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儿子胤禛。
可这人却没有这么做。
若是胤禩做了,东方不败自然有所应对,可胤禩径直迎着康熙去了,一番话便抢占了先机。
也是,此时康熙气着胤禛,胤禩说上几句隐晦挑拨的话,胤禛便得不了好。但康熙何等样人,眼下他可能看不明白,一时气急了受了胤禩的激怒,然后去狠狠罚了胤禛。但事情过后,康熙总有明白过来的时候。
康熙自个是处处疑心他的儿子们,但却是个最不喜看见手足相残、兄弟阋墙的人,先前三阿哥几句话,便被康熙训斥,至今还未能重得圣心,这事就足以说明了。而胤禩自然也是明白的。
要是等过后康熙明白过来,这得不了好的人,便是胤禩自己了。
比及大阿哥胤褆和三阿哥胤祉来说,胤禩不会一时得意便轻狂起来,而且他更加明白,他该如何去做。
这夺嫡,明面上都是冠冕堂皇的,阿哥们比拼的不是到底能压下谁,将谁推入深渊不得好死,而是比拼谁人更合适,在康熙面前更得圣心。
而且,东方不败心里还有那么个想法,胤禩这人,在他九弟胤禟面前,就没有做过那等小人行径……东方不败先前替胤禛求情,胤禩不管暗地里做过什么,面上依旧还是一副兄友弟恭、情真意切的样子。
虚伪,却又是坦荡的虚伪。
眼下胤禩这么不与他当面相争,东方不败虽有些失落,只觉无从下手。可更多的,还是暗暗放了心。
胤禩方才那话虽是迎合康熙而说,但内里也有他自己的谋算。他想得可算是长远,此时康熙不愿去立太子,不愿有那么个儿子出来夺取他的皇权,而胤禩一番话给了康熙这番心思的合理理据,自然这立太子的事便理由当然地拖了下来。
这事情往后一拖,虽一时不得仔细分辨出到底是何人得益,但可大略往深一想,还是有那么个影子的。
此时推举太子人选,不得不说,能有优势的便是那几个年长的阿哥们,至于胤禩,虽说在康熙眼中还是属于年长阿哥的那一队里头的,但胤禩终究还是小了,根本没有正经办过什么差事,就这么着,这储君之位是如何都不会选到胤禩头上来的。
可这事往后延后了三年五年,甚至八年十年,那个时候的胤禩有多大能耐,可说不准。若是这人由这个时候开始,对着康熙是孝顺,对着兄弟们是友爱,对臣子们是亲善,至于分派下来的差事也能做好,事事妥当……
明面上争了名声,暗地里依着他如今的势头继续培养笼络,几年之后,便是一个妥妥的“贤王”出来了。
那么,胤禩想要当这个储君,及至往后做皇上,那也是可以的。
所以说,胤禩比他想的还要高明,还要深谋远虑。
东方不败心里生了警惕,便瞅准了间隙佯作不喜地开口插话,只道:“皇阿玛,你与八哥说得高兴了,倒忘了还有我了。”
康熙此时被胤禩的软和话哄得高兴,听见小儿子这么说,一点也不恼,反而还大笑起来,回道:“朕怎么会忘了小九,朕只是奇怪,你今儿怎么进来了这么安静,半句话也没说?”
东方不败也笑,“儿子这一进来,八哥就跪下了,一时便不敢开口了。听着皇阿玛又说,什么话得心里想想才好开口,儿子就琢磨这话去了。”
康熙听出他这话话里有些意思,便不由往他看去,语气也认真了几分,施施然道:“那你琢磨出什么来了?”
