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出数十里长的口子,长枪每刺出一下,大地就在剧烈的震颤。
散乱的灵气如同狂龙怒卷,下方的突厥步兵方阵被巨震轰击得东倒西歪。
武圣级数的高手,每一击都有着震天动地的强悍力量。
空中的虚影渐渐的消散,缩小,变作铁木辛哥的模样。
铁木辛哥双手握住一柄五尺长的黑色战刀,战刀边缘燃烧着红色的火焰,铁木辛哥的嘴角上翘,嘲讽的说:“董存义,十年不见你的功力退步许多!”
“轰!”黑色战刀绽放出夺目的光芒,犹如地狱修罗不屈的战斗意志。
数十里长的刀芒破空,空中七条黑龙当空狂舞,在刀芒边缘跳跃。
“黑龙幻杀!”铁木辛哥一出手就是必杀技。
董存义心中掠过一丝不安,他长枪向天,朝着奔涌而来的刀芒猛地刺出。
天空“喀喇”暴响,绝世枪芒四周有金色的光影流动,这些光影组成了玄妙的符文,令长枪力量倍增。
空间巨震,金色的枪芒大作,一条条咆哮而来的黑龙纷纷破灭。
董存义长枪横扫,弧形枪芒汇聚成浩荡天河,滚滚而去。
刀芒消散,紊乱的气流凝聚成大片的云团漂浮在天空中,一种似真似幻的气息在空中飘荡。
铁木辛哥的大笑声再度响起,这一次奚落的语气少了几分:“董存义,你的神龙枪法倒还可以,不过本王千金之躯,岂能与你这般缠斗,要是刘豫前来我倒可以陪他一战!”
空中风云怒卷,紫光从天而落,铁木辛哥已经回到了中军大帐。
董存义身影闪动,回到城头。
护城法阵八门金锁阵已经开启,浩荡的青气奔涌,与头顶的青冥仿佛融为一体。
城楼下,突厥步兵方阵已破,他们头顶的巨大圆盾竟然漂浮起来,将所有的弩箭和玄冰弹反射回去。
“各将按照指定位置率兵防御,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离岗位!”
董存义叫来玄机道长,他眉宇间显露出忧色:“道长,敌人的圆盾相当诡异,必须想办法破掉!”
玄机道长早就意识到了这点,他率领弟子做法,护城法阵中青光如同怒龙冲天而起。
十二道青色神光,在空中凝聚成一柄光剑。
玄机道长念诵着咒语:“天地无极,归元法剑!斩!”
咒语晦涩玄妙,最后一个“斩”字就像雷霆在舌尖炸响,董存义甚至看见有一丝淡淡的血光从玄机道长的舌尖飞了出去。
这是运用自身的精元在施法,莫非这圆盾如此厉害?
就在董存义猜疑的时候,青色法剑带着毁天灭地的意志斩落。
尘土飞扬,青光大作,八道光影门户灵气奔涌,天地间的灵气都聚集在这柄归元法剑上。
圆盾轰然巨响,万道银色光芒怒射,如同荡漾开来的银色涟漪。
“噗噗!”下方的突厥百人斩士兵齐齐咬破中指,天灵盖顶冲出一道黑光,裹挟这一团团生命精元所化的血雾冲入了圆盾中央。
圆盾变得更加凝练,光芒璀璨,表面有血色的纹路在蔓延。
归元法剑并未凑效,玄机道长面色凝重的说:“武侯大人,敌人的这面圆盾非常诡异。”
董存义也有同感,圆盾就像一个疯狂膨胀的怪兽,散发出愈加强大的气息。
“道长,可有破法?”
玄机答道:“我全力催动法阵,或许能将此物破掉,只是护城法阵很有可能防御削弱,给敌人可乘之机!”
“道长放心,我自当指派将士,全力为你护法!”
两人说话间,圆盾急速的变形扭曲,表面的血色纹路纵横交错,形成密密麻麻上上千的符文。这些符文按照独特的规则排列起来,形成奇特的萨满符文。
决不能再放任下去,一定要阻止可怕的圆盾成长!
