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妹妹……这是我特意送你的礼物……”
“没关系的。”赵晓潼截断她的话,笑得温和无害,“我相信大小姐不会介意的。”
可她介意,万一让人发觉……她到时真是怎么死都不知道。
赵紫君哭丧着脸,这会她想死的心都有了。她看着赵晓潼,咬牙还想做最后陡劳的挣扎。“四妹妹……”
跟她打可怜牌?
赵晓潼瞥她一眼,立即唾弃地冷笑一声,转头吩咐:“半夏,你亲自将这盆阿芙蓉送去锁月楼,就说是二小姐一番心意;让她将这花摆在室内,嗯,摆在床头附近最好;二小姐说这花的香气有助病人宁神养气,让她千万不要辜负了二小姐的好意。”
“是,小姐,奴婢保证连花带话送到大小姐跟前。”在赵紫君面如死灰的挣扎眼神中,半夏如一抹幽灵般飘了进来;身后还有两个粗壮婆子跟着。半夏指了指摆在窗下的花盆,指挥着两人将花盆搬了出去。
不,阿芙蓉现在绝对不能送去锁月楼;就算要送,也不能以她的名义送。
赵紫君镇定下来,不动声色对身后的婢女使了个眼色。
麻烦处理完毕,赵晓潼没兴趣再留这么个碍眼的人物膈应自己;幸而赵紫君也是个极有眼色的;咳,就算她再没眼色,这会心里正在为那盆不知会不会被送去锁月楼的阿芙蓉着急,也绝对没有心思再留在筑梦居。
她怕自己再对着赵晓潼那张气死人的笑脸,会忍不住失态上前动手撕了去。
“四妹妹你好生休息,我先走了。”
赵晓潼连敷衍多一句都嫌费事,直接道:“杜若,送客。”
赵紫君嘴角微微抽了抽,脸色一黑,几乎落荒而逃般夺门而出。
听风苑的人得到命令,立即就往锁月楼方向追了过去。二小姐的意思不能让阿芙蓉送进锁月楼,她们得想办法让阿芙蓉在路上砸了。
砸了?赵紫君想得很美好;不过不太现实。
有半夏全程护送,两个身体粗壮的婆子抬着,听风苑的下人就算想使坏也找不到机会。
几番暗下较量,锁月楼大门便近了。
听风苑的人见再没有机会,只好心惊胆颤的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半夏让人将阿芙蓉送进锁月楼。
正巧碰上赵书仁与夫人皆在锁月楼,半夏便很委婉的将赵晓潼的吩咐当着两人面,一字不落转述给赵紫凝。
赵紫君这个神经大条的草包姑娘,听到赵紫君费心送一盆什么可以宁神养气的花来,顿时乐得眉开眼笑。
赵书仁觉得古怪,暗下对夫人使了眼色;正好夫人心里对这事也存怀疑,便以眼神示意她会弄清楚这事。
赵紫凝高兴收下阿芙蓉,半夏转身便回筑梦居向赵晓潼复命去了。
“你说当时老爷与夫人都在场?”
半夏点头,一板一眼应:“是的,小姐。”
赵晓潼挑了挑眉,唇畔冷笑隐现。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她本没指望阿芙蓉会给赵紫君或赵紫凝带来什么实质性伤害;毕竟那东西先送来她这,赵紫君为免后患一定会想方设法尽快让那盆阿芙蓉“枯萎”的,但今天这幕碰巧,让她觉得有些事还是可以作为的。
赵紫君自己找死,怪不得别人。厚积薄发,一件小事在关键时候往往会要人命。
“半夏,想办法让老爷知道二小姐送去给大小姐安神的阿芙蓉,它不但能安神;还能令人出现幻觉。”
就算赵书仁不信也没关系,只要他心里怀疑了就行。凭着今天她的人代赵紫君送东西去锁月楼这事,她相信那个男人肯定会起疑心。
赵紫君知晓赵书仁与夫人皆在锁月楼的时候,深深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无力感。
她心里是又惊又怕,这一惊自然急着处理那盆阿芙蓉;心急之下,善后工作就做得不那么完善了。
可惜她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赵晓潼,在她处理掉那盆阿芙蓉之前,赵书仁已经听到了赵晓潼特意让他知道的东西;就连夫人也听到了。
至于赵书仁会如何对待赵紫君,赵晓潼表示她一点也不关心;横竖有夫人在,赵紫君吃不了什么亏。
事实上,夫人虽逼问不出阿芙蓉究竟有什么害处,可夫人为让赵书仁息怒,硬是勒令让她待在听风苑闭门思过。
没有人来捣乱,赵晓潼这病养得很舒坦。可被人几番偷瞄打量之后,赵晓潼有些不耐地搁下书本,抬头望着今天表现异常的半夏,直接道:“半夏,有什么事你就直说。”你欲言又止的样子,不但为难自己,还为难了我。
“嗯,不用再犹豫,有事就说吧。”见半夏仍沉默不语,赵晓潼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末了,还在心里反省,她平时是不是太过独裁了,以至连身边的人都不敢说真话?