东方不败一听,便晓得这是因着他近来往康熙这儿,多半时候都在替胤禛说话,康熙心里早有了计较。所以方才他不过一两句若有似无的话,就让康熙心里起了警惕,立时就来打量观察他了。
他一想,便皱了脸,半是抱怨半是讨饶地回道:“琢磨了一些,只怕是不合皇阿玛心意,方才就没言语。”
康熙眉心一皱,沉默了片刻,才道:“那么着,你就不必说了。”
东方不败闻言,故意诧异地回看康熙,“皇阿玛……”
康熙哼了一声,不答应。
东方不败神色便也有些冷了,张口欲言,而胤禩却打断了他,在一旁对康熙道:“皇阿玛,小九还小呢。”
东方不败听得胤禩给他说一句软话,便承情地看了看他。实则心里很是诧异,这胤禩不与他作对,便也罢了,怎么这个时候还替他说话。
胤禩忽的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不可忽视的警告。
东方不败便明白过来,原来他先前拿话夺嫡的话去试探刺激这人,虽被这人看穿他是哄骗他的,但胤禩还是上了心,担心他在康熙面前表露出来,而被康熙惦记疑心。也怕他一句说错,康熙就恼了他,立时借故发作他。
他心里明白了,面上却是不显。
而这时康熙见着自家小儿子这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却是暗暗一叹,便又道:“也不小了,该晓得事理。”
东方不败却是说:“儿子半句话没说,都成那不晓得事理的了。”
他这句抱怨终于惹得康熙发笑,伸手敲打了他额头一记,“这么胡搅蛮缠的,还不是不通道理么?”
东方不败笑道:“也罢,若是换了皇阿玛一笑,这名头虽不好听,儿子也认了便是。”说着不等康熙说话,又继续道:“这么着,儿子来这一回也就办成事了。”
康熙闻言诧异了一下,“哦,你这回过来还有什么道道不成?”
胤禩在一旁眉眼一挑,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一旁的少年,唇角带着淡笑。
东方不败自然明白他什么意思,说了一圈绕回来,他还是在康熙这儿得了机会好好说话。
“还能怎么着,儿子这回过来就是逗皇阿玛高兴的。”他道,说得很是生动。
康熙一愣,而后便果真笑了,只责怪他:“你这都说个明白了,朕还能听你糊弄么?”
东方不败也笑,“不听也成,儿子向来就是个笨的。”
“越发胡言乱语了。”康熙笑过了,才道:“朕好好的,本来无事,见了你反倒生气了。”
“为着儿子生气,总好过为着那些个折子奏章生气,都是些死物,不值当。”
康熙听后便是一怔,猛然才回过神来,自个果真是被这小胤禟糊弄了。
98胤禩的无望
东方不败这个时候来求见康熙,当然是怀有目的的。在宫外时遇到了八阿哥胤禩,被他阻挠了一会儿,同时也心生警惕,预备着应对。不过这并不影响东方不败先前的想法,他有着坚定地达到目的的心思。
于是不管胤禩说了什么,而康熙是如何听的,同样也不管康熙对着他是什么态度,东方不败那话翻来覆去地绕着,最终还是会给他绕回来。
而康熙一听他的小儿子说起奏章,便晓得被胤禟给转了回来。
也是因着先前有过胤禩体贴的那一番话,此时康熙心情还算平稳,明了了胤禟的小花招,他也并未恼怒,反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淡淡的欣慰。无论是八阿哥胤禩还是他的九阿哥胤禟,看着年纪小,可那份聪明机敏是半点也不能轻忽,真要做些什么,那也是说一不二的。
康熙不禁暗暗感慨,此时一看,他的儿子们如此优秀,是好事,也是个烦心事。
“又胡说了,那奏章上说得都是国计民生的大事,你皇阿玛是皇帝,若是就一直无喜无悲地看着,岂不是泥胎木塑一样个昏君了。”康熙斥了一句,打量儿子的面容。
东方不败神色不变,只笑了笑说:“皇阿玛,儿子不说别的奏章,只提今日的。”
此时胤禩插了一句进来,他笑的温和,“小九,便是今日的,也是关乎国计民生的事。”
东方不败却像是犯了脾气,很直白地道:“不就是推举太子人选么,长篇累牍地论述上十几页,最后也就写个名字,若是我,才不费那个心思去看它。”