玄机道长全力做法,他长剑刺入法坛中央,一汪灵泉喷涌而出,形成三丈高的壮观喷泉。
灵泉是法阵灵脉所在,玄机道长刺破灵泉,随即脚踏天龙禹步,长剑如飞刺出。
灵泉附着在长剑之上,伴随着玄机道长手臂的舞动,一个个青色的道家上清符咒成形。
如同蝴蝶蹁跹,青色符咒没入法阵之中。
空中星辰光芒闪耀,浩荡的青色气云猛烈撞击,一团物事急速成长。
“魔神之血,照耀贫瘠的大地,用我的生命,作为祭祀-- - -”
突厥中军大帐,大地轰然坍塌,数千名士兵目瞪口呆。
泥浪翻卷,狂风大作,一座黑色的法坛从地底冲出。
法坛飞到空中,变作六角形,下方有水桶粗细的铁柱与大地相连。
十几名头戴骷髅帽,手拿金色法杖的巫师在法坛四周现身。
这奇特的一幕令玄机道长心头震颤,他知道西突厥最可怕的大巫莫奈儿即将现身。
这面圆盾和法坛肯定有某种关系,必须在西突厥巫师发动前将它摧毁。
一道道青色如同巨龙冲天而起,汇入空中的青色云团之中,雷霆闪耀,星光怒放,一柄巨大的法锤在高空出现。
法锤如同巨山横亘在头顶,四周密布着青色的三清古篆符文,这是天目山术士所能驱动的最高符篆。
在法锤上方,七颗星辰环绕,如同北斗七星拱卫,七星法锤因此得名。
玄机道长双目神光绽放,他高举长剑,搅动周天风雷:“七星破空,锤破万法,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轰隆”巨震,天地晃动,七星法锤朝着圆盾猛然砸落。
圆盾剧烈震颤,周围血浪滔天,血光之中升腾起一尊魔神虚影。
魔神高约百丈,头长有两只龙形角,两只血红色的三角眼凶光毕露,当中一只竖眼半睁着,散发着远古洪荒般苍老的气息。
面对轰然砸落的七星法锤,魔神张开血盆大口怒吼,数十丈长的盖世魔刀轰然斩落。
七星法锤轰然巨震,天空中响起了道家神秘的内家真言,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九字真言是道家天神遗留人间的武道意志,阳刚之大充塞天地的道家真气凝聚成云团奔涌,云雾之中,六丁六甲真神虚影乍现。
刀剑斧钺戈矛,六种武器从不同的方位刺向咆哮的魔神。
魔神晃动着身躯,盖世魔刀狂舞,绝世刀芒搅动漫天风云,要将这混沌破开。
六种武器终于刺入魔神的躯体,原本魔气凝聚的魔神躯体竟然流淌着鲜红的血液,就像人类的血液一般。
魔神只是虚影,他怎么会有血液呢?
玄机道长疑惑不解,心头没来由的迸发出恐惧。
董存义也感受到了,这尊魔神虚影有些古怪,但他也说不上古怪在什么地方。
“神机营,出动!”
雄关背后,金色的光芒闪耀,百名金甲将士在关隘处聚集。
这些将士穿着金丝和龙鳞织成的玄钢金丝甲,每名战士的头顶都有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涌动。
千人斩!只有斩杀过千人以上的悍将才会有如此浓烈的战阵杀气!
众将倒吸一口冷气:连神机营都出动了,看来这是场恶战!
第二卷 、塞北狼烟 第一百二十五章 、血战雁门(下)
“来、战!”魔神怒吼一声,狂刀怒卷,与六丁六甲厮杀起来。
空中七星法锤不断的轰击,大地巨震,一条条恐怖的裂缝朝着远处蔓延,一直到了雄关地表百丈处。
雁门关天下雄关,北汉皇朝重镇,兵家必争之地。
历代的守备不断地加固城防,高城以下百丈都用精铁浇铸,和雄关牢固的连接在一处,可谓是固若金汤。
即便如此,魔神剧斗之下产生的强悍冲击力还是令人瞠目结舌!
