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顶跃下,朝张虎点了点头,张虎拉过缰绳继续赶马,云夕从腰间掏出匕首。
第1卷 第11节:启程(5)
停顿片刻,确认里面的人还未发现变动,云夕掀开车帘,一脚踹开马车的车门,迅速进去挟制了里面的人。一个男人。一个长的还算清秀的男人。
“唉呀妈呀……”男人惊呼一声,看到脖子间横着的匕首,咽了口口水立刻闭嘴。
车内就是只有这一个男子。
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长相清秀儒雅,却又不像个书生,反倒有几分痞气。
“这位女侠……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你要什么我都有……”男子眼睛盯着云夕手中的匕首,声音颤抖着说。“敢问您是劫财还是劫色啊……”
云夕没有回答,只伸出手,探向他腰间摸索。
“诶哟……”男子呻吟了一声。“真的是劫色啊……”
云夕收紧匕首,他立刻闭嘴,不敢多言。
摸索了半天,终于从男子胸口摸到了一个钱袋,云夕颠了颠分量,还算不少。
她收起钱,冷冷道:“滚吧。”
男子原本闭着眼,一听云夕这么说,蓦地睁开眼,“啊?滚?去哪儿?不劫啦?”
云夕冷眼看着他,男子不安的缩了缩脖子。“女侠你就行行好吧,我大老远出门不容易,一路上被强盗抢的就剩下这么点钱了,这钱我不要了,您别把我扔荒郊野岭啊……”
云夕皱了皱眉,二话不说,一掌击上他后脊,他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这时,外面张虎忽然拉住了缰绳,车子剧烈的颠簸了一下。
云夕敏捷的向后靠去,只听耳边嗖的一声,一支长箭从窗口射入,噔的一声插在木板上,横在云夕的面前。云夕的目光渐冷,她一把拔下长箭,跃出马车,朝着刚刚长箭射来的方向投出一枚暗器,远方树上,一个黑衣人闷哼一声落地。
张虎正在与前方拦路之人打斗,云夕专注的听着周围的动静。
来者将近有二十余人,个个都身怀武艺。必不是强盗之流,但若说是东方靖的人,未免又有些普通。若不是东方靖的人,那么……
忽然,云夕眼睛一亮,回头看了一眼车内昏迷的男子。
难道,是冲着这个男人来的?
想着,云夕下定决心,从腰间掏出匕首,疾行而上。
远处,黑衣人们正与张虎缠斗在一起,忽觉得前方一阵冷风□□,众人纷纷猛然抬头,却立刻愣在原地,脸色苍白。
他们身后,云夕面无表情,伸手接过一片落叶,轻轻擦拭着刀刃的鲜血。
煞那间,只听得前方‘咚’的一声,十几个黑衣人重重的倒在了地上,脖间鲜血不断涌出,顿时染红了地面,交汇成一片骇人的猩红。
他们甚至没有看清楚她是如何前来,如何动手,甚至连痛都来不及感受。
张虎愕然的站在原地,还保持着打斗时的姿势,他有些骇然的睁大眼睛,一动不动。
“你可知道这些人的来头?”云夕收起匕首,淡漠的看向地上的黑衣人。
张虎回过神,上前撕下他们的面巾,看了看,道:“是什么来头不知道,但他们并非是江南人士。应当是西蜀一带的人。”
第1卷 第12节:启程(6)
“哦?”
“我家世代为农,对于气候很敏感,而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人一眼看上去虽无什么区别,可若细看,便能看的出长期生活于什么样的气候中,自然也就能大概推测出是哪里人士。”
云夕点点头,随即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马车内的男子。“那你看他,又是哪里人?”
张虎上前,简略观察了一下。“此人应生长于南夏,且是个娇生惯养的,虽有几分书生气,却不见得是个常常写字的,双手比女人还白嫩。想必是个什么大户人家的公子。”
云夕若有所思。“南夏一半以上的国土都在西蜀一带,想来,那些人是冲着他来的。”
张虎点头。“可是,他身上也没带多少银子,值得他们这么兴师动众?”