“没、奴婢没什么要说。”半夏低下头,掩着眼里慌张迟疑的目光,“奴婢先出去做事。”
落荒而逃?
半夏今天……太反常了!难道府里有什么反常的事发生吗?还是——她另外一个主子做了什么反常的事?
赵晓潼合上书本,站起来往院子右侧的花圃走去,“杜若,去打听一下,今天府里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虽然她觉得若府里真有什么反常的事,半夏不会瞒她,可她心里总觉得怪怪的;不打听清楚无法心安。
既然半夏不肯说,那就让杜若来说。
杜若打听半天,回来后却自责地摇头,“小姐,奴婢没用;府里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那反常的就是半夏!
“小姐,你找奴婢?”一会之后,半夏被人唤到赵晓潼跟前,依旧如平常一样等着,以为赵晓潼有什么事吩咐她。
赵晓潼直视她木然小脸,意味深长的问:“半夏,这半年来,我待你如何?”
半夏心头莫名跳了跳,眼眸垂下,避过少女关怀审慎的视线,道:“小姐待奴婢很好。”
赵晓潼不容她退却,仍旧盯着她不放,又问:“那你认为如果你有事的话,我会袖手旁观吗?”
半夏想了想,摇头,全然信任的道:“小姐不会,奴婢相信小姐不是这样的人。”
赵晓潼暗下松了口气,宽心一笑,“这不就结了,既然你相信我;那你有事情需要我帮忙的话一定要说出来;虽然说出来我也未必能帮得上你,但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
半夏张了张嘴,很想将某件事说清楚;可她知道她不能。
“小姐放心,如果奴婢有事需要帮忙,奴婢一定记着还有小姐。”
言下之意,她为难的事根本不需任何人帮忙。她只是想将事情真相告诉小姐,可她又不能让小姐知道;所以她才会感到为难。
赵晓潼默默看了她半晌,无奈道,“好吧,既然没事,就当我没说。”
下人也是人,也有自己的思想意识,她只表示适度关心;并不会过度干涉她们的私事。
对于半夏莫名其妙的态度,赵晓潼确认半夏没有什么需要帮忙之后,只在暗下留心,其他的便不再多管了。
谁知第二天,又发生了另外一件让赵晓潼意外的事。赵书仁身边得力的郭妈妈竟然亲自拿着补品,态度十分友好的到筑梦居探病。
对于赵书仁那个挂名老爹,赵晓潼承认她真被这出惊到了。恨不得她死的男人突然转变态度,表示出十分重视她意思,她真有点脚踩棉花的感觉——虚着呢。
老天,世界不正常了吗?还是她不正常了?
赵晓潼心头疑虑未消,南院那边也派人拎着补品来探望她。这次出动的是玉珠,赵晓潼见到她,立即两眼放光,从别人身上试探不出原因;玉珠总是不是一样的,就算不能明说;玉珠也会给她暗示。
而玉珠果然不出她所料,给了她暗示——玉珠在她隐晦打听时,扭头望了望院中新栽种的树。
赵晓潼哭笑不得凝望外面那株新树,直言:“玉珠姑姑,外面的树有什么好看呀?”
玉珠收回视线,歉意笑笑,应得婉转,“四小姐院子里的树就是长得快,几天功夫就长高不少。”
赵晓潼挤破脑袋也想不出这算哪门子暗示,她又不是司马晨,没有那么奇葩的天马行空的逻辑思维。
一棵树能让人联想到什么?
