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若有若无地觑向江月。
她并未有半分喜色,眉宇间反而笼罩着一抹淡淡的忧愁,双手中规中矩地搭在身前,略显不安地绞着雪白的丝绢。
这厢,蓝妩一脸幸福、得意,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平坦的小腹,阴阳怪气道,“秦晚,你说,如今双喜临门,七爷该有多高兴?”
江月闻言,脸色越发难看,捂着胸口,弯腰咳嗽不止,咳得面红耳赤。
“你没事吧?”秦晚坐直身子,伸手就要去扶,蓝妩却快她一步,递了干净的丝绢过去。
“江月!如今七爷并不在,你不必假装柔弱,擦擦血渍,还得继续赶路呢!”说罢,又转身撩开帘子,命马车夫加快速度。
江月面如死灰般难看,低喘着推开蓝妩,“我的事,不劳妹妹挂心!如今身为人母,说话是不是该收敛点,也好为孩子积福?”
“哼!”蓝妩不屑地冷哼一声,暗暗嘀咕,“神气什么呢?就你那病秧子,还指望能怀上孩子?”
瞧这女人争风吃醋的伎俩!秦晚颇为无奈地摇摇头,手执书卷继续翻阅,但目光一直没移开过江月,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的表现不太寻常。
三个时辰后,马车顺利抵达帝都城郊的皇陵,彼时,天已经临近午时,车外艳阳高照,规模宏大、年代久远的建筑物灼人眼球。
前方,苏卿绝一身儒雅白衫,负手而立似是等候多时,他眼角眉梢是化不开的喜色,见心爱的女人们到来,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月儿,蓝儿……”
江月和蓝妩撩开帘子,亦是满心欢喜,含羞带怯地唤道,“七爷!七爷!”纷纷伸出藕臂,等候男人的搀扶。
奈何苏卿绝谁也没有搭理,朝着侍卫赵云试了试眼色,“扶她们下来。”精锐幽深的眸子流转着,似是在寻找某个身影。
秦晚在马车里睡得迷迷糊糊,蓦的惊醒时,眼前是苏卿绝放大的俊颜,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到了吗?”心中不禁狐疑,一向警惕性极强的她,今日何故变得嗜睡?
“侧妃最近很辛苦?在忙些什么?”苏卿绝语声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他放下拐杖,俯身,越发凑近她。
“呃……”熟悉的青檀气息扑面而来,使得秦晚陷入片刻的恍惚,但很快恢复镇定,“七王府的大小事务,打理起来,确实要费些精力!”
苏卿绝敛去眸低的暗光,抬手握住她的皓腕,“这些日子,辛苦侧妃了,等本王回府,定会好好补偿你!”
“我自己可以走!”秦晚猜不透他此番动作的居心,于是警惕地瞪着他,作势抽开手。
“父皇,武成王他们都会来!你还要拒绝吗?“苏卿绝并未打算放过她,一句话,含义深刻。
☆、057 当真不想替本王生个孩子
秦晚无奈地牵了牵唇,笑道,“为了演戏,就不怕你的女人吃醋?”伸手,僵硬地扶住他的臂膀。
苏卿绝微怔,而后冷然道,“你当她是你吗?若这点度量都没有,如何做本王的女人!”
秦晚心中一堵,没再逞口舌之争,似乎每回她都是输的一方。瞧他多么笃定自信的语气!只是,他指的那个女人,是江月,还是另有其人?假以时日,她一定会探出来!
午膳的时候,简单素雅的厢房里,菜香袅袅,一个男人,三个女人围桌而坐,气氛看似和谐,实则暗潮涌动。
苏卿绝位居主位,俨然一副高高在上的王者姿态,江月自己没怎么吃,不断给男人夹菜,“才几日不见,七爷又消瘦了许多!”责怪的话,透着心疼的意味。
蓝妩亦是不甘示弱,夹了一块鱼递过去,“七爷,这红烧鲤鱼味道不错,你尝尝!”
苏卿绝点头,欣然笑纳,握住蓝妩的手问,“蓝儿的身体,可有让孙御医开药悉心调养?”眼梢的余光,若有若无地觑向秦晚。
如今的她,对他,似乎连带着一丝情绪都没有!他究竟该恼怒,还是该庆幸呢?