云夕冷笑。“他身上是没银子,可他这个人想必是值很多银子的。”
张虎皱眉。“这么说来他还是个大麻烦,不如我们就将他扔在这里罢。”
“不。”云夕回头,看向车内的人。“我们这一路上会需要他的。”
天色渐晚。
离杭州城还剩不到百里的距离,然而,马奔波了一天,走起来速度慢了许多。
若硬要继续,恐怕也要走到天明。
身旁,昏迷了一天的男子有些不适的皱了皱眉,云夕起身,走出车厢。“在前面找个地方歇息一夜吧,明早再继续赶路。”
“好。”张虎跳下马车,拉着马车停靠到前面的林中。
“哎……我说……”马车里,还昏昏沉沉的男子探出头,迷迷糊糊的看着陌生的地方,有些不安。“这是哪儿?你们想干嘛……”
云夕扬起下巴,淡淡道:“你过来。”
男子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下了马车,缓缓走了过去。
云夕伸出手,一把扯下男子的腰带。男子一惊,连忙捂住自己散开的衣服,连退几步,吓的小脸苍白。“你你你……你又想干什么!”
云夕看他一副好似要被非礼的惊恐模样,心中顿时觉得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走上前去,一把拉过他的手,用他的腰带捆住他的手腕,打了一个死结。
“疼疼疼!!”男子被勒的直叫唤,云夕却仿佛没听到一样。
“我去找些柴火。”张虎看了一眼男子,对云夕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去找干柴。
云夕纵身跃上一旁的一颗树,惬意的靠在树杆上,望着天边朦胧的月牙。
男子见云夕上了树,张虎又不在,眼珠一转,然后噌的一下蹿出去死命的逃,然而,由于双手被绑的太紧,他刚跑了两步就绊倒在地,吃了一嘴的草。
“呸……呸呸!”他把嘴里的草吐干净,怨念的看了一眼树上完全无动于衷的云夕,怒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云夕没有回答他,他见云夕不理他,心中一委屈,红了眼眶。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
沉默了许久,云夕低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呜呜……上……上……上官宇飞……”他哭的一抽一抽的,泪人似的。
云夕听后没有说话。
第1卷 第13节:南宫瑾(1)
上官宇飞见她不说话,立刻道:“你最好放了我,这天下没人不认识我,要是他们知道你绑架了我,肯定会告诉我的家人!”
云夕不理他。
他继续道:“我爹是南夏第一富甲上官雄!我娘是天下第一美人!我哥是武林高手!我二哥是朝廷官员!我三哥是帮派老大……”
张虎抱着干柴回来,不禁失笑。“合着上官家就只出了你这么一个草包。”
“你!”上官宇飞气愤的瞪了张虎一眼,张虎狠狠的瞪了回来,他吓的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造次,只是锲而不舍的又对着树上的云夕道:“我这张脸可就是活银子,到了杭州城,只要我一句话,所有人都会来救我!”
张虎闻言,撇了撇嘴,啧了一声。
看来这小子不但是个草包,还是个白痴啊。
哪里有人会对绑架自己的人说:我的脸就是活银子?
这不是欠绑架吗!
云夕唇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饶有兴趣的看向上官宇飞。
“你觉得我美不美?”
上官宇飞一怔,不解的眨着眼,迟疑道:“……美啊。”
“那你愿意娶我么?”