司马晨——高?
她记得玉珠说那个高字时特意咬重了字音。不不……,玉珠的暗示应该不是她想那样的。司马晨怎么可能暗中做了什么让赵书仁与老太爷同时对她改变态度的事情!
代表了两大爷的下人对她的态度,那是一个赛一个亲切一个比一个热情。最让她头皮发麻的是,她们天天拎着补品往她的院子跑。玉珠也就罢了,天天应付那个热情的郭妈妈真够让人吃不消。
对于赵书仁与老太爷刻意做出来的反常重视,赵晓潼表示面上很忐忑,内心其实很镇定,该吃的吃,该睡时睡。
不过,事若反常必有妖,她不想什么时候死得糊里糊涂;所以弄清事情真相是件十分必要的事。
清晨,赵晓潼窝在闺房里忧愁地想,该怎样才能打消两大老爷对她的过度热情。她怕真相还未明,自己就被府里那些眼高手低的人给惦记着妒忌上。
“想什么呢?”眼前光影一暗,赵晓潼抬头就见一身墨青衣袍的司马晨玉立眼前,“叫了几声都不应人。”
赵晓潼有些恼怒地瞪他一眼,“离我远点说话,那么高个人不知道会分薄我面前的空气吗?”
最主要,她坐着他在站;很明显这种高度差距让人心生压迫。而她讨厌被压迫,就算阴影迫近也不行。
司马晨摸了摸鼻子,对她的迁怒表示不解;不过他明智的没有跟她对着干,而是很听话的稍稍站得远一点。
“你怎么进来了?”赵晓潼瞪着仍有阴影笼罩的男人,没好气地望向门外。心想是她的人警觉性太低还是这人神通广大,没声没响的大白天就飘到她跟前。
“从门口走进来的。”他没瞎说,他进来时她的两个丫环还看到了。
“真的?”赵晓潼假笑,明摆着不相信。当她的人是死人呢,从门口走进来!
“怎么进来的不要紧,反正我已经进来了。”司马晨朝她用力地眨眨眼,忽然上前不容拒绝的捞起她,“走,我带你去看样东西。”
“放手!”赵晓潼恼极,在他手臂搂上她腰肢前灵巧躲开,“先说去什么地方,又干什么。”她又不是他属下,没有随传随到的义务。
少女恨恨瞪他,凶狠眼神表示:少毛手毛脚占姐便宜。
司马晨看着她,眼神明亮又无辜。咳,他绝对没有在想占她便宜的事,他不过是想这样带她出去比较方便一些而已。
“司马公子,无事献殷勤,非j即盗。”少女抱着双臂,避得老远,上下打量的眼神摆明她的怀疑与拒绝。她可不记得什么时候与司马晨熟到可以随便把臂同游的程度。
他孤男,她寡女什么的一起出现人前,惹是非好不好!
非j即盗?
司马晨皱眉,斜眼睨她。他的人品——真有这么差吗?他默默看她站的距离,心情忽然郁闷起来。这丫头,当他是吃人的洪水猛兽呢,避那么远!
“你院里的树就是长得快!”司马晨忽然扭头盯着外面的绿树,悠悠吐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赵晓潼明显怔了怔,忽然飞快道:“走,我跟你去!”左右这个男人不会将她扔去什么刀山油锅,再说她也不是吃素的娇小姐,怕什么!
不待司马晨反应,她径直走近他身边拽他衣袖。此刻她早看明白司马晨进来一定没走正道,同理,他带她出去估计也只会走捷径。
没办法,她没有这些古人高来高去的轻功,只能放下面子先出去再说。
识时务者为俊杰,偶尔失失面子什么的也不会死人,对吧!
司马晨眼神亮了亮,忍住笑在心里暗赞一声这丫头反应真快。送到眼前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咳……他没有真要占她便宜;他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不搂着她的腰,他怎么带着人飞出这片围墙呢!
要知道,筑梦居的下人可不少,要瞒过她们的眼睛,他自然要加快速度。为免她中途不小心掉下去,手自然要搂紧一点。
“你轻点行不行!”赵晓潼恨恨盯着搂住她腰的手,半是恼半是羞的嘟嚷了一句。
那么用力,不怕折断她的老腰!