守关将领不敢怠慢,各自率领士兵严守岗位,严防敌人的冲击。
天边,响起了恐怖的声音。
“咚、咚- -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战神的脚步敲击着大地,烟尘滚滚而来,和空中弥漫的无形杀气混在一起,是令人沉重无比的窒息。
一群群战象从远处奔腾而来,战象背上安放着霹雳火炮,两名炮手嘴角浮现着冷酷的笑。另有几名投枪手和长枪手端坐在大象背上。
远用火炮轰击,近用投枪和长枪穿刺,这是突厥最精锐的象兵。
“所有的弓弩手瞄准待命,各军严守岗位!”董存义发布了这道命令,抬头望向天空。
怎么会这样?七星法锤的光芒日渐黯淡,而魔神的气息愈发的强大。
六丁六甲神制造的伤口已经愈合,魔神越战越勇,盖世魔刀大有横扫六合八荒之势。
“玄机道长,敌人的象兵已经冲锋,务必将魔神击溃!”董存义焦急的说。
玄机已经竭尽全力,他的额头有细汗渗出。
这尊魔神太过古怪,所有的伤害都自行愈合,自己还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玄机道长接连打出数道耗费真气的三清明水符,法阵中央出现一只眼睛。
眼睛是碧蓝色的,就像头顶的蓝田那般宁静高远。
通过法阵中的天眼,玄机总算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大人,这头魔神的竖眼有古怪!”
“哦?说下去!”董存义道。
“竖眼内的气息和魔神本身的气息不一样,这里面必有蹊跷,我这就用雷霆光剑劈开!”说话间,玄机接连打出数道法诀,大阵风云滚滚,天雷震荡。
“喀喇!”天空出现恐怖的雷电云团,猛烈的收缩。
天昏地暗,苍穹失色。
清朗的法阵暗夜如磐,可怕的气息一触即发。
魔神仰天怒吼,魔刀刀身上的魔纹涌动,血红色的光芒刺目,炽热的气息喷薄而出。
一头血红色的凤凰从魔刀中飞出,凤凰冲到哪里,哪里就是火海滔天,六丁六甲神的虚影被撞击的飞散。
魔神击溃道家护法神,并未罢休,百丈魔躯挺立,魔刀迸发出千丈神光,对着头顶的法锤轰然斩落。
“噗!”玄机仰天栽倒,喷出大口鲜血。董存义手掌搭在他的肩头,雄浑无比的罡气注入玄机体内,玄机心神稍安。
“武侯,魔神的气息已经减弱,我准备用九星镇魂灭杀此獠!”玄机站了起来,他刚才只是心神受创,吐出淤血反倒清醒不少。
玄机全力发动八门金锁阵,脚下的大地波浪翻卷,金光闪耀,魔神双足被一幅奇特的镣铐铐住。
镣铐黄金炼制,上有三清道纹,散发出磅礴无匹的气息。
魔神仰天怒啸,面目狰狞,镣铐登时弯曲变形,却仍然牢牢的禁锢住魔王的双足。
“铿锵!”火星四射,魔刀斩在镣铐上,镣铐被盖世刀芒斩为两段。
空中霹雳雷鸣,无数团斗大的雷电光球轰然砸落。
魔王乱发飞扬,喉咙里迸发出野性之极的呼喊,魔刀凌空狂舞,对准雷电光球狂劈乱斩,歇斯底里的战斗令观者胆寒。
“轰隆!”巨震,空中出现九颗紫色的星辰,璀璨的神光一泻千里,如同利刃洞穿魔王的躯体。
魔王狰狞咆哮,九颗星辰却将他死死的盯在了地上,令他无法站立。
就在众人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局势又有了变化。
倒地的魔王突然睁开了当中的竖眼,惊天神光冲天而起,如同利刃斩破苍穹。
竖眼蕴含的力量是如此狂暴,大阵的阵眼竟然有不稳的感觉。
“玄明,护持法阵!”玄机道人命令师弟全力护持法阵,自己汇聚全身的灵力召唤雷光剑。
可是迟了,血色神光冲破法阵的阻挠,直上九霄。
魔神的身躯被九星镇魂镇住,慢慢的消散,就像冰雪融入大地。而高天之上,魔气奔涌,冲天血光中竟然走出一个人来。
此人二十四五的年纪,头戴尖顶龙纹帽,身穿黑色长袍,一张脸苍白的吓人,但眼睛却璀璨的如同头顶的星辰。
“大巫耶律邪?”玄机道长一下子明白了。
西突厥有一种炼体之法,灵力超人的大巫将自己寄身于魔神残躯之中,通过战斗锻炼自己的灵力和武道意志。自己一直觉得魔神的竖眼有古怪,原来是大巫耶律邪置身其中,利用八门金锁阵的灵气锻打魔神躯体。
耶律邪,好一个邪恶到了极致的人!
