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应就不来给自己服务,搁谁谁也不乐意,尤其老大爷也不是那么懂得护士操作里的细节和逻辑。
大爷这么一喊,正好在门诊大厅巡视的护理部领导听见,赶紧前来调查,结果楚诗诗倒霉,又被记上一过。但问题不大,因为并不是她一个人掌管输液室,其他的老师在忙活别的,没顾上与她并肩奋战。
护理部领导的逻辑是,楚诗诗应该做好最周全的口头安抚和解释,这样老大爷就不会唔嚎一嗓子叫出来,让在门诊大厅里的患者和家属都听见,有碍观瞻。
楚诗诗低头认错,老老实实,绝不炸刺儿,她早就臭名在外,没有资本跟领导们理论,只有认栽。
护理部领导非常满意,还背地里给管淑打电话,说她把楚诗诗这孩子教育的很好,已经不那么不识抬举,目中无人了。楚诗诗不小心听到了大概,心下那委屈窘迫就别提了。
原来护士长们可以靠污蔑洗白这招来彰显自己的领 导才华!好比本来是个好人,她非跟别人说这护士啥也不是,什么都不会干,然后等到这护士开始发光发热了,领导再大摇大摆的出来,大言不惭的曰此护士原来就是一废柴,是经由她护士长的调教才变成的昂贵海南黄花梨,这手段高明,真是绝了,楚诗诗又开了一次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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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快下班的时候,楚诗诗换了今天的最后一趟液体。是个老大妈,到秋冬季节心脏不太好,来医院输几天液。
“孩子呀?是丹参吗?”大妈看着楚诗诗换上的液体,问道。
丹参,中药,用来活血安神。楚诗诗看了眼滴液瓶的标签确认,摇了摇头。
“不是。”
“唉呀妈呀!你这是干啥啊!你问人这个干啥!”一个大小伙子站在床边,看起来跟楚诗诗一般大。
楚诗诗一愣,喃喃道。
“咋了?丹参啊?”难道丹参不能问?!真是啥人都有,谁也不知道谁的禁忌。
小伙子满脸通红,跟自己妈一跺脚,那叫一个羞窘。
“你说你这孩子!你真能打岔!”老大妈也气了个够呛,指着自己儿子,呲牙咧嘴的怒其不争,不知道这母子两在打什么哑谜。
“不是丹参啊。。。。。。”楚诗诗也错愕了,咋回事?到底要干啥!
“哎呀姑娘啊!没你的事,我儿子听不懂人话!”老大妈也觉得丢人,着急把楚诗诗请出去,嫌儿子没出息。
楚诗诗愣头愣脑,干笑两声,出了双人间的病室。她刚到门口还没走干净,大妈就对儿子发难了。
“我说丹参是药!儿子你是不想媳妇想疯了!”老大妈见楚诗诗出去,赶紧拍了自己儿子一脑瓜子,丢人丢到医院来,还这么多人看着,真不体面。
楚诗诗后知后觉,呵呵傻笑两下,祖国语言博大精深,真是容易误会。这也就是她最近受了打击,要不然以她的聪明才智,早就看出来个中奥妙赶紧闪人了,也不至于在那站着干丢人。
看来恋爱真的容易影响智商,想到恋爱,她有点难过,是不是那天自己发飙,给陈楚吓到了,然后他就像郑南一样,虽然没说分手,也跟她自然而然的分开了。楚诗诗觉得委屈,陈楚明明答应过不会让她受伤,不会让她难过的,原来男人的誓言都那么不可信!楚诗诗腹诽着陈楚,可又后悔那天那么粗野地把他气跑,她终于能够明白许多女人心甘情愿当表子当第三者的原因,女人要是陷进去了,多委屈都愿意,只要能看见自己心爱的男人就好。
怪不得被丈夫砍断手指的女人还那么恋着自己的丈夫。
爱是鬼,会迷了女人的心窍!
