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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不败在清朝第8部分阅读

    静谧的局面。

    随着这一声厉喝,一个沉稳挺拔的身影走到马车旁边,就站在胤礽和胤禩胤禟两方之间,坚定利落地分开了他们。

    正是四阿哥胤禛。

    有胤禛出来这么一喊,侍卫们这才回过神来,立时就有到马车上去扶太子胤礽的,也有到地上去搀八阿哥和九阿哥的,霎时间,仿佛方才那兄弟相残的大戏已然落幕,所有的龌龊难堪都被这忙乱的景象掩盖过去。

    胤礽沉着脸不言语,一双眼睛也半敛下,不复方才剑拔弩张的模样,似乎正在茫然失神。

    而胤禩也不是那等冲动鲁莽的性子,他方才气愤质问也是一时情急之举,此时也知最紧要的是胤禟身上的伤,因此忍住了气恨,不再与胤礽对峙。

    周围的人一动,围着两辆马车的那些侍卫也移开了,立时就有好些人进了来。

    东方不败虽佯作不在意,但眼角却暗暗观察着太子胤礽那边,就为了仔细看看胤礽身边亲近的护卫和内侍,尽早把他的仇人一个个都认个清楚明白。

    太子那儿自然有心思机敏地过去讨好侍候,而先前出去寻人的那个侍卫领班傅鼐却急急来了胤禩和胤禟身边,指使着人就要来把他们扶起。

    此时胤禛依旧站在中间,离着两头都不近不远,却不知他看着哪一边,只低喝了一声:“都仔细些,莫乱动!”

    这时三阿哥胤祉也迟疑地走了过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慌,听得胤禛说话这才恢复了些精神,疾步走到马车边,也跟着喊道:“别挪动了,身上都伤着,等太医来了看了再说吧。”说着径直就往胤礽身上看,似是无比担忧的样子。

    胤祉这话一出,东方不败的唇角就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三阿哥胤祉这话说得不像,太子胤礽方才正在众目睽睽之下暴怒失态,丢尽了脸面,现下又如何能坦着伤口待在原地等什么太医。可他东方不败却是乐意如此。

    立在中间的胤禛此时已然有些明白。他情知为了保存皇家脸面、抑制事态,自然是围住了速速把人送到营帐里为好,但他一看地上的少年,心底无奈,也就没有提及。

    初时胤禛不知马车中究竟生了何事,听得那几声惊叫和见着车驾马匹的混乱,又亲眼见到胤禟血迹凌乱地从马车中滚出来,他几乎也被吓得跌落下去。但他被侍卫们围在了外头没能过去,只能克制住心中的急躁关切,满心满意地去细看少年的情形。

    也不知为何,却是离着这么些距离,反倒让他看出点底细。胤禟……是在作假。

    由昨夜情形可知,少年骄矜任性,根本不怕胤礽,因而这又何来那般惊慌无措脆弱可怜的小模样?想来就算是在马车中他与太子一言不合争执起来,闹到太子激动下拿出那利刃来暗算他,少年不过是愈发怨恨激怒罢了,又怎么会被吓得失了魂似的。

    胤禛立时便知晓胤禟在马车中弄了鬼,恐怕先动手的还是这小滑头。他心中责怪胤禟莽撞,急切地想着如何收拾这等局面,可一看胤禩气恨质问和胤礽怒极失态的情形,他上去的动作就是一顿。

    一个念头霎时间闪显在脑中,不管胤禟动手时是一时冲动,或是……故意如此,此时的局面却是大好。胤禛心中了然,被侍卫们拦在外头也就稳住了情绪,及至看见胤禩被匕首掷伤,这才心下一惊,推开侍卫出来制止,却也仅仅是拖住了稳住了事态。

    就让这场兄弟相残的闹剧在众人面前多演一刻吧。

    意识到他们三人身上的伤都不重,胤禛松一口气的同时,脸上神情依旧担忧急切,但心中是隐隐有一丝快意在的。若是以往,他这般出来叫破僵局,自然会寻几句好话替他的兄弟们把方才争执糊弄过去,谁没有一时气急了乱说狠话的时候?即便实情不是如此,胤禛出来替太子辩解两句,两方人也好下台,回去再有龌龊也是另作计较,何必在此让底下侍卫们奴才们看尽了好戏过足了眼瘾,也丢尽了皇家脸面。