“恩!多谢七爷挂念,妾身一切安好,就不知道,肚子里的,是男孩还是女孩。”蓝妩笑得柔柔媚媚,我见犹怜。
江月黯然神伤,默不作声地低头用膳,她不经意抬头,撞见秦晚精锐的双眸,心中不禁一咯,而后又飞快收回视线。
秦晚百无聊赖地吃着饭菜,听着蓝妩的发嗲,胃口实在不佳,索性一把放下筷子,“我吃好了!你们继续!”转身即走。
“站住!”苏卿绝冰冷的语声自背后传来,透着一股子愠怒的意味。
“……”秦晚没有转身,沉吟半晌后,淡淡启唇,“七爷还有何吩咐?”不知何故,这样的场合,她只觉得浑身不适,又不知为何会突生这般莫名的情绪。
“途中无故离席,你父亲从小便是这样教授你礼数的吗?”苏卿绝重重放下筷子,指责的话冷冷迸出。
“秦晚!你嫁入七王府最久,肚子却迟迟没有动静,莫不是,你对七爷有怨言?”蓝妩依偎在男人怀里,一番话无不是耀武扬威的意味。
秦晚依旧没有转身,忍不住嗤笑出声,“不要以为任何女人同你一样,挣破头只为怀上一个男人的孩子!”
苏卿绝闻言,脸色骤然沉下,薄唇紧抿,他幽冷的深眸,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伤痛。
江月见气氛越发冷凝,忙着打圆场,“七爷,姐姐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是无心的,许是昨天太累,以至于说错了话。”
苏卿绝并未恼怒,反而一脸兴致地看向女人,“侧妃,当真不想替本王生个孩子?”再过三个月,她的若肚子依旧没有动静,按照曜国历法,理当赐休书一封。
☆、058 曜国第一美女
秦晚转过身子,勾了勾唇,冷然反问,“即便我真的有了,你会留下孩子吗?”一个细作的孩子,他岂会轻易放过?
苏卿绝没有回答她,似有深意地收回视线,而后认真吃着饭菜,直至房内的那抹倩影离开。
夜凉如水,华灯初上。
苏卿绝安置好撒娇的蓝妩,略显疲累回到厢房里,正欲关门,一只素白的手挡住了他的动作。
“月儿?”苏卿绝微怔,眸低聚着复杂的暗光。
江月推开门,自顾地走进去,秋水明眸紧紧绞着男人,幽幽地问了句,“妾身怀孕的事,七爷何故要公之于众?是不是,你并不想要这个孩子了?”
她腹中的孩子,多少人觊觎着?从怀上那一刻起,她几乎从未睡过安稳觉。
而男人不仅不保守秘密,反而要弄得人尽皆知,她永远猜不透他的想法,一如她多年来猜不透他莫测的心。
苏卿绝环视了一下四周,将门窗关好,而后从身后亲昵地拥住女子,“傻丫头,那孩子,我怎么可能不要?”
“可你……”江月欲言又止,嗫嚅的红唇瞬时被男人霸道地擒住。
两人紧密相拥,唇舌纠缠着,气息越发灼热,半晌,苏卿绝才低喘着,念念不舍地松开女子,“月儿你听着,本王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孩子能安然出生,你呢,不许再胡思乱想……”
“七爷,我……”江月心中顿时释然,而后一脸幸福地依偎在男人怀里,“妾身即便万劫不复,也要替生下这个孩子。”
翌日,皇帝的御撵如约而来,相伴的还有武成王、馨妃、太子、八王爷,久未露面的长安公主。
苏卿绝预先携侧妃秦晚,两位夫人等候在皇陵口,见明黄的身影走来,他俯身鞠礼,“儿臣参见父皇,馨妃娘娘。”
皇帝率先走到石门处,一脸期许地问,“老七,朕交给你的事,可有难处?再过一个月就是祭祀大典……”
苏卿绝自信满满,笃定回答,“父皇,里头大抵上修葺了一半,若不出意外,定能如约完成!”