馨香窜鼻,司马晨耳根莫名一红。手掌随即一松,“我们上马车。”
赵晓潼眨了眨眼,看着停靠在围墙外的马车,呆了呆。随即斜眼似笑非笑瞟了司马晨一下,准备得很充分嘛!
司马晨别过头,容光潋滟的脸庞飞过一抹可疑红晕。随即郁闷地瞥她一眼,这丫头那什么眼神。他带她出来不过是想让她高兴而已,他准备充分那是应该。
她那眼神,活脱脱像在看一个拐卖少女的恶棍一样!
“上车再说。”司马晨别过头,亲自挑起帘子。不过力道有点重,说是挑不如说是带着暴力的扯。
他不能对赵晓潼表示不满,拿这块破帘子出出闷气总行吧!
赵晓潼狐疑地看着眼前高颀俊美的贵公子,司马晨仍旧是司马晨;一身风华潋滟高贵无双;可她怎么觉得他的表情很别扭?是她想多了吗?
打量归打量,有气质贵雅美男在旁边挑着帘子为她服务;赵晓潼心里虚荣心莫名满足一把。头一低,弯着腰钻进了车里。
司马晨随后也坐进车里,吩咐车夫一句:“起程。”
赵晓潼没有傻傻凑上前问司马晨要带她去哪里。横竖她已经坐上马车,再问这个未免显得矫情;不管司马晨说去哪里她都一定会跟着去,那还浪费口水问这干嘛。
司马晨没有开口,一直等着她询问;可等来等去,见她都没有询问的意思。他不悦皱眉,“你就不问问要去哪?”
赵晓潼白他一眼,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在心里默默赞了句这个男人想得真周到,连白开水都备好。
“没必要。”
司马晨一噎,看她的眼神怎么也掩不住惊讶。他该说这丫头……胆子太大还是说她神经粗线条?
可看见她自在不拘地倒水喝水,眼神立时生暖;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心想他让人准备好白开水真是做对了。记得每次进入她闺房,看见她从茶壶里倒出来的从来不是茶,他就知道这丫头更喜欢没味道的白开水。
看着她有滋有味喝水的模样,就像在享受什么美味一样。司马晨心中一动,不动声色也为自己倒了杯白开水;微温的清水入口,淡淡中似乎带着甘甜。
嘴角上扬弧度加大,果然喝无味的白开水也要看跟什么人一起喝。
“咳……说吧。”赵晓潼轻咳一声,打断了司马晨傻笑式的神游太虚。虽然依司马晨的长相,离傻笑还很远,不过这除了她,也没有别人看到;所以她大力踩踩用心损损什么的,她相信司马晨不会介意。
就算司马晨要介意,她也会大力一巴掌拍回去。顺道说一句:驳回!
她会坐上马车,不问目的地,可不是为了在这喝一杯白开水的。给她损损又怎么着,他又不会少块肉。
“说什么?”司马晨装傻,大袖轻挥,不着痕迹将两只杯子靠近放在一起。
赵晓潼眯起眼睛朝他友好地笑了笑,白牙森森,眼神阴阴。她可以发誓,她绝对没有威胁的意思;她不过想快点听到司马晨说实话而已。
“说你院子那棵长得快的树?”司马晨压下眼中笑意,很正经很认真地看着她,“你这个主人不是比我这个外人更清楚吗?”浓睫如扇,在玉颊落下一道弧圆阴影,顺便掩住眸内精光。
“什么外人……”瞄见他嘴角上扬的弧度,赵晓潼后知后觉的及时住嘴。
丫的,这个男人用心险恶。果然,拥有好皮相的男人天生腹黑狡诈一肚坏水,她怎么就因为他长得好看又气质不错而掉以轻心呢。
她皱眉,昂头恶狠狠地瞪着他,“说重点。”
可她装得再凶狠,这会也掩饰不了她懊恼的眼神。司马晨愉快地哈哈笑了起来。
赵晓潼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实在完美得让人妒忌。什么都是一流的好,就是笑声,也比别人更爽朗动听;还自动带有让人心情放松的本事。不过,这事她不打算让他知道,免得这个男人傲娇的拿乔。
司马晨看了她一眼,暗笑着瞄了瞄茶壶,正经无比的道:“口干了。”赵晓潼心里念头刚转过,这个男人果然就开始拿乔了。
倒了水,赵晓潼将茶壶重重一顿,然后才将杯子往他面前递去,“给。”
司马晨欢快一笑,谁知下一秒乐极生悲了。赵晓潼在他手拿到杯子前,手“不经意”的抖了抖,她垂眸,无辜扫了眼洒在他膝上袍子一片水渍;司马晨一怔,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少女,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果然是不肯吃亏的主。