    但今日的胤禛出来,像是沉稳肃然得过了,一句叫太医断了两方争执,却也直接让敌对的场面僵在了原地。

    果然,胤祉顺口所说的让他们留在原地医治伤口的话太子没有领情,此时胤礽身边一个内侍正附在他耳际说着什么,胤礽听后,便在马车上冷哼了一声。

    此时胤祉正走到马车边想要上前说话问候,而后边五阿哥七阿哥也随之过来,胤礽面色不善,略带愤恨的眼神在胤祉等人身上一扫而过,冷冷道:“我身子不适,先行回去。”

    这么说完,他就被那个内侍扶了进去。而后那内侍就伸手招呼那车夫上车,车夫一扬马鞭,竟驾着马车转头就急急驶走了。

    “二哥?”阿哥们都叫,连胤禛也急忙吩咐了几个侍卫追上去好生护着,一派忧急模样。

    胤礽一走,胤禛像是一愣,而后转身就往少年那处去。

    此时胤禩胤禟两个已经被侍卫们分开,身上的伤口旁人不好轻动,两人都只是按住了裹紧了止血罢了。胤禛过去扶着胤禟,先把他送上了另一辆马车,而后傅鼐扶着胤禩过来,胤禛留在马车上拉了一把,因此胤禩上来后,胤禛倒是不便下去了。幸而马车内宽敞,坐了三人也不见拥挤。

    胤祉被胤礽撂在原地,脸色也很不好看,“这是做什么?”一回头又去问胤禩,“到底怎么回事?”

    一听胤祉过来问,刚坐上马车的胤禩也不高兴,一时没答话,反倒是里头东方不败用少年的声音极森冷平静地说:“……没看到吗,他要杀了我们。”

    此话一说,马车内外众人都是心中一凛,不由得都转过脸去看少年的神情,却见他苍白的小脸上不见一丝情绪,眼神还不知看在何处,就像方才那句话根本不是他说的一般,难怪那句话说得那么飘忽,又透着认真冷血。

    “莫胡说,只是,争吵罢了……赶紧,你们赶紧回营去治伤去吧。”少年一句话说得三阿哥胤祉心中发凉,什么杀不杀的,他当然不敢去相信。他只觉今日无论是太子还是眼前的胤禩胤禟都很是怪异,一想,便又对还算正常的胤禛说:“老四,你看着他们点……”

    胤禛答应了,胤祉仿佛觉得他的话太过气弱,又板着脸加了一句:“你们闹出这等事来,回头皇阿玛定然狠狠教训你们……”

    胤禛打断说:“三哥,治伤要紧。”

    胤祉半截话说不下去,兄长的谱没摆完,哼了一声。

    等三阿哥五阿哥七阿哥等让开了路,胤禛就交代车夫紧着把人送到营帐,正好离着此地最近的就是胤禛自己的营帐,倒是合算。

    掩上车门,胤禛转过了脸要跟胤禟说话,眼神甫一对视,外头车厢却被敲响了,又有人道:“四阿哥……”

    胤禛只好稳下心神,重又推开了车门,“怎么?”

    一个康熙身边的内侍骑着马跟在一旁,见胤禛露了脸,便肃然扬声说:“圣上传诸位阿哥们到主帐。”

    胤禛一愣,皱了皱眉,“皇阿玛可知晓……”

    那内侍点了点头,脸上神情越发郑重,回道:“圣上已知,太医们也传到主帐了。”

    胤禛心下一冷,但也只得领命。

    胤禩听得内侍传命时,面容就是一僵,但转瞬又冷静下来,显露出几分坚毅神色。

    而马车里最年幼的那人,却仿若未闻一般,依旧维持着平静自若,近似有几分懒散的神情。

    破局的解法

    那内侍匆匆传了话,很快又离去。

    胤禛沉默了一阵,回头看了看车中另两人的脸色,自然更多的是看胤禟。他一看少年脸上的那表情,就不由愣了下,立时便觉得又是气恼又是无奈。这人真是胆大包天,惹下这么大事,他还当寻常。这可不是他仗着年纪小,在康熙面前说几句软话装几下可怜就能糊弄过去的。

    胤禛猜到胤禟先前在作假,却也闹不清随后他在康熙面前会如何说话,本还想着上了马车与他套问底细,但此时时间紧迫,只能严厉地瞪了他一眼略作警告,就推了车门出去寻人来吩咐几句,以作准备。