胤禩一愣,略有些担心地去看康熙的面容,发现康熙不动声色,不像是生气的样子,这才罢了。
莫名地,胤禩心里很有些失望,和淡淡的怨怼。
实则东方不败猜想的也错了,胤禩并不是不想对胤禛落井下石。
胤禩暗地里做下了陷害胤禛的举动,走一步,想十步,自然早也就想好了后续的布置。即便就是不由他来开口,也会有旁人在康熙面前略提两句,四阿哥胤禛如何如何……只要有人提,胤禛便得不了好。胤禩也很明白该如何说,康熙才会上心,才会恼火。
今天大朝会上的事,事后他几乎每个人说了一句什么都清楚。然后,结果却是让他震惊。
他做了那许多,激怒康熙之后,康熙仅仅是一句“退朝”了事。
不得不说,胤禩是失望的,而后心里便生了浓浓的伤心。
之后,胤禩派了人紧着留意康熙这儿的情形,他知道康熙发作小太监,也知道康熙吩咐身边人将那些奏章整理统计,同样他也很快知道胤禛那儿上了一份自辩折子,以及胤禛又病了……
随后,康熙派了御医去给胤禛医治,而他自己似乎也平稳下来了。
胤禩得知了详情,心里慌乱,因为这与他所设想的实在太过于不同了。
他倒不是慌乱心惊胤禛那儿的种种应对,他早就明白作为那段记忆里头九龙夺嫡后的胜利者,胤禛比他所能设想的更为沉稳谨慎,也更为高明出众,遇着这么些陷害打击,胤禛即便始料未及,吃了亏,但很快他自然就会做出他能做的应对。
所以胤禩知道,胤禛有这能耐去转圜情势,他对此也不吃惊。
他惊讶的是,康熙并未如他说设想的那样生气暴怒。
想胤禩那时候,他上下串联,笼络了一批重臣推举自己做太子,在朝堂之上,他沾沾自喜地听着臣子们的奏对,等着康熙赞许赏识的眼光,可最后得来的却是一连串他从未想过的怒骂贬斥……
辛者库贱妇所生,自幼心高阴险……柔j成性,妄蓄大志……
就这么一段话,当头当面地断绝了他所有的心思。他如今一想起来,依旧是痛的浑身颤抖。
可为何如今换做了胤禛,康熙却没他所想的那般暴怒。
可悲的是他此前还保有一丝幻想,以为康熙之所以不顾天家脸面狠狠训斥他,是因为他那联合旁人推举自己的举动动摇了康熙的皇权,所以触怒康熙,康熙气急之下不得不绝了他的念想。
他做了不该做的事,关键在那件事情上头,即便换成别个阿哥去做,同样也会是一个怒骂训斥的结果的。
可如今事实却告诉他,并不是换做别个也一样。至少,对着胤禛,康熙并未气急败坏,并未在朝堂之上当场就怒骂训斥起来。
康熙一句隐含怒火的“退朝”,旁人看来已然是天子暴怒的征兆,而以胤禩看来,却是胤禛的生机。
事情越往后,他就越发明白,果真,他跟胤禛在康熙心里的地位是不同的。
自然,胤禩也明白,如今跟那记忆当中的时候有很多区别,比如康熙年轻了十几岁,比如朝堂上的情势也不一致,可这些对于胤禩来说不过是枝节罢了。终究,他就是那个辛者库贱妇生的,而胤禛是皇后养子。
胤禩还不甘心,依旧如先前设想的一般往康熙这儿来,一是亲自试探确认,二是继续推进他的计划。可他是将自己的能耐坚韧想得厉害了,他在宫外见了胤禟时,就已然露出些颓然无奈的情绪来。
胤禟抓了他的手劝他,让他原本迷茫的心里清醒了几分,他其实……是很高兴的。
心灰意冷,可因着胤禟一句话,竟还有那么一丝火苗在。
那么来见康熙,就是等着最后那个结果了。
也许胤禟听了胤禩在康熙面前一番早有预备的奏对,既迎合了康熙的心思,又拖延了时间,似乎是替自己谋划长远,高明的紧,而后就暗暗觉得他很有机会,是个劲敌。
可只有胤禩知道,这不过是虚妄罢了,即便再晚个八年十年,他也像是苟延残喘一般地拖着而已。因为从出生的那一刻,他八阿哥胤禩就没了登位的可能。只是即便大势已去,即便无望了,可他还是想争到最后。
这些落寞凄惨的想法折磨着胤禩,同样也因为这番曲折的心肠,胤禩这回来见康熙,便少了几分锐气。心里有了迟疑,胤禩也就没有紧紧进逼,在东方不败看来,又是他心慈手软的表现。
如果东方不败知道,曾经这么个推举太子的事件将一个阿哥打入地狱深渊,便会明白,借此陷害胤禛的八阿哥胤禩,根本没有一分一毫的软弱。
只是胤禩错估了情势,最后并未成功罢了。
此时康熙开口道:“若是不看,又如何晓得他写了哪个名字?”
