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宠大不如从前!那楠木乃是正经皇家人享用的,李氏虽也上了玉蝶,却是个侧室,就像普通人家的“贵妾”,怎么再“贵”也是个妾,岂能和正室相提并论!
不过,李爱羊黑幽幽的眼神变得晦涩不明,这既是上天给予我的机会……那就物尽其用吧……
李爱羊正自想着,忽银珠喜气洋洋地进来禀告说:“大太太,大老爷刚派人来说侧妃娘娘的车撵已出了王府,让太太和姑娘们赶紧出二门等候迎接!”
大太太脸上闪过一丝不虞,但即刻便笑容满面地起身,招呼着几位姑娘:“虽说你们姑妈平易近人,从不摆这些虚架子,但皇家制度在此,耽误不得!你们弟弟早就在外等着了,因你们是女儿家,比不得男子能抛头露面,咱们便去二门等候吧!”
李爱羊暗忖:看这样子,这胡氏并不像表现着那般敬重这位姑太太!不过一想她平日对自己和杨姨娘的态度,倒也能理解,既然对容貌是这样,那么对权势地位想必也是极其在意的吧!不过这样,那就更不好办了……
算了,不想了,走一步是一步吧!
李爱善和李爱兰虚扶着大太太两边,她便和李爱羡紧跟其后,众丫鬟婆子陪侍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向二门走去。
等了大概半个时辰,众人脸上身上皆出了汗,才听远远有人喊:“来了,来了!”
接着便听到一片参差不齐的参见之声,又停了一盏茶的时间,才见无数丫鬟婆子远远簇拥着一辆翠盖朱璎金丝绣鱼鸟之物的八宝车,后跟着三四辆青绸小车。
最后才是大老爷李益和唯一的嫡子李仲贤、小名三全儿的跟随!
众人忙上前大礼参拜。
从车内传出一个婉转如黄鹂的声音:“诸位请起!”
李爱羊便知这定是李氏最为倚仗的大丫头黄鹂了!想到李氏常说她能干想要多留几年,致使这丫头今年已经二十三了,仍未有婆家,便不禁为她惋惜!李氏这人一向自视甚高、目下无尘,对和她平级的朝廷命妇向来都不假于色,更别说是自小就伺候她的丫头,她大概从来没有想过再能干聪明的丫头也是想着能像个普通人一般嫁人生子的,别最后留来留去留成了仇!
第三章 李侧妃
更新时间2012-3-27 10:32:43 字数:4135
她叹息一声,便抬眼看向这位李氏的行事。
只见先从后面的青绸小车上下来几位穿金戴银的嬷嬷和丫头,有几个是爱羊平日里见过的,也有几个生面孔,却不知是何时调上来的。
这些服侍的便走到大车前,扶着一个头挽着牡丹髻、穿着石青色十样锦妆花襟子和一条娟纱金丝绣花长裙的少妇下来,爱羊定睛一看,原来竟是黄鹂,不由有些恍然,这一个聪明清俊的女孩儿也做了通房,从此她的人生也会像李爱善的生母吴姨娘一样,受信任时帮着主子固宠,不被信任了便被丢弃一旁任之自生自灭!但两个女人为了同一个丈夫,这样的信任又能持续多久呢?何况黄鹂已经二十三了,已经算过了女子最美的年华,即便长得貌美如仙,又能受宠多久?
难道这世间的女子无论贵贱竟都是命苦的吗?如无根的浮萍,随着水流飘到哪里是哪里!难道就没有一个能掌握着自己的命运吗?
不,我李爱羊绝不是这样!这一世我的命由自己掌握!她眼睛里露出坚定的神情:我命由我不由天!
李爱善和李爱兰也认出这就是上次陪着侧妃一起回来的大丫头黄鹂,看装扮也知是开了脸做了通房,便暗自点头:很是,姑妈已经三十五六了,风华不再,又无子无女,极该在自己贴身伺候的丫头里挑一个来固宠,既好拿捏又显贤惠,若是能生得一子,便养在自己名下,真可谓一举三得!
李爱羡亦在观察这个少妇模样的女子,她天性聪明,即使是待字闺中的少女,仍很快猜出这就是屋里人了,不由惊叹:连一个通房穿着气度已是不凡,那这个从未谋面的姑妈又该是如何的景象!