    胤禩却是根本顾不上和胤禟说话,想着到康熙处还有一段距离,便更是记挂胤禟手上伤口,只想快些止血上药。

    马车重又出发,转了个方向往营地中心去。

    到了地方,胤禛三人并没有直接到康熙起居理事的营帐,反倒被引到了另一处。这营帐是平日康熙用作招待塞外客人的地方,装饰布置都依着草原习惯,地上铺满了厚厚的皮毛毯子,设的坐席也是矮桌红垫毡子,北面设一主座,而后下边两两相对倒是排了六张矮桌。

    从引着他们过去的内侍口中得知,他们的皇阿玛还在理事,让他们在这儿等着。听得此言,胤禛胤禩两人心中不由稍稍松一口气,至于东方不败,仍旧是无甚表情。

    他们甫一进去,便见着了先前独自坐马车离开的胤礽,想来先前康熙传唤的人里头有他。胤礽此时坐在左首的座位上,身上外裳已然解开,只是披在身上,中衣也是半拢着,从敞开的衣襟口可以看见他下腹处裹着的几道白色带子,却是已经看过太医处置完伤口了。

    见了胤禛等人进来,胤礽只是沉着脸看了他们一会儿,随后招呼他身边一个内侍给他着衣。

    胤禩往他身上瞥过去一眼,就连随口称呼一句他也不愿,牵了胤禟就往右边最靠后的位置上走。

    胤禛早料到大有可能见着胤礽,因而一见了他,就忧虑地上前探问,“二哥,你身上伤得重么?太医怎么说?”

    胤礽心情自然是极不好,但见过来的是胤禛,倒也还有几分心思与他说话,轻轻摇头,道:“还好。”只一句,旁得却也不提,又默然沉思去了。

    胤禛本就是个冷情的性子,问他一句也就够了,见他不说话,胤禛便也住了口,皱了皱眉,又转过去看着胤禩胤禟他们治伤。

    帐中还另有两个太医和三四个内侍,其中正有先前那个被胤禩带出去给胤禟看伤的罗太医。回来的路上因着胤禛怕胤禟身上难受,回来得慢,便先让罗太医等人回来备下胤禟的药,所以罗太医几个是比他们早入营的,倒是没看见他们和胤礽争执动手。

    而罗太医被召了来,实则还不清楚缘由,又不敢多问,替胤礽看伤时已然被吓的不轻。此时一看胤禟也伤了进了营帐,便更是惊讶了。他一急,也不用旁人招呼径直就过去替胤禟看伤。于是胤禩和胤禟一坐下便被人围住了,倒也没有耽搁多久。

    东方不败手臂上那伤口深,深红的鲜血都染透了止血的布料,把那血布拆开一看,破开的衣服处露出极显眼的一个血洞,看得旁边的胤禩猛然吸一口气。

    便是罗太医一看这个伤口,眼睛也是瞬间一眯,脸上是惊疑不定的神色,幸而他虽惊讶,但手下的动作绝对不慢,他皱着眉,直接把少年的右边袖子撕开,抹药包扎,不乱一分。

    胤禩也顾不上自己肩背处那个伤口,另一个成太医过来要替他治伤,他反倒让他略等等,只问胤禟:“疼么?忍一忍,”

    少年皱了皱眉心,轻咬着下唇,移开眼神不去看那伤口。却正好与胤禛视线相接,怔了怔。胤禛脸色也不好看,却对着少年微微使了个眼色。

    东方不败不解看去,发现胤禛手臂微动,袖口处隐隐露出锐芒。他略一思索,便明白那是何物。是他方才刺向胤礽的匕首。却不知胤禛是拾起来藏住了,还是偷偷调换了。他淡淡一笑,那手臂疼痛仿佛低下去不少,看着胤禛,却回了胤禩方才的话:“……八哥,不疼的。”

    而胤禩根本不信,他一脸担忧,终于待罗太医帮胤禟裹好了伤口,他才配合着成太医解衣治伤。

    就这会儿,三阿哥等人也进了来,脸上神情各异,打头就是三阿哥胤祉,他脸上似有不解疑惑、担忧紧张,又似有几分旁观热闹的好奇玩味。他们一进来瞧见帐中情形便是一愣,顿在了原地。

    此时营帐中左边最上首的胤礽靠着底下人搬来的几个大迎枕,整个人半坐半躺着,眼睛半敛下,不知看向何处。而右边最下边坐的是胤禩胤禟两个在治伤,不远处中间立着胤禛,正看着太医们忙碌,脸上虽稍显凝重,但也还算平静。