面对西突厥有名的大巫,玄机道长凝神戒备,预防对方暴起发难。
“呵呵!”耶律邪的手摸着自己的下巴,他原本清秀,这一笑起来更像是女人,透着阴邪的气息:“八门金锁阵的确不错,不过我没有兴趣陪你们玩下去!”
黑色的身影如同青烟直上,很快消失在天空中。
就在耶律邪消失的瞬间,下方的象兵集结完毕,朝城楼发起强悍的冲锋。
这些战象力大无穷,加上有空间神通,护城法阵受损根本无法抵挡象兵的冲击,敌军很快冲到了城楼上。
数百头庞大的战象从天而降,巨大的冲击力令城头大乱。
象兵们左冲右突,很快占据了城池的一角,与此同时突厥后续的陷阵营蜂拥而来。
危急时刻,董存义一马当先。
一头战象怒吼中朝董存义冲了过去,董存义冷笑一声,神龙枪猛地一挑,绝世枪芒将这头战象洞穿。
“起!”董存义大喝一声,将这头战象挑了起来,朝旁边一甩。
相近的战象悲鸣一声,被砸得倒飞下城,四蹄朝天,而战象背上的士兵成了一滩烂泥。
董存义大发神威,身后的神机营高手随即跟上,将数百头战象屠戮殆尽。
这一番猛攻稳住了局势,玄机道长也修复了护城法阵。
空中风云激荡,霹雳暴闪,无数道飓风裹挟着细小的光刃冲击而下。
血光乍现,惨叫连连,后续的突厥步兵被利刃穿透,横死当场。
突厥中军大帐,铁木辛哥的脸铁青的可怕,他的目光犹如绝世狂刀,恨不得将眼前的人劈成两半。
眼前的人却毫不在意,只是对着铁木辛哥冷笑。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动用你的巫师部队将敌人的护城法阵一举摧毁?你要知道刚才我损失了五百名象兵还有一千名悍勇的陷阵营士兵!”
“这关我什么事情?”对面的人冷笑,苍白的脸浮出一道阴邪的紫气。
“砰!”铁木辛哥一拳砸在桌案上,他的手搭在腰间的宝刀上:“耶律邪,你竟敢跟本王这样说话!”
耶律邪的笑容更冷,更邪:“我是实话实说而已,你以为雁门关的法阵就那么容易攻破?何况你的部队中有一支百人的巫师战队,为什么不出手?”
铁木辛哥脸部的肌肉抽动了几下,语气不由得软了几分:“这支部队本王自有打算,轮不到你安排。”
耶律邪又是一笑,他懒得和铁木辛哥罗嗦,身影变幻就要离开。
铁木辛哥的忍耐到了极点,他突然出刀。
刀光如雪,整个空间仿佛波浪似地挤压成了两半,耶律邪的身影似乎受到了禁锢,变得缓慢起来。
“哈哈- - -”空间中的人影突然伸出手,一面圆盾绽放出浩瀚的光芒,黑影“嗖”的一声破空而去,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铁木辛哥,好自为之吧!”
黑影如飞而去,瞬息之间,落到了距离雁门关三百里之外的一座山上。
山巅绝顶,一名红衣女子伫立着,她正是西突厥的郡主蒙娜。
见到蒙娜,耶律邪恭敬了行了一礼道:“郡主殿下,我还算准时吧?”
“很准时,耶律大师,我没有想到你竟然能突破八门金锁阵!”
耶律邪摆着手道:“我只是利用了此阵的破绽而已,如果是天目山长老级数的高手出马,我未必能够得逞!”
蒙娜不再说话,她从怀里取出一枚令牌,耶律邪不由得目露喜色。
“耶律大师,从现在起你就是我漠北王庭的大祭司!”
只有突厥部落最杰出的巫师才有资格出任王庭大祭司,这是无上的荣耀,耶律邪毕恭毕敬的接过令牌正色道:“郡主放心,我耶律邪一定捍卫我王庭的尊严。”
蒙娜很满意耶律邪的态度,她关心起另外一件事情来:“我派你打探的事情可有消息?”