东方不败一笑,“儿子听说几个哥哥都有人推荐,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推荐儿子的。方才儿子身边那几个愚笨奴才还劝儿子赶紧写一份自白的折子,好推一推这太子之位。可儿子没答应。”
胤禩此时歇了几分心气,并未故意与胤禟相争,但听了胤禟此时这几句话,还是替他捏了一把冷汗。他的好四哥胤禛可是妥妥地上了一份折子的,在康熙这儿起了好效果,想来康熙是乐意见着儿子们推辞的。
可这一转头,胤禟就在这儿拆他四哥的台,听着可是不像。就连胤禩自己,也随大流上了道折子。
胤禩不知胤禟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不过冷眼看着,若有不妥再说罢了。
这话都说到这儿了,康熙也起了那么点心思,也就不阻止这个话题继续,反而饶有兴致地问起小儿子来:“让你上折子,你为何不答应?”
东方不败道:“儿子没弄清楚情形,若是没人推荐儿子,那儿子写了那推辞的折子巴巴送上来,岂不是闹了大笑话了。”
康熙一笑,一时觉得小儿子这话说得有几分傻气,这么个立储的大事,旁人恨不得将眼睛将耳朵黏在他身上,好比旁人早一刻知道情形。今日大朝会到现在,也过去好几个时辰了,该知道也应该知道了,可从胤禟口里说出来,居然还是不清实情。
不得不说,东方不败又一次仗着年幼蒙骗了康熙。
当下康熙只是问他:“若是有人推荐呢?”
“若是有那看得起儿子的大臣,儿子心里自然是高兴的,不过儿子年纪小,又没什么能耐,想来不至于是儿子。既然如此,那自白的折子还是不上算了,旁人赞赏我,我转过头就批驳了他们,岂不是伤了人的心,倒让人觉得我不知好歹了。”
“这么说,旁人举荐你,你就认下了?”
“那自然,儿子就当承他们的情了。”
“可你四哥得的推举最多最重,他却是辞了。”康熙若无其事地说出这句话来,眼神也直直地往胤禟身上看,似乎想看出些什么端倪来。
便是胤禩听了,也是心口直跳,不由得去看胤禟如何回应。
东方不败自然知道康熙是来试探他来了,此时一言不慎,恐怕就触怒了康熙。可他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只诚恳地答了一句:“四哥能耐是有的,举荐他的人也算有些眼光。”
康熙没成想就得了这么个轻描淡写的回答,一时也不知如何说话。
胤禩也猜到胤禟答得这么理所应当,就像是根本不晓得康熙这儿气恼的源头,根本不知道康熙那份曲折隐晦的心肠。这胤禟……倒真是装得极好。胤禩有些想笑,好歹是垂下头隐藏了。
康熙今儿的震怒,若是说明白了,其实很不合情理。明明是他让满朝文武推举太子,可臣子们做了,他却气恼;明明是他想要得知自家儿子哪个优秀,能继承大宝,他如今晓得了,却气那个德才兼备的儿子。
一个帝王,因着他的国家有了出众的继承人而气恼……这是岂有此理,癫狂无状!
若有那耿直忠心的臣子胆敢死谏,都能将康熙此举骂得狗血淋头,妥妥的一个批号,昏君!
