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邪妃:杀手王妃争霸天下》
作者:钱小叶
内容简介: 绝色邪妃:杀手王妃争霸天下简介 她死了,却穿越至古代,重生于名为云夕的奇女子身上!却发现自己身中蛊毒,只剩下一年寿命!身为最强杀手的她,却不甘就这么死去,踏上了寻找解药的旅程,却不断的揭开一个个惊人的秘密,更是因为他,而被卷入了争霸天下的巨大漩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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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1节:穿越?重生!(1)
头昏昏沉沉,无尽的黑暗。
子弹穿过心脏的钝痛仍然在胸口扩散,紧接着,她的浑身便被一片温热浸透。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一片潮湿,隐约听的到雨水滴落在地面的声音。
丛林中特有的清香气息萦绕在鼻腔中。
……她还活着?
她吃力的睁开眼,晦暗的光线让她很快适应,枝繁叶茂的大树挡住了皎洁的月光,小雨淅淅沥沥,她想要动弹,却发现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没有一丝力气。
“云夕。”不远处,一个空灵而淡漠的声音传来。
这个声音很陌生,她从未听过,可却在听到的那一刹,忍不住的恐惧。
恐惧?她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感觉?只有别人害怕她,她从未惧怕过任何人、任何事。
她皱起眉,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不远处,一抹白色的身影正静立在林中,远远的看着她,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却仍旧感受到了他目光中一望无尽的冷漠。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凝聚而来,有些飘渺。
什么最后一次机会?她不解,只警惕的看着他。
这一次,她看清了他。
他很美,却不是妖冶的美,而是一种无与伦比的精致。
像是一个精心雕琢的面容,无可挑剔,令人赞叹,却也冰冷的无法靠近。
他远远的站在雨雾中,挺拔的身影显得模糊而飘渺,唯独那双冷眸,望不到底,却又锐利的可以穿透一切,让人不敢直视。
他如一个王者般,高傲而冷峻的伫立,冷眼旁观。
她不禁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林中一片寂静,雨声显得突兀。
沉默良久,远处的人似是冷笑一声,空灵的声音更加冰冷。“既然如此,我成全你。”
他说罢,轻轻拂动衣袖,转身离去。
一股异香从他离去的方向飘散而来,微风拂过,香气环绕在她的周围。
忽然!一股撕裂般的疼痛感从手心传来,她有些惊愕的抬起手,只见自己的皮肤从手心开始慢慢淤青,如游蛇般向上攀爬!
一种难耐的剧痛感顷刻流窜至体内的每一根神经,如万虫噬咬,血液翻滚着,灼烧着血管,她几乎可以听到身体由内而外溃烂的声音。
她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浑身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着。
突然!一股蚀骨的疼痛涌上心口,她骤然攥紧拳头,指甲狠狠的嵌入手心,却也早没有了感觉,然而,她仍旧不愿向这痛苦低头,狠狠的咬着牙关,鲜血沿着唇角渗出。
她痛苦的蜷缩成一团剧烈的颤抖着,皮肤如被灼烧过一般的溃烂,血肉模糊。
片刻,她猛然一震,昏死过去。
细雨靡靡,偶尔几声虫鸣。
一辆马车缓缓驶来,赶车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书童,他哼唱着小曲儿,嗑着瓜子,惬意的靠在马车上,忽然,他一怔,一把丢掉了手中的瓜子,紧紧扯住缰绳。
“吁——!”