黄鹂从车上下来,随即转身从车厢里接出一女子,这便是姑太太李侧妃了!只见她大约三十岁的模样,眼若明星,肤如凝蜡,两腮上染着如朝霞般的红晕,梳着倭堕髻,上插着一支累丝嵌红宝石金凤簪、一支青金石并蒂莲海棠的修翅玉鸾步摇簪和一对镶黄玉的黄杨木梳篦,上穿镂金丝钮大牡丹花纹蜀锦宽袖衫,下着缕金百蝶穿花云缎拖地长裙,整个人看起来雍容华贵,端的是富贵逼人!
大太太忙上前虚扶着,笑着说:“姑太太今个儿可回来了,您侄女侄子儿天天在家念叨着您呢,总说不能为您尽尽孝道,枉读圣贤书!”说着便对一旁的几位姑娘和三哥儿说:“今个儿姑妈回来了,你们可得好好拜见才是,免得人一走想要再见又不知是何年月了!”说着便掏出丝帕拭泪。
李侧妃原是笑着的,但听着听着脸色就不好了,这胡氏分明是在讽刺她失了宠,连见一见娘家人都不能随意了!想要发作,但想到这两年在那府里过的日子和这次回来的目的,又勉强笑道:“大嫂不用担心,侄子侄女想要见我便去王府递个帖子,算什么大事!又不是见不到了,快收了泪吧!”
李益听了胡氏的话,他一个做官的男人哪里知道这内宅的歪歪绕绕,想到这两年打听到的情形,也觉得心酸,正要掏帕子拭泪,就又听到妹妹的这番话,顿觉大不吉利,忙呵斥胡氏:“侧妃娘娘回来省亲是多大的喜事,就你在这里唧唧歪歪,把好好的气氛都弄坏了!”
胡氏被李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斥一番,尤其是当着和自己不大对盘的小姑与庶女的面,顿时又羞又气,脸涨得通红!
李爱兰见母亲尴尬,心里暗怪父亲不给母亲留颜面,便忙携着弟弟赶上来行了个福礼:“侄女爱兰拜见姑妈,姑妈万安!”
三全儿也跟着行礼:“侄儿仲贤拜见姑妈,愿姑妈身体安康、青春永驻!”全哥儿只有九岁,穿着一身大红色立蟒袍,越发衬得唇红齿白,看起来煞是喜人。
李氏忙笑着拉过三全儿,慈爱地说:“全哥儿都长这么大了!啧啧,越发长得好了,看着就像年画上的金童一般!”又问李益:“全哥儿念书念到哪了?可有专门请了西席来教?”
李益忙躬身答道:“回侧妃的话,已念到四书了,请的是咱们老家族里的举人,下了几次场都时运不济,便以教馆为生了!”
“这很是!”李氏边说往前走,众人跟随:“原是一家子的亲戚,他又有真材实料,咱们能救济的就救济,也算是功德一件!但若才学不行,可得重找一名有才的贤士,哥儿的读书是大事,其他的竟可以先不理会!”
李益忙点头称是。
李氏又说:“回头我再问问王爷,看能不能荐一个好的来!”
胡氏目光闪了闪,到底没吭声。
到了上房,众人迎着李氏坐在上座,又重新跪下行礼。李氏忙叫“快起”,命看座,又叫了四位姑娘到跟前,细细看了。
大太太坐在地下两溜椅子的右边第一席,她瞟了眼站在姐妹中第三个位置的李爱羊,心里很不舒服:若不是这次老爷想起李爱羊这个庶女,专门说了要带她出来拜见,就她那幅马蚤模样一辈子都别想出来见客!
李氏早在下车时便一眼看见一个眉宇间有痣、特别精致漂亮的姑娘,瞅瞅人数年龄,就知这是大嫂口中说的身体极虚、长年卧床的那位五姑娘了,可今看来除了有些弱不禁风外,并不像有病的样子!饶是她聪慧过人,也一时没想出这其中的奥妙来。
待又看到胡氏和李爱兰的相貌,两下一对比,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接着又暗自庆幸,真是天助我也,这个容貌最好的是庶女又最不得宠,将来若是能成功,定是和自己一条心的,不怕她偏了娘家!