这丫头狡诈弄湿他的衣裳,他改变主意了。司马晨盯着她,笑得亲切友爱,可是他接下来的话却让赵晓潼差点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不急,还远着呢。”
小气的男人!赵晓潼翻了翻白眼,睨他一下之后,决定抱臂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司马晨原本只是想逗一逗她,见她闭上眼神面容略显倦色;便也干脆闭上眼睛靠着车壁另一端养神去。
车轮辘辘辗过不算平整的官道,单调的声音就如催眠曲一样;赵晓潼不多时居然真的睡了过去。
听闻赵晓潼呼吸声均匀绵长响起一瞬,司马晨睁开眼睛,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脱下外袍轻轻披在她身上。为少女披衣的一刻,深邃眼眸流漾着连他也不察的淡淡温柔。
“哐当”奇怪的声响过后,赵晓潼吃痛之下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好痛!”她摸着自己生疼的额头,一时还搞不清状况。
“你痛?我比你还难受!”司马晨的声音从头顶飘落耳朵,不用分析,她也听得出他的声音隐忍中还透着一丝尴尬。
隐忍?尴尬?
赵晓潼迷糊的睡意立即被脑里跳出这两个诡异的词拍飞。她睁大眼睛细看,俏脸顿时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咳……赵晓潼,你还想……那个到几时!”好吧,司马晨虽然很享受眼下这种意外状况给他带来的痛并快乐;可他担心赵晓潼脸皮薄,万一因为这点小事甩他冷脸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没办法,在赵姑娘傻眼晕乎乎不会反应之下,他只能担负起提醒赵家姑娘松手的重任。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赵晓潼闹了个大红脸,手忙脚乱从司马晨怀里坐了起来。
真是糗大了,她怎么睡着睡着睡到这个男人怀里去了?更丢脸的是,她的手什么地方不放,偏偏搁到男人那个容易热血发生反应的地方。
呜呜,她不要做人了,实在是太丢脸了!简直把脸丢到姥姥家去了。
就在赵晓潼羞红着脸尴尬到不行的时候,她的手很巧地碰到了原本生疼的位置。
疼痛一起,立刻让她因尴尬而慌乱迷糊的脑子清醒过来。
不对,她绝对不是那种随便睡到男人怀里去的女人。投怀送抱这种事,她这两辈子都难以接受,根深蒂固的潜意识,她一定做不出这种令自己也鄙夷的事来。
她的额头撞得好疼,刚才朦胧间似乎还听到什么不寻常的声响。
赵晓潼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脸色看起来正常一些;当然不忘武装到眼睛,绝不让人看出她眼底压不下去的些微心虚。
“咳……司马晨,外面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她坐得笔直,眼睛也绝对目不斜视;可马车才多大点地方,就算她再回避,眼角也不可察的瞄见旁边的司马晨。
那个容光潋滟的男子,这会略蹙着眉,揉着胸口肋骨处。如果单看他含笑的脸,绝对不知道他现在痛得咬牙。
赵晓潼刚刚硬气起来的眼神立即又因心虚有些飘忽起来,他揉那位置似乎正巧是她刚才额头所搁的地方。呃……刚才她撞疼他了?
“公子,车轴出了点问题。”隔着车帘,传来了车夫一条线般毫无起伏的声音。
司马晨拨了拨被赵晓潼弄皱的墨袍,慢条斯理往身上套,问:“能修好吗?”
车夫迟疑了一下,“能。不过需要点时间。”
司马晨穿好袍子,靠着车壁坐得优雅随意,却让眼角瞄见他潋滟魅惑轮廓的少女,心不在焉生出男色误人的感慨。
“多久?”