上官宇飞有些惊诧的看着她,痴痴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有些犹豫,脸颊还微微的泛红,扭捏的说。“可是……我都还不太了解你……”
云夕笑意更深。“以后有的是时间。”
说罢,她看了张虎一眼,张虎会意的点点头。
张虎明白云夕的意思。
上官宇飞的话不错,他的脸就是活银子,为了银子想要他的人数不胜数,纵然云夕有高超的武艺,到底不能杀尽天下人。
而对于这样一个白痴而言,哄骗比恐吓会更有用。
云夕本来对上官宇飞还带着一丝的警惕。
但是,她可以确定上官宇飞没有一点的武功,而经过一天的相处,几乎也可以确定他就是一个白痴没错。尤其昨晚开始,他都一脸的羞怯模样,像刚出嫁的小媳妇似的。
如此一来,银子就不是问题了。
只要带着上官宇飞,不管住在哪儿,吃什么,用什么,只要记在上官家的账上就可以。那些商人们巴不得双手把好东西统统都送给上官宇飞,从他这骗些银子。
“夕夕,你试试这个,听说是西域的呢!”上官宇飞从满桌子的盒子中捡了一件蓝宝石的钗子就要给云夕戴上。
云夕微微皱眉,身体躲开了一些。“我不喜欢这些东西。”
上官宇飞无辜的收起钗子,眼巴巴的问。“那你喜欢什么呢?我去给你买。你都嫁给我一天了,我都还没有给你买些穿的用的。”
“都准备好了。”这时,张虎背着一个包袱走了进来。“两匹快马,还有一些盘缠和干粮,这是去南山寺的地图。”
云夕接过地图看了一眼,眉头皱的更深。“怎么这么多的关隘?”
“西蜀一带的地形就是如此,而且,非但到处是关隘,这南山寺所在的南山可谓是一座毒山,上面的蛇虫蚁兽都带着剧毒,各种植物恐怕也是带着毒的。”
第1卷 第14节:南宫瑾(2)
云夕仔细看了一会儿地图,沉吟道:“就算快马加鞭,路途中不做多余的停歇,至少也要走一个月。而上山,恐怕就是一个月也不够的。”
张虎点头。“最难的就是在这山上的时间,如果时间太久,恐怕食物会不够,可如果太操之过急,又恐有什么不测。”
“那这南山寺的人又是如何出入的?”云夕若有所思。
听到这里,上官宇飞哈哈一笑,“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
云夕微微挑眉,她倒忘记这里还有一个南夏人氏。“哦?你知道?”
见云夕感兴趣,上官宇飞开心道:“当然,这南山寺是天下闻名的佛寺,传说当年有众多菩萨都在那里显灵,后来就有许多人想上山求道,可想求道的人多半是好奇于神通,想利用神通满足自己的私欲,于是,就有佛祖显灵将南山变成了一座毒山,所有人都是有去无回。只能一心求道。到最后,就没人再去南山寺求道了,而那些穿过毒山去求道的,必然也都是真心想要修行之人。”
云夕闻言,微微眯起了眼睛。
若这南山是一座毒山的话,那就意味着不会有人愿意去送死,那么,当年的主持是否会将灵岛地图的碎片放在了南山?
张虎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是,后来还有人上去过?”
“自然,若是真心想求道,菩萨会保佑他上去的。”上官宇飞一脸的理所当然。
张虎闻言看向云夕,云夕勾起唇角微微冷笑。
什么菩萨保佑自然是没有的。不过可以知道的是,这座山并非是不可踏足的。
“我们明日启程。”云夕淡淡说道。
张虎点了点头,上官宇飞却回头问。“去哪里呀?”
张虎抽了抽嘴角,合着他们刚刚说了这么久,他都没明白他们要去哪里。
云夕抿了一口茶。“南山寺。”
“什么?!”上官宇飞惊道:“为什么要去南山寺?你要出家吗?”
云夕没有说话,上官宇飞想了想,道:“可是南山寺不收尼姑的……”
想着,他又自言自语。“那你去南山寺,万一死了呢?”
“到了南夏我们会送你回家。”云夕安抚了一句。
“那你呢?”上官宇飞追问道。
“……”云夕没有回答。
“不行,你是我的妻子,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死了我也不活了!”上官宇飞眼眶微微泛红,眼看又要哭起来。
张虎无奈道:“我说上官公子,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哭啊,就算不是男子汉,你好歹也是个男的,老是哭天抹泪的成什么样子。”
上官宇飞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他,而是凑近云夕,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看着她。“那你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云夕揉了揉额头,“好了,早点睡吧。”
上官宇飞见她没有拒绝,立刻开心了起来,然后回头看向张虎。
“你看我干什么?”张虎莫名其妙。
“我和娘子要歇息了,你出去。”上官宇飞一脸得宠姨太太的神情。
第1卷 第15节:南宫瑾(3)
张虎抽了抽嘴角,看向云夕。
云夕无奈的摇了摇头,示意让他出去。
张虎诧异的张大嘴,什么情况……她还真的要和他同床共枕?!
