”
秦陆叹息道:“你安心修炼,我自有分寸!”
元神是由一个个强大的念头组成,韦宝儿的元神分散,除非是大神通者出手方能重聚。
秦陆沉思再三道:“不瞒韦公子,我在征讨突厥时确实碰见一位女子,她被人元神夺舍,我来不及施救只好将她的身体暂时封冻起来。”
“真的?她在哪里?”韦青禾拉着秦陆的手臂,焦灼之情溢于言表。
秦陆也为这亲情所动,他手一挥,一座丈许高的冰块出现在面前。
冰块呈淡蓝色,韦宝儿静静的沉睡在冰块内,宁静安详。
“宝儿,宝儿!”韦青禾扑到冰雕上,用力的拍打起来,似乎这样能够唤回沉睡的妹妹。
“韦公子!”秦陆提醒道:“若是击碎冰块,只怕令妹身体难以持久。”
韦青禾醒悟过来,他不再鲁莽,激动的向秦陆作揖:“秦公子,谢谢你保存舍妹的身体,我现在就将她带回韦家,请人救治。”
韦青禾说着从储物法器中掏出一块扳指大小的紫晶,送到秦陆面前:“秦公子,你的恩情我无以为报,这枚紫晶请你收下。”
紫晶价值连城,这块扳指大小的紫晶至少价值两百万两白银,西蜀韦家果然底蕴深厚。
秦陆看重的却不是这个,救下韦宝儿只是无心善举,秦陆不想如此功利。
秦陆面色一变道:“韦公子,我是不忍北汉女子流落他乡才将韦宝儿身体保存下来。秦陆从未想过回报,还请韦公子收回紫晶。”
韦青禾一愣,见秦陆一脸正气并非虚与委蛇,他也只好将紫晶收起来。
“秦公子,我韦家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日后若来西蜀我韦青禾定当倒履相迎!”
身影闪动,韦青禾已经带着韦宝儿离开。
秦陆感慨一阵,回转身子,却见独孤方等人疾奔而来。
原来四人见秦陆未归,放心不下一路寻来,见秦陆无事几人悬着的心方才落下。
忙碌数日,神兵阁走上正轨,秦陆将这块事务交给金胖子和墨铁龙打理。
金胖子是个人精,交给他打理财务放心。
至于墨铁龙,他急着打造一把新武器,自告奋勇留在神兵阁做苦力。墨铁龙本身武功走得是刚猛的路子,在神兵阁打铁倒是锻炼的好方法。
秦陆在翡翠山庄待到第三日,接到茂源客栈赵十一的传讯,急忙赶回去。
这次传讯甚是奇怪,接头的地点改在了城东的翠屏山,那里山高林密,倒是一处绝好的地方。
秦陆按照约定的方式,在翠屏山南麓找到第一块消息石。
这石头三丈见方,在石头的底部有四株锯齿草。
秦陆的手一探,红光闪耀,凝聚成一个独特的符号。这是连环坞特有的传讯方法,秦陆按照方法的指示往山林中走了数十里,在山麓南端的密林前停了下来。
“呼!”清风吹拂,一道青绿色的身影从树林中飘了出来。
寒雪衣穿着一身短打劲装,她的身影和四周的草木很自然的融合在一起,几个月不见寒雪衣的修为又进步不少。
燕七郎跟在寒雪衣的身后,他的神情冷漠,见到秦陆方才有一丝笑容。
秦陆神念一扫,发现燕七郎已经踏入武宗天玄境界,进展速度堪称恐怖。
燕七郎身世孤苦,他一定是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日夜苦练。对于武者来讲,苦练是必需的,但同时也要注意心境的修炼,否则只能成为一名普通的强者,而无法窥探到天地自然之道。
秦陆走过去,伸手拍着燕七郎的肩膀道:“七郎,你杀了多少人?”
燕七郎剑眉一挑,冰冷的杀气弥漫:“我已经杀了一百零二人,这些人都是大j大恶之徒,该杀!”
“该杀”两个字的语气很重,几乎是从牙缝中硬生生的挤出来。
在燕七郎的心中,有一股逆天改命的傲气,这份傲气支撑着他在武道一途中不断前行。在傲气之外,还有一股愤世嫉俗的悲悯之气,这股子气不除,肯定会影响到日后的修炼。
秦陆微笑道:“七郎,这世界上不止杀人一件事可做,还有很多有意义的事情。比如娶妻生子- - -”
“大哥!”燕七郎单膝跪地,铁剑驻地道:“七郎从进入连环坞的那一刻,就只想杀光这世间恶人。七郎的命是大哥给的,七郎要做大哥手里最锋利的剑!”