马儿被忽然拉住,惊的连连后退了几步,马车剧烈的颠簸了几下停了下来。
第1卷 第2节:穿越?重生!(2)
“怎么了?”马车中,一个温和的男声询问道。
小书童警惕的看着前方倒在地上的人,跳下马车,吞吞吐吐道:“有……有一个人。”
这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马车内伸了出来,掀开车帘。一个俊秀的男子探出身,看了一眼前方倒着的人,他温和嘱咐道:“去看看。”
小书童犹豫了一下,不过考虑到自家先生在这里,还是鼓起胆子朝前走去。走近那人,小书童深吸了一口气,蹲下身,将扶着她的肩膀翻了过来。
“啊!!!!”忽然!小书童惨叫一声!嗖的一下蹿了回去。
“慌什么?”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得不亲自下了车。
“好可怕……好可怕……”小书童吓的脸色惨白,声音颤抖的只会说一句话。
男子下了马车,不紧不慢的朝前方那人走去,刚走到她的身前,他的脚步戛然而止。
纵然沉稳如他,还是忍不住惊诧。
地上的人,浑身如被开水灼过一般,已经完全溃烂,面目全非。但是,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在。他蹲下身,伸手轻轻摸上她的手腕探脉。
虽然已经很轻,可当他触碰到她的肌肤时,皮肤立刻脱落,鲜血潺潺。
“拿还神丹来。”他轻声嘱咐。
“啊?都那样了……她还没死?!!”小书童诧异。
“还不快点?”男子无奈的皱了皱眉。
小书童忙跑进马车,从包袱里拿了一颗还神丹递给他。“先生……你看她这样,恐怕是活不了的,而这还神丹您要七七四十九天才能炼制出一颗,太不值了吧……”
“只要是救人,便多久都是值得的。”他小心的喂她吃下,静静在一旁等待。
小书童叹了口气,虽然有些害怕,还是期待的把目光落在了地上的人身上。
过了片刻,小书童忽然睁大了眼睛,地上那人的皮肤,竟然开始迅速恢复了!
“先生你看!!”小书童惊诧的拉了拉先生的袖子。
男子看着地上女人渐渐恢复的肌肤,也惊愕了一瞬,紧接着皱起了眉。
剧烈的疼痛过后,便是浑身无力的虚弱,疼痛散去,云夕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睁开了眼。
一旁,一个白衣男子和一个小书童正看着她。她心底一沉,用尽浑身的力气骤然起身,如闪电般伸出手,紧紧扼住了白衣男子的喉咙。
“喂!!你干什么!放开我家先生!”小书童一惊,愤怒的吼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丑八怪!我家先生救了你你还要杀他不成?!!”
云夕闻言警惕的看向白衣男子,他却云淡风轻,倒也不见有多害怕。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皮肤,已经又重新恢复。可她明明记得,刚刚她的身体已经全部溃烂……
“你是东方靖的人?”这时,男子看着她,淡淡问道。
“东方靖?”云夕皱了皱眉。难道,她第一次醒来见到的那个人是东方靖?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所中的乃是西域蛊毒,发作时会万分痛苦,浑身溃烂,但是过后又会恢复,而且一旦这种蛊毒发作,也就意味着……”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向她。
第1卷 第3节:穿越?重生!(3)
见他停下不说,云夕更收紧自己手中的力道。“说。”
“意味着你还有不到一年的寿命。”说着,他有些疑惑。“难道你不知道么?东方靖就是以此毒控制他的门徒,他的门徒虽都是这天下数一数二的高手,可也都惧怕此毒而不敢背叛东方靖,一生都为他所用。”
云夕闻言,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第一次见到的那个男子,必然是东方靖无疑。而她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乃是东方靖的门徒,因背叛他而被启动蛊毒,要尝尽痛苦,且只剩下不到一年的寿命。
“有谁能解此毒?”云夕问道。
男子摇头。“这种蛊毒,普天之下只有东方靖会施,亦只有他能解。”
云夕闻言垂下了眸,自觉自己问的多余。自然是只有他能解他才可以以此挟制他人。
男子见云夕神色黯淡,沉默片刻,道:“你应当是知道的。既知道,又为何要背叛?既背叛,也应当是早已做好了死的准备吧?又何必徒劳求生。”
云夕冷冷看了他一眼,松开手,冷然道:“天下人本就为求生而活,我亦不例外。何况,我的命是自己的,容不得老天左右,更容不得他!”