带着惊诧和好奇,张虎打开门走了出去。
云夕起身,躺到了□□,背对着上官宇飞。
上官宇飞见状,笑的更欢脱,他清秀的面容在烛光下微微泛红。“那个……娘子,我……以前还没有……”
“闭嘴。”云夕略微不耐烦的说了一句。
上官宇飞立刻闭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云夕,然后起身朝床边走去。
他正踌躇着不知道该先脱衣服还是先躺下,迎面就飞来一个枕头。
他猝不及防的接住,然后愣了一下。“这……”
“睡地上。”云夕冷冷道。
“可是……我们是夫妻诶……是夫妻就要行周公之礼……”上官宇飞义正言辞的说。
云夕转过身,冷然看了他一眼,随即用手撑着自己的头,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然后勾起一个微笑,问道:“那我问你,我们拜过天地了吗?”
上官宇飞摇摇头。
“有证婚人吗?”
上官宇飞摇头。
“有亲朋好友见证吗?”
还是摇头。
“那还没成亲就行夫妻之礼的是什么?”
上官宇飞闻言,露出了一个特别愧疚的神情,“娘子说的对,是我太欠考虑了。”
说完,他又摆出无辜的表情。“可是已经入了秋,地上很冷,为夫的身体一直不太好,着了凉就会浑身酸痛四肢无力盗汗发热……”
“那我睡地上。”云夕准备起身。
“娘子早些歇息吧。”上官宇飞垂下头,一屁股坐到地上,然后抱着枕头躺了下来。
深夜,云夕蓦地睁开眼。
身后有人在靠近。
渐渐的,云夕放松了警惕,是上官宇飞。
他正悄悄的朝床边走,然后自以为悄无声息的爬上了床,很不知羞耻的朝云夕紧紧靠过来。云夕微微皱眉,正想把他踹下去。却觉得一只手臂环住了她的腰,然后肩膀处感受到了一阵阵温热的呼吸。
云夕迟疑了片刻,终究是没有下手。
人总是对软弱单纯的存在充满了浓厚的不忍。
纵然冷酷如她,也不例外。
一大早,上官宇飞睁开朦胧的睡眼,坐在□□痴痴的揉着眼睛。
揉了半天,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早是空无一人。
他忙什么都不顾的跳下床,一把打开门跑下了楼。
他焦急的四处寻找,却哪里都不见云夕和张虎的身影。
他焦急的眼泪又涌上了眼眶,再差一点就要嚎啕大哭。
里里外外都找遍了,上官宇飞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呜呜呜……娘子你不要我了,姓张的你竟然也一声不吭的就走了,呜呜呜……”
“哎哟,上官公子,您这一大早的哭什么呐!”掌柜的忙跑上来拉着他到一边,抱歉的对周围不满的客人谄媚的笑了笑。
“呜呜……我娘子不见了……”
“哦,是那位云姑娘吗,她没走!只是出去了,还嘱咐让我照顾好您呐,您快别哭了,饿不饿,小的吩咐厨房给您做几个菜?”
第1卷 第16节:南宫瑾(4)
上官宇飞抽泣着,半信半疑。“那她去哪儿了?”
“去给昨日新买的马换行头去了,听说是要赶长途,所以不能马虎!”
上官宇飞这才松了一口气,道:“那你赶紧去给我准备些饭菜,我们马上就要走了。”
“哎,好好……”掌柜的闻言忙转身去吩咐小二了。
上官宇飞擦干眼泪,心情又恢复过来,转身正想上楼,只听后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当这天下还有哪个男人这么爱哭,果然是四公子!”