    胤祉左右一看,也不愿此时凑上去掺和,逮着那侍候在一旁的奴才问了两声,确定两处伤情都无不妥,就径直寻了左边中间的座位坐下了。五阿哥七阿哥互看一眼,随着胤禛站在一旁。

    一时,帐中除了太医们询问伤情时对答几句,根本无人言语。

    就这么静谧了大半刻钟,外头响起了鞭鸣,又有太监扬声道:“圣驾到——”

    帐中众人便起身跪下迎驾。

    只东方不败顿了顿,脸上神情不甚好看。便是满天神佛他也不肯去拜,此时一个皇帝如何叫他甘心去行礼,即便是隐忍求存,他仍旧不乐意。

    只他心念一动,却蓦地忆起往日里少年胤禟与这皇帝相处的情形,这身体当中倒还有几分孺慕之情。父子之道,天性也,君臣之义也。恍惚间,孝经上这句话涌上心间,东方不败不及深思,身体就随着胤禩一同行礼。

    此时胤禩胤禟也已经重新换了干净衣裳,只帐中血布药物等仍未处置,一听圣驾到来,有内侍急急把那些物事稍作归拢,刚堆放在身后,就只得跪下迎驾了。

    康熙方才显是召见了臣子问政理事,身上穿的是那件明黄缎绣龙十二章吉服袍,脸上阴沉似水,细长的眼睛中冷凝如冰。他从门口进来一步未停,径直大步走到北面主座上,肃然坐下。身后几个随从进来,有立在康熙座位两旁的,有守在了门口的。

    康熙坐下后,看也不看底下跪着的众人,冷哼一声,先沉声问了句:“伤得如何?”

    那罗太医便上前去回话,把胤礽胤禩和胤禟三人的伤情都说了一遍,在康熙隐然盛怒的情形下,他也不敢隐瞒,何况旁边还有成太医补述着,便一句句细细地说了。

    胤礽伤的是腹部,位置紧要,但实则只是轻轻划了下,伤口不深。胤禩伤在肩背处,也是一道划痕,比胤礽严重,但也不难办。唯独九阿哥胤禟小臂上的伤,正正是被利刃戳了一个小洞,几可见骨,便是流血也流了不少,恐怕一月内要那皮肉收口都甚为不易。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脸上神情均是一变,不由自主地去看最下首苍白脸色、略有几分失神茫然的少年。

    若是仅仅是比划着恐吓嬉闹,何来这么个深深的伤口,听太医这么一说,倒像是有人拿着利刃直直刺向他似的。

    胤礽听此言语更是心中发沉,拳头紧攥,却是不能突然发话去辩解。此时太医只是陈述伤情,又无那等猜测事实指认凶行的话,他一插话,便更显心虚蹊跷,也只能默然忍了。

    康熙脸色也凝重了几分,默然地摆了摆手。

    内侍梁九功最明白康熙心意,对着那些个太医内侍们使了使眼色,不一时,除了康熙身边的人,底下就只跪着诸位阿哥们。

    康熙看了一眼遗在原地的血衣等物,心中气恼又盛,不由怒道:“看看你们,成什么样子?一个太子,两个阿哥,一言不合就争吵动手,还敢明目张胆地动刀子!一个个恬不知耻倒行逆施,丧尽天良全无心肝!亲兄弟之间都敢刀剑相向,专横跋扈全无情义,当真丢尽了我大清朝的脸面!……”

    康熙此时是气得极了,一通责骂下来,直把底下的阿哥们都说成了一群寡廉鲜耻的衣冠禽兽。众人不敢开口辩解,只得垂首听训。梁九功瞅着送上了茶水,康熙喝过后,却还不解气,又厉声道:“说说,就在朕面前说,谁要杀人,又想要杀谁?”

    这杀人的话是胤礽自个说出来,此时自然也是他来答话。康熙说完,也是怒视左首处跪着的太子。

    胤礽闻言,深深伏下=身去磕头,一句也不辩解,只哭求道:“是儿臣错了,皇阿玛息怒,莫气坏了身子。”

    康熙一来,胤礽脸上那等深沉冷漠的面容早换成了惊慌忐忑痛心愧疚的样子,他身上的外袍虽是新换,但因着身上伤口位置腰带未束,惯常装束严谨的太子成了这番样子,立时就有些落魄凄楚的神态。此时这么磕头哭求,顿显他的真诚仁厚和拳拳孝心,似翩翩君子。

    便是东方不败在旁冷眼旁观,也深为此人言语神态惊讶,若是昨夜在林中那人不是他,只怕初见此人这般样子,他也会被他蒙骗。

    果然,康熙听了胤礽言语,面容稍霁,又斥道:“若无今日闹剧,朕如何生气?”