男子闻言,微微一怔。他不禁重新看向眼前的女子,虽已面目全非,丑陋不堪,可她的眼中却有种令人敬畏,又令人悸动的东西,傲视一切的冷傲,还有无所畏惧的坚毅。他从未在任何女子的眼中看到过这样的东西,他从未看到过,这么美的东西。
“先生,我们走吧,不要和这个丑八怪废话了。”小书童走到他的背后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的提醒。
男子回过神,拱手道:“在下医仙谷欧阳易。不知姑娘芳名?”
云夕冷冷看了他一眼,道:“云夕。”
“云姑娘,虽然在下医术浅薄,不过对外伤倒还能料理,不如姑娘随我回医仙谷,我兴许可助姑娘恢复容貌。”欧阳易彬彬有礼的微笑着。
“恢复容貌?”云夕闻言,心底一沉,伸手朝脸上摸去,却在触及到脸部肌肤的那一霎骤然缩回了手。她的脸……并没有恢复。而且已经结疤。
可想而知,她现在的容貌看起来有多可怖。怪不得小书童会叫她丑八怪。
但是,这不重要。
对于她而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解除蛊毒的办法。
既然她有机会重生一次,她便不会放弃。
作为杀手,她知道一个人的生命是多么脆弱,可以多么轻易的被剥夺。
同样的,她也不容许自己的生命和他们一样脆弱。她要牢牢掌握住自己的命运,绝不任人宰割!绝不容于任何人剥夺!
“不必了。”云夕冷然道:“你只要送我离开这里就好了。”
言罢,她转身径直轻盈的跃上了马车。
“喂!!我们先生还没答应呢!”小书童气愤的上前想让她下来。
云夕闻言,目光冷然瞥向小书童。对上她的目光,小书童惊的下意识退后一步。
第1卷 第4节:穿越?重生!(4)
好可怕的眼神!明明是和普通人一样的眼睛,怎么会有一种让人胆寒的杀气。纵是目光都能够将人千刀万剐了。
欧阳易看到小书童害怕的样子温润一笑。
东方靖的门徒,自出生就是为了杀戮而存在,他们的双手沾满了鲜血,从小到大目睹的都是死亡。眼中的戾气,是在杀戮中日积月累而成的。又岂是普通人能够正视的?
“走吧。”欧阳易拍了拍小书童的肩膀,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动,云夕靠在软垫上,隔着车窗的帘子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微微出神。
欧阳易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没有一点避讳。
沉默许久,云夕微微皱眉,冷然回头看向他。“你看什么?”
欧阳易勾起唇角,温和一笑。“看你。”
云夕眉头皱的更深,目光也变的冰冷起来。
“我只是很好奇。”欧阳易却没有一丝的害怕。“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背叛东方靖,你应当知道背叛他的下场是什么。没有活路。”
云夕闻言,冷冷的看着他,却没有回答。
这也是她无法理解的。
她不明白这个曾经的云夕究竟是为了什么背叛了东方靖,究竟有什么是能让她用生命去交换的?作为东方靖门下的杀手,她一定不会缺钱。而且作为一个杀手,更不可能会有情这种东西,至少不会为了情去死。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这种蛊毒当真无解?”沉默片刻,云夕问道。
欧阳易垂眸,沉吟半晌,道:“只能说,这么久以来,没有人在蛊毒触发后最终还能活下来的。你应该知道,东方靖的人可谓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没有他们杀不了的人,更没有他们拿不到的东西。若真有解药,又怎么会死?”
云夕闻言,面无表情,继续道。“你说你是医仙谷的人。”
“是。”
“那你认识医仙。”
欧阳易闻言笑道。“医仙乃是世人敬重家祖给的称号,在下不过是欧阳家医术的传人罢了,不敢妄称医仙。”
云夕微微挑眉。“你欧阳家的医术可是这天下第一?”