他回过头去,只见门口进来两个男子。
说话的一袭白衣,羽扇纶巾,满脸傲慢与不屑,而他身前的人,一袭紫袍,器宇轩昂,手持一把长剑,身材挺拔的立于门口,英俊的五官在阳光下显得野性而深邃。
他看了一眼上官宇飞,淡淡对身后的白衣男子说道。“不得无礼。”
“南宫瑾?”上官宇飞皱起眉。“你来这里做什么?”
白衣男子眉头一皱,上前一把拉过他低声道:“大庭广众之下,怎可直呼我家王爷名讳!”
“为什么不可以,他的名字很见不得人吗?”上官宇飞才不买他的账。
白衣男子冷哼。“我家王爷此次是有要务在身,身份需要保密,你若敢说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上官宇飞才不怕他。“死?我姐姐乃是当今贵妃,谁敢让我死?!”
白衣男子冷笑。“这件事若真毁在你手里,就是贵妃也得死!”
上官宇飞一怔,有些惊讶的看向南宫瑾。
“子仁。”南宫瑾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些警告。
白子仁也自知失言,只好闭嘴,狠狠瞪了上官宇飞一眼,转身离开。
吃过早饭,上官宇飞坐在客栈门口的台阶上,拖着下巴等云夕。
客栈里,掌柜的谄媚的声音几乎整层楼都听的见。
“诶哟,这位公子,您这边请这边请,这边雅间清静~”掌柜的点头哈腰的引着南宫瑾和白子仁朝一楼南面的雅间去。
上官宇飞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起身走了过去。
南宫瑾见他走来,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了雅间,白子仁却在门口拦住了上官宇飞不让他进。“出去出去,你不是已经吃过了吗?”
“吃过怎么了?我想进去坐坐。”
“没长眼睛吗?这间雅间我们公子包了!”白子仁瞪了他一眼。
“嘁,什么公子不公子,论辈分,我还是他的舅舅呢!”上官宇飞一把推开白子仁,大摇大摆的走进去坐在了南宫瑾对面。
“放肆!”白子仁走进来怒道:“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妄称国舅!还不快给王爷赔罪!”
“王爷?”上官宇飞自斟了一杯茶。“不过是个落魄王爷罢了,早就失了宠,架子倒还端的老高,想来这次皇帝交给你的任务也是九死一生吧?若是好事,怎会让你来?”
南宫瑾眼观鼻鼻观心,只自顾自饮茶,从头到尾都没有理他的意思。
这时,掌柜的端了一些点心上来,谄笑道:“各位请慢用,有什么吩咐直管叫小的。”
第1卷 第17节:南宫瑾(5)
上官宇飞毫不客气的吩咐道。“你让人在门口帮我看着点,若见我夫人回来,立刻通报我。”
“是是,小人知道了。”掌柜的谄笑着躬身退了出去。
“夫人?”白子仁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娶妻了?”
上官宇飞得意的扬起下巴。“我与夫人那是天赐良缘,你们这等凡夫俗子自然是想不到的,不是我说,我夫人长的国色天香,而且武艺高强,等会儿她来了,我看你还敢怎么嚣张!”
白子仁不以为然,冷哼了一声别开脸不再理他。
过了许久,门口传来了掌柜的说话的声音。
“云姑娘,上官公子正在这儿等您呐。”说着,掌柜的引着云夕朝这边走来。
上官宇飞听到掌柜的声音,开心的站起来准备迎接,南宫瑾自顾自饮着茶,白子仁倒是有几分好奇的转过头朝门口看去。
“娘子你回来啦!”未等外面的人走近,上官宇飞就一把拉开门开心的走了上去。
云夕淡淡应了一声,好奇的朝门内看去。“你和谁在一起?”
上官宇飞道:“冤家路窄,不是什么好人,不用进去了,我们走吧。”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白子仁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哎,四公子,别走啊,怎么不给我们引见引见,难道怕我们笑话你?”
上官宇飞哼道:“白子仁,你最好收回这句话,否则我娘子会揍你的!”
雅间内,白子仁呵呵一笑,“在此恭候。”
云夕静静听了片刻,回头看了一眼张虎,张虎看到云夕的眼神,微微皱眉。
云夕的眼神在告诉他,雅间内的人并非凡人。
张虎低声问。“你和这些人是什么关系?”