“才几天就修了一半?皇上,会不会有问题?”馨妃朱唇微启,一席话透着怀疑的意味。
“皇兄,皇嫂,有没有问题,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武成王打断馨妃的刻意发难,迈着蟒纹长靴阔步走进。
太子苏慕辰眼梢的余光轻睇了某个身影后,而后跟上武成王的步伐。
馨妃脸色微变,扶住旁侧的女儿,“长安,你也要凑热闹吗?跟进去不太安全。”
苏长安莞尔一笑,“有母妃在,儿臣还怕什么呢?”而后,明澈的眸子看向前方。
秦晚的目光在苏长安身上有片刻的停留,此刻,用惊鸿一瞥来形容女子,再恰当不过。
☆、059 神秘女子
苏长安,享誉曜国的第一美人,肤白如雪,尤其是那双灵动的眸子似繁星璀璨,似明月耀人,含有淡淡的紫,展现着世间最纯净的美。
苏卿绝和侍卫赵云率先走在前方,引领着众人行走在皇陵里,地底下的青石板砖发出沉闷古朴的响动,两旁的火把瞬间燃起,照亮并不宽敞的过道。
秦晚同两位夫人走在后面,蓝妩笑容满面,还沉浸在怀孕之喜中,而江月脸色微白,显得越发心神不宁。
一行人走了半柱香的功夫,皇帝连连点头称赞,“老七,你果然任何事都不会让朕失望!让你修葺皇陵,真有些大材小用了!”
苏卿绝但笑不语,袖中五指收拢,眼梢的余光若有若无地觑向人群中的某个身影。
而此时,过道里的灯火骤然熄灭,伴随而来的,是巨大的轰隆声,众人的头顶,有灰尘、碎石扑簌簌往下掉落。
“啊!”随行的宫女们吓得花容失色,皇帝等一行人也乱做一团,个个惊惶地逃窜着。
秦晚镇定自若,正预备从怀里逃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奈何一个推拒间,火源掉落,而她也被推倒在地。
她浑身摔得生疼,手臂又被人大力踩住,正当挣开之际,一温热的大掌裹住她的手腕,“别怕!”
别怕!是谁在说话?明明是很熟悉的语气,满含疼惜,确又是陌生至极的声音。
然,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周遭再次迎来一阵轰隆的巨响,一股强大的气流排山倒海而来,将她瞬间吸了过去,她与陌生男子交错的双手,也被生生分开,痛苦的哀嚎声不绝于耳。
秦晚恢复意识时,浑身痛的如同被碾过,周遭很静,感觉自己身处在冰冷的密室里,香火的气息直直灌入口鼻,举目望去,楠木神台上,摆放着曜国列祖列宗的灵位。
她努力站起身,巡视了一圈四周的境况,而后试着用所学过的五行之术,敲了敲左侧的一处石门,末了花了近一炷香功夫,终于打开了一道小小的暗门。
不太放心,她又卷起密室里的铁烛台做利器,适才敢前行,历来,这样的皇陵,为了防止窃贼,都是机关密布。
只是,方才的塌方,根本不是意外,究竟是谁暗中刻意惊动了机关,存着什么样的目的?她不得而知。
只能容一人行走的过道里,秦晚孤身探寻着,渐渐的,耳边传来一细微的对话声,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月儿!那日吃了玉火莲后,身体有没有好些?”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正是苏卿绝的,透着无尽的宠溺、爱怜、疼惜。
月儿?玉火莲?身体有没有好?秦晚闻言,只觉得脑子里乱做一团糨糊,江月就在他府中、身边,不该这样问才是!这语气,明明是相隔很久再见面的情人。
原来,玉火莲并不是给了江月,而是被神秘女子所服下。
☆、060 竟是馨妃
皇陵发生意外,罪责难逃,苏卿绝不急着救人,反而和神秘女子相聚?他究竟做着什么盘算?
“卿绝!不要再为我做那么多了!根本不值得!”女子的语声是隔着面具发出来的,听不出身份。
苏卿绝越发拥紧女人一分,沙哑的的话透着无尽的沉痛,“傻月儿,我该拿你怎么办?何时起,才能每天这般抱着你!”
女子语声有些哽咽,“卿绝,我前天做了个梦,梦见你有了孩子……可那不是我的孩子……”
苏卿绝一怔,挑眉打断她的顾虑,“月儿,不许胡乱猜想,你听着,这世上有资格生下本王孩子的人,唯有你一人!”