“大约一个时辰。”
“看来我们要走路上去了。”司马晨看了赵晓潼一眼,无奈地吐了口气;他挑开帘子,头一低,率先走出了马车。还在车内的少女自然错过他长睫下一闪而过的欢喜。
“上去?”赵晓潼只得跟着走出马车,瞄着男人递来的宽大手掌;略作迟疑就将手放在他手掌里,这么高的马车这么陡的山坡,她逞强自己跳下去指不定会扭到脚。
赵晓潼默默打量四周的时候,车夫也在不时打量他们。前面握着人家姑娘小手不放的男人,真是他们家公子吗?真是他们家从来不近女色的司马公子吗?
不是他看错了,就是他睁开眼睛的方式不对。嗯,一定是这样的。他回去之后得找个擅长眼疾的大夫看看。
他们家公子从来不允许女子靠近他身边三尺范围之内;他以为今天公子与这位赵四小姐同乘一辆马车已是破例,可没想,还有更让人吃惊的事情在后头。
瞧瞧,公子握着人家姑娘的手这会还不舍得松开呢。
车夫偷偷瞄了一眼又一眼,实在不能怪他无礼,确实是因为眼前所见太叫他震惊了。哦不,是太高兴了,曾经他们这些做下属的,为公子这十几年不近女色的事忧愁得头发都白了。
现在,他怕眼前所见只是一时眼花的幻觉,所以一定要好好确定。
车夫瞄了又瞄,司马晨忍了再忍,可车夫仍大胆偷瞄;司马晨怒了,一记暗含警告的冰冷眼神淡淡扫过去,车夫吓得立即焉巴耷拉着脑袋垂下头去。
车夫一直在心里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只要公子高兴就行。
落到地面,赵晓潼才明白司马晨说的走上去是什么意思。
他们此刻正在一座树木葱郁的山上,马车早不坏晚不坏,偏在他们上到半山的时候才坏。既然不管上山还是下山都是一半路程,他们自然选择往上走了。
“上面到底是什么地方?”赵晓潼稍含期待的瞥了旁边高标的男子一眼,都到目的地了,司马晨这会应该不会再藏着掖着了吧?
------题外话------
咳咳,司马晨十几年的守身如玉,绝壁的不近女色;肯定有大问题的。
☆、第73章 遭遇猥琐
司马晨迎风伫立,低调奢华的墨青袍子在斑驳光影中让他看起来更像孑然傲世遗立的玉树。他抬头扫了扫林子四周,笑道:“你睁大眼睛仔细看看四周。”
赵晓潼从善如流抬头往四周打量,随即惊讶道:“这里……都是枫林?”
司马晨含笑点头,她略带惊喜笑了起来,“这么说,上面是红枫山庄。”
整座山都是枫林,除了城外的红枫山庄,她想不出第二个地方。
“嗯,就是红枫山庄。”司马晨淡然看她一眼,心情愉快地扬了扬眉。他猜得没错,赵晓潼喜欢荷花也喜欢红枫;看见少女惊喜转动眼眸,俏脸笑靥如花绽放,眉目间一扫那晚的低落阴郁;司马晨觉得就算途中出了点恼人的意外,这一趟也来得值了。
“那还等什么,走吧。”赵晓潼欢声轻笑,往山上迈的脚步那一个轻快呀,简直让身怀武功的司马晨也心生羡慕。
她在这个世界醒来几乎一直都困在相府那一方天地,每天过着算计来算计去的生活;没有一刻放松,唯一一次离府还是被夫人赶去感业观的时候,那时她无时无刻不得不紧张防备无处不在的杀手。
今天踏上这片枫林,赵晓潼真正的全身心放松,仿佛又回到了前世无任务不用训练的懒散日子。
司马晨默默看着在红枫下逐叶飞舞的盈动影子,眸子追逐着笑声飞扬的影子,眼里宠溺之意渐显;唇畔那抹笑也有渐深的趋势。
能看到她开怀欢笑的轻盈起舞,就是费再多心思,为了这一刻他也愿意。
赵晓潼这一刻开怀欢笑,将她连日来那份压抑心底的受伤低落洗涤而尽;她向来是个极冷静自持的人,心情平复过后,她站在前头;默默等着司马晨走近。
赏枫是件高兴事,但她来这的目的不能忘。
赵晓潼瞥了瞥在她身旁站定的男子,一扭头就觉得脖子酸得厉害,跟长得太高的人说话就是累。