上官宇飞见张虎神神秘秘的,也压低声音回答:“是我姐夫的儿子和他的家犬。”
张虎微微挑眉。“是亲戚?”
上官宇飞点头。“算是吧,但关系不是很好。”
张虎看了一眼云夕,继续问道:“那你可有跟他们说我家姑娘的事?”
“没有细讲。”说着,上官宇飞有些害羞的说。“我只说我娘子国色天香,武艺高强。”
他的话刚说完,白子仁就在里面挑衅。“你不是说你娘子国色天香吗?怎么现在都不敢带进来让我和我家公子看看?”
上官宇飞听不得白子仁这幅语气,怒道:“好,白子仁,我就让你长长眼!!!”
说着,他牵过云夕的手,气呼呼的朝雅间走去。
云夕示意张虎在外等待,然后跟着他走了进去。
走进门,云夕目光淡漠的落在了白子仁的身上,白子仁正得意的笑着转头,抬眼刚对上云夕的目光,他猛然一颤,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摔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脸色煞白,有些惊恐的看着云夕,张着嘴说不出话。
窗边,听到杯子打碎的声音,南宫瑾喝茶的动作微顿,他缓缓回过头,抬眼看去。
一瞬间,原本平静冷酷的英俊面容,渐渐凝滞。
他面色微微发白,深邃的眸子锁定着她清冷精致的面容,眼神里氤氲着一股令人难以捉摸的情愫,似是惊诧,似是惊喜,又似是……不知所措。
第1卷 第18节:南宫瑾(6)
云夕感受到前方炽烈的目光,淡淡的将视线转移过去,却也是微微一顿。
莫名其妙,云夕第一次有一种目光交缠在一起无法脱离的感觉。
这个男人……他的眼神像是一个黑色旋涡一般,深不见底却又让人不能自拔。而这样的眼神,她从未见到过,也不想见到。因为她知道,拥有这样目光的男子,可以这样直视着她的男子,必然会是她不能小觑的对手。
看着白子仁和南宫瑾惊诧的样子,上官宇飞得意笑道:“怎么?被我娘子的美貌惊的说不出话了吧?哼,没出息!”
“王……公子……”白子仁有些迟疑的回过神,“她是……”
“不是。”南宫瑾很快的恢复了方才的平静,却很快的别开眼,不再看云夕。
白子仁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多看了云夕两眼,然后有些难以置信的回过头,不再说话。
“难得有机会在此相见,四公子何不小坐片刻?”南宫瑾看向上官宇飞,邀请道。
“不了,我们还要赶路呢。”上官宇飞推辞。
南宫瑾正想开口,云夕冷然道:“那便多谢了。”
说罢,她走过去,坐在了南宫瑾的对面。
上官宇飞虽然不解,但也跟着坐了过去,殷勤的为云夕斟了一杯茶。
“不知四公子与夫人是如何相识?”南宫瑾勾起一个微笑,英俊冷酷的面容上,忽然勾勒起笑容,显得突兀而不真实。
白子仁一怔,上官宇飞也有些微微发愣,“我们在林道……”
“在林道偶遇。”云夕淡淡道。
上官宇飞点头。“嗯,偶遇……”
“哦?”南宫瑾若有所思。“那不知夫人是哪里人氏?”
“四海为家。”云夕没有看他,轻轻抚着茶杯答道。
南宫瑾和白子仁对视一眼,白子仁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问道:“那不知夫人今年芳龄几许?尊姓大名?”
云夕抬头冷然看向白子仁,白子仁微微一顿。
她沉默片刻,只淡淡答道。“云夕。”
“喂,你们问这些干什么?!”上官宇飞有些不悦。
“四公子不要误会,只是此行回去若公子的长姐问起来,在下也能有个回答,不至于是一问三不知啊。”白子仁笑道。
上官宇飞点头。“对哦,你们回去一定要跟姐姐说这件事。”
说着,上官宇飞问道:“不过,你们什么时候回去?你们到底要去哪里啊?”