    “皇阿玛息怒!”胤礽又郑重道,有他领头,余下阿哥们都道:“皇阿玛息怒——”

    康熙冷哼一声,眼神在底下众人间折转两回,慢慢变得深沉了些。虽然他骂得厉害,但他深知底下几个儿子们的性情,自然不到丧尽天良残杀手足的地步,但胤禟的伤口……他心神一滞,先开口让众人起来,让他们坐下。

    众人依言动作,只有九阿哥胤禟行动较为艰难,最后还是胤禩扶了他一把,这才最终安稳坐下。胤禩担忧他身子,沉着脸只坐他身旁。

    康熙看了这等情形,气恼归气恼,但终归是自己亲生儿子,便又生了几分怜爱,便冷着去问胤礽:“究竟为了何事?你身为兄长,难道不该容让弟弟一些?”

    康熙这话里是认定胤礽先动的手,而且依着胤禟小臂上那伤口,胤礽这还是下的狠手。

    胤礽忍住了气,面作沉痛,又略显得有几分迟疑,良久不言语。

    胤礽的脸色康熙自然看得分明,便又追问:“为何迟疑,有甚难言的,直接说个明白!”

    胤礽很是挣扎,半响,才咬定了主意,轻声道:“皇阿玛,请……屏退旁人,儿臣有下情禀告。”

    康熙闻言一愣,此时帐中也只有这么几个人,依着胤礽意思,是要独对?他一想,却道:“有何事不可说?”

    胤礽终于装够了样子,先抬眼转而看了看胤禟,而后又面向康熙,声音虽轻,但语气清晰而又坚定,他道:“皇阿玛,是我与胤禟的事……”

    康熙思及今日异事,又见胤礽面色凝重、满心祈求,终究是同意了,留下了胤礽和胤禟两人。

    胤礽行礼谢恩,垂下头去,唇边却不着痕迹地轻笑。这个死局,他还定要寻出个利落的解法来。

    胤禟的指控

    营帐中,胤礽与康熙恳求要私下回禀,而康熙见胤礽满脸祈求之色,终于点了点头答应了。一时间,众人心中想法各异。

    东方不败是心中一凛,胤礽如此倒真是胸有成竹,以他储君的地位,他的话当然有些分量。但他东方不败不是以前的少年胤禟,因而较帐中众人多一分超然的心胸,便是闹得再紧要厉害,他也不甚顾忌,根本不怕胤礽私下的招数。

    胤禛暗暗思索,眼神不由就往胤礽脸上看过去,却没能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难道胤礽被胤禟的举动逼急了,想要对皇阿玛直言相告?若如此,他难道真有把握皇阿玛不会将他如何么?比及一时胡闹怒极失态,昨夜的丑事更令人发指,胤礽应该有所选择才对。

    胤禛想不明了,又忧心起少年来。

    胤禩却是有几分不解,也有些气恨恼怒,他知晓了胤禛透露给他的一半真相,又亲见方才胤禟与太子的争斗,自然明白他们已然决裂。如此情形下,胤礽一副仁孝君子模样欺瞒康熙,又假作真情实意地请求独对,不必去猜,也该知道此人是备了一肚子诡计谎言等着在康熙面前巧言令色,坑害胤禟了。

    这时,康熙开口让旁人都退下去。

    胤禛默然依言退下,经过胤禟身边时,神色稍显凝重地看了看他,自然没得机会说话。依着先前局面,胤禟是气恨不过的,恐怕他心中也愿意留下与太子对质,讨几句说法。事已至此,他只得相信胤禟能冷静沉稳,相信他那胆大不羁而又狠厉狡黠的性子了。

    而八阿哥胤禩却不愿就此离去,他垂下头稳了稳心神,面露坚毅之色,而后抬眼看向康熙,道:“皇阿玛,胤禩也恳求留下。”