因而此刻她赞过其她姊妹后,就拉着爱羊的手,啧啧叹道:“这天下竟有这般标志的人物,我今个儿才算见了!早前听人说原恪靖侯的千金欧阳仁珊是京城第一美人,可今看来这五姑娘竟不差什么!大嫂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么个天仙儿似的女儿还藏着掖着,是怕我拐跑了还是怎么的,直到今个儿才让我见!”
大太太脸上挤出一丝笑:“她自幼身体弱,又没学过多少规矩,平日淘气着呢,怕她冲撞了姑太太,不敢让见!”说着又斥爱羊:“没眼力价的东西,侧妃娘娘只不过说着客套话,白夸夸你罢了,你就当了真,还不快下来坐着,那上面岂有你站的地儿!”
爱羊忙惶恐地低头行礼:“是爱羊莽撞,还望娘娘勿怪!”
她垂着如扇子似的睫毛,贝齿微咬着嫣红的唇,一副温顺的模样。李氏看了大为怜爱,忙笑嗔道:“大嫂真是,看你训得那么大声,把孩子吓的!”说着便拉了爱羊和爱兰坐在自己两旁:“这两个我都喜欢,就让她们坐我旁边吧!大嫂不会舍不得吧?”
胡氏见女儿也坐在上面,虽不满爱羊得获殊荣,但只得笑着:“姑太太喜欢,那是她们的造化,哪有什么舍得不舍得的!”
李氏便似笑非笑地睨了胡氏一眼。
胡氏僵笑了一下。
李爱善恨恨地瞪了一眼爱羊,不甘地和李爱羡坐在胡氏的下席。李益和全哥坐在左边的椅子上。
这里李氏又问爱羊:“你这额头怎么了?青了这么一大块!”
爱兰便凌厉地看向爱羊,似笑非笑:“是啊,五妹妹,我刚就想问你呢,你这额头怎么了?莫非是有人罚你跪不成,竟青了这么大一大块儿!”
爱羊忙起身恭声回道:“回娘娘和四姐姐的话,是我早上出来的急,不想一头碰着了门板,这才肿了!”接着又赔笑:“四姐姐说笑了,难道在自己家里,老爷太太疼着宠着,姐姐们让着,还有人敢罚我不成!”
爱兰这才冷哼一声:“我说呢!你也太不小心了,连给母亲请安都这么毛毛躁躁的,怪不得早上那会儿迟了呢!我还说你身体弱,必定起迟了!下次可得小心了,别再撞这么大个包,带个幌子出去!别人见了不说你不小心,只说你在家竟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呢!”
爱羊陪着笑:“不敢不敢!”
李氏冷眼旁观了一会儿,这才重拉着爱羊坐下,又转过身笑着拧爱兰的脸儿:“我瞧瞧兰儿这小嘴怎么长的,嘴皮子那个利索!幸亏是在家里,若是在外面也这么厉害可怎么得了!不过姑妈我就喜欢你这爽朗性子!”
爱兰捂着嘴笑:“这是姑妈疼我!若是遇到外面那起子人,见了我这样不定怎么编排我呢!”又笑着问李氏:“姑妈你评评这个理儿!难道我见妹妹做得不对,就当没看见不成!不然我这个姐姐也白当了!”
李氏笑着点头:“你说的很对!”
爱羊注意到她并没有直说“你做得很对”,不由暗笑,这个李氏说不聪明吧,小聪明一大堆!说聪明吧,一遇到正事就犯糊涂!不过看李府这种教导子女的方式,李益和胡氏的为人,倒也觉得这样很正常!
李氏也算是一个有福气的人了,遇到了风流成性的明南王,平日只看容貌,其余一概不论,她才能在吃人的明南王府后宅安然活到今天!
不过,爱羊微皱眉头,或许李氏的愚蠢正是她能得以保命的根本!自己以前一直想不明白像明南王妃那般精明冷酷、“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怎么会容忍李氏这个敢当面和她撒泼、私下用金楠木的侧妃!现在想来,这也只是后宅常用的手段罢了!
竟可恨自己为明南王妃和……他……抱了那么久的屈!原来人家甘之如饴啊!
爱羊苦笑,她竟白活了一世!
李氏又拉着爱羊的手细细地问可曾上过学?都读过些什么书?又问她身上的荷包是不是自己绣的?平日里在家里都干些什么?
