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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不败在清朝第4部分阅读

    ——放开!

    他这一眼其中像是带着刚清醒的模糊,又像是若有似无的提醒警告,胤禛被他眼神一触,便立时回过神来,意识到他方才的举动实是很有些不妥。饶是胤禛向来性子冷静克制,此时也是心口一跳,这惯常板着的冷脸上不禁也有了几分热度。

    他怎的,怎的……碰到了那儿?

    自然,胤禛方才替少年拭擦身子是无甚滛=邪心思的,说他是有意实在冤枉。他今夜侍候胤禟的举动做多了,这一整套由上往下过于熟练,半睡半醒间仿佛也能依着本能做下去。只是这直接往少年身下那处拭擦……

    这真不是他本意,不过是手下动作略有些偏差罢了。试想这人身上如何发汗,也没能汗湿到要去拭擦那上头……也许也会湿,但自然不便去擦……

    胤禛心神一荡,一时之间也不知为何胡思乱想起来,立时止住了,眼睛也有些不敢去看胤禛。

    他发现他虽是无心,但方才这偏差却是不好解释。那一刻是无心,但之前他看着少年背上伤痕时,也有过一两分绮丽臆想。就是沉稳如他,往常也没经历过这种对着弟弟乱起心思的事,因而要他此时立时板着脸肃然正经地开口辩解,他实是做不到,就怕他现在勉强开口解释,神情语气还会透露出别样端倪,反而不妥。

    当下胤禛只得脸上不露分毫异样,假作无意地移开了手,又转身把手里的帕子扔到一旁去,拉起皮毛毯子裹上,重又半躺下来抱了少年在怀里,如此,少年视线便不能直视他了。

    胤禛不由暗暗松一口气,侧过头靠过去问他,温言道:“胤禟,你觉得如何?身上哪里难受么?”

    他这番举动做下来,一搂一靠并没有丝毫顾忌此时少年未着=寸缕的情况,倒是显得一派坦然正气。也因此,方才的那一刻失误的尴尬,也被胤禛给糊弄过去了。

    东方不败看这人做的坦荡,稍一气闷也就勉强忍下了。方才那事他心里不喜,但同样也不愿去提,当下也就随着胤禛假作无事。听得胤禛关切问询的言语,东方不败又掀起眼帘看他,没在他侧脸上发现除了淡淡的欣喜关心之外的旁的情绪。

    东方不败心里一动,略略有些安心。

    他这个四哥这般言语举止,倒真似十分爱护他一般,不是虚情假意。想及如今他身上虚弱无力,浑身赤、裸,若是再遇上旁人心怀不轨,他只能束手待毙。因此胤禛态度如何,对他来说却是至关重要的。此外,胤禛如何来寻他,如何救了他,都得弄个清楚。

    东方不败猜测着胤禛行事心思,一时不语。此刻与他虚以委蛇是肯定的,需要去思量的只是要他做到何等地步。兄弟,是吧,此时他便是少年胤禟了。

    胤禛见胤禟没有发问方才他的错失,也是心下一安……便当做没有生过那事吧。

    “小九?”他又看少年良久没能应答,自然以为是他实在难受、精力不济,便又放软了声音安抚他道:“……小九,四哥找到了你,没事了。若是身上伤口难受,你便睡一会儿吧。你放心,既把你寻着了,四哥就把你平安地带回去。乖乖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我,怎么了?”东方不败终于开口应答,他说出来的属于少年的声线茫然不解,仿佛仍未明白此番处境为何一般,敛下的眼底深处却闪过一点不明光芒。

    胤禛听他开口,那声音少了半点往日里的清亮音色,反倒是艰涩沙哑的样子,他心中又是一阵心疼,便坐起上身,转向外头稍一探手端起了先前留在火堆边的热茶壶子,倒出来一看还是热着的,便端了碗来,托着少年头颈温柔地喂他,“小九,先喝口水润润。”

    东方不败当了神教教主多年,像是慵懒恣意地躺在床上被娇弱美人儿侍候饮酒喂樱桃的事也做的不少,但从未似现在这般,他自个身处弱势,倒是喂他的那人把握主动。眼见他此时被人及其亲近地半抱着,轻声哄着喂他热水,实是……荒谬至极!