“可是……她们……”女子擦了擦清泪,欲言又止,明显透着责怪的意味。
秦晚深知,撞破这样的事,对于自己只会有害无利,她立在门后,陷入两难,最后,扭不过好奇心,试着探头欲看清女子的相貌。
苏卿绝敏锐的听觉使然,他脸色骤变,厉声喝道,“谁在那里!”转而,一把推开怀里的女子大吼,“快走!”
女子亦是震得不轻,顾不得其他,她裹紧披风,身形如同鬼魅一般迅速消失在临时开启的密道里,与此同时,一扇门的开启,惊动了另一扇门的紧密阖上。
秦晚被迫闯进门去,还未来得及反应,身后被男人重重的一拽,她跟着踉跄跌倒,而后,一脸惶然地看向男人。
借着微弱的烛火,苏卿绝待看清身下的女子,顿时震愕不已,“是你??”
秦晚挣开他铁钳一般牢固的手,镇定自若道,“是我!我什么都听见了,但并未看见她的样子,若是怕秘密泄露,现在大可杀了我!”
说话的同时,云袖中的手暗潮涌动,做出防备的搏斗姿势。
苏卿绝俯下身,骇人的俊颜凑近她,一双摄人的黑眸,仿佛能穿透人心,“侧妃明知道,本王现如今还不能取你性命!是不是就仗着这点,才更加任意妄为?”
他抬手,用力捏住她的下颚,语声透着无尽的憎恶、杀意。
秦晚秀眉紧蹙,疼得脸色苍白,挣开他的手,“我对你的私事,根本没兴趣知道,闯进来,只是无心之举,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只说这一次!”
此时此刻,她依旧无法平复自己震撼的心跳,虽然没看清女子的脸容,但神秘女子身着的,正是馨妃今日所穿的披风,听说,是昭国进贡的,世间仅此一件。
苏卿绝一直藏藏掖掖的神秘女子,竟是皇帝的女人、当朝宠妃----沐馨芝!
但竞马比赛的前夜密林里,馨妃突然到访来捉j,当着文帝的面,又是如何迅速转换身份的?馨妃处处针对于她,是因为嫉恨,还是其他的原因?
男人沉吟半晌,适才敛去眸低的戾气,他漠然转身,负手而立在神台面前,看不出面上的情绪。
秦晚如获大赦,她心中微松口起,忍着痛站起身,几步走到石门前,试着旁敲侧击,半晌的功夫,墙壁却没有丁点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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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 不要你管
苏卿绝若有所思地觑了她一眼,冷言冷语道,“别白费气力了,这间密室已经全部封死,要外面的人才能打开!”
“封死?什么意思?苏卿绝,你根本是故意的对不对?怕我追到她,不惜让自己犯险?如果外面的人一直发现不了我们……”秦晚闻言,一抹深深的愠怒浮上心头。
不错,这才是苏卿绝,为了一个女人,可以倾尽所有,而其他人与他眼底,都是微不足道的尘埃,那个女子,何其有幸?
“没有如果!”苏卿绝厉声打断她,笃定地说道,转而信步走到楠木椅上落座。
旁侧摆放着一盘残棋,他捻起黑白子,自顾地对弈起来,气定神闲,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算之中。
秦晚沮丧地垂下眼睑,裹紧衣衫,孤身一人坐在冰冷的墙角里,这间密室,与上一间截然不同,布局素雅却不失大气,灵位上镌刻着明德皇后四个苍劲有力的字体。
明德皇后?很熟悉的字眼,却又一时想不起听过!苏卿绝选在此处与女子幽会,是否暗藏特殊的意义?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晚依靠在冷硬的墙壁上,意识越发模糊,她的手臂因为受伤没有药物及时处理,依旧血流不止,身体过虚,又诱发她内心的弱点,如果长时间在密闭的空间呆着,会觉得呼吸越发艰难,意识越发模糊。
七岁的时候,她被绑匪困在密闭的车厢里整整一夜,自此留下无法跨越的心里障碍。
她努力睁大双眸,迫使自己不要昏死过去,心中的执念那么强大,可终究抵不住内心的折磨。
眼前的物什越发模糊不清,脑海里再次出现一个男人的背影,高大、冰冷、渗着无情,任她如何追逐,都无法触及。
是苏延!苏延!好恨!真的好恨!如同可怕的梦魇,会缠绕她一生一世!不死不休。
苏卿绝无视女人的痛苦呻吟声,白壁修长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一枚棋子,心中顿时杂乱不已。
似乎,连带着一句哀求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比登天还难!这如何不叫他怒!