所以此时东方不败一句公平公正的评论,将康熙满腔试探噎了个不行。
康熙说不出话来,他不是个愚笨狂妄的昏君,他也爱惜自己的名声,所以先前在大朝会上他气急了,也忍住了没有发作,只退朝了事。
他明明气恼的是儿子们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势力,威胁了他的皇位皇权,可却不能在这上头罗列罪名责罚儿子。即便他下令让梁九功统计那些臣子们的名字,最后也不会仅仅凭着这么一件推举太子的事去打落他们,好歹是要徐徐图之,琢磨个实有证据的罪名出来。
康熙自己待在养心殿里气恼了半天,便是一心的邪火发不出来,所以遇着如此懂他心意,替他着想的八阿哥胤禩,才会立时欢欣喜悦,待他也和颜悦色起来。
可胤禟这几句话,这一番态度,又将康熙那复杂心思说转回来。
不错,有胤禩开了口,满朝文武也会懂他的心思,然后迎合着替他言语替他说话,将这立储延后。可这些迎合的臣子,到底是真心如此,还是看着皇帝脸色改换立场,深究下去怕是难看。
而有迎合的臣子们,自然也会有坚持己见,一心要早早立储的忠直大臣们。康熙自认为是一个明君,往日里处置政务料理国事,更多的也是用那些忠臣能臣,清正大夫,这么着,难不成他眼下还能因为这些清正臣子坚持立储而训斥谪贬么?
此时康熙才惊觉,他虽不愿做昏君,眼下却处在昏庸弄权的位置。
如此的厚颜无耻!
他一时不说话,可东方不败没等他,紧接着又问一句:“莫非皇阿玛为这事还恼了四哥?”
康熙一怔,对着这个像是不懂实情的儿子,他实是很有些不自在了。
东方不败言语越发不饶人了,他又道:“四哥得了举荐,是他应得的。不是么?”
康熙被这话一问,也有些恼了,这小九这么一句又一句的,就跟巴掌一样扇在他脸上,让他脸面尽失。
康熙暗恼,一挑眉想要说话,此时胤禩瞧见了,赶紧着说了一句:“这话不错。”
有胤禩说话了,康熙便只肃然不语。
东方不败也不理会,继续说下去:“不过我却是也恼了。”
康熙一听他并未追问他是不是气恼胤禛,竟还稍微松了口气,又听见他说自己也恼了,便问:“这是为甚?你……你不是觉得,你四哥有这能耐做太子么?”
东方不败见问,立时气恨地说了一句:“儿子只恼那些举荐四哥的臣子们,这都是谁啊,当真是好不晓事,四哥眼下病着,都喝了好几缸子的汤药都没好,养病都还来不及,他们就等不及让四哥当差做事了,这太子辛苦着呢,倒不如不做。”
康熙顿时发愣起来,原来这太子之位到了胤禟这儿,反倒成了一件苦差事了。那些推举胤禛的臣子们,还成了不是好心的,存心祸害胤禛的人。
看过胤禛的折子的康熙,心里还是隐约信了胤禛并未联络过那等臣子的事实的,此时更是想,胤禛病得厉害,似乎……也被自己吓怕了,看来是没那份串联的心思。
东方不败转而又是一笑,对着康熙认真道:“方才八哥也说了,皇阿玛年富力强,这大清的重担子还是皇阿玛担待吧。”
康熙被他一通话下来,说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只训斥他道:“又胡闹了,你皇阿玛也病着,怎么你就不顾念一下你的皇阿玛?只想着你四哥?”
“皇阿玛天子之躯,有龙气护体,哪儿需要挂念?”东方不败道,“只是四哥那儿,听说今日里都是老多的人去打扰,早说了不见,却还是日日来人,这么着,还怎么养病。”一句话,又侧面给胤禛解释了。
“也算你会说话。”康熙面上神色轻松闲适,笑了笑。
可他心里那份忐忑还是留着,慢慢儿越发想得深了,想得险峻了。眼前的小儿子胤禟不明白,可打不住满朝的聪明人,他康熙这会儿,可有些骑虎难下了。
便是一直旁听下来的胤禩心里也明白,胤禟这几句话漫无边际的,却是说得明白,在并未说透的情形下给了旁人很大压力。
胤禩忽然想,也许他这一次输了,并不是输在胤禛身上,而是输在小九身上。那么……他也是活该了吧。
99崩坏番外4(慎买)
胤禛再醒来时,一睁眼竟觉得眼前那点点微光刺眼得很,他皱了眉,想要抬起手来往眼前挡一挡,可却是连这么个举动也做不得……他累极了,那手臂软弱无力,似乎连内里的骨头都被人抽了去。
等习惯了眼前那点光线,他神智才清醒了些,可这一清醒,却又觉出点不同来。
这……这可不是他那个舒适华美的龙床,他躺着的地方没有被褥,脖子下没有玉枕,而头顶也没有那明黄|色层层繁复的纱帐子,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竟没有一片衣裳!