    东方不败有心拒绝,可他先前身上发热,又是汗湿了几回,此时喉舌之间干涩难忍,略一犹豫便不做挣扎,也没有推开对方。

    胤禛自然也察觉了他情绪变化,只是却不知道少年到底是何意,胤禟那俊俏小脸上神情似有几分抑郁气恨,又或是羞赧不安……火光当中,胤禛一时也看不清楚、猜不明白,但联想起先前少年这一醒来便是下意识伸手阻止他替他拭擦身下的举动,少年怕是后者……那些个难堪的情绪居多。

    胤禛脸上稍烫,略有些不自在地轻轻咳了一声,不着痕迹地又拉了拉起先前起身动作导致有些褪下去的皮毛毯子,右手重又把少年的身子覆上,视线也极力不再往胤禟身上裸=露出来的肌肤上看。

    但与少年的眼神对视,胤禛却是极力保持冷静镇定的,左手端着热水的瓷碗放在胤禟唇边,动作也是半点不乱。

    东方不败僵持了一会儿,虽满心不自在,但还是顺着胤禛的动作喝下热水。

    胤禛见他如此,唇边便淡淡勾了弧度。

    喝了大半碗水,东方不败这才摇摇头示意不用了。

    胤禛又问:“饿了么,要不要吃点东西?”

    东方不败练功半夜,凝气养神,几乎便如冬眠一般,因此现在这身体腹中也仅仅是稍觉饥饿,而且他此时闹不清胤禛底细,哪里有那些心思用什么吃食。一听他问,他便摇头拒绝了。

    他们这边有了动作,洞口处一直闭目养神的傅鼐自然听得明白,他见九阿哥胤禟果真是醒了,当真是大喜,一副心神都偷偷关注着。听到他们用热水说食物,傅鼐心里一动,想及东西要预备着,而康熙的营地那儿也要报知消息,便悄声把昏睡过去大半夜的小内侍知福叫起来,让他在原地守着,傅鼐自己便出去了。

    知福这一回醒来,得知九阿哥未死还好好地重活过来,心中如何惊骇那就不必说了,只当自己做了好生惊吓人的梦,如此发了半天呆这才真正清醒。不过虽是醒来了,他心里还有些不安,胤禛那头不叫他去侍候,他也就乖乖留在原地了。

    胤禛自然没有心思去管旁人,他满心只挂念着刚刚醒来的胤禟,见他喝过了水,脸色依旧不好,他却不知这是少年因为被他抱在怀里喂水而心里憋闷呢,胤禛还当胤禟是果真难受,又劝他:“小九,睡吧。”

    东方不败又听得胤禛这么安抚,还是晃了下神。

    让他睡一觉?不,此时不弄清此人态度,东方不败是不可能安睡的,他如何能忍受自个命运被人如此掌控,即便此人现在是少年的兄长……也是他的兄长,他的四哥。

    只是就算是他的亲生兄长又如何?东方不败可是清楚地记得,少年这副身子落得如此惨然境况死过还生,还是拜胤禟另一位兄长所赐!

    少年胤禟的记忆当中,这四哥胤禛与那太子胤礽往常也有几分亲近。毕竟胤礽是太子储君,又是兄长,胤禛性子严谨规矩,待太子自然是恭顺礼敬的,而胤礽也因着胤禛守礼,对这位弟弟也不同旁人。

    东方不败性子多疑,自然不会全凭那记忆行事,因为胤禛一向与太子亲近就怀疑上他。但同时即便他亲眼所见、亲身所感,此时胤禛似乎是真切地关心着他的,东方不败也是留着同样的态度,不会轻易去相信。

    如他今夜这种遭遇,一个男子,生生被人逼、j至死,遗尸在深林当中,又被人处处布置假作一场意外以便毁尸灭迹,这种事情便是东方不败见识广博,也不禁甚觉奇特异常。最后竟然他在深林当中还能及时脱身被救,更是又一曲折。人生跌宕若此,东方不败自然该认真以对。

    而且胤禛此时的言语态度,令东方不败不得不疑。

    东方不败是知道那内侍陈春如何谋算的,若是胤禟真的死了,没人仔细探究他身上伤痕,说不准那陈春的计策真的管用,但他未死,还有个亲兄长来救援,替他脱衣治伤,那又怎么会错过那处的伤口?东方不败自认他身上伤痕绝对万分精彩,还有那等隐秘处的撕裂伤,只要是个稍懂情=事的男人也看得出来。

    胤禛找到他之后,解了他衣裳,见了他身上伤痕,心里自然明白少年的身上生了何事,只要把前后事情串联,有些机智的自然应当猜到了事情底细,胤禟被人强行滛=辱了。

    若是寻常人的亲兄长遇着弟弟被人如此作践,该作何反应?惊讶不信,暴怒气愤,而后该是焦急地把那事情那人问出来?而后便是替他谋算,替他复仇了?