“南唐边境暂无动静,南唐国主李雄偏安一隅,这等大战他也就存个坐山观虎斗的心思。”
“好,很好!”蒙娜的眼睛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她背着手来回踱步,似乎在思考重大的事情。
良久,蒙娜抬起头道:“耶律国师,我想你应该去一趟王庭,用你的智慧和口才游说那些依附铁木辛哥的人,这些人不来参战实在是太可惜了。”
耶律邪点头笑道:“郡主说的是,脓包迟早都要挤掉,不如挤得干净一点!”
第二卷 、塞北狼烟 第一百二十六章 、十面出击
冷月高悬,凄冷的月光洒在战场上,照耀着一具具冰冷的尸骨,勾勒出人间最凄惨的景象。
大战了一昼夜,雁门关巍然伫立,而西突厥在雄关前留下了上万具尸体。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北汉军队也付出了阵亡三千人的代价。
攻防战就是一场拉锯战,北汉军队凭借坚城固守,占尽地利。
风宁侯董存义手抚着城墙陷入沉思,与此同时在距离雄关十里之外的突厥军帐中,七贤王铁木辛哥也在对月沉思。
这场战役对于铁木辛哥来讲是一场生死之战,赢了他和伊尔克会得到突厥部落更广泛的支持,为谋夺汗位奠定基础。输了,他将失去一切。
铁木辛哥在大帐中不停的踱步,一个时辰后,铁木辛哥升帐议事。
激战昼夜,伤亡过万,将领们的士气都有些低落。
铁木辛哥清了清嗓子道:“这一战错不在你们,是我没有料到耶律邪会保留自己的势力。如果他能够及时攻破护城法阵,此刻我们已经在雁门关喝酒庆贺了!”
这句话好比火星子溅落在油锅里,众将从心眼里往外喷着火。
铁木辛哥不愧是枭雄,只用了一句话就将注意力转移开来,众将发泄了一番,心气稍微平静下来,铁木辛哥这才朗声道:“我们突厥勇士是草原上的狼群,我们应该在更广阔的草原上纵横驰骋,和敌人在坚城激战是不明智的行为。”
前锋大将穆勒点头道:“可是董存义死守关隘,并不出关应战,我们的骑兵丧失了优势。”
铁木辛哥诡谲的笑道:“所以我们要引他出战。”
步军将领哈克斯不解道:“董存义久经战阵,深谙兵法,他绝不会放弃坚城与我军野战的。”
“错!”铁木辛哥的手指铿锵有力的叩击着桌案,他的目光如同火炬在燃烧:“我们有压力难道董存义就没有压力?雁门关是北汉雄关不假,可是上万里的边境线难道每一处都是雄关?”
众将眼前一亮,不过前锋大将穆勒耳还有疑问:“董存义有近四十多万大军散布在各处关隘,这些关隘互为犄角也是硬骨头。”
“谁说我们要去攻打这些关隘?”铁木辛哥翻着白眼道:“雁门关位于大青山脉最东部,附近关隘众多,我们不能把宝贵的兵力都耗损在这些关隘之中。我们的目的是这里还有这里!”
铁木辛哥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着,这些地方是北汉与南唐接壤的边境,那里大大小小的县城共有二十多座。这些县城散落在雄关之外,都是移民聚居的地方。
一直以来,这些地方因为与南唐交界,两国为避免纷争都没有在此驻扎多少军队,突厥兵马也很少光顾这里。
铁木辛哥把目光对准这里,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不是疯了。
这些地方移民众多,但却不是战略要地,攻击这里的战略意图何在?