爱羊忙打起精神回答。
李氏耐心地听着,待听到她说“只识得几个字,不曾上过学”时,便正色对李益说:“虽咱们李家旧俗皆是‘女儿无才便是德’,但现下京城的大户人家都以“女儿能作诗、会射箭”为荣,竟是将女儿当做儿子养的!不说其他,单说世子正妃荣华郡主,那才学、骑术、箭艺都是顶尖的,就连太后她老人家也夸呢!大哥你如今也是个京官了,怎么就不知‘变通’二字,生生耽误了姑娘们的大好前程!”
李益脸色涨红,唇嗫嚅着不知说什么好。
胡氏见状忙开口:“侧妃娘娘容秉,家里早请了夫子在那儿放着呢,因她们几个都不愿学,只兰儿一个还知上进,这才上了几年,这娘娘也是知道的!不是我们不愿,实是怕孩子们受苦!”
李氏自然注意到她称呼上的变化,面上不露分毫,只假意斥道:“胡说!这种事关一辈子的大事哪能由着孩子们的性子决定!该学的哪怕再苦再累也得学了!不然一辈子的前程就全毁了……”
李益到底是做官的人,闻弦而听雅意,忙激动地问:“可是有人问……”刚起个头,又见四周坐的全是未出阁的姑娘和稚子,再说这事自己和姑太太提也不合适,便忙闭了嘴。
李氏笑着点点头:“所以呀,以前你们怎么管教女儿的我不管,但今个儿务必传了我的话:让这几位姑娘从明个儿起都跟着兰儿上学,虽晚了些,但好歹能学上一些!这就不错了!回去我再送来一个从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和女骑箭师傅!咱们李家在京城也算是数得上的人家了,姑娘们不论嫡庶都不能比别人家差了!”说完她便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大太太。
大太太眼皮子一跳,忙端正坐好,笑道:“还是娘娘想的周到,这真是抬举她们了!”说着便看向几位姑娘:“你们几个还不快谢过姑妈!”
爱羊自刚听到李氏提起世子君易清和郡主谭容玉,就一直处于恍惚状态,听到大太太的声音,便忙收拾好思绪随着众姊妹一起给李氏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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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雄威
更新时间2012-3-27 10:59:36 字数:4657
李氏笑着让她们起身,又扭头对侍立在旁的黄鹂说:“糊涂东西,都说了这么大会儿话了,你也不把见面礼送上来,害我的侄女儿侄子们行这么多的礼!”
黄鹂忙笑着从身后的丫头手上拿过一个托盘,笑着递给李氏:“主子自己想省下几份见面礼作体己,见姑娘们和哥儿一直不停地行礼,知混不过去了,便拿着奴婢作挡箭牌!奴婢可真真是满腹冤屈无处伸!”
李氏便笑骂道:“你个小蹄子,知我有这心思还不赶紧藏着,就这般大咧咧地说出来,也不怕你主子被人笑话!”
看两人的情形似是相处极为融洽,黄鹂颇受荣宠!
黄鹂身后的一个嬷嬷陪笑着凑趣:“这都是主子您平日仁厚,体恤下人们,不然奴婢们哪有胆子和您开玩笑!”
李氏笑着点点头,掀开黄鹂手中茶盘上的桃红撒花绸盖,便拿了四个同样的鎏金绣彩蝶花卉荷包与一个石青色金丝绣岁寒三友荷包,分别递给四位姑娘和全哥儿,笑道:“都打开看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都是从宫里出来的,在别处是见不到的!”
胡氏和李益忙起身谢恩。
爱羊捏了捏荷包,感觉是几块硬硬的东西,打开来看,竟是一块双横比目玫瑰佩和四个“笔锭如意”银锞子。那玉佩是上好的红玉做的,灿若明霞,莹润如酥,看着就价值不菲,但爱羊失望地看着玉佩最下方的一个标记,暗叹一口气,可惜是宫造之物,不然拿去换些银子倒还使得!
那锞子倒还平常,值几十两银子,倒也够支撑一段时间了!
她不由苦笑,现在她可真是两袖清风啊,所有的体己加起来也不过几十两银子,在这后宅用不了几天!
计划该提前了,她低头摩挲着玉佩,眼里射出一道精光。
爱羊只顾看着这些,并未发现黄鹂看向她的眼神意味不明。她并不知道,这块玉佩李氏原是要给爱善的,只因见她生的好,又不大得宠,才又改了主意!