这次,欧阳易一反谦和的姿态,斩钉截铁的说。“虽然这么说来有些不谦虚,但就医术而言,我欧阳家当的起天下第一。”
“所以,若你说这毒无解,便也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能解。”
“可以这么说。”欧阳易点头。
云夕心底一沉,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
欧阳易停顿了许久,继续道:“不过,我小时候曾听闻家祖讲过,北极之地,有一座岛屿,名为灵岛,此岛中生长着各种奇珍的药材与异兽,更有一种状若莲花的灵药,甚至有起死回生之效。可是,从未有人去过这灵岛,这灵岛便也渐渐的变成了一个传说,真假难辨。”
云夕闻言目光骤然变的锐利,如一只嗅到猎物气息的野兽一般专注。“北极之地?可有什么确切的路线?或者其他的什么线索?”
欧阳易道:“据史书记载,上百年前,诸国国君曾派人前往灵岛,并且也找到了灵岛,还绘制了一张地图,可不知是什么原因,去了灵岛的人回来之后都莫名其妙的死了,那张地图成为了诸国抢夺的目标,几乎引起了一场战乱,后来南山寺的主持出面,拿到了地图,将地图切割为七个碎片,隐藏在各国,平息了霍乱。自那以后,人们也就渐渐淡忘了灵岛的事。”
第1卷 第5节:穿越?重生!(5)
欧阳易说着笑了笑。“灵岛的事情历史悠久,真假难辨,再说,纵使这是真的,如今又有几人能找的齐灵岛地图的碎片,就算找到地图,又有几条命进去再出来?所以无论真假,这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呵,不可能?”云夕冷笑。“这世间除了生老病死,便再无任何事是人做不到的!”
欧阳易闻言一怔,心想这个女人好大的口气。
他当然不知道,对于云夕而言,人到底有多大的能力她最清楚不过。换做21世纪,想要找到区区一个灵岛有何难?想要抵达灵岛又有何难。
不论是瞬间的摧毁,还是起死回生,对于21世纪的人类而言,都已经不再是做不到的。
而对于她来说,不论什么时刻,什么地点,什么身份。
只要她还活着,便没有什么是她做不到的!
抵达了医仙谷,欧阳易亲自引着云夕到了招待客人所用的东苑,为她安排了两个丫鬟,温和道:“你就暂且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她们说。我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开始为你治疗你的脸伤。”
云夕冷冷道。“恢复容颜需要多久?”
“多则半年,少则三个月。”
“不行。”云夕沉吟。“可有什么速成之法?”
欧阳易有些不解。
“我必须明日出发。”云夕冷冷道。
“去哪里?”
“去找灵岛的地图。”
欧阳易一怔。“那只是一个传说,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灵岛。”
云夕冷笑。“那又如何。去与不去都是死,那为何不试一试?”
欧阳易闻言,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他点点头。“那好吧。我可以先制作一个人皮面具给你。”
“多谢。”云夕点头。
入夜,医仙谷一片寂静。
云夕辗转难寐,便起身跃上屋顶,独自一人看着云雾中的残月。
在现代,她学的是杀人的技巧,力量是基本的,注重更多是敏捷与快速反应,而云夕的身体素质明显要比现代的她更强。
但是,经过蛊毒的发作,她也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束缚感,让她没有办法完全施展出自身的力量,甚至连速度也有些退化。
忽然!云夕眉头一皱,屏住了呼吸。
正在有人靠近,来者的脚步很快,听起来也有些功夫。
她起身一跃而下,攀在房梁上,等待着那人靠近。
不过片刻,只听远处的脚步声停顿了一下,翻身跳上了屋顶,轻巧的步子甚至没让砖瓦发出一点声音。云夕将手伸到腰间,摸上刀柄,伺机而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云夕目光冰冷,准备就绪,就在她要纵身跃上屋顶的时候,那人却一跃跳入了南苑。云夕微微一怔。
来者不是冲着她来的。南苑,是欧阳易的住所!