铁木辛哥的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他命令步兵将领哈克斯继续率兵攻城,前锋大将穆勒耳立刻率领五万精锐骑兵南下,扫荡这些区域。
次日清晨,天刚破晓,哈克斯就率领步卒发动猛烈的攻击。
攻击非常有序,并没有陷入缠斗,而是采用马蚤扰和突袭的战术。
北汉军队经历了第一天的混乱后,反应迅速了许多,哈克斯大多数攻击都落空了。
面对这种不痛不痒的攻击,董存义也颇觉奇怪,众将认为这不过是铁木辛哥的试探性攻击,更大的攻击还在后面。
猛攻终于来了,不过却不是在雁门关。
四天后,一份战报送到了董存义的桌案上。
一支来历不明的突厥骑兵袭击了上党、阳城等边境郡县,所过之处鸡犬不留,血流盈野。就在战报送达的第二天,弹劾奏章雪片般的飞到了人皇的御桌前。人皇刘豫将这些奏章全部封存,送到了董存义的帅帐内。
朝廷主战派和主和派的纷争从未停歇,此次出征西域就是要用一场辉煌的胜利来振奋国人,平息两派的纷争。
固守雄关是稳住阵脚的第一步,最终的目的是要打痛狼子野心的突厥人。
董存义背负着双手,在帅帐内来回踱步。
人皇将奏章封存给自己,这是暗示自己伺机而动。
此次出征不只是被动固守,还要彻底的击溃敌人。
自己的兵力和铁木辛哥、伊尔克等人大致相当,要击溃突厥百万大军,必须出奇制胜。
这个奇又在什么地方呢?
董存义凝视着军用地图,手指都快将牛皮地图戳烂了。
百思难解,董存义长叹一声,信步走出帐外。
雄关后方的军帐内,将士们鼾声如雷,但在数十里之遥的山谷里,却有金铁交击声响起。
后方山谷驻扎着四十万大军,金铁声从何而来?
董存义长身一振,瞬息间已到了数十里外的山谷。
山谷内,三名年轻将领正在捉对厮杀。
一人持剑、一人持流金铛,另外一人手拿长刀。
三人相互攻击,没有丝毫真气外泄,完全是一种武道意志的比拼。
厮杀了半天,这几名年轻人还有精力练武,董存义的眼睛一亮,不过大军自有规矩:“秦陆、独孤方、董存义你们好大的胆子!”
武圣现身,庞大的威压如同万重山岳压顶,迫的人透不过气来。
秦陆等人连忙抱拳施礼,董存义道:“大军血战在即,各位还是留点力气对付突厥骑兵比较好。”
三人局促不安的望着主帅,董存义方才见三人英气勃发,都是可造之材,也就不再苛责。
此刻星光满天,明月皎洁,董存义索性坐在一块青石上,侧着头望向秦陆道:“秦陆,听说你有好酒?”
秦陆的酒是拿来卖的,主帅提起秦陆眉头都不皱一下,直接将一瓶英雄血抛了过去。董存义接过,拧开壶盖,大口灌了一口。
心中恍若热血燃烧,那些峥嵘岁月一一涌上心头,内心深处英雄气激荡澎湃,不能自己!
“好酒,好酒!”董存义接连灌了几口,随即将酒瓶藏入空间戒指中。
堂堂主帅,喝酒都这般小气,墨铁龙斜睨了主帅一眼。
董存义朗声一笑道:“墨家小子,你在笑我?”
好厉害的目光,能刺透人的灵魂。墨铁龙完全相信,若是风宁侯全力施为,单是凝炼得如同实质的目光就能洞穿自己。
墨铁龙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卑职怎敢嘲笑大帅?”
董存义摇了摇头,他心中一动:何不考考这三个小子。
董存义将军情讲述了一遍,三人听得非常认真。统率百万雄兵的大帅将隐秘军情告诉自己,这就是一种无声的信任。
独孤方不擅谋略,他听完后一言不发的退到了一边。
墨铁龙摸着笆斗大的脑袋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他走到独孤方跟前嘟哝道:“早知道我就不浪费时间了。”
独孤方冷冷的扫了他一眼道:“人贵自知啊。”
墨铁龙干瞪着眼睛,他知道打不过独孤方只能在一旁生闷气。
秦陆双眉紧皱,苦苦思索。
北汉皇朝这一场战不仅仅是固守退敌,而是要在西域给敌人重创。敌军四处劫掠,若是坚守不出,无法向朝野交代。
要出击,则要面对强悍的突厥骑兵,正中对方的下怀,这是一个两难之策。
苦思了良久,头脑中冒出一个大胆的计划,秦陆不由得眼睛一亮。
董存义心中一动道:“小子,你想到了?”
“大帅!”秦陆斟酌道:“敌军长途奔袭,我军可以给他来个十面出击!”