听不过去,他重重落下一枚黑子,而后审视着她苍白的脸容,淡淡问道,“哪里不舒服吗?”
秦晚不愿外人看见自己脆弱、无助的一面,蜷缩着身子汲取温暖,她偏过头对着墙壁,咬着无血色的唇,一言不发。
这厢,苏卿绝见状,心中火气更盛,换作任何女人,生了病,就该有生病的姿态,可她独独异于常人。
一把推散棋盘,他撩起衣袍朝她走近,幽冷的眸子聚着一抹复杂的疼惜,连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
秦晚惊闻那再熟悉不过的青檀气息,心中越发赌气,痛苦地呢喃着,“走开,不要你管!”
☆、062 致命的诱惑
苏卿绝不理会她的抵触,他躬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心中顿时一紧,“怎么这么烫?”
似是想到什么,立刻撩起她的衣衫,预备检查伤口。
“苏延!别碰我,滚开,滚啊……我死了,不正如你所愿?”秦晚意识涣散,哪里知晓眼前的人是谁。
她狠命地推拒着男人,明明生在病中,可力道大的吓人,只因为心中的那恨,那执念。
苏卿绝眉目一沉,单手钳住她不安分的手,开始快速地检查她身体残留的伤患。
利落地撤下外衫,里衣,最后,眼前的女子仅仅裹着单薄的肚兜,他凝着她白皙如凝脂的肌肤,高低起伏的绵软,白的极致的肤色,沾染了少许鲜血,他瞬时有片刻的恍神,内心更是牵起一抹莫名的狂热、躁动、不安。
不得不承认,一向严于律己的他,也抵挡不住那致命的诱huo。然,目光落在她小腿上狰狞的伤口时,心蓦的一揪,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狠狠抓挠,不痛,但有种窒息的感觉。
“笨蛋!为什么不早说!”他气急败坏地低吼,眸子沾染上无尽的愠怒,但也很快冷静下来。
他拦腰将女人打横抱起,而后飞快地走到软榻上,再将她轻柔地放置下来。
“苏延,我不要你管!就算是死也不要!”秦晚痛苦地阖着眼眸,唇瓣虚弱的嗫嚅着,那倔强的样子,让人又疼又怒。
“看清楚,本王不是你的他!”苏卿绝深知,能如此刻入她心底的男人,定是她心中所爱,太恨,或许是爱的太重。
“不是苏延……不是你……为什么又不是你呢?”秦晚努力地伸手,触及男人的衣袍,面色虽释然,却又满含失望。
苏卿绝没功夫理会她的呓语,忙从衣袖里拿出一早预备好的伤药,“秦晚,本王不准你死,听见没有!”
“苏延……你没资格管我……”秦晚虽然浑身乏力,依旧不安分地扭动着娇躯,万般抵触男人的触碰。
“晚晚,乖,别乱动!让我给你上药!”苏卿绝不得已,第一次放缓语调,凑近她的耳畔说话。晚晚,他多少年,没这般唤过她了!如今唤起来,只觉得感触万千。
那低醇、磁性的嗓音,仿佛能蛊惑人心,就如同干爹每回满含宠溺的呢喃,能触动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外人面前,她是女王,高高在上,强势,不可一世,可谁人知晓,她内心不过是个小女子,需要亲人、朋友最简单的呵护、关爱。
“是你来了啊?”终于,她心中释然,卸下所有的防备,满含幸福地凝着眼前模糊的身影。
你?她心中究竟藏着几个男人?苏卿绝手中的动作停滞了半晌,伴随而来的,是莫名的烦乱。
“渴了……还很累……”秦晚唇瓣干涸,由于失血过多,意识越发涣散,她躺在那里,三千青丝铺满软枕,一动不动,仿佛下一瞬就要魂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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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 验证所想
密室里,令她胸腔里窒息地濒临崩溃,儿时可怕的梦魇再次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淹没了她所有的坚持。
“苏延……我累了……你不累吗?我们之间为什么……“她虚弱地笑着,魅惑众生,微抬手,轻轻描绘着男人的眉眼。
浓黑的剑眉,英挺的鼻梁,性感凉薄的唇,熟悉而美好的青檀气息,一点都没变,变了的,是彼此的心。
不知何故,此时此刻,苏卿绝的心亦是牵起一抹深重的痛,那痛如此强烈,明明不属于他才是!