    康熙听得此言,看向他这个温雅秀气的儿子,一时心中有几分不喜。因着八阿哥胤禩生母的身份,自从胤禩出生,康熙就对这个儿子不甚看重。想来也是不受宠的缘故,胤禩幼时性子便有几分安静绵软,上学后学业也及不上几位哥哥,习的字便是过了好些年了也还是略显不堪。近两年来,胤禩大了些,又越是与他不亲近,康熙待他便更是不冷不热了。

    先前底下人来传话,禀告了康熙营中太子胤礽和胤禩胤禟之间的争斗,那回话的人虽有几分言语不清,但其中就有几句说的是胤禩。胤礽与胤禟争斗,胤禩冲出去,不问情由就向着胤禟。在底下人那些话语当中,八阿哥胤禩的举动言语,莫说是挺身出来劝解讲和,竟还有几分是挑拨离间似的。

    他竟当着众人的面,就拿那话去质问挤兑胤礽!那什么杀不杀的,也是他给问出来的!也因着他,局面这才闹得不可开交。

    康熙心里是生气的,此时一见胤禩说话,自然那气恼重新又生出来,本来今日胤禩这罚就肯定躲不过去,此时他还敢自己跳出来!康熙冷眼看他,最后也答应了。

    胤礽见胤禩如此表现,心中冷笑,也没做反对。

    胤禩也明白他已经惹得康熙生气了,但他此时不作他想,只愿留在此间罢了。

    无关人等都退下了,康熙沉着脸,终于开口问道:“说吧。”

    胤礽被康熙一问,先是看向胤禟,却没料到少年好生沉稳,便是此时看过去,胤礽也琢磨不出胤禟的心思。他究竟是打算拼着鱼死网破都要在康熙面前把昨夜事实抖露出来,还是仅仅是气恨不过冲动下手,实则也不愿把真相说出?

    胤礽没从胤禟脸上看出什么,但不管如何,那实情是不可能从他自己口中说出来的。若是胤禟果真言及丑事,他自然能寻法子应对。

    此时胤礽只是面作无奈,又似有几分不解困惑,解释道:“皇阿玛,我也不知……”他隐隐叹一口气,续道:“想来只是误会。昨日行猎是我的主意,最终累得胤禟失陷在密林里受伤挨冻,他身上难受头晕目眩,神志不清也是有的。而我方才关切太过,忍不住又严厉教训了他一通,他气不过,就与我争执起来……后来小九急了,不知怎的手里就握了那匕首比划,我被他惊吓住便去夺它……最后,就失手伤了。”

    胤礽说完,因他自个身上的伤不重,倒是胤禟厉害些,因此最后他的话也没说谁伤了谁。可却是清楚言及,那匕首可是胤禟先动的。

    胤礽飞快地看了一眼胤禟,见他毫无反应,根本不想要开口反驳的样子。胤礽先是不解,渐而又有些心安。果然,胤禟还是心有顾忌的。

    康熙听完却是立时眉头大皱,冷下脸来。听得太子胤礽这番轻言慢语平静自若的回话,仿佛事实果真只是两人间的误会争执。若换了寻常人,差不多也就信了。但康熙何等样人,听声辩色就能明白胤礽此番言语略有些不尽不实。

    康熙只是听底下人传话得知他们争斗,自然没得亲眼所见那么分明,而回话的人顾忌太子阿哥们的身份,那言语也稍显含蓄了些。康熙没见着太子胤礽狠毒冷厉的狂怒神态,也没见着胤禟惊险跌落马车摔倒地上的场景,身为一个父亲,又是一个英明的帝王,他自认对他静心教养的储君性情品格十分了然,自然不会相信他们当真斗得你死我活,几乎出了人命。

    这场闹剧让他震怒,但他并未怀疑胤礽的品行,只当是两人一时气狠了过激了罢了。若不然……这“不然”,康熙却是半点也不愿去想。

    此时听得如他所想所愿的解释,康熙心中不仅没有放心,反而更生了几分疑虑。此前太医已然说过他们身上的伤情,胤禟手臂那伤口,如何也不像是一时错手。而且胤礽所言……

    康熙沉声问:“是小九先动的匕首?”