云夕立刻纵身跃上屋顶,快步朝南苑飞身而去。
抵达南苑,一个黑影正在月光下快速朝欧阳易的书房移动。
云夕冷哼一声,悄无声息的落在地面,静静跟在他的身后。
黑影走到书房前,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掏出匕首轻手轻脚的窍门。
第1卷 第6节:穿越?重生!(6)
片刻,书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他鬼鬼祟祟的走进去,关上了门。
云夕走上前,站在走廊书房的窗边,用匕首在窗纱上轻轻划开一条缝,微微扬起下巴,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里面。
只见那人进去之后,从怀里掏出一颗夜明珠,然后开始在书架上翻找。
找了半天,那人好似发现了什么,突然蹲下身钻进了书桌底下,云夕握紧刀柄,准备随时冲进去挟制他,片刻,那人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手里多了一张纸。
他虽然蒙着面,可看的出他很开心,应该是找到了要找的东西。
云夕勾起唇角冷笑,不紧不慢的走到门口。
门从里面被拉开一条缝,一只眼睛在缝隙里转来转去,忽然,那只眼睛一顿,然后缓缓的抬起眼,看向了门口的云夕。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正欲转身逃跑,云夕一脚踢开门,那人措手不及,被两扇倒下的门重重的拍倒在地,捂着胸口咳嗽。
见云夕走进来,那人挣扎着站起来,可还未站稳,就感到前方一阵疾风□□,他重重的被抵在墙壁上,喉口横着一把匕首,刀刃切割着他的皮肤,只要他动一点就会被割破喉咙。
他惊恐的睁大眼睛,满头是汗,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不敢轻举妄动。
云夕从他手中抽出那张纸,只见上面写着几味药材。
她微微皱眉。
正欲开口问,南苑的下人们已经听到动静,纷纷打着灯朝这边走来。
“啊!有小偷!!快来人啊!!”小书童看到被云夕制服的黑衣人,惊的大喊大叫。
片刻,人群渐渐让开一条道,欧阳易走了进来。
看到黑衣人,他微微皱眉,上前揭下了黑衣人的面纱,“是你?!”
黑衣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皮肤哟黑,像是个老实的普通人,眉眼间也都带着淳朴。
“你认识?”云夕挑眉。
欧阳易点点头,然后看到云夕手里的方子,微微一怔,随即怒道:“你怎么这么愚钝!”
黑衣人忽然红了眼眶。“公子,求求你了,就让我去试试吧,我媳妇真的快不行了!”
欧阳易皱眉道:“我告诉过你,这张方子是那些江湖术士骗你的,根本治不了你妻子的病,非但治不了,照你妻子的状况,这幅药下去一定会即刻要了她的性命!”
“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啊!!!”男人说着哭了起来,“我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您就让我试一试吧……”
欧阳易本是个温和沉静之人,此刻却也气愤的脸色苍白,一句话说不出。
云夕闻言,沉默片刻,收回匕首,松开了他,然后从欧阳易手中拿过药方递给了他。
“你可以走了。”
男人有些愕然,周围的下人们都错愕的看向了欧阳易。
男人没有迟疑,拿到方子之后立刻蹿出了人群。小书童见状,急道:“公子,快叫人去拦住他,不能让他害死他妻子啊!”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欧阳易有些愠怒。“你这样是害了他!也害了他的妻子!”
云夕冷然一笑。“你还看不出来么?最让他自责的不是妻子会死,而是她就要死了,他却什么都做不了。他知道她活不了,他现在最需要的只是为她做点什么,你又何不成全他。”
“成全他什么?成全他害死他的妻子?”欧阳易眉头皱的更深。
云夕闻言,沉默片刻,回头冷然看向他。“你能救她么?”
欧阳易一怔。
他不能。
见欧阳易不回答,云夕收起匕首,淡淡道。“那就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管,做你力所能及的就好。”
第1卷 第7节:启程(1)
走出书房,下人们纷纷回了房间。
欧阳易也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云夕回头朝他的房间看了一眼,里面的烛火已经烧过一半,桌子上放着很多东西,欧阳易看起来也不似其他人一样装束凌乱,应当是还没有睡下。
迟疑了一下,云夕转过身,叫住了他。“你怎么还没睡?”