堂堂大清皇帝,什么时候被人挟持了绑架了给扔到山沟沟里,还被剥光了衣裳赤果果遛鸟!
“……大胆狂徒!朕要诛你九族!”
胤禛丝毫没了皇帝的风度,恼羞成怒地大骂,可惜他怒骂一阵,四周仍未有人理会他。他冷静下来坐起,嗯,他如今身上实在不雅,这个姿势也能稍微遮下……鸟……和屁股。
看着四周疯长杂乱的草丛,不远处纷繁张扬的藤曼,古树、灌丛,胤禛终于记起了些什么。
他不是大清皇帝了,而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什么日月神教的教主护卫,穿一身怪模怪样的紫色长袍,还有一双露脚趾的靴子……可是,他那身衣裳那儿去了?
嗯,东方不败被任我行杀伤,他一心救他,便舍身随着他堕入深崖,替他上药疗伤,可那人抓了他的手腕脉门,然后……想到这儿胤禛便明白过来了,是东方不败缓过气来,不知对他使了什么诡秘妖法,不对,使了高深的武功,把他弄昏了过去。
然后,吸了他的精血?气力?
总之,这崖底也就他们两个人掉了下来,如今他果露着,定然就是那东方不败做的手脚。
那人可真是,过河拆桥,忘恩负义……
胤禛低低骂着,可心里却不怎么生气,他料想,定然是他这个身子遗留下来的残念,只觉得,既然东方不败能扒光他的衣裳,那他身上的伤,也就不碍了。所以,这身子高兴着呢。
东方不败要扒衣服也就扒了,好歹给他留个裤衩不成么?
不对,东方不败也是要穿裤衩的……
胤禛一想及此,便又对自个生气了,这身子是个贱骨头(抖),裤衩被扒了还替人家着想呢,这还连累着他也成了贱骨头。
就这么待了一会儿,肚子就咕咕叫起来了。原来,这武林高手,也是会肚子饿的。而且,这还饿得挺厉害。
他这是昏过去多久,竟饿成这个样子。只他先前睡着,居然也不觉怎么冷。
胤禛越发不高兴了,他至生下来几十年了,也没试过这么窘迫不安的景况。
“教主?”胤禛觉得还是找一找那祸首才好,“东方教主?教主——”
他连喊了几句,却没个回应,胤禛不由有些慌了,莫不成他这一回,要留在这儿当个衣不蔽体茹毛饮血的野人?