其余姑娘除了一模一样的银锞子外,李爱善得的是一只白银缠丝双扣镯,李爱兰要贵重一些,是一支宫妆千叶攒金牡丹含苞欲放簪子,看着贵气逼人!李爱羡的则是一对镶金红翡翠滴珠耳环,全哥儿的是一只上好的端州青花紫石砚!
李爱善羡慕地看着李爱兰手中的牡丹金簪子,黄灿灿的颜色晃花了她的眼睛!
李氏自然将这一情形看在眼里,心里便先起了轻视之心,爱兰、爱羊、爱羡三人倒神色如常!
接着众人便入了宴席,然后又去小花园内听了戏,直至申时李氏方回!
晚上大老爷去了正房,熄了灯后,便和大太太说起了闲话!
“我看今天侧妃娘娘话里的意思,大概……你也经心点,该准备几个丫头的嫁妆了!”
大太太忙说:“嫁妆自兰儿出生起,我就开始准备了!你不用操心这个,只是该好好打听打听姑太太想的是哪一家!再说兰儿小着呢,我还想多留几年!”
“兰儿兰儿……你就知道这一个亲生的!难道二丫头、五丫头不是你女儿?你不是她们的嫡母?”大老爷的声音忽起了火气,他想起今天下午妹妹和自己单独相处时所说的话:
“……胡氏也忒不像了,只口口声声说是庶出的姑娘们懒、不愿吃苦,舍不是逼她们上学,只她的兰儿是个好的、知道勤奋上进!难道打量着别人都是傻子吗……”
“……我知道现下庶出的姑娘不值钱,嫁不了什么好人家,但大哥也该多经心点,你三十多岁才只得全哥儿一根独苗,虽还有二哥家的那两个小子,但你们南北相隔将近十几年,将来有了什么事人家是顾着自己还是你家的……”
“……女儿嫁得好了,就是一条助力,是全哥儿的臂膀!大哥你可千万不能再犯傻,只听胡氏的话,将好好的苗子都给养坏了!”
想到这里,大老爷便恨恨地说:“从明个儿起,叫几位姑娘都跟着兰儿上学,等过几天侧妃送的教养嬷嬷和骑箭师傅都到了,便叫她们几个都去学去!虽迟了些,但也不算很晚!”
大太太知是李氏给自己上的眼药,心下大恨,面上却不显,只是陪着笑:“老爷一向高瞻远瞩,我听老爷的!她们无论哪个,哪怕不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都是老爷的亲生骨肉,是全哥儿的亲姐姐,难道我会故意阻碍她们的前程,连里子面子都不顾了?何况全哥儿一个太单薄,她们若能嫁得好了,岂不是全哥儿以后的臂膀!我原是心疼她们的心,怎么到了老爷这里竟是‘苛待庶女’了?我跟了老爷一辈子,到老了落了这么个名声,您这是将要置我于何地!”说着,那泪便滚滚而下。
大老爷一时心虚,细想她平日所为的确是因为心疼姑娘,倒不见得安什么坏心!于是便长吁短叹一阵,说:“我只是白说你两句,你看你就急了!你早早就为兰儿准备嫁妆难道我不知道,只不过是为了‘嫡庶之别’罢了!何况这些子女中我最重视的就是兰儿和全哥儿,为的不也是嫡出!”说着,便又叹道:“你做事我自然是放心的,只是你也知道,这五六年我一直在这个少卿上,上次也只升了半级,侧妃娘娘这几年不大受宠,竟是借不上一点助力!爱善也已经十六了,若能嫁给京城里有名望的人家,不愁我下年再升一级!”
“所以不是上年有人来给爱善提亲,我就给拒了!”大太太忙接口道:“先不说那孩子品行如何,单只是城西的一个举人身份,我就嫌委屈了二丫头!咱们家虽不算家财万贯,但每日餐桌上也是燕窝、鲍鱼不离,几个丫头穿的都是上好的锦罗绸缎,到那样的小门小户,哪怕陪再多的嫁妆,也适应不了!”
大老爷抚着胡须点头:“你说的很是!爱善也到年龄了,若侧妃娘娘能说上个不错的就嫁过去吧!但剩下几个最起码也得两三年,将来的婆家可都要好好挑一挑!”