欧阳易停下脚步,回头道:“你明日就要出发,所以我想今晚把面具做好。”
云夕沉默了片刻,道:“我可以明日午后再走,你先睡吧。”
欧阳易摇了摇头。“我以后可以睡觉的时间有很多,但是你……”
说到这里,欧阳易忽然停住,有些歉意的看向云夕。
“多谢。”云夕面无表情的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看着云夕离开的背影,欧阳易呆呆的站在原地,过了许久才转身回去。
第二天,清晨。
云夕早早的起来,却发现欧阳易已经等在了外面。
看到云夕起来,他走上来,把怀中的匣子放到桌上,温和一笑,伸手握住了云夕的手腕。
云夕条件反射的抽回手,皱眉不解的看他。
欧阳易道:“我先替你把把脉,看看蛊毒是否散去,也好再准备一些缓解蛊毒症状的药给你,以防以后蛊毒发作之后太痛苦。”
云夕点点头,自悔方才的失态,面上却不动容,伸出手让他把脉。
欧阳易抚上她的脉搏,细心诊了片刻,点头道:“如我所料,此毒发作时痛苦无比,但发作之后退散的也快,不会有什么拖延。”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这是我特制的护心丸,蛊毒发作时服用一颗,可以护住你的心脉,否则,虽说还有一年的性命,可这每次蛊毒发作会伤害到心脉,从而导致心脉衰竭,到了后期便会因为心力衰竭而寸步难行。”
云夕接过药瓶,嘴角微微动了动,却始终没说什么。
谢谢已经说过很多次,何况,他帮她的,也已经不止是谢谢就能够还清的。
沉默片刻,她抬眼看向他,目光淡漠却笃定。“若我有幸活下来,定当报答今日之恩。”
欧阳易微微一笑,垂下眸,侧过脸打开匣子。“你若能活下来,便比什么都好。”
云夕一怔,随即明白。
对于一个真正的医者而言,有什么能比他束手无策的人最终活下来更值得他欣慰的呢?
欧阳易从匣子中拿出一张人皮面具,道:“闭上眼,我帮你。”
云夕点点头,轻轻闭上了眼。
欧阳易起身,小心翼翼的拿起白皙精致的人皮面具,绕到云夕身后,细心的往她面容上固定,云夕闭着眼,只觉得一片冰凉覆盖在脸上,却没有一点窒息和不适,反而很舒服。
欧阳易温和的声音在她面前道:“这个面具的内部我使用了花瓣的精露与寒冬的冰雪调制,有养颜的功效,这样等以后你想恢复容貌的时候,时间也会更快一些。”
他的声音就好似夏日的溪流般,缓缓的流淌进她的心底。
第1卷 第8节:启程(2)
不知为什么,她的心里忽然有一股莫名的温暖。对于她而言,这样的温暖反倒让她有些不适,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努力压下心底的情绪,迅速恢复了平日的冰冷。
过了许久,欧阳易温声道。“可以了。”
云夕闻言,缓缓睁开眼。
一旁,欧阳易站在镜子前,示意她过去。
她起身,走到镜子前,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眼看向镜面。
她微微的睁大眼,有些惊讶。
镜子里面,她不再是昨日那个面目狰狞可怖的丑八怪,一双淡漠却清净的眼眸下,白皙的面容在阳光下仿佛笼罩起一层雾光。轮廓清晰立体的面容让她看起来冷艳的让人窒息。
她的身后,欧阳易神色温和的静静站在那里,看着镜子里她的面容,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似是欣慰,却又带着一种她不太能读懂的情愫。
云夕抬眼看了一眼天色,“时候不早了,我准备走了。”
欧阳易点点头。“一切小心,若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回来。”
云夕没有说话,沉默片刻,她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过了片刻,小书童从外面跑了进来。“公子,山下有人来了,想求见公子。”
欧阳易站在镜前,怔怔的看着镜子,一言不发。
小书童迟疑了一下,走上去探头看了看镜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疑惑的皱了皱眉。“公子?”