说着,秦陆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军用地图,铺在了地上。
秦陆的手指着雁门关道:“大帅请看,雁门关以西是新月沙漠,以北是茂盛的呼伦草原和云蒙草原。呼伦草原是漠北王庭所在地,那里防守严密,我军应当避开,直取这里!”
手重重的在地图上一点,董存义看清秦陆所指的地方是云蒙草原的南部,那里散落着大大小小数百个部落。这些部落名义上归漠北王庭指挥,实际上是各自为王,每年向王庭进贡。对付这些部落,能够收到奇效,起着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作用。
董存义赞许的看着秦陆,他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一个清晰的计划浮出脑海。
“秦陆,你可愿意率领本部人马千里奔袭?”
“大帅,立功塞外是每个男儿的心愿,末将愿往!”
“好!明晨丑时,领军出发!”
凌晨,星光黯淡,数十支军队静静的向着草原开拔。
这十二支部队是从百万大军中挑选的精英,一进入漆黑的草原,就各自朝着目的地前行。
秦陆从本部八万骑兵中挑选了一千名悍勇之士,修为最低的也在武师巅峰境界。
为了完成这次奇袭,秦陆给每名军士配发了隐身符箓,将人马的气息遮蔽起来。
大漠苍茫,骑兵闪电疾驰,很快就进入了云蒙草原。
追电天马一日可行五千里,在深入敌境两千公里后,一个部落出现在地平线上。
秦陆神念散发出去,这是一个上万人的小部落,感应到的武道气息并不强大,值得一战!
此时,太阳刚刚跃出地平线。
秦陆缓缓的拔出破魂刀,一千把雪亮的长刀在阳光下散发出慑人心魄的光芒。
秦陆一马当先,疾驰而去。
第二卷 、塞北狼烟 第一百二十七章 、疑兵之计
“敌——袭!”两名负责巡哨的守卫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警示,就被惊天刀芒扫做两段。
一千名战士,胸膛里都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他们是来自地狱的复仇天使,无情的收割着一条条人命。
独孤方和墨铁龙在秦陆两翼,三人经过三星绝杀阵的磨合,配合更加默契。三人犹如尖刀的锋刃,所过之处无一合之敌。
哀号和鲜血齐飞,雪亮的马刀下是一张张恐惧狰狞的脸。
烈焰熊熊燃烧,蒙古包化作灰烬直上云霄。
惨烈的战斗在一个时辰内结束,一个万人的部落,凡是高过车轮的男子全被斩杀,只剩下一群妇孺在马刀前瑟瑟发抖。
“怎么处置他们?”独孤方问道。
“杀!”墨铁龙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慢着!”秦陆剑眉一挑道:“这些都是手无寸铁的妇孺,杀之无益,徒增罪孽。”
秦陆拨转马头,一彪军马如同狂飙席卷而过。
为避免被敌人追击合围,秦陆走的不是直线,而是绕着指定的区域弯曲前行。
百里之外,山峦起伏,在山脚下散布着美丽的蒙古包。
炊烟袅袅,羊群遍地,场面温馨宁静。
秦陆的部队在侧后方的山坡上停了下来,他的目光落在了高高飘扬的狼旗上。
狼是突厥人心中的神灵,他们把狼看作是勇武和力量的象征,秦陆注意到这面狼旗和别的旗帜不同,它不是金色,而是银色,在狼旗的中央还有一弯缀着星辰的明月。
星月狼骑,其战斗力还在西突厥最精锐的金狼骑兵之上。
秦陆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件法器,这件法器通体翠绿,形如玉碗,法器中央有一汪碧水荡漾。这是夫子司马微云赐给自己的天一灵盏,盏中的水涂抹在眼皮上,能够看清武道高手的气息。
秦陆伸出食中二指,两滴碧绿色的天一灵水射入瞳孔,整个瞳孔变得清凉起来。
空中,几道蓝色的劲气冲天而起,那是武尊高手的气息。
秦陆估计了一下,大约有四五名武尊级数的高手。
独孤方握了握腰间的铁剑,傲然道:“大军冲击之下,这些人不过是一堆烂肉!”
墨铁龙也跃跃欲试,秦陆想的却是另一方面:“独孤兄,墨兄,此次行动就是要最大限度的干扰敌人。敌军阵中既然有高手,我们还是谨慎些为好。”
大军隐藏在草坡之后,利用灵符隐藏了人马的气息。对方既然有高手坐镇,最好的方法就是将这些高手引出来。
“铁龙,独孤,你们在我身后十丈,没我的命令不准出手!”