处理好女子的伤口,沉吟片刻,他一把捉住她纤细的皓腕,冷然道,“秦晚,即便再累,你也得撑下去,你欠本王的,休想轻易撇清。”
语毕,伸手拔下女子的玉簪,而后毫不迟疑地划开自己的手臂,顿时,温热浓稠的鲜血蜿蜒而下,尽数渡入女子的檀口之中。
秦晚干涸的唇瓣微动,吮吸着熟悉的腥甜味道,记忆迅速被拉回多年前,废弃的工场里,苏延这般强势地逼迫她、拯救她。
可是,苏延,我再都不是当初那个无知、天真的女孩了!
可是,苏延,若心已死,即便你做再多,也无济于事。
似是为了解恨,她毫不留情地吸食着那“琼浆玉露”,牙关紧紧咬着不肯松开半分。
苏卿绝俊美的脸容了无血色,熠熠黑眸绞着复杂的情绪,似是并不恼怒她的恶意为之,反而夹杂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秦晚……本王究竟该拿你怎么办?”他怅然若失地低叹口气,另一只手伸出,轻柔地描绘着她远山黛眉。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晚脑子里越渐清醒,身体的痛感也烟消云散,似乎连带着可怕的窒息感也无影无踪。
不对劲啊!她缓缓挣开清亮的杏眸,待看清眼前的一幕,心中不由得一咯,突生莫名的紧张。
苏卿绝疲累地阖着眼眸,剑眉微蹙,健硕宽阔的胸膛与她紧密相贴,他浅淡均匀的呼吸,撩动着她沉浸多年的心湖。
“苏……”秦晚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扭了扭身子,又突生怜悯,不忍心打破他的睡梦。
就这样,她僵硬着身子保持原有的姿势,不敢轻举妄动,脑海里,渐渐浮现昏迷前的一幕幕。
周围桌椅被拉得很开,布局显得宽敞许多,那种强烈的压迫、窒息感也随之消失。
眼梢的余光,落在男人手臂上的伤痕时,瞬时震愕不已,一道利器的划痕,还有锋利的牙印,莫非是出自她口?
不会的!他才不会那么好心!况且他恨她还来不及!
似是为了证明心中所想,她轻轻地抬起他的手臂,将唇凑了过去,想看看那印记是否吻合。
“你做什么?”苏卿绝蓦的惊醒,撞见的就是眼前诡异的一幕,女子一脸窘迫,烫手山芋一般甩开他的手。
☆、064 孩子没了
“既然醒了,为什么还不放开我?”秦晚小脸一阵红一阵白,吓得心跳如雷,暗骂自己愚蠢的举动。
苏卿绝亦是略显尴尬地抽开另一只手臂,漠然起身。
秦晚抵不过心中的好奇,质问的话脱口而出,“你手臂的伤怎么回事?”话一出,又追悔莫及。
这语声,明明是透着无尽的关切,给他听了,怕是只会自取其辱。
苏卿绝微怔,袍袖中的手紧了紧,冷然启唇,不含半丝情绪,“本王的事,你无须过问!”
就知道会这样!闻言,秦晚心中顿时一堵,她裹紧衣衫,略显虚弱地走下床。
“坐着别乱动!他们该找来了。”苏卿绝蓦的转身,命令的语声不容人半分反抗。
与此同时,果不其然,耳边传来轰隆的石门开启声,皇帝首当其冲,引领着馨妃、武成王、太子、江月、苏长安等人出现在门口。
“老七,可有受伤?”文帝万分焦虑地走进来,两名御医尾随而上。
馨妃凤眸深深,聚着幽光,面色复杂地伫在门口,进皇陵前所穿的披风不翼而飞,这一点,让秦晚越发证实了方才的想法。
武成王脸容并无多大的波澜,负手而立在旁侧,一言不发。这厢,太子神色略显难看,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江月素白的脸容泪光点点,见到男人安然无恙,忙奔过去扑到男人怀里,“七爷,我就知道,你吉人自有天相!”