“可不就是这个理儿!”大太太满面笑容:“爷,都二更天了,妾身服侍您睡下吧!”
大老爷点头,随即二人便熄灯安歇了!
在外值夜的银珠听了半宿,见里边人睡下,这才打着哈欠进入了梦香。
这里爱羊自散了回到居然院后,便一直歪在塌上,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前方,不知在想什么!
几个丫头都屏息站在一旁。
直到好大一会儿,爱羊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唤了声“石纹”。石纹忙笑着上前:“姑娘!”
“去将今个儿侧妃娘娘给的见面礼拿来,我再看看!”
石纹应了一声,便忙转身去专放银钱的梨木格子上,一个黑漆匣子内拿了那个花卉荷包出来,回来后双手奉给爱羊。
画梅在一旁撇撇嘴,今天的见面礼一送来,她就先看了!那玉佩虽是好玉,但因是侧妃娘娘赠的,自然不好拿来赏人或是当了换银钱用!只剩下四锭银锞子,值得什么,到自己手里时也不知能剩下多少!
想当初在大太太院子里时,即便只是个三等,逢年过节或遇到主子们高兴随手一块就值一二两,再加上其他院子里的姑娘、姨娘想要打探消息,给的一个月也能积下两三吊钱了!还有平日主子赏的各种首饰和布料,这一个月最起码就有七八两的收入,够小户人家半年的费用了!
自己当初被大太太调到这儿,原是死活不愿的,但“主子命不可违”,又有爹老子娘的劝说,说什么“五姑娘生得好,将来不定就是哪个达官贵人的继室或平妻良妾,到时自有你的造化”,自己这才勉勉强强地来了!谁知半年过去,每月只得三百钱的月钱,连根簪子都不曾见过,五姑娘赏的又大多是用不着的布料,这点子东西够做什么!
画菊见她神情难看,忙偷给了她一个眼色,画梅这才勉强收拾起脸色,往一旁站了。
爱羊早就看见了,自然明白她心中想的什么,自想了一会儿,便从荷包里拿出一锭银子对画梅笑着说:“你爹是外面赶马车的,识得门路多,你拿这锭银子去央他帮我买点东西可好?”
画梅先不接,只问:“姑娘你要买什么?我得看看我爹有没有空!能不能带!”
画菊在旁直皱眉头,这个画梅也忒不知事了,不论主子让买什么,奴才就是奴才,岂有明面儿上拒绝的!听她说的话,似乎她爹一个赶车的给姑娘买东西,还算是给姑娘恩惠了!这也太自大了,不过是大太太派过来的,就张狂得这般!
石绣早就竖起了两道柳眉,瞪向画梅:“你刚说什么!有你这般跟主子说话的吗?”
石纹急忙扯着她的袖子:“石绣,主子面前哪有你说话的份儿,你还不快给我闭嘴!”
石绣看了一眼神情不变的爱羊,住了嘴,不甘不愿地被石纹拉到身后。
画梅扯着脖子道:“我怎么了?难道姑娘让我爹给她带些违禁品,也得带!你们想要巴结主子,也别连累我!你不要命,我还想要命呢!”
爱羊被气笑了,平日里看她除了有些贪财懒惰之外,也没什么大毛病,可今看来,大太太送给自己的几个丫头还真是“各有千秋”啊!这个画梅竟是个无厘头。
四个丫头见她笑了,都吓得闭了嘴,不敢再说!
爱羊苦中作乐地想,这也算不错!无论如何,她们还是有点怕自己翻脸的!
她脸色沉下来,看向画梅:“你刚吵吵什么!主子面前也有你这般大声嚷嚷的!看你那架势,竟是一言不合就要动起手来了!你这是要‘以下犯上’打我呢,还是要当着我的面和她们几个对打呢!”
画梅一听,在主子面前当着面对打是不将主子放在眼里,“以下犯上”那可就是欺辱主子的罪名,这要是传出去,无论哪个自己这条命都不够赔的!她这才知道怕了,忙跪下低声说:“奴婢并不敢!请姑娘恕罪!”
其她几个见爱羊动了真怒,忙都跪下了!