欧阳易听到小书童的声音,回过神,有些慌促的垂下眸。
“公子在看什么?”小书童很好奇。
“没什么。”欧阳易走到桌前,合上匣子。
“刚刚我看到那个丑八怪走了,她终于走了,丑就丑吧,还那么凶!”
欧阳易微微一笑,“你不觉得她像一个人吗?”
“像谁?”小书童不解。
“罢了,那时你才五岁,自然不记得。”
“哼,不管她像谁,肯定是个讨人厌的家伙!”
欧阳易笑着摇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下了山天色已经黑透。
远处有一座村落,还有零星几点灯光。
因为蛊毒发作,云夕的体力不如从前,只是奔波了一天便稍有些体力不支。
心中斟酌片刻,她决定先在村子里找个地方落脚。明日再度启程。
村子里大多都是农户,早睡早起劳作,因此这个时候早就都睡下了。
唯独前方还有一户人家烛火还亮着。
一个村妇打开了门,看到敲门人是个陌生人,立刻有些防备,但看到是一个女人,便又松懈了一些。“您是?”
“我是去医仙谷看病的,下山天色已晚,可否借宿一晚?”
“喔,那快进来吧,寒舍简陋,您不要嫌弃才是。”村妇单纯,也没怀疑便让云夕进门。
云夕点点头,走进了屋子,他们的屋子不大,只有两间方,一间是客厅和厨房,再一间就是住人的卧房。
村妇引着她进了卧房,卧房的炕上躺着一个白发老人,看起来似是身体不适,有些了无生气,云夕环视了一周,问道:“不知大姐为何这么晚了还不睡?”
第1卷 第9节:启程(3)
“我爷爷有胸闷的毛病,晚上睡不着,我便起来守着他,免得他需要什么的时候我又睡着了听不到,伺候不周。”村妇笑着回答。
“哦?这里离医仙谷不算远,何不去找欧阳公子诊治?”云夕挑眉。
这时,炕上的老者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年数大了,心肝脾肺也都老了,就是神仙下凡也没得治,欧阳公子这些年月月派人下山送药给我这老头子,已是麻烦他了。”
云夕闻言,点点头,随即似是想起什么,问道:“不知您今年高寿?”
“呵呵,老朽今年九十有二。”
“哦?那岂不是与欧阳老祖为同辈人?”云夕目光明亮起来。
“惭愧,老朽比他还大十几岁。”
“那您可听说过关于灵岛的事?”云夕问道。
虽然她知道了灵岛的事,但是对于寻找地图碎片而言,却还是一点的头绪都没有。唯一的线索就是地图碎片分散在几个国家,但究竟在人的手里还是被埋藏在哪里,她都一无所知。
“灵岛……”老人沉吟片刻。“这个地方,我还是从我爷爷那里听来的,据说当年因为灵岛的事,诸国几乎要开启战乱。”
“哦?那您可否听说过关于灵岛地图碎片的事?”
老人沉默片刻,道:“灵岛的事情已过去百年有余,那些地图碎片恐怕早就灰飞烟灭了。”
“您的意思是,那些地图是被埋藏了,并不在任何人的手中?”
老人摇头。“这老朽便不知道了,只知道当年平复这件事的乃是南山寺的主持,这时间最清楚这件事的,恐怕也就只有南山寺了罢。”
云夕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她怎么会把南山寺忘了?
当初南山寺出面平复这件事,负责处理灵岛的地图碎片,不论地图被销毁还是藏在哪里,这必然都只有南山寺的人是最清楚的。
想着,云夕抬头问村妇。“南山寺在什么地方?”