“月儿,让你担心了,都是本王的不是!”苏卿绝亦是欣喜地拥紧女子,眼角眉梢是化不开的宠溺。
“快,王御医赶紧给他们检查一下。”文帝皱了眉,扬手吩咐道,精锐的眸子,扫向面色异常平静的秦晚。
苏卿绝适才不舍地松开怀里的温香软玉,看向秦晚的眸光,多了一分复杂。两名御医忙上前,伸手仔细探脉。
“朕已经派人去彻查了,皇陵无故坍塌的缘由,万幸此番事故,伤亡并不大……”文帝说道此处,欲言又止,苍老的鹰眸里多了一分负疚感。
“父皇,蓝儿她人呢?”苏卿绝似是想到什么,蓦的站起身作势往外走。
文帝沉默未响,似是极难说出事情的真相。馨妃口直心快,一言道出,“她伤的很重,御林军找到时,腹中的孩子已经不保了!”
“蓝……”苏卿绝面对丧子之痛,一时间无法接受,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骇人,似是极力地隐忍着什么。袍袖中的手,握的指节泛白,青筋凸起。
在场的人,各色眉眼,有同情,有漠然,更有负疚。
此时此刻,秦晚心中突生一抹怜悯!平日里看似无所不能的他,其实也不过如此,连带着自己的孩子都无法保护,世上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情吗?
“七爷!事情已经发生了……”江月星眸含泪,上前痛心地扶着男人,无人察觉,她眼底的幽暗之光。
☆、065 她也有孕
文帝、武成王、太子接连说了些客套安慰的话,苏长安缄默不语,馨妃眼底划过一丝狞笑。
半晌后,苏卿绝适才冷静下来,漠然垂首,一动不动地坐着,任由御医检查伤口。
秦晚亦是安静地任由御医探脉,看向男人的目光,多了一分不忍。
末了,文帝满含期待地问御医,“如何?秦侧妃腹中的孩子是否安然无恙?”
文帝的话,犹如平地惊雷,听得秦晚万分震愕,她一脸茫然地看向众人,最后视线落在苏卿绝身上。
怀孕?怎么会?有孕的明明是江月和蓝妩才是啊!怎么如今传到文帝那里,成了她秦晚!
她抬眼暗暗打量江月此刻的神色,回想起路途中的种种,不禁豁然明朗。
“回皇上、七爷,所幸秦侧妃腹中的孩子安然无恙!”王御医松开手,徐徐朝着众人说道。
“不幸中的万幸,好在保住了其中一个孩子!”文帝眉宇舒展,怅然若失地叹道。
自始至终,苏卿绝眸光平静,了无情绪,只是淡淡地应了声,“恩。”
秦晚呆若木偶,有了些许暖意的心,瞬时一片冰冷,如果没猜错,传到外面的风声,府中同时怀孕的两个女人,正是她和蓝妩,而正主江月排除在外。
幕后之人所筹划的这一切,夹杂了太多阴谋、目的。方才的塌方事故,在场的人伤的都不重,江月安然无事,何故蓝妩却意外失去了孩子?
其目的,是将她推上风口浪尖,以此更好地护住江月腹中的孩子。
思及此,秦晚心中郁结之气更盛,“皇上,能否让御医再给江月探探脉,她身体历来虚弱,经此一劫,怕是……”
果不其然,苏卿绝闻言,波澜不惊的黑眸终于划过一丝异动,他蓦的起身,矢口打断道,“父皇,馨妃娘娘,时辰已晚,儿臣府中的杂事,还是由……”
江月秀眉微拢,满含怨怼地睇了秦晚一眼。
文帝老谋深算的眸子眯了眯,扬手吩咐,“为了以防万一,在场并未受伤的人,还是统统让王御医诊断下。”
“微臣遵旨。”王御医领命,颔首朝着江月走近,“二夫人,请您抬手!”
江月畏惧地瑟缩了两下,她暗暗看了丈夫一眼,似是受到鼓舞,而后镇定自若地伸出纤细的皓腕,“有劳王大人了!”