    东方不败以世情揣度,这样的反应是八、九不离十。

    而胤禛知道他的弟弟被人滛=辱了,见弟弟醒来,却仅仅是确认他身体神智无碍,就如此平静安然地让他休息睡去?不追问也不生气么?

    急匆匆来救人的人,无端得知了真相,却这般冷静不作回应,实是不合常理。

    东方不败却不知,胤禛出来寻他颠簸半夜,心神俱疲,及见了他那冻僵的模样,心中大骇,自然没那心思顾及旁的疑点。便是东方不败自己,生性也是冷硬,那日在黑木崖上与任我行等人相斗,初时被他们四人围攻也大占优势、游刃有余,最后却因杨莲亭被伤而乱了心神,及至败落被杀。

    可见一人心神被摄,自然没得那明察秋毫的锐眼,得以从种种迹象中看出真相。

    那时胤禛见了他的冰冷寒湿的衣裳,根本来不及看就脱去了,见了他身上各类伤痕,只顾得替他上药把他救回来,便是他身下那处隐秘伤口,因有往日他与胤禩间的亲密情状在前,胤禛又是惊讶又是暗恼,却是完全猜错了方向,一直往八阿哥胤禩身上想。

    因此,东方不败觉得他种种迹象能说明的真相,在胤禛眼中却是南辕北辙,成了另一番模样,所以胤禛的反应当然不是他所想那般了。

    此时东方不败不肯睡去,转念之下便出声唤他:“……四哥。”

    东方不败原本以为这句称呼不易出口,毕竟他是东方不败,不是那个年幼的胤禟,便是与胤禛说话也仅仅假意应对罢了,那言语中能少几分气恨已经极好了。可没想到,东方不败这一句称呼出来,竟然还真有几分绵软温顺的样子,像是惊慌了半夜终于找到了依托一般。

    东方不败话一出口,自己也为这真切的声音愣了下,但很快便回过神来,既然他这戏做得好,便继续做下去吧。他眼神依旧迷惑,续道:“四哥,你……为何在此处?我记得,我在那密林里……”说到此处却是不语,似在回想一般。

    自然,他是试探着,等着胤禛自己答话。

    “你,你不记得了?”胤禛迟疑了片刻,一时实是不知该如何回答,便随口一句讶然反问。

    东方不败心思慎密,自然立时便察觉了胤禛微妙细小的变化,他心下了然,这反问是此人心虚的表现。他自然不会给予他机会躲过,不一时又坚持问道:“四哥,你……为何在此处?

    东方不败猜想,胤禛察觉亲弟弟被人滛=辱,却毫无反应,其中自然是有缘由的。一是他已然习惯胤禟身上如此,二是他早已知晓真相,或者是猜到了事情真相,得知强迫胤禟的人是谁,却由于种种原因不愿提及,换而言之,便是胤禛在此事上撇清自己,包庇那人。

    而东方不败在胤禟那些记忆中搜寻,自然是没能找到胤禟有过这样跟男人一起的荒唐行径,想也知道,胤禟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哪儿能和别个男人做出这样的滛=秽举动,还能让自己的兄长把他身上的伤口习惯得视而不见、当做寻常。

    既不是胤禛习惯了,那自然就是他虽发现了不堪,却假装没有此事。

    若是胤禛早就知晓真相……太子胤礽不会轻易让人找到他的,东方不败不禁去想,胤禛是如何能及时找到他?胤礽幡然醒悟把事情透露给胤禛,暗示他来救胤禟,这怕是不太可能。只可能是胤禛用某种途径私下里晓得些线索,或是因为不忍,或是因为有说图谋,或是两者皆有,这才来救了他。