“七郎!”秦陆双目精芒怒射,一掌打在燕七郎的脸上,燕七郎的脸顿时肿了起来。
“大哥,难道我- - -”燕七郎不知所以。
秦陆又是一掌扇了过来,这一掌更狠:“七郎,用你最强的剑向我攻击!”
“这- --”燕七郎惊呆了,他不明白秦陆要做什么,求助的望着寒雪衣。
寒雪衣明白几分,她微笑道:“七郎,听你大哥的!”
燕七郎举起铁剑,他的眼里杀气弥漫。
秦陆双手背负在胸口,冷笑道:“燕七郎,这就是你最强的剑?最强的剑应该是杀戮之剑,你这样的剑伤的了谁?”
“轰!”无形的威压如天刀横扫,燕七郎头脑巨震,手中铁剑跌落在地,笔直的插在了泥土里。
第二卷 、塞北狼烟 第一百四十七章 、最强武道
秦陆将自身九成的威压散发出来,燕七郎只觉得浑身酸软,他一点点的弯下腰颤抖着握住铁剑的剑身。
“连剑都握不住,七郎你真是个废物!”秦陆的嘴角挂着嘲讽的笑,这笑容令人发疯。
燕七郎可以流血流汗甚至可以死,但绝对不能忍受侮辱,尤其是秦陆的侮辱。
我!不是废物,一定要证明给恩公看!
内心如同火焰在烧,每一个念头都在呐喊,罡气游走全身,如同狂野的风掠过草原。
双手握住铁剑,燕七郎双眼血红,犹如咆哮的猛兽。
铁剑一点点的往上 ,高高的举过头顶,燕七郎硬生生的将头顶的威压打破。
“轰”然巨响,铁剑剑尖散发出春雷似的怒吼,燕七郎左脚猛地一跺,匹练般的剑光如同狂飙激射。
剑光血红,犹如长枪刺破空间。秦陆暗暗点头,这一剑无论气势还是角度都得窥堂奥。
秦陆身影一侧,整个人迎向燕七郎。
燕七郎狂吼,剑光回旋,空中百道剑气轰然迸射,如同巨蟒横空。
金光大作,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横亘当空。
手掌中有日月星辰,磅礴大气,剑气被撞击得溃散。
燕七郎身形踉跄,以剑驻地,黑发随风飘散。
剑势已破,不过燕七郎的气势犹存,并且因这一剑受到影响。
秦陆嗔目道:“七郎,你可明白了什么是最强之剑?”
头脑中恍若一道闪电劈落,燕七郎心中豁然一亮:“最强之剑?最强之剑就是一股气势,这股气势可斩天破地,傲视苍穹!”
“不错!”秦陆点头道:“七郎,你学武的时间比常人滞后,能够走到今天,凭的就是一股子气!这股气就是与天斗与命争的不屈意志!”
与天斗,与命争!”燕七郎激动的单膝点地道:“谢大哥指教!”
燕七郎站起来,朝寒雪衣一笑,身影隐没在树林中。
密林幽暗,寒雪衣秀丽的脸庞显得更为白皙秀丽,她长长的睫毛扑闪着,目光带着春水似的温柔。
秦陆的心没来由的一暖,从十四岁相识那天起,寒雪衣有杀手的冷酷,有勇者的果决,更多的是这种亲人般的温暖。
秦陆拉起寒雪衣的手,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两人聚少离多,寒雪衣来找秦陆只为了传达一句话,宗主剑无心的话。
话很简单,就像连环坞的杀手之剑,干净利落的八个字“天下将变,趁势而起!”
秦陆心中震动,他拳头攥紧,长长呼出一口气道:“雪衣,我一定会牢记这八个字。”
寒雪衣妩媚一笑,将秦陆的手抓的更紧。
秦陆心潮起伏,他想起数月前寒雪衣隐约提过,剑无心曾经去过边塞。以连环坞的探查能力,这句话定有所指。
寒雪衣想要说什么,突然柳眉一竖,面罩寒霜:“这些贼子贼心不死,竟然千里追踪。”
在密林之外百里,有几道气息隐现,秦陆沉声道:“他们是谁?”