“说吧,现在你可没理由。”再推托不告诉她真相。
司马晨看到她不满扭头揉脖子的动作,就心情极好地笑了起来。
“其实……”司马晨看了看她,故意拖长了尾音;他绝不承认其实他想看她着急恼怒的样子。她生气的模样跟她欢笑的模样同样少见,也同样让人心生欢喜。另类的张扬也是她最真实的一面,他不介意她在他面前展露多面。
“嗯?”赵晓潼眯起眼眸,斜目瞪他,语气毫不掩饰她威胁他的打算。
敢耍她,就要有敢于承担后果的觉悟。
她赵晓潼可不是软绵绵任人搓任人捏的小绵羊。
“其实小事而已。”司马晨含笑看她,语气不自觉放柔,“我恰好认识左御史的公子,还算有点交情;赵丞相……嗯,门生者众,难免有些良莠不齐。”
他找赵书仁私下谈了谈,绝对没有威胁的意思;他不过表达了希望赵书仁对自己女儿态度好一点,这个再简单不过的愿望。
这个男人,这个长得非一般好看非一般身高非一般尊贵的男人居然私下去威胁赵书仁?
她没听错吧?她一直以为司马晨就是个只懂风月不问世事的风流公子;没想到他还暗中收集大梁大臣的把柄。现在却因为她,将他隐藏不为人知的一面暴露了出来。
他不知道这样会给自己带来多大风险吗?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凭她与他的交情,她敢肯定,他绝对不至于为她做出危及自身的事。难道他真想从她身上图谋什么?
想到这里,赵晓潼心里忐忑微生。她很怕,怕事情最后的真相会是她难以接受的不堪。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暴露不为人知的实力?
赵晓潼瞪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旁边标杆一样风流潋滟的男子,小脸满是困惑。
司马晨却看到了她埋在眼底的怀疑,他苦笑一下;回想起来,连他自己也怀疑怎么会做出那样冲动的事。但事情做了便是做了,虽然有几分冲动在里面,可他不后悔。
自从那一晚目睹赵晓潼不设防的在他面前流露出来,她的受伤她的脆弱;他就觉得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他内心无论如何也不会安乐。
就是为了让赵书仁那个男人对她好点,那怕只是表面上对她好一点;只要她不再因失望而受伤,不再因受伤而脆弱,他就觉得做这件事值得。
“为什么?凭我们的交情……?”赵晓潼眼神微冷,她看着他,眸内悄悄起了戒备;笑容也在她这一句言犹未尽的重复里淡淡散去。
“没什么。”看见她眼中的戒备,司马晨心里刹那生闷;他闭了闭眼睛,掩下眸内不及消退的受伤,淡淡道:“我高兴。”高兴威胁赵书仁,所以便做了。
好一句我高兴?
赵晓潼心内愤愤,当她瞎子呢。这么明显的敷衍她都听不出来,她也不用活了。
虽然猜不透真正原因,但她能感受得到司马晨心情不好。因为他情绪一变周围的空气似乎也陡然变冷。
“你——没事吧?”赵晓潼问得迟疑,心里有些不安的惶惶。在猜他情绪突然低落,是不是因为看到了刚才她眼中的戒备与怀疑。
可他身份特殊,他不明说;实在不能怪她敏感会那般猜想。
总不能,她会猜他是为了她才那么做的吧?她可没有自作多情的习惯。
赵晓潼皱眉,看司马晨的眼神狐疑中又多了几分纠结。
司马晨似乎能看懂她的眼神一样,居然笑着对她点了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这是最简单最直接的理由。我做那件事不是为你还能为谁?