    “……你怎么在此?”东方不败抬起眼看向他,眼底有一股执拗坚持,隐隐有些锋芒。

    却不知他这样表情看在胤禛眼里,只令他一阵心疼。

    少年先前一派茫然,想来是不清楚自己昏过去之后发生的事,少年一转醒发现虽是被救脱险了,却又被人发现了心中隐秘,自然更是不安。此时胤禟坚持追问,虽是一脸认真,但看在胤禛眼里却显得太冷静刻板了,少年勉力板着小脸想要确认什么,用这么稚嫩的容颜做出坚韧不移的神色,令人越发心疼。

    至于他话里的意思,基于先前胤禛的推测的真相,胤禛很快便明白过来。少年问的,是胤禛发现了什么,而后,是胤禛打算如何处置。

    想着这些,胤禛愈发觉得胤禟醒来后种种反应是因为心里想起今夜迷于道中的惶恐惊慌,以及遇着猛兽的不安害怕,还有便是……因被他见着他身上伤口痕迹,知道他自己与旁人的那隐秘私情已然败露,又是惊讶心虚又是担忧被责。而摆出这副执着模样的少年,心里恐怕已认了命,恐惧着亲兄长的鄙夷训斥,甚至是揭发上告。

    胤禛心中一软,便想着如何来安慰劝解他,旁的倒是不及多想。

    他又如何能知晓,此时他们两人的谈话早已乱了方向,他越是安慰劝解,听在东方不败耳中不过是居心叵测有所图谋。

    越说越跑偏

    胤禛沉吟片刻,只略略解释一句道:“你久久未归,皇阿玛便派了我跟胤禩出来寻你……没想到你困在深林当中,幸亏及时寻着了,不然……夜半天黑不好走,便暂时停在此处。”又安抚他说:“小九,现在没事了,好好睡一觉,明早四哥再带你回去营帐。”

    东方不败听他这话避重就轻,心里大为不满,当下眉梢一挑,就冷冷道:“只是如此么?”

    胤禛只当他这副冷厉模样是故作强硬,来掩饰心中的惊慌不安,毕竟胤禟年幼,做下如此忤逆伦常的事,却被亲兄长发现,自然是害怕极了。而若是胤禛不替他隐瞒,反而让旁人知道,甚至直接禀告康熙,让康熙得知胤禟此番历险大动干戈实是因为那等不堪私情,定然是雷霆大怒狠狠发作胤禟的。

    胤禛以为他担忧后果,也不愿他为难,但要胤禛说出替他守密不言的话来是不能够,因为便是稍微提起,他心里仍旧是不痛快,胤禟跟胤禩……这两人如此合在一处,让他怎么能平淡自然地答应什么。

    索性还是半点不提算了。胤禛觉得想,此时此刻他半点不提那事,也就表明了他的态度,胤禟如此聪颖自该明白他的取舍决断。

    “是……”胤禛略有些逃开少年的眼神,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

    而此时内侍知福端来新的一锅热水,又端了两碗拿干粮煮开的米汤来,听得九阿哥在那儿问今夜实情,他此时回转了精神,便又觉得今夜一事跌宕惊险,也有几分趣味。

    知福又听胤禛说得简单,有心将自家主子爷对胤禟的关心和他这一夜的辛劳说一下,于是他送上瓷碗时,便忍不住就多口说了句:“九阿哥,你可不知道,今夜你可把我们都给吓坏了。四爷领着人出来,找了大半夜都没有消息。这深山野林的,说不得哪儿就有野兽精怪,可怕极了,奴才们都劝了好几回四爷要不先回去,就是爷不肯。最后找了九阿哥,还没欢喜呢就被吓了个透心凉。”

    知福来了个大喘气,又道,“九阿哥,那林间黑熊可不是玩的,九阿哥的侍卫们……一看九阿哥你险些就给冻上了,可不是吓坏了四爷。这不,捂了大半天,这才救回来……你一醒来,四爷都不知如何欢喜了。”

    胤禛接了他递来的瓷碗,听知福把他一晚的忧急举动说出,明明说的都是实情,但胤禛此刻待胤禟……原本那纯属兄弟友爱的心思掺杂了几分异样,知福的话入耳他却觉得说得太过……露骨。