    胤礽心下一定,眼角余光又看向胤禟方向,叹一口气,很是忧心愧疚地说:“是。”马车当中无人看见,但实情确实是如此的。胤禟手上的伤他不好解释,但在马车当中错手间刺伤也是有的。便是胤禟自己也是拿不出证据来指认他动了杀机下了狠手。

    听得胤礽十分坚定诚恳的回答,东方不败心中不由暗笑,胤礽不知有人给他挖了坑等着他跳,此时他答应得越利落爽快,之后那匕首呈上来,又是一阵百口莫辩。

    康熙听胤礽只说是胤禟先动手,其它半分责怪埋怨的言语俱无,反倒是一脸的愧疚不安,心中不由信了两分。只胤礽说胤禟是病体疲弱精神不济,这才气急了动手,却还是有些说不通。但若是一想昨夜胤禟迟迟不归,就是因着他那莽撞冲动的性子,康熙便又有几分了然,终究是信了大半。

    想起昨夜,他不由又生气起来,转而问胤禟道:“小九,你有何话说?”

    底下的胤禩听康熙和胤礽对答,情知以康熙对胤礽的信任看重,此时已然多信了他几分。他虽不知马车当中到底情形如何,但听过胤禛那番言语,冷静下来之后他也猜到恐怕还真是胤禟先动的利刃。但即便是胤禟先动手,那也是有缘故的,绝不是胤礽口中的神志不清发作脾气……胤禩心中气急,险些就开口打断胤礽回话,可他方要开口,却被身旁的少年阻止。

    东方不败冷冷淡淡地答了一句:“我不知道。”

    康熙皱眉,也有几分讶然,又问:“什么不知道?”

    东方不败轻挑眉梢,略带困惑讥诮地反问一句:“当真是我先动的手么?”

    这一句反问虽未直接辩解,但那意思却透露出来了。胤禩一听便是一愣,胤禟这般解说,便是他这个已然猜到他是先行动手的人,也反倒怀疑起来了,更不必说旁人。

    康熙虽也明白胤禟的意思,这是指控胤礽说谎了。他不想其中底细,但胤禟如此态度他却是不喜的,便放重了语气道:“好生说话!”

    东方不败却不理会,径直冷冷地回答:“我不知道太子为何要杀我。”

    此言一出,帐中数人均是脸色一变。胤礽浑身僵硬,脑中已然一片空白。而胤禩心生凛然,手指紧紧攥住了,力图克制。

    康熙却是大怒,“你胡说些什么?这些怪话也敢在朕面前说?”

    东方不败面容平静,半点不被他言语气势所摄,字字清晰地道:“昨日行猎,我无端被人引到了密林深处,不多时就迷失在里头不得方向,身边侍卫大半不见,只余几人。正寻着道路,却远远听到几声兽吼,又响起几声箭啸……这一路远遁躲避,我身边的侍卫们渐而消失……万幸我藏得好,不然,现在可不就是死了!”

    康熙听完,心中巨震,实没想到从少年口中听到这番言语。他一脸的讶异,竟是半响没能言语,隐约间察觉到一些疑点,却不敢深信。

    胤礽把胤禟这番话听完,不由又惊又喜,身上那僵硬也褪去几分。惊的是胤禟竟敢在皇阿玛面前直言指控他要杀他,又是这般冷静决然的态度,不容半分情面。而喜的却是胤禟果然顾忌脸面,又或是忧心往后处境,没有揭露他的暴行。

    胤礽稳住心中情绪,一脸的惊讶不明,惶急问道:“小九……你怎么……为何,你是说,有人想要害你?”

    康熙回过神来,厉声道:“胤禟,无凭无据的,你怎可信口雌黄?你说太子要害你,他为何害你?我看你是病得昏沉了,你在林中迷路也去怪人害你吗?”

    少年脸色一白,仿佛被康熙问住了一般,咬住了下唇,面容神色是不甘忿然的,良久只是不作答,可那眼中是极坚韧执拗的。

    胤礽心中更是一安,胤禟直言他在林中害他,因着他有所顾忌,不能把实情说清,也不可直接指认林中围堵动手的人,这一番话竟是只说了个大概,自然不能取信康熙。胤礽露出几分沉痛神色,仿佛被胤禟无端指责伤了心,道:“小九,你怕是有所误会了……我没有……”

    东方不败不屑地看向他,而胤禩见胤礽此时还要表现兄弟友爱,终于忍不住瞪着他,讥讽一句:“是不是误会,迟早真相大白!你再狡辩也是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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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欢迎跟下来的妹纸!!!

    我终于码完了。。昨晚就睡了不够五小时。。。撒花庆祝下!!!