白子仁闻言,不作回答,看向了南宫瑾。
南宫瑾微微一笑,道:“要去南夏见一个人。”
“是吗,我们也回南夏。”上官宇飞说道:“不过我们各走各的。”
“那是自然。”南宫瑾点头。
云夕放下茶杯,起身道:“时辰不早了,我们先行一步。”
南宫瑾微微点头。“不送。”
云夕微微垂眸,转身离开。
见云夕走出去,白子仁一把拉住了上官宇飞,紧紧捂住了他的嘴。“我们王爷的身份绝对不许暴露,就是给她也不能说,知道吗?!”
上官宇飞挣扎着想要叫人,白子仁狠狠道:“否则,死的就不止是你上官家!”
第1卷 第19节:同行之人(1)
上官宇飞闻言一震,连连点头。
云夕走出雅间,张虎正在门口等待,她走上去,张虎立刻回身。“怎么样?”
“如我所料,他必然不是寻常人家的公子。”云夕缓缓道:“尤其是那个男人,器宇不凡,深藏不露,恐怕是个高手。”
“对你来说……也算是高手?”张虎难以想象,对于云夕而言也是高手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他从未见过云夕会把什么人放在眼里,更未见过比云夕还要更厉害的人。
“以我现在的状况,若真打起来,恐怕是不分伯仲。”
张虎闻言皱眉。“那他可有什么暗示?”
云夕摇头。“他倒是问了几句,却并没有很在乎上官宇飞的样子,想必只是客套一下,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麻烦。若他真要救上官宇飞,我们把人给他便是。”
“不如,我们就把他留在这里吧。”张虎提议。
云夕正想开口说话,上官宇飞忽然从后面跑了过来,抹着眼泪拉住云夕的胳膊。“呜呜呜,娘子我们快离开这里吧……”
“嗯,你去收拾收拾,马上启程。”云夕点头。
上官宇飞闻言,开心的转身跑上楼去收拾东西。
云夕看了一眼雅间内的玄色身影,摇头道:“他看起来不像是会管闲事的人,而这里到南夏一路艰险,若无你我,你觉得他能安稳到家吗?”
张虎闻言,微微一怔。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她冷血无情,杀过的人数不胜数,她果敢狠绝,却只杀必杀之人。
冷酷到底,终究不会泯灭的是人性。
而唯有这样的人,才会让人发自内心的敬畏与跟随。
一行三人,奔波了三天,终于抵达了北夏国与南夏国的边境官道。
天色渐晚,上官宇飞趴在马背上哼哼唧唧,有气无力。“娘子,我们歇息一会儿吧,我快要死了……”
官道前方有一个客栈,已经亮起了灯火。
云夕回头对张虎使了一个眼色,张虎点头,然后扬鞭策马,奔向了前方的客栈。
上官宇飞感觉到马又再度颠簸起来,惨叫道:“喂,你能不能往后坐一点,我根本就是坐在马的脖子上好吗!你就不能减减肥吗!”
张虎不理他,继续驾马往前跑。
上官宇飞哭道:“呜呜呜,先是不让我和我家娘子共乘一匹马,现在又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荒无人烟的客栈……”
正哭着,上官宇飞闻到了前方客栈飘来的菜香,立刻停止了哭泣,抬头看去,只见客栈内热闹非凡,菜色诱人,座位看起来都十分舒坦。
“哎快点快点……”上官宇飞擦干眼泪,忙招呼着张虎继续走。
张虎无奈的摇了摇头,加快马速,抵达客栈门口,然后一把将上官宇飞扔了下去。
他正要往回走,上官宇飞立刻拦在马前。“你去哪儿?我娘子为什么没跟来?”