    他是担忧急切,但也没有似知福口中这般一惊一乍的吧,是吧。胤禛暗自揣度。

    而知福一说起话,怀里的少年脸色便又是一变,胤禛看得分明,以为这是胤禟又害怕起来,当下胤禛便略有些不耐道:“多说什么,退下去歇着,不用你。”

    东方不败此时自然不是胤禛猜想的那般因为知福的话惊慌之类,而是在思索着知福透露的事情。其实他早就知晓这石洞中还有旁人,因此他先前露出些许质问胤禛的意思,但说话语气却还算淡然,声音也并不高,便是不愿旁人知晓。而初时那知福插话,他心里是隐隐不喜的,但听到此人说的内容,他还是分了些心思去听。

    这内侍所说的胤禛如何担忧着急的事先不提了,今夜的事胤禛说他是皇上派来寻他的,而内侍也说胤禛等人在林中奔波找了他大半夜,还说……他的侍卫们遇到了猛兽黑熊,而他还险些冻死。

    这可不就是那陈春想要旁人误解的“真相”么?想来这个知福也仅仅知晓这些了。

    东方不败顿时稍觉安心,即便胤禟被人如何的事不是生在他身上,即便他生性如何隐忍阴狠,若今夜之事被这些个下人奴才知晓了,他那一口气是如何也忍不下的,便是虚以委蛇假意敷衍也不能够!

    他正想着,胤禛又端来那米汤喂他,轻声道:“山洞简陋,出门又急,没得旁的了。不过米汤病中最是养人,趁热喝了吧。”

    东方不败有了被喂水的经历,当下也不矫情了,闷着声就着他半抱起的姿势喝了半碗。

    胤禛喂他喝完,自己也用了一碗,这又拿起帕子来替他们俩都擦了嘴,这才重又抱住了少年躺下,让胤禟靠在他肩头。两人的身体在皮毛毯子包裹之下,仿佛十分契合。

    在他这番动作期间,东方不败自然心底愤懑,但面上是一派平静。

    胤禛又开口了,语气略显凝重,也有几分埋怨责怪,其中却是浓浓的关切,“今天你实在不该如此莽撞,行猎不过是图个乐趣,你独个往那密林深处去,又能多猎出多少来?何必抢那个风头!今儿反倒把自己迷在林间,险些把小命给送了!”

    东方不败略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眼中厉芒一闪,而后却是有几分疑惑不解。

    若是胤禛是知道他已然遇险的底细还来救他,无论他是真切关心他还是为了别的,说明胤禛心中还是早有盘算,那就没有因为与太子有所勾结又把他再次弄死的可能,因而被他救了,现下却是安全的。

    但如果胤禛先前对今日胤禟遭遇毫无所觉,单纯只是因为关心弟弟这才急急找来的,恰好就是找到了他,救了他,而后发现了真相,又假作不知,东方不败反而心中警惕。

    一是因为在这般短的时间内,胤禛就平稳了情绪、行事一派自然,对少年胤禟的关怀探问都出自真心,毫无窒碍,可见此人城府心计非同一般。二是因为胤禛之前毫无准备,却无端端撞进来坏了太子胤礽的好局,然后得知真相之后又是这般态度迟疑不定,便说明东方不败此时还在险境。

    此时东方不败听完那知福的言语,又听胤禛责怪,似乎……胤禛事先是不知实情的。那么,他便是救了他之后猜到了底细,却假作不知敷衍搪塞而已。

    东方不败可以理解胤禛对胤禟被滛=辱一事假作不知。毕竟他此时身份不是寻常百姓,他的兄长也不是寻常兄长,而是当朝皇子。若是胤禛知道端倪,无论他是直接从太子胤礽处得知线索,还是救了胤禟之后这才串联事件猜到实情,他知道是太子品行不端癫狂作孽之后,也应该慎重选择应对的态度,那些为弟弟气恼愤怒伤心忌恨的情绪一点儿也要不得。

    那是太子,东宫储君,一样也是君。像皇子这等身份的人,考量的更多的是权势利益,便是胤禛对弟弟真有关切之情,知晓真相之后也会迟疑,选择撇清自己不去掺和也是无可厚非。

    若是遇到个知恩的,怕不是心里念着胤禛先前能救自己,不管他救完人之后心中有无悔意,也觉得胤禛这个兄长是极好的了,根本不会去探究更多。只可惜东方不败不是那等盲目感恩的人,反倒是立时把胤禛放到不可信的位置,全心提防着他。