    胤禛的选择

    “住口!”康熙厉喝一声,此时他已然对底下这三个儿子失望了,先前是鲁莽冲动在众目睽睽之下兄弟相残,此时又是你一言我一语指责讥讽,这争执的还是谋杀陷害丧尽天良的阴谋,叫他这个父亲如何不心寒失望!真恨不得生生打上几十板子,了结了他们!

    但康熙是一个克制尽责的帝王,既知事情有异,他自然不会轻纵处置,只能勉强忍下了。康熙怒视着底下三人,冷冷道:“念着你们身上有伤,都给朕回去寝帐里待着,什么真相什么实情,朕弄清楚了再处置你们!”

    胤礽闻言,很是愧疚不安地行礼领命,“皇阿玛息怒,都是胤礽做的不对,回去定然好生反省。”

    而胤禩暗暗一扯胤禟衣袖,拉着他也跟着行礼,却因心中有气,那讨饶的话半分也说不出。

    康熙自然明白,当下就冷哼了一声。便是见他们因着受伤,行礼动作都有几分窒碍,他也再无半点宽慰言语,往常那番赐药赐医以示仁爱的事也不做了,不一时就起身沉着脸甩手走了。

    康熙一走,东方不败也不愿停留,起身也要离开。胤礽在对面看过来,脸上若有所思,欲言又止。东方不败心中冷笑,暗道莫以为仅是如此,今日只是开始罢了。

    胤禩满腹心事,一看胤禟因多番动作之下脸色越加苍白惨然,又是一阵心疼,怕他也是心中感念担忧,便伸了手握住了少年的手,宽慰道:“莫担心……”

    东方不败顿了顿,没有甩开,便被他牵着带往外离去。

    有侍卫们进来,脸上神情肃然,开口便是依皇上吩咐护送太子阿哥们回去,说着就分了人过来扶他们几个伤患。胤礽和胤禩胤禟都明白这些人所谓的护送,实是有几分看守押行的味道。

    出了营帐,东方不败环视了一圈,见外头康熙圣驾已回,先前胤祉胤禛等人也一个不见,莫名地,心中稍稍有几分失落。

    不及多言,他们几个就被侍卫们用马车分别送了回营。明明胤禟与胤禩的营帐所在就隔了不远,但也是分开了两路,那严谨森严的布置就像是审问犯人之前不可让他们同处一地以防串供似的。

    东方不败进了胤禟的寝帐,略作观察,这地方比及方才康熙起居所在是狭小低矮许多,但作为一个人寝居却是够了。里头同样铺就皮毛厚毯,中间用屏风隔开,前边一小半地方搁了矮桌団蒲做外间,转过了屏风,就是一具简易些的床榻,但也有帐慢围栏,另外旁的壁柜洗具也是齐全,还有一小柜子的书册文集等。

    如此地方,被看守着过上一段时日,倒也不亏他。

    营帐中还有两个小内侍,一个浅绿比甲的小宫女在,想来是先前就侍候胤禟的。那小宫女一见少年进来便急急过来要扶他,还未说话就红了眼睛,“爷,你总算回来了。”

    东方不败皱了皱眉,不愿与这些人纠缠,莫说是让他们贴身侍候,便是留着他们在营帐里他也是不喜。这是长久以往的习惯,他身有隐秘,如何能让旁人窥探。因而只道:“我累了,你们都退下。”

    那宫女一愣,急道:“爷,您身上受伤了,自然要人侍候,怎么能不留人呢?”说着眼中滚落几滴眼泪,又道:“便是不喜绿萝,换了小甲小乙也成。”

    “啰嗦什么,出去!”东方不败哪有那等心思体贴旁人,一言两语便把他们几个都打发了。

    等营帐中只余他一人,他才缓缓走至床榻边,疲惫虚弱地坐了上去。这一路回来,东方不败不敢显露端倪,因而那举止动作幅度也不得不顾忌许多,没得那人在身旁护着,身下那处的伤口恐怕又生生撕裂了吧。

    东方不败探手触了触额间,果然是重又发热滚烫起来,他轻哼一声,转而用左手手指去探右手手腕的脉息,时而轻忽时而凝滞,用那医道的法子看是内外败虚伤口流毒之症。他吸一口气,缓缓挪动双腿,在床上做出盘腿打坐的姿势。可仅仅是摆弄成这般,就扯动了底下的伤口,险些让他痛昏过去。

    东方不败稳了稳心神,暗恨此时他内力全无,连个点|岤止痛的法子?br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