“我家姑娘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先在这里等待。”张虎不耐烦道。
“哼,我不相信你,除非你把银子都留下。”上官宇飞一脸狐疑。
第1卷 第20节:同行之人(2)
张虎无奈,没空与他废话,将身上的包袱拿下丢给他,然后策马离开。
回到路边,云夕已经下马,正立于林间,遥望着远处的山峰。
张虎从怀里掏出地图,看了一眼远处高耸的山峰,道:“从官道走的话,可以直接进入南夏,但是无法去南山寺,那座山就是通往南山的第一个关口。”
云夕望着远处的山峰,沉默片刻,“看来要弃马徒行。”
张虎看了一眼眼前崎岖的山落,根本没有路。“没错,想必这些地方已经很久没有人踏足,根本连路都没有,只能靠轻功往上攀爬。”
云夕点头。
张虎叹气道:“这还好,只怕,后面还有更险的路。”
云夕微微冷笑。
险路又如何,哪怕是无路,她也会走出一条!
回到客栈,上官宇飞已经吃饱喝足,睡下了,他怀里紧紧抱着张虎的包袱,以防他偷偷离开的时候他不知道。
云夕站在窗前,确认了四周的环境和如果遇到危险的最佳脱逃路线之后,正准备回头吩咐张虎去休息,忽然,她的目光一顿,看向了楼下正往进走的玄色身影上。
是他?
南宫瑾。
看到云夕的迟疑,张虎走上去,皱起眉。“他怎么会来?”
云夕冷冷看着,“他说要去南夏见一个人,想必只是顺路。”
她的话音刚落,只见楼下南宫瑾忽然停下脚步,抬头望来。
月光下,他英俊的面容在阴影中显得深沉而神秘,深邃的眼眸反射着月光的冷辉,像一只暗夜中伺机而动的狼一般专注警觉。
云夕冷冷的与他对视,他看着她,沉默半秒,微微点头,算是问候,然后便淡漠的将目光移开,走入了客栈。
“休息吧,明日早些启程。”云夕收回目光,淡淡说道。
第二日,三人一大早启程。
不过半日就已经抵达了南夏的江州城。
“左拐左拐,哎,不对,右拐右拐……”上官宇飞坐在马上,对着张虎指手画脚。
张虎忍着脾气,调转马头,朝着上官宇飞指示的方向走去。
走了许久,终于拐入了一条街道,街道上几乎没有人,一路上都是红色高墙,鲜有其他的人家,似乎整条街都被包了一样。
又走了片刻,抵达了一座府邸,府邸大门挂着一幅鎏金牌匾,大大的写着两个字。
——上官。
“到了到了。”上官宇飞跳下马。
还未等他叫门,只听的偌大的红门‘轰隆’一声打开,从里面跑出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是管家模样,他焦急的跑上来。“哎哟,四公子,你可回来了!”
“张管家,快点让人来牵马,再派人去告诉爹娘还有大哥二哥三哥六妹,通知所有族亲,就说我回来啦!还有你们的四少夫人也来啦!”
“少……少夫人?!”张管家愣了一下,看向了马上的云夕。
未等他来得及反应,上官宇飞上前拉住云夕的手。“娘子快下马呀。”
云夕看了张虎一眼,道:“马也有些累了,就停留一会儿吧。”
第1卷 第21节:同行之人(3)
张虎点头,然后跳下了马。
云夕跃下马,将手中的缰绳丢给张虎,径直朝里走去。
张管家忙跟上,对上官宇飞道:“哎哟,四公子,您这么长时间是去哪儿了,夫人没有你的消息天天哭,老爷也急的瘦了一圈,大公子二公子和三公子派人四处找你,若今天您还不回来,大公子就要带人去北夏找了!”
“哼,真蠢,怎么只在南夏找,我就是去北夏了。”上官宇飞冷哼一声。
张虎闻言轻笑。“也许他们觉得,就凭你,也只能在南夏瞎混了,没有去北夏的本事。”
“是是……”张管家连连应声,随即意识到失言,忙道:“不是不是不是!!”
上官宇飞气的翻了个白眼。
这时,云夕警觉的放慢了脚步,仔细聆听着。
有一个人在暗中观察着他们,他的呼吸很轻,轻的就算是她都很难听的出来。如此看来,他的身手应当不凡,至少不在她之下。
走到门口,大堂内一个年轻男子迎了出来,他眉头紧皱,满面严肃。“你去哪了?!怎么都?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