    一番思索之下,东方不败冷静地思索着应对之策。他不怕此人有私心有图谋,待他东方不败养好了身子,或是跟这些人周旋斗智,或是直接下手除去了,又有何妨。

    只胤禛明明已经明白少年绝不是因为什么见猎心喜贪功冒进的糊涂原因才弄到这等凄惨情状的,此时却还口口声声以道貌岸然的兄长身份来责骂他,却是好厚脸皮。

    东方不败心中不喜,想起少年胤禟的可怜,便冷冷地讥讽一句:“我还猎个什么?自个都生生成了猎物,被人引着进了陷阱,最后连骨头都没留下。”

    胤禛眉心一皱,并未深思他话中深意,心中那话就冲口而出,他答道:“你还怪到旁人身上,你若是不去,旁人如何能勉强你?”他此时只以为少年说得是狩猎时被人引去的事,可他早猜到那人是胤禩,心中也隐隐责怪胤禟跟了他去。

    实则,胤禛心中是有几分怨气的。他想,胤禩要他去,他就去了,若换成了胤禛,怕是不可吧。所以这反问的话便冲口而出了。

    原来,这还是胤禟的错?听听这是何言语!真是气煞人也!

    东方不败听得胤禛还如此搪塞,自然知晓他的态度,这是真的要把那人做下的事轻纵放过了。当下狭长的凤眼挑起斜斜看向他,眼中若有似无地透出冷意,他心高气傲,自然也不愿意直接说出什么被人逼=j、抵抗不过的丑事,于是只反问道:“旁人勉强我不得?于是我有此下场,也是我自个活该?”

    胤禛听得他这句讥讽愤懑的话,心里极是不解,莫非他与胤禩之间还真有几分隐情不成?是胤禩半哄半强做下了,而后胤禟心中不服气,又生了枝节么。胤禛不由得又气恼起来,若是这般,胤禩实不是个东西。

    但这气恼大多也只是迁怒罢了。胤禛回想起他们出来寻人时胤禩的神情举动,却不像是心中有愧的样子,以他们往日相处情状,胤禩也不没多大理由去用强。

    胤禛思来想去,只想到一个缘由,恐怕是胤禟初历情=事有些羞恼,而后又因此事受困于森林,险些丢了性命,反过来怨怪胤禩吧。

    胤禛心中又怨又气,又怪胤禟年少糊涂又有些心疼,实不知到底是何感受。他们间的私情胤禛既不想提起,自然其中细节也不好去问。何况他早在胤禟面前用假作不知实情的态度来表示他不会禀告康熙,好让胤禟安心。

    胤禛也不知胤禟为何忽得自己提起来,怕是少年心神惊慌之下不思绪不清,没能第一时间明白他暗示的意思,反倒又用言语来激他,想问得一句准话吧。

    可此时此地,又哪里是个能说准话的!这石洞中还有知福,外头还是好些侍卫守着,一两句模糊不清的话传出去都不得了了。

    因此胤禛心中早有决断,便认准了行事,丝毫不提及他知晓他跟胤禩的实情,只模糊说一句:“此事你也有错,也不是什么……好对人说的事,也……也不用多说了。”

    ……你要是不解气,还想要教训胤禩,回去后四哥帮着你就是,要这般,你们俩就分开了吧,利索断个干净。

    可这一句胤禛在心里翻腾几回,终究没能说出口来。他心知胤禩胤禟他们两人间既然有情,这还不是一日两日的亲厚友爱,胤禟一时激愤下说几句怨怪胤禩的话,回头今夜的事情过去,说不准这气又消了,两人便又和好了。此时他这个四哥气愤填膺帮着胤禟胡乱埋怨泄愤,之后却不知该如何自处。

    东方不败不知胤禛此时满心抑郁,却还要百般思量如何周全,他当下听得胤禛的话,怒极反笑,轻哼一声,冷冷道:“你帮着那人,可想过有何后果?”

    情意那绵绵

    “你帮着那人,可曾想过有何后果?”少年板着略显稚嫩的俊俏小脸,冷冷道。

    胤禛听他这话说得奇怪,他替胤禟隐瞒他身上那处的伤痕,对他们的私情假作不知,便是帮,也是向着胤禟的多。怎生就成了帮着那人了?