胤禛也顾不得了,休息了这么一会儿,身上力气也回来了一些,瞅准了周围果真没个人迹,便从原地起来,开始动作还有几分别扭,但往深一想,这人生来就是这般赤条条的,这是自然天性,也没甚好不自在的。
更何况,这身子还不是他原本那个,管他呢。
如此放开了动作,很快他就爬了树,扯了好几条长长的藤曼,顾不得不舒服,只一劲儿往自己腰下缠绕,幸而这藤曼不知是何品种,竟带了好些叶子,如此往腰下缠了几圈,便也将他身上的要紧处遮住了。
解决了衣裳,胤禛身上又没了力气,歇了一会儿才开始往四周走动,想着去找点果腹的食物。
胤禛往东南方向走了一会儿,拨开眼前挡住视线的树枝树叶,一抬眼,却看见远处一棵高耸巨大的老树,枝叶繁茂,树冠往四处伸展,竟占了十多丈见方,胤禛一时也认不得是什么品种,只觉这树蕴着山岭精气,望之敬仰。
不过这树再奇异,胤禛此时也分不了多少心思去看了,引他驻目的是树冠里头那最高处的枝桠上盘坐的那个人。
那人闭着眼眸,神色庄重肃然,如玉洁白的面容上仿佛盈动着流光,如墨青丝披散飞扬在身侧,一身紫色衣裳似有些不合适,腰间便没有系着汗巾,只随意地覆上身上……胤禛往下一看,那人盘起的双腿却是赤足,半隐在黑色衣角下,越发显得白皙。
真好看。
像个深山里的神仙。
许是这人坐在树上用功的模样太过震撼,胤禛就这么停在远处抬头看着,竟也没想到过去,也没想到说话。
抢衣裳的贼人找到了,胤禛却没生出抢回来的心思。
…………后补………………
隔了一会儿,胤禛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地叫了,声音还挺大……他一愣,脸上有些发红,心里很不是滋味。
怎么那人高高在上如神仙玉人,他这儿就粗鄙落魄狼狈至极呢。
胤禛想了一会儿,恼怒地认定了这不是他的错,他个大活人口渴腹饥五谷轮回都是寻常的。
又抬头瞻仰了一会儿,胤禛终于开口喊:“教主?教主——”
东方不败端坐上头,似乎并未理会。
胤禛这时才发现他的眼神如今变得极好,竟连对方脸上那一点点微妙的变化都看得清楚,那眼珠子在里头的一滚,薄薄的眼皮子一掀,就透出些冷厉眼光来。
胤禛心中一凛,仿佛身上都颤栗了一下,这倒也不是害怕,只是……很奇怪。夹杂着这样的情绪,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才道:“朕……我饿了。”
周围很安静,只有鸟叫虫鸣,不远处似乎还隐隐有流水声,胤禛等了一会儿以为树上那人不会应答了,没想到东方不败却忽然开了口:“左边。”
这么简单两字,胤禛却懂了,攒眉一想便依言往左边前行。约莫行了半盏茶时间,他就见着了一处山溪,低头一看,草丛上隐约可见点点血迹,一旁高树枝桠向阳的地方撒着东方不败的衣裳,可见先前那人是在这儿清洗料理伤口。
胤禛捧起山泉喝了些,看了看那已然干透的大红衣裳,再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藤曼,也没多想就将东方不败的中衣、内袍穿上了,至于那大红色的长袍,他觉得穿在那人身上是华丽夺目、恣意张扬,换了个人估计都成不男不女。他可不敢换上。
就停留了这么一会儿,胤禛就看见了好几只乱窜不怕生的小动物过来饮水。他琢磨了一会儿,估计来了这么个地方,也只有吃这些玩意了。东方不败让他过来也这么个意思。
也不知是不是他这身体做这个熟悉了,几块石头做武器折腾了一会儿,就击中了一只肥兔子。接下来剥皮淘洗,也不费什么。
待那火烧起来,烤架支起来,胤禛才猛然醒悟,他竟还有这样的能耐!这大清皇帝,都混成了个猎户了,可见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兔子烤了个半熟,东方不败就来了,胤禛下意识就招呼了一声,“教主,就快好了。”说完他才懊恼。
谁知东方不败过来后往那兔子上看了一眼,转身又走了,胤禛愣着眼看着,心里狐疑。等东方不败再回来,手里也不知那了什么,碾碎了撒在那兔肉上,瞬时便有一阵异香传来。
这……果真还是术业有专攻,烤肉还得教主来啊。胤禛莫名感慨着。