“可是- -”墨铁龙想说什么,秦陆已经化作一道闪电,没入了草丛。
进入草丛之后,秦陆移动的很缓慢,就像一片草叶在空隙中穿梭,很好的与草丛结合在一处。
蓝天如碧,一只鹰在天空翱翔。
亲兵队长李大张弓欲射,秦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别动,这是敌人的追电隼!”
秦陆心里很清楚,灵符只能够隐藏住人马的气息,以追电隼的目力能够很好的发现隐藏在草丛里的人马。
让他们发现,发现了自己的诱敌之计才能成功。
北风呼啸而过,杀气弥漫。
敌军营帐中闪动着三条人影,强悍的杀气扑面而来。
三名武尊丹元境的高手?这说明敌方主将的至少在武尊天罡境甚至是以上。
“呼!”秦陆将自身的罡气外放,身前的草倒伏下去。
三名突厥武将对视一眼,朝着秦陆藏身的位置冲了过来。
危险!墨铁龙正要出击,独孤方紧紧的抓住他的手,用坚定有力的目光制止了他。
秦陆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目的,还是不要打乱他的计划。
刀光暴起,草叶纷飞,下方空空如也。
没人?怎么会没人!
“呼!”风吹草低,可惜现出的不是牛羊。
狂暴的刀光迅猛的如同天风横扫,铺天盖地的杀意令四周的野草齐齐倒伏,形成一个向外的草圈,就像臣子在朝拜帝王。
刀光短暴,如同流星闪耀,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咔嚓”碎响,长刀破碎,一同破碎的还有三颗血淋淋的头颅。
草坡后,千名将士看的热血喷张,一颗心仿佛要蹦出胸腔。
一刀斩杀三名武尊丹元境的高手,这是何等的气壮山河。
刀法干净利落到了极致,炫目的刀芒令人心驰神往!
如果不是主将有令,千名战士肯定会大声呐喊叫好!
草丛后方十丈处,墨铁龙和独孤方对望一眼,彼此都看到了眼中的惊骇。
天罡境的高手对上丹元境的高手,往往能击溃对方,但像秦陆这般干净利落的干掉三名高手,简直是妖孽般的事情。
其实,这一刀秦陆集中了自己毕生的武道修为!
出这一刀的时候,每个刹那都在计算出刀的方位和力道,将两者完美的融合。
一刀斩出,浑身像是被抽干了,等落地的时候,秦陆已经没有余力跃起。
丹田内的神秘力量喷泉般涌入身体,可是他身后的敌人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青色的光芒暴起,一支雕翎箭狂飙激射。
草叶纷飞,犹如潮水般朝着两边退让,这支箭的力道奇大,瞄准了秦陆的眉心。
好精准的眼力!可是秦陆并不慌乱。
身后墨铁龙和独孤方齐齐现身,两人左右夹击,轰的巨响,凝聚了强悍武道罡气的雕翎箭爆炸开来。
两人落地,静静的趴伏在草丛里,彼此之间用神念交流。
秦陆道:“别动,敌军主将还未现身。”
两人“嗯”了一声,就像两尊石像掩埋在草丛中。
兵法虚实相间,就是要给敌人制造无比恐怖的气氛。
大风呼啸,部落中央的狼骑随风飘散。
部落首领塔吉布跨上一匹高大的青狼,枣阳槊散发出幽冷的青光。八百名星月狼骑跟在他身后,齐齐的冲出营门。
塔吉布是云蒙草原上有名的勇士,七岁就独自捕获了一头青狼作为坐骑,十三岁就能开三千斤的强弓,他统率的星月狼骑更是云蒙草原赫赫有名的劲旅。
塔吉布率领部下出得营门,在距离草坡三里外停了下来。
刚才通过追电隼,塔吉布隐约察觉到草坡后方有埋伏,因此他派遣三名部下出营试探。
三名部下都是武尊丹元境的高手,进入草丛后,只见三颗头颅飞上半空,就再无消息。
塔吉布当机立断集中全身功力射出一箭,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他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到底是什么人隐藏在草丛里?
草坡后方有敌军出现,前方草丛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