    回想前言,胤禛不过是模糊着说了胤禟一句此时你也有错,又说这也不是好与人说的事,让胤禟自个莫生气,也不必全让怨怪到胤禩身上……他这些话,理当没有说错,可身旁的少年却说他还帮着胤禩,维护他替他说话?

    莫非胤禟当真气极了胤禩,此时不管不顾地就要责骂他,把事情闹大了不成?若真是闹出来了,胤禟哪儿还有好下场。

    想及此,胤禛心里也是一急,担心胤禟年幼行事不知分寸,当真嚷嚷出来。到了此时,他们之间到底如何,胤禩又如何惹恼了胤禟,这些个细节胤禛却是不及去想了,至紧要的还是瞒下私情,保持名声。

    因而胤禛也不再假意不知他们间的私情,叹一口气,便愈发压低着声音,贴在胤禟耳际轻柔说话劝他:“隔墙有耳,此地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也莫想了,便是心中有气,这件事也不是可以闹出来的。事情已然生了,此时怨怪责骂他做什么,先养好了自个再说,回头再作计较……这事传出去一点,你的名声也尽毁了,皇阿玛如何能轻易放过你,往后又如何在皇宫朝堂中立足……”

    好,这是挑明了说,不再假装不知底细了。既说开了,东方不败也不愿与他纠缠,只道:“你既害怕,便不该来,如今你救了我,难道还想着无事么?”

    胤禛更是莫名,害怕?他自然是害怕啊,不过是先前害怕胤禟迷在这密林当中出了事,害怕他找到了他却只是找到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可他如今已把人救了回来,心里头只余欢喜,便是担心胤禟与胤禩之间的事,害怕……此事没能瞒下去,可这又能害怕到何处。

    想到明日此事定然要回禀康熙听候处置,胤禟今夜无端滞留林间,身上又有伤,是应该要有个明确的说法,不然惹人怀疑。胤禛今日能看出似乎有人把胤禟引去,那么说不定也有别个一样看到了。还有他们两处的侍卫们,被一一问询之下还不知会说出些什么。

    若是胤禟只认在林间迷路,耽搁了时日,而后遇了黑熊……这话过于苍白,说不得最后还是被人知晓真相。到时康熙追究起来,胤禛这个首先发现了胤禟,却又满心替他隐瞒的人,也成了帮凶,最后是脱不开关系。

    确实,胤禛极决定了替他隐瞒,不去禀告康熙,便是一只脚掺和进来了,胤禟若有事,他也跟着受累。这就是胤禟所言,他救了他,就不能置身事外了。

    想得明白,胤禛便是一叹,“我要救你,还怎么会顾忌旁的?你受伤受冻,我见了自然也是不好受,难道还能想着害怕麻烦,就袖手旁观么?小九,你当四哥是何样人了?这可是……我弟弟的性命,不管你如何,错了何事,我也不会弃你于不顾。”

    东方不败抬眼去看他,听他此言,心里……说不出是何感受。

    胤禛见少年仿佛已被他安抚,这才安心了些,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口道:“你们的事……此时也只有我清楚,若你们都不说,该是能瞒过去。若是回去后……被人知晓了,我定然护着你就是。”

    东方不败闻言又是一愣,因胤禛为避开旁人细说隐秘,此时已然是躺在皮褥上睡在他身旁紧紧依偎,又是靠近他耳边说话,顿时那言语中的细微情绪若有实质一般丝丝入耳……东方不败心感诧异,不由得偏过头去看他,这般近的距离下,几乎他侧过头,脸颊险些就得以与对方肌肤相贴。

    如此深夜山洞,如此紧紧相拥,仿佛天地间就只有他们二人,相互扶持相互依靠抗拒着外头的霜刀冰刃、抵御着不远处的烈焰热火……

    东方不败看他,却从他眼中看出几分真挚来。

    他说,我要救你,如何还会顾忌旁的?

    他说,你受伤疼痛,我自然也是不好受。

    他说,无论你如何,我也不会弃你于不顾。

    ——如此情真意切,半点不似作伪。

    听他所言,胤禛来救他时,是没想到此事里头还有这般曲折的,他只为救他罢了。而得知蹊跷之后不愿掺和自然是自保之意。但他此时却又还说若有变,会护着他……

    此人,此人真是怪异!