在场一片静谧,几欲听得见针落地的声响,苏卿绝广袖中的手攥得骨节泛白,眸中聚着足以冰冻人心的骇人冷意。
须臾,王御医回禀道,“皇上,七爷的夫人只是气血有些不足,身体并无抱恙。”
江月闻言,心口微松,抬眸看向秦晚的目光,多了一分嫉恨。
秦晚目露诧然,一时间,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会没有孕?究竟是她算漏了什么?
苏卿绝神色淡然如初,几步上前,爱怜地握住江月的手,转而对着皇帝道,“父皇,时辰不早了,儿臣送您出去吧!”
☆、066 七彩琉璃珠
“也好!后续的事,朕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你不必有负担。”皇帝一甩衣袖,适才引领着众人离去。
一行人出了密室,半日下来,秦晚依旧心神不宁,她抚摸着平坦的小腹,那种不安定感越发强烈。
孩子!她腹中的孩子究竟是谁的?御医说已经两月有余,而她来曜国不足一月,孩子,定是古代秦晚所留下的。
那个女子,心中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她的死,是否还有更深一层不为人知的谜?
而苏卿绝似乎一早就知晓孩子的事,忍受着妻子的不忠,如今才将孩子公诸于众,他究竟存着什么样的心思、目的?
夜晚的皇陵,被笼上一层神秘的面纱,黑沉的天幕中月光皎洁,交织着点点繁星。
雅致的厢房里,熏香袅袅,一抹娇小的黑影悄然潜入,须臾后,房门处传来吱呀声,伟岸的紫色身影阔步走进来,正是苏卿绝,他的身后,跟着平日里的近身侍卫---赵云。
苏卿绝略显疲累地仰躺在楠木椅上,淡淡问道,“皇陵密道里那些可疑的证据,都毁灭了吗?”
赵云轻睇了眼窗外,适才敢答复,“七爷放心,半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思忖片刻,他忍不住心中的疑惑问道,“属下不明白,七爷何故制造今日的塌方事件?这样一来,皇上对您又多了偏见……”
苏卿绝幽幽睁开黑眸,唇角牵起一抹莫测的弧度,“你平日里那般精明,难道猜不出本王的用意?”
“属下不敢妄自猜测。”赵云惶恐地颔首。
“但说无妨!”苏卿绝微扬手,打消他的顾虑,而后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饮着。
赵云壮了壮胆,回想多年来跟随主子的经验,试探着说道,“七爷这么做,有三个原因。”
苏卿绝不置可否地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第一,为了拿掉三夫人腹中来历不明的孩子,且做到任谁都不会怀疑您是主谋!第二,为了皇上心生负疚,早日让您离开皇陵。第三,在场的人受伤,定会被御医诊断一番,这样侧妃有孕的事才能公布于众。”
“赵云,其实还有一点……”苏卿绝黑眸蕴着幽暗的光,说的高深莫测。
“噢?”赵云震愕不已,早该猜到,主子如此大张旗鼓,定不是这图这些无关痛痒的事。
“本王先前怀疑,七彩琉璃珠被父皇藏在皇陵之中,所以制造这场意外,看他会作何反应!”
七彩琉璃珠,藏在柜子里窃听多时的秦晚,震惊地差点弄出声,那珠子,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带她穿越异世的神物,21世纪各个帮派、组织挣得你死我活的七彩琉璃珠。
“那七爷,可有得出结论?”赵云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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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 好快的身手
“不在皇陵之中……“苏卿绝语声落寞,而此时,敏锐的听觉似是感受到什么。
室内陡然陷入死一般的宁静,秦晚顿时心中大骇,她屏住呼吸,心跳逐渐加速,透过柜门狭小的缝隙,强烈感受道一股巨大的压迫感。
高大、伟岸的身躯信步走来,意味不明地立在柜门外,低沉的嗓音蕴着无尽的杀意,“出来!”
秦晚心中一紧,额头瞬时渗满细密的薄汗,出去吗?摊牌吗?听见了他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她深知,等候她的,唯有一条不归的死路。
然,就当她陷入绝望之际,思忖着应对政策时,忽然峰回路转,旁侧的另一扇柜门吱呀一声开启,一抹青色身影潇洒地跳了出去。
“七哥,是我,是我……”少年清润的语声嚷嚷着,生怕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怎么回事?秦晚陷入迷茫,原来,早在她之前,就有人闯了进来,那人,怕是也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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