东方不败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吃饱喝足之后,东方不败带着胤禛沿着山溪走。毕竟他们从山崖上摔下来的地方就在这儿不远,若任我行等人蛮横,定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们就会被发现、追杀。
一路行去,胤禛自己是累得很了,但很快他也发现,走在前头的东方不败面上看着并未不妥,但也是脚步虚浮、呼吸不稳。一想也是,他自己不过是手臂上被划了一下,还摔了,但东方不败可是身负重创。
胤禛脑袋一个混乱,就忽然上前,“教主,我来背你吧。”
说完这话,他才觉得有些头皮发麻,可东方不败一言不发就顺从地攀到他背上了。胤禛背着人,心里觉得有些欢喜。
又走了一段,寻着了一处山洞,东方不败往周围看过,点了头,于是这就成了他们的暂居地。
东方不败亏损严重,很快又开始打坐调息,晚饭又是胤禛自己料理的。
夜里睡下的时候胤禛还模模糊糊地想,这回他真成了个侍卫了。
可等他醒来才发现,这侍卫的职责还真广阔,教主的衣食住行样样要尽心也就算了,这夜里竟然还要做鼎炉做食物给教主妖精提供气血精力……
胤禛清醒的时候察觉,他身上的衣裳又被剥了个干净,还被摆弄成了个奇怪的姿势伏在地上,背后一个温温热热的身体压着他,扣住了他双手。
瞬时间他就惊恐了,此时胤禛可不知道东方不败那身子“不行”,他还以为这是……他便挣扎起来,“做什么?放开……我。”
“别动。”
胤禛自然不听,但他给东方不败扣住脉门,根本动不了分毫,立时就悲愤了。这,这不是掉了个么。
胡思乱想之下,胤禛也没察觉他体内一会儿虚虚荡荡浑不着力,一会儿又有汹涌澎湃的热流穿过,正是在修炼某种诡秘奇绝的功法。他只暗骂,这什么月光宝盒,竟敢让朕……雌伏……
接下来的事模模糊糊的,胤禛想着不能吃亏,虽挣扎不出,但也往东方不败身上摸了好几把,功法流转,气息紊乱之间,似乎还亲了人……
待第二日胤禛醒来,一摸屁股,却很奇怪地一点不痛。回想起来,那记忆虽是断断续续,但里头绮丽缠绵之处,可当真令人心潮澎湃。
100聪明的胤禟
若是他这一回输的是胤禟……
胤禩从未这么想过,但此时此刻只这么稍作一想,他心里那份郁气便消散了些。
他早知道小九自小就聪明过人的,在他那记忆当中,胤禟好学嗜读,即便年幼时有些顽劣,但那读书写字上也是下过大功夫的,骑射方面,也得过康熙的称赞。
紧要的是,胤禟于那杂学一道,比及旁人,他可以夸口说一声极为精通。他学语言最是得力,满蒙汉语也罢了,便是俄罗素的字儿他也会读会写,而且与那西方的洋教士也能说得上话。他喜欢算术,也爱看格物究理的书,他还曾画过一副战车的样式图……
胤禩有时候会想,若不是在那记忆当中小九与他交好,处处帮着他顾念着他,然后因为他有了希冀大宝的念头,从而替他筹谋替他做事,随在他身后笼络交好大臣,又费了大心思去做那商贾营生,不定这小九就成了当朝一大实学家。
这么聪明的一个人,若是当真算计起人来,手段也差了不哪儿去。
胤禩忽然发现自己有些傻,他怎么就觉得小九不会算计人呢?恐怕小九真恼了他,然后对他下手,他想要脱身就难了。
好些时日之前,其实他就已经明白了,这会儿他见着的九阿哥胤禟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模样了。不过是先前他明明察觉了,却自己瞒住了自己,只劝自己这是胤禟受了四阿哥胤禛的蛊惑,待些时日,小九便会回转心意。
只是这回转的时候,看来是不可得了。
渐而,胤禩也慢慢明白过来。他几年前有了那样的记忆,他以为那是给他一个机会重来。可如今看来,那等事诡异难明,泄露天机,恐怕也违背了天道。
他有了那样的记忆,能抱有自身不落深渊恐怕已然是邀天之幸,旁的,再多再远的,他倒不该奢求。
其实胤禩也懂得,许是因为他有了记忆,心有成算,自己的性情行为等等便渐渐的变了,而后自然地,他待身边的人也变了。
既有了他自己这么一大变数,那旁人看他待他也随着改变了,也是应当不是么。至少,他记忆中便没有胤禟在塞外那一场祸劫,也没有胤禟与胤禛这一步一步的靠近。
他如今终于了明白了过来,眼前的胤禟是他的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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