    东方不败心中虽然被他言语所动,也有几分体谅之意,但很快,便又凭着他坚韧心智舍去了那等触动,转而理智思索起来。

    方才他问他,既是出手救了胤禟,不管胤禛救人的初衷如何,他救了胤禟的这个事实便是坏了太子胤礽的布置,自然就是得罪了太子。他既然得罪了太子,还以为往后能置身事外,全然无事么?

    胤禛这般选择实在是行事推诿不够干脆,若是他果真是先前不知实情,只是来救胤禟之后替他上药才明白过来,这便是失了预先盘算处置法子的先机。

    胤禛撞破太子胤礽的丑事,又坏了他的布置,如此也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便是救治不尽心,把胤禟拖死,也算是替那太子善后。要么就是了胤禟回来,立时就决定了联合了胤禟,抓了这把柄去对付太子。

    便是此时太子势大不得力敌,只能虚以委蛇敷衍应付他,那也是该把话说清,好稳住胤禟让他与他一道,守望相助以策安全,再图往后。

    他如何可以这般首尾两端左右犹疑,既要讨好太子又要周全幼弟?难道胤禛还以为,他知道了太子的隐秘却假作不知晓,太子还会感激他替他隐瞒不报,还为此信任他器重他不成。

    想那太子的狠辣性情,便是开始果真如此,感激胤禛替他瞒下丑事,或者还是替他劝定了胤禟为了名声地位等不要企图把事情闹大……但只要有些城府心机的人也能明白,身为一国储君,有这等把柄被人知晓了,如何能够心安。初时不办胤禛,甚至百般照顾那也是作假的,往后定然就会寻了事揪了错把胤禛害了,以绝后患。

    东方不败旧日里那阴谋诡计是使惯了的,此时见胤禛行事百般不通,自然心中是很有些看不上,也有些疑惑。但与胤禛眼神一触,心中这才有几分……绵软,此人想救他,关切他,实是有几分真心的,不过就是有些不识世情、不懂人心,因而他的行事处置这才显得优柔寡断推诿迟疑。

    “……你要护我?”东方不败淡然反问,心中生了几分感慨和……有趣。

    胤禛点头,轻声道:“嗯,我护着你。莫多想了,好好儿睡一觉,先养好了身子,往后的事……那便再说。”

    若是少年胤禟,极可能就因胤禛真心关切,而被胤禛劝下,可他东方不败是不会的。胤禛只透露关切,并不把利害摆出,讲明他是站在他这一方的话,东方不败便不会信他。

    不过东方不败此时,心中对胤禛的气恨也消散了些。只想着,身旁此人生在皇宫,照理说应该早把人心摸个通透了,可终归还是年轻了些吧。胤禛既有心不掺和此事,也不打算在此处害了他,旁的倒还好说。

    难道他东方不败还需要此人假意说几句义愤填膺替他心疼替他生气,而后说替愿意替他报仇这样的话么?原本的少年胤禟或许期待这些,所以东方不败心中有气,一时不忿之下也开口质问了胤禛。

    可事实上,胤禛到底站不站到他这一方,他东方不败可是丝毫不看重的。预期希冀此人像个寻常兄长一般替他出头,还不如好生养养身子养养精神。等他东方不败自个身子好了,要如何报仇如何摆弄这些人等,他自会谋划清楚。

    便是胤禛……胤禛有般性情,他东方不败要应付他,也是极易。既已明了胤禛态度,今夜之事随之暂且搁下,也无他事。

    不过他既说了他会护着他,虽不知真假,东方不败听在耳中,心里还是觉得畅快一些。他想得分明,眼底那抹警惕戒备稍稍褪去,心神一松,身上的不适便重新出现,骨骼肌肉无处不痛,便是那几处伤口也难受起来。想来他方一醒转,便强抑疼痛虚弱,与胤禛周旋斗智,耗费了不少精神。此时稍一放心,便再也忍受不住了。

    胤禛见他脸色不好,更是不肯再与交谈了,伸手轻轻覆在他眼帘之上,只道:“睡吧,四哥守着你。”

    东方不败略有几分恍惚,但还挂念着说一句:“你……你莫要再给我擦身!”

    胤禛先是错愕不解,而后便回过神来,脸上也有一两分淡红。他先前给他哺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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