爱羊慢条斯理地看了一会儿,直到她们鬓角生了冷汗,才冷声说:“你们都是太太跟前伺候的,太太疼我,才将你们几个都给了我!原本你们是太太屋子里出来的,不仅这院子里的人,连我也该敬着让着!今个儿四姐姐也刚教导了我!可你们闹得也太不像了,一个动手要打主子,一个不帮着拉着,还赶紧斥退了要为我出气的人,一个是听姐姐的话比我这个主子还尊些,另一个更是‘事不关己不开口’!我这不是养丫头,竟是供着四个祖宗呢!你们是太太那里来的,原也看着个个知礼懂事,怎么一到我这儿,不过半年时间,就都成了眼睛里没了主子的忘八奴才!
也罢,也是我自己拎不起来,不会管教丫鬟,才会受你们的气,也将太太的一番好意给白白浪费了!我这就去太太那里‘负荆请罪’,将你们几个送回去,求母亲替我管教管教!免得明个儿老爷太太和姐姐们听说我这里大吵大闹,再生一场气,可就是我的不孝了!”说着,便抬脚往外走。
她从未这样声色俱厉过,说的话又辣又在理,四个丫头听着听着竟全是自己的错,不禁都呆住了!待果真看到爱羊要去太太房里请罪时,才一个个都慌了!哪怕大太太再怎么不待见五姑娘,但她毕竟是主子,这般大张旗鼓地去告状,不管谁对谁错,自己这些人肯定是要被撵的了!说不定还要先挨板子……
画梅心里最怕,忙死命地爬过来拽着爱羊的裤脚,哭喊着:“姑娘,奴婢错了!您千万不要去!求求您了,您大人有大量饶过奴婢吧!奴婢再不敢了……再不敢了……”
其她几个见状也忙都过来,凄凄哀求!
爱羊居高临下地看着眼泪鼻涕一团模糊的画梅,问:“你说你不敢了,那你这般拉扯我算什么!”
画梅忙气怯地松了手。
爱羊看了一圈,又问:“你们这般高声哭着,是想威胁我呢!”
四个丫鬟忙住了声,只垂首抹泪,并不出声。
一个个看着模样甚是可怜!
爱羊顿时又好气又好笑,没好气地说:“行了!都起来吧!”她坐回炕上,看着她们四个:“既然都不愿被送回去,那就把你们忘的那些规矩礼仪重新拾起来!否则下次再这般闹,我一定拼着老爷太太和姐姐们责骂,也要把你们都撵出去!”
几个丫头忙俯首称“下次再也不敢了”!
爱羊便点点头,命:“你们几个都快去梳洗一下,让小丫头把饭拿过来,我先吃!”
画梅想要表功,忙说:“她们小丫头片子笨手笨脚的,姑娘您还是等着我们好了服侍您吧!”
爱羊便似笑非笑地瞅了她一眼。
画梅一想才知自己竟说错话了,忙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陪着笑:“瞧奴婢说的这话,哪有让主子等奴才的!姑娘您别生气!”
爱羊淡淡道:“去吧!”
四个丫头便忙退了出来,另叫了几个手脚麻利的进去伺候。
一直在外听里面动静的几个婆子见状便飞也似的出了居然院,分别往各院落报信去了!
爱羊冷眼旁观了半年,自是知道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里都有谁的眼线,她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一边暗笑,不知明日里这李府会不会传遍今晚的事,名字就叫“五姑娘初显雄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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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母女谈话
更新时间2012-3-28 18:12:24 字数:4452
一宿无话!
次日诸位姑娘、姨娘都请过安后,大太太便说道:“昨儿个你们也听了,侧妃娘娘说近来京城之女皆以‘会写诗会骑箭’为荣,以前竟是我疏忽了!只满心想着姑娘家是娇客,不敢委屈了你们,可谁想这般娇宠竟是耽搁了你们!所以昨晚我便和老爷说了,等过两天娘娘的教养嬷嬷和骑箭师傅到了,再让你们上学!”说着便叫着爱兰的名字:“兰儿,你姐姐妹妹们都是第一次上学,你可得好好照顾她们!有什么不懂的教导她们!”