寒雪衣冷声道:“名剑楼的追风鬼剑,从大漠一直追踪我们到这里。”
难怪寒雪衣会将见面的地点选在此处,这名剑楼寡居西突厥雪峰之中,与中原各派向来水火不容。
无论对方怀着何种目的,一个杀手是绝不容许跟踪者活在世上的。
秦陆和寒雪衣并肩而行,两人犹如精灵在密林中穿梭,每一个动作都是如此轻微,就像微风在树林中穿梭而过。
“呼呼- ”人影穿梭,燕七郎从两人藏身的位置闪电般的闪过。
杀气从天而降,“喀喇”乱响,巨大的树枝犹如绿色云团轰然砸落。
树枝坠地,几道暗绿色的身影倏尔分散,其中一人追击燕七郎,另外三人手执黑色短剑,神情肃穆。
利用树枝干扰对手视线,一人追敌,三人掩护,这是典型的杀手战术。
两道光华暴起,大地轰然塌陷,一只金色的手掌从地底冲出,仿佛要撑破苍穹。
秦陆般若神掌一出,三名刺客齐齐举剑,朝着金色的巨掌刺下。
巨掌光影黯淡,一道人影冲天而起,黑色魔气滚滚,秦陆手提天魔长戟横扫八荒六合,与这三名杀手斗得正酣。
名剑楼的剑比一般的剑略短,剑身细长,剑法刁钻古怪。
这些杀手每出一剑,剑尖划破空间的声音如同厉鬼怒啸,三柄剑刺出,空中出现一张张狰狞的鬼怪面容。
追风鬼剑,这是融合了剑术与鬼魂之力的独特剑道。
秦陆长戟破空,将空中那尊鬼王像击碎。
黑光爆闪,天魔长戟融入体内,秦陆一刀斩落,空中数百道雷电光球轰然击落。
雷霆浩荡,涤荡一切孤魂野鬼。
空间乱流涌动,无数大树被罡风连根拔起,三名鬼剑杀手的合击之势被破。
一剑横空,如同流星横掠苍穹。
一名鬼剑杀手脸色惊惶,掷出一物。
黑色的光芒闪耀,一条三角灵蛇喷出绿色的毒烟。
七彩的光芒爆闪,寒雪衣的七彩飞梭游龙般环绕,手中寒光剑闪,三角灵蛇被斩为两段。
剑光爆闪,如同银色光球,一名妄图偷袭的鬼剑杀手被带得身形踉跄。随即,银色光球化作狂飙怒斩,前方那名鬼剑杀手被从头到脚斩为两半。
寒雪衣一击得手,随即远遁。
另外两名杀手并未追击,而是合力对付秦陆。
秦陆杀的性起,接连施展虚空斩、碎梦斩,这两招融合了极其强悍的精神攻击。
一名杀手狂呼一声,就像一条鱼般僵直的跳了起来,浑身的肌肉绷紧。
脚下,一团冰蓝色的火焰急速燃烧,很快将这名杀手烧成灰烬。
同伴惨死,另一名杀手惨然一笑,突然用力一咬牙齿。
绿色的烟气弥漫,这名杀手脸庞青绿,犹如阴司小鬼,朝着秦陆狠命的扑了过来。
“嗤嗤!”乾坤指如同利刃割裂苍穹,空中一道青色巨轮滚滚向前。
杀手被巨轮碾压的血肉飞散,身体化作绿色的烟雾在空中消散。
这名杀手不惜用上等毒药自戕,以求自爆毒伤秦陆,可惜他的计谋在出手的时候即被识破。秦陆的乾坤指劲凝聚成的罡气巨轮,足足有上百条飞龙之力,就算是面对武尊破魂境界高手也有一拼之力。
干掉三人,秦陆和寒雪衣随即进入密林。
一名鬼剑杀手追踪到了燕七郎,他正准备用残酷的天魔戮魂剑干掉燕七郎。
刀光爆闪,霸道无匹的刀光从天而降,数千道黑色魔剑被轰击得溃散。
这名杀手面色一变,运用血遁大法逃窜。
秦陆傲然一笑,空中金光大作,玄天印如同巨山横亘其间。
“哼”这名杀手不知轻重,妄图凝聚真元将玄天印撞开。
一尊尊庞大的帝王虚影在金印表面流转,罡气凝聚成金色的巨墙。
“砰然”巨响,这名杀手浑身筋骨碎裂,紧接着一根五丈长的狼神獠牙洞穿杀手的胸膛。
“大哥!”燕七郎绝处逢生,面色依然平静如常,看来经过秦陆的指点,他的心境大为提升。
寒雪衣也是咂舌,这五名追风鬼剑都是武尊灵魄境的修为,秦陆挥手之间灭杀四人,霸道强横。
秦陆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刚才那一战和寒雪衣配合默契,颇有当年浴血奋战的情怀。
燕七郎借故打扫战场,寒雪衣咬着嘴唇,眼里流露出几分不舍:“秦陆,宗主叫我将这个给你!”
说着,寒雪衣递过一块令牌。
这块令牌四碧绿的颜色,玉质上乘,系天玄大陆高等级的灵玉。
秦陆翻转令牌的背面,一个古朴的“唐”字笔力雄健,看见这个字仿佛看见无数恐怖的暗器破空而来,以秦陆的强悍也不由得惊出一声冷汗。
大凡武道修为到了一定的境界,声音或者文字都会透出无形的威压,这到底是块什么令牌呢?