只是他唇畔那抹风华潋滟的笑,在她眼里却读出几分苦涩的味道。
赵晓潼怔怔看着他,一时惊愕得失了言语。
司马晨不管她要不要相信,反正那是他当初最纯的动机也是她想要知道的事实。他别过头,望往枫林深处随风旋舞的红叶,缓缓道:“至于赵老太爷,我只给了些他想要的东西。”
他这是告诉她,老太爷对她好;是因为他们之间的等价交易,与威胁无关。没有威胁,他的危险自然也少一分。
好吧,司马晨其实在非常“委婉”地告诉赵晓潼,让她不用担心他的人身安全。
他既然敢做,自然有能力承担风险。
他不希望她因此有任何心理负担;更不希望她因此将他拒之门外或心生亏欠以图报恩。
哎,据他了解,其实赵晓潼将他拒之门外的可能性更大。这个看似温顺的女人,骨子里其实傲着呢。
赵晓潼只纠结了一会便看开了,她虽然承受了司马晨给她的好;但这不是她求他的,即使觉得有些亏欠,也不至会于心难安;顶多她以后在必要的时候,帮他一把当还他今日这份人情了。
“哦,真的是因为我。”赵晓潼淡然接受,既然看开了,还有什么好为难的,对吧?“谢谢了。”
谢谢了?
就这样?这会换司马晨讶异了。这么快,她会不会太看得开了?难道她一点也不担心他的安危吗?要知道,他虽然做得隐秘,可事情做了就会有痕迹;暴露出来是迟早的事。
司马晨绝不承认看见她坦然淡定丝毫不为他担心的模样,他郁闷得吃味了。
这都什么人!想当初,他那晚撞见他不设防的脆弱后,好几天都睡不好觉。今天还想着拐她出来赏一赏红枫,好让她忘记府里那些不愉快的人与事;更用行动告诉她,无论怎样,她身边还有他。
但看她?一点表示都没有,这丫头天生对人无感?还是某些方面神经太大条?
“怎么了?我脸上长花啦?”赵晓潼不满地皱眉,实在是司马晨看她的眼神太……诡异了。她怎么看到了哀怨的影子?她已经老到开始出现幻觉了吗?
司马晨是什么人?他会哀怨?
赵晓潼用力晃了晃脑袋,努力将这个放在司马晨身上让人觉得太奇怪的词丢掉。
“没长花。”司马晨默默吸了口气,他跟她生气;一定先把自己气死,而她还不知道他在气什么。他淡淡掠她一眼,下一句几乎让人立即吐血:“我在期待它长花,这样子看起来比较顺眼。”
混蛋,这是说她丑?
她哪里丑了?赵晓潼不满地瞄了瞄他,玻璃心灵立即受伤了。比起这个容光潋滟身高顶尖的男人,她这副丢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容貌,确实算得上丑了。
她默默捂脸,耷拉着脑袋,将那些伤脑袋的猜疑丢进枫林深处。
司马晨看见她这副无精打采倍受打击的模样,立即不厚道地笑了。爽朗动听的笑声很明显带着几分自信的得意,刚刚那点郁闷也在笑声里一扫而空。
“笑什么笑!”赵晓潼脸色一变,扭头凶巴巴瞪着他,“也不怕笑抽笑噎!”
好吧,她不得不承认,司马晨的笑声很有感染力。现在她的心情也恢复初时的欢喜平静了。
“喂,这红枫山庄既然是私人产物,我们这样逛来逛去,真的好吗?”想起她一跑上来就将这当成自己的地盘一样,跑来跑去;赵晓潼就有种敲自己脑袋的冲动。
她什么时候也会如此冲动?还后知后觉了?她默默瞥了眼身旁并肩而行的男人,难道是因为她对这个男人比较放心的缘故?可她这放心也太彻底了点,完全不问情况就跟着跑上来,她这是……完全信赖依靠这个男人!
这个念头转过,赵晓潼立即惊了惊,浑身蓦然惊出一身冷汗。
两世为人的经验告诉她,不管对任何人,这种完全的信赖与依靠都要不得;到了危险关头,她能依靠的只能是自己。
司马晨看着她懊恼的样子,心里的郁闷终于完全一扫而光,“赵晓潼,如果我说不好,你会怎么做?”
怎么做?
赵晓潼怔了怔,静下来很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不管什么时候,私闯别人的地盘都是违法的。既然明知自己错了,首先就应该找到主人向人认错……。
似乎要印证她的猜测一般,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