爱兰应了,几位姑娘忙过来谢过她。
“哎呦,咱们四姑娘就是心胸宽大!”爱善的生母、大太太曾经贴身伺候的大丫鬟吴姨娘谄媚地笑着:“大太太,婢妾自小跟着您,从侯府来到李府,二三十年的光景,所见过的姑娘、千金都没有咱们四姑娘的品性好,说句不该说的话,这气度婢妾看着比那宫中最受宠的荣华郡主、世子正妃都要强呢!”
大太太满面笑容,假意嗔道:“胡说,那皇家岂是咱们这种人家能比的!不过兰儿这孩子自小懂事贴心,端方有礼,不是我做母亲的偏袒,咱们李府连带着南边老家,满族的姑娘都没她强!”
吴姨娘从小跟着她长大,自是明白大太太的自信和狂妄从哪里来!其余几个虽不大高兴,但谁敢说出来,个个都笑着应和。
爱羊低头冷笑,不过先时祖父有功,便封了个景田侯,死后其长子袭了降了一等的伯爵,就张狂得这样!大太太的父亲乃是次子,没有承袭资格,只不过老太太还在,几个兄弟没有分家而已!大太太当初出嫁时还是侯府千金,现在几十年过去了,早就成了二流的伯爵府了,却仍以侯府姑太太自居!
这李府虽没有出过太高的官,但也是南方的名门望族,每一代也出过几个不大不小的官,算是书香门第了!当初大太太的母亲为了女儿着想,便专程定了李家,意思是女儿出身高,李家门风好,必不会欺辱女儿的!大太太嫁到李家之后,全族中的确没有比她出身高的媳妇,何况又是长房长媳,连老太太也要看着面子的,竟养成她在族中目中无人的凌人姿态!
“好了,你们都回去吧!”大太太烦了,便对几位姨娘和姑娘说,又让爱兰和全哥儿留下,以享天伦之乐!
众人一走,爱兰便歪到大太太怀里,嗔道:“吴姨娘也真是的,竟拿我和荣华郡主比,若是被那起子小人传出去了,还不是让人说我轻狂!”
“那有什么!”大太太摩挲着她的脸,笑着:“弟弟面前也这般调皮,快起来,让弟弟看见笑话!”
全哥儿便在一旁掘嘴笑。
一时丫鬟进来传饭,李家家训则是“食不言寝不语”,娘几个便住了口,安静吃了,漱了口,才又重新说起闲话来!
爱兰便瞅了一眼全哥儿,笑道:“他再不这样的!前个儿,先生给他布置的作业没做完,还是我给补上的!他感激我还来不及呢,又怎会笑我!”说着便道:“全哥儿,过来!”
全哥儿只摇头笑着,也不过去,也不说话!
大太太爱怜地看了看他,因对爱兰说道:“所以我说,你竟被耽搁了!这样的才华、这样的品性,若是生在公侯之家,别说荣华郡主,就是皇后娘娘也比得了!只可惜咱们李府在老家是数一数二的大人物,在京城就不那么显了!”
爱兰想了一会儿,说:“太太竟糊涂了!咱们李家出了个侧妃娘娘,说来竟算得上王爷的外家,难道还比不得那些公侯之家不成!只不过咱们不爱张扬、低调之故,别人就将我们看轻了!再说听姑妈昨日那话儿,竟是有人家……”说及此,忽想到自己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说这些也太不知羞了,忙不迭闭了嘴,双颊飞起两片红云!
大太太见她害羞,便笑道:“你呀,就是太谨慎、太自重了!和太太说话,有什么可害臊的!再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是千古的真理儿!谁还会为这些事说你什么不成!”又扭头对全哥儿说:“你也该上学了,去吧,午时下了学再来!”
全哥儿便恭敬地施礼告退。
大太太又叫进来跟着的丫鬟婆子,好好敕令了一番,这才放他去了!
又令丫鬟婆子们都退下,这才对爱兰说道:“你姑妈昨日的话模模糊糊,但我也听明白了,的确是有合适的人家!只不过看那意思,竟不是为你,而是那几个庶出的!”
爱兰柳眉倒竖,待要仔细问,又想起昨日的情景,忙说:“太太这意思我竟不懂!难道姑妈是专为那几个小贱人而来不成?”
在心里,爱兰一直看不上姊妹们的生母以色侍人的行为,深鄙视之,便对爱善几个不假以色,从不承认她们是自己的姐妹!只是爱善奉承的好,惯会捧高踩低,是个得力的帮手,又有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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