寒雪衣定定的说:“这是蜀中唐门上一代宗主唐傲的令牌,宗主要你持此令牌去蜀中,接收唐门!”
蜀中唐门,武道世家中一个非常独特的门派。
唐门的人只有一种武器——暗器!
招惹了唐门子弟,你的结果只有一种,就是面对铺天盖地的暗器攻击。
好在唐门家规严厉,唐门子弟也不常在江湖行走,不过这个百年世家展露的实力令人敬畏。
接收一个百年世家?秦陆知道此行必定艰险重重。
百年世家的底蕴不是他一个秦陆能够抗衡的,不过剑无心既然给了自己这块令牌,想必定有安排。
果然,寒雪衣继续道:“唐门上一代宗主唐傲可谓是天纵之才,唐门在他这一代达到了顶峰。后来唐傲去突厥雪峰追寻更为上乘的武道,这块令牌就是唐傲所留。”
秦陆目中精芒一闪道:“雪衣,唐门现在如何?”
“唐门现在由唐家老太太执掌,她是唐傲的妻子。”
一个女人能够控制唐门这样强横的武道世家,必有过人之处。
无论如何,蜀中唐门是一定要去的。
两人又说了一些体己话,就此分别。
寒雪衣望着秦陆的背影,咬着嘴唇,欲言又止。
罢了,罢了,这件事情自己一定要做,哪怕是违反门规也在所不惜。
“七郎!”寒雪衣沉声道:“你随我去夏侯家走一趟!”
“是!”燕七郎挺立如剑,眼里杀气弥漫。
第二卷 、塞北狼烟 第一百四十八章 、双凤求凰(上)
冬日,大雪。
德州府外的官道上,一辆金色锦缎包裹的香车正缓缓前行。
车内,夏侯依然闭目端坐,正在修炼夏侯家传的武功心法。
半个时辰后,夏侯依然睁开眼睛,好奇的拉开窗帘。
帘子外北风呼啸,刮落满天的鹅毛大雪,天地之间充塞着冰冷的风雪,二十米开外的景致也难以辨别。
这么大的风雪天,大多数人都窝在家里休息,夏侯依然却别出心裁,要到城北的湖心亭上赏雪。
湖心亭位于德州府北面,三山环抱中涌出一汪湖水,集天地灵秀于一身。
夏侯依然却独爱寒冬时节的那份美艳,特意起了个早,要到湖心亭上看冬景。
丫鬟小琴陪坐在小姐旁边,打着呵欠,一脸倦容。
夏侯依然不由得笑骂道:“小琴,怎么无精打采?”
小琴叹气道:“小姐,那湖心亭都已经冰封,道路湿滑,不知道有什么好景色留下。”
夏侯依然一笑道:“小琴,人人都爱春日桃花满山的湖心亭,我却觉得这冬日的湖心亭才最有韵味。你看- -- ”
夏侯依然挑起车帘,冷风灌了进来,湖心亭已经到了。
主仆二人下车,只见湖边玉树琼枝无数,四周高山皆被白绒覆盖,在漫天风雪中透着几分清丽。
夏侯依然沿着长堤行走,冷风扑面浑然不觉。
这长提纵横环绕,约有数十里,其间有不少凉亭供人歇息。只是天冷雪大,凉亭内绝少有人,夏侯依然往前行去,在湖中央的凉亭内却别有一番热闹。
几名儒生和七八名武士聚集亭子内饮酒,亭子中央烧着熊熊的炭火,将整个亭子映照得通红。围绕着火炉,摆上一圈桌椅,几人正围炉夜话。
这些人都是德州府的世家子弟,以包明峰、谢丹柯为首,号称德州八子。
这八子附庸风雅,好清谈宴饮,这日见湖上雪景旖旎,就来到这亭中饮酒作乐。
在夏侯依然看来,这些世家子弟不过是徒具形骸而已,偶有精彩言论也不过是拾人牙慧,令人作呕。
夏侯依然遮掩住气息,疾步前行,不料包明峰眼尖,一下子认出夏侯依然来。
包明峰丰神俊朗,有玉面郎君的雅号,他觊觎夏侯依然的美色已久,却碍于夏侯家的势力不敢放肆。
今日酒醉,心头的酸水大冒,不由得提及夏侯依然的亲事来。
“那秦陆不过是乡野小子,如何配得上夏侯家的七小姐!”包明峰愤愤不平。
谢丹柯击掌道:“明峰兄说的不错,夏侯小姐天生丽质,不料却被一个乡野小子、无知武夫所俘获,简直是- - -”
“哈哈- - -”德州八子中的刘明书狂笑道:“简直就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一干帮闲白相人跟着大笑,整个湖心亭哄闹做一团。
丫鬟小琴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