村妇想了想,道:“听说是在北夏和南夏的交界处,离这里很远的。姑娘是要去南山寺?”
云夕点头。
村妇继续道:“那姑娘可以去杭州城,那里天南地北的人都有,尤其南夏的商人更多,姑娘可以试着去找找看有没有人愿意捎姑娘一程。”
杭州。看来,她现在所在的是江南之地。
忽然,门外传来了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云夕抬头,警惕的起身。
村妇也疑惑的朝窗外看去,这时,门口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村妇正要去开,云夕拦住她,道:“我去开。”
云夕走到门口,抚上腰间的刀柄,警惕问道。“什么人?”
门外一个女人焦急道:“春花在吗?!”
村妇从里面走出来,道:“是我们村的王婶。”
说着,她上前打开门。“王婶,怎么了?!”
“春花啊!快点快点,张虎家的没啦!!”
“啊?!前几日不是给欧阳公子看过,欧阳公子说还能撑几个月吗?”
“你是不知道,张虎那个挨千刀的,给她吃了江湖郎中开的药,一帖药下去就毙命啦!!快点招呼着人来吧!”
第1卷 第10节:启程(4)
云夕闻言,微微挑眉,跟随在她们身后朝张虎家去。
待她们到时,张虎家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
里面正有人在怒骂着张虎,女人们围在床边低声的哭。
云夕朝里看去,只见跪在床边一言不发的男人正是昨夜偷药方的男人。
“你糊涂啊!欧阳公子都说这方子是假的了,你竟然……唉!”
张虎跪在床前,哟黑的脸上没有表情,双眼通红,却没有流一滴眼泪,只是静静的看着□□已经咽气的妻子。
众人骂的骂,哭的哭,折腾了半天各自承揽了张虎媳妇的丧事,然后各自散去。
夜深人静,张虎就跪在那里,一动不动,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云夕远远看着他。
这个男人,也许武功不算最好,也许智慧也不算是佼佼者,但是,她很欣赏他的脾性。
那种哪怕是死路一条,也不会停止前进。哪怕是死路一条,也决不妥协,永远都在尝试着反抗。哪怕是死路一条,也无法改变他的坚持的那种铁骨铮铮。
她走上前,站在他的身后,看着□□面色苍白,已经瘦骨嶙峋的女人。
沉默许久,她淡淡道:“跟我走吧。”
张虎听到云夕的声音,微微一怔。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云夕,认出了她就是昨晚抓住他又放走他的那个女人。他缓缓起身站起来,目光空洞的看着□□的妻子,没有回答云夕。
云夕垂下眼,轻拂衣袖。“我还有一年的性命。”
张虎身体一僵,不解的抬头看向她。“什么意思?”
“欧阳易说我身体的蛊毒无解,但是我想试试。我想去灵岛找灵药。”
张虎更不解。“你给我说这些做什么?”
“我想活,也想让你活。”云夕面无表情,目光深邃难以捉摸。
张虎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没错,他是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他很早就已经决定,如果他无法挽救妻子,他就会和她一起死,绝不会丢下她一个人。
云夕的声音很平静。“既无法救她,那何不试着救救我?”
她的语气没有一丝的请求,反而十分淡漠。
但是张虎明白,她并不是需要他去救她。
恰恰相反,她正在救他。
她在给他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一种无可反驳,胜过一切的救赎。
已经入秋。
秋风瑟瑟,落叶纷飞。
林道间一片萧瑟。
一辆马车缓缓在林道中行驶着,车夫双手攒在袖子里,百无聊赖的靠在车门上。
忽然!车夫蓦地睁大了眼睛,眼珠惊恐的朝下看去,一把冰冷的匕首正抵在自己的脖子上,他颤颤巍巍的回过头,一个男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车夫惊的不敢说话,只好点点头,然而,还未来的及做任何反应,只觉得后脊一痛,两眼一黑晕了过去。张虎轻易的将车夫举起,一把扔到了一旁的树林里。
云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