“亏你还有良心!知道自己不是单身。”陈楚在门口看了半天热闹,不相信聪明的楚诗诗听不出这场乌龙,他认定她早就明白了,只是不好意思给患者家属点破。
楚诗诗看见他,委屈的心思一上来,本能的想哭,可是又憋了回去。
“不单身跟你也没什么大关系!” 她不是要说这个的,可是她就是倔,不愿意低头。
陈楚想到了郑南,明白她故意拿别人气他,他瞪了她一眼,拿着病历回办公室办公。
楚诗诗又后悔了,以后面对陈楚,她就不应该多说话,省的不是他误会,就是自己恶化了好好的恋爱关系。可她这张嘴,有时候又不受控制,年轻真难受!她偶尔也会鄙视自己太幼稚,这叫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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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天一天的过,陈楚有两周没上赶子理她,楚诗诗也维持着清高的姿态死撑。有时他们在夜班会对上,陈楚也是该待命待命,该睡觉睡觉,跟她除了说公事,其他半字不提。
到了初冬,icu的命案风波过去,医院给家属赔偿了三十万封口费私了,避免家属找各大媒体闹腾,影响医院声誉,之后监护室全体群众将在崭新的十二月重新归队。
这是楚诗诗在急诊的最后一个夜班,明天就要回到icu报道。
她打着瞌睡,等着给最后几个半夜心脏不好挂急诊的病人换掉液体。
“明天回icu,你不愿意回去的话我帮你托关系换个地方。”陈楚站在护士站旁边,趁着带楚诗诗的老护士去厕所的空档跑来贴冷屁股。他等了她这么些天,她是铁了心不跟他重修旧好,他认了!他就是欠她的,他不跟命争!
“不用,陈哥,军政医院这里每个科室的护士都忙,除非离开这里,离开北京。”大半夜的,楚诗诗的脑子没那么多思量,只是实话实说,和自己一批来的非现役战友分布在军政医院各个角落,大家偶尔也会通通气,互相交换信息,所以据她所知,每个新来的非现役都在骂自己的护士长,都在骂带自己的老护士,都在骂合同工种和军护对非现役的歧视和作践。
可这言辞和那天他们吵架时候的模式与话题非常相近,听在陈楚耳朵里就是完美的roud o。
“你要分手?”他问的直接。
楚诗诗的瞌睡虫跑了大半,抬头猛瞧他。原来正常人的恋爱都是分手时有声明的!难道郑南并没有抛弃她?!那可遭了,找功夫她得和郑南理干净了。
“那天你不是走了?”楚诗诗的脑子急速运转,抓住漏洞,脱口而出。心下却轻松了许多,嘻嘻!陈楚没有不要她,他真大气。
那天晚上她是对陈楚说过要是他后悔了就滚的浑话,然后他就滚远了再也没回来,她在路灯下等了半天,却什么都没等到,还被一台经过的抽 粪车溅了一身的污秽。
陈楚先是不语,然后叹了一记道:“你那脾气该改改了,是谁都会被你气疯。”
楚诗诗垂头,把护理记录单上记上时间,心下思量着他的语重心长。以前她也和郑南发飙过,但也就一两次,郑南都是好声好气的哄她。现在想来是不是郑南不碰她,就是等着分开的这一天,说不定当时郑南心里也是万般委屈后悔,惹了她这么一个小疯货,然后他早就打算好了等她一绑死在北京,他就金蝉脱壳,这就是硬态度,软着陆。坚决分手,曲线救国!郑南啊郑南,真有你的!楚诗诗没来由的瞎联想,在遥远东北的郑南躺着也中枪,大半夜睡梦中打了两个大喷嚏。
“我性子不好吗?这脾气爱了就是爱了,不爱就是不爱,我觉得这样很好,这叫直率。”楚诗诗死硬着嘴,坚决不愿承认是自己的错误。她活的实在,不虚伪,她骄傲!
“傻逼!”陈楚第一次爆这么难听的粗口,甩袖准备回休息室睡大觉。死丫头,好话坏话都听不懂,真他妈是有代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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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逼也轮不上你来插!”楚诗诗的嘴坚决不吃亏。要不是她善良,朴实,尊重长辈和领导,管淑有一百张嘴也不可能是自己对手。
陈楚站定,深吸气,再深吸气才能不被她气的直跳脚。
“你以为不上床就能显示清纯是不是?”他缓慢地回眸,继而极其缓慢地眯起眼睛,眸光危险阴森。
楚诗诗被那表情吓到,但是面上不能输了阵势。
“陈楚,我不跟你立牌坊,我是表子又怎样,我贱也轮不上侍候你!”然后她迅速看了眼远处患者快输完的液体,赶紧闪人开溜。陈楚要杀了她,她再不走,他肯定会过来掐死她。
“妈的!”陈楚更怒,走回休息室,使劲摔上了门。这个死女人,他非上渣男们那去取取经,把她调教的嘴里再说不出这些个废话!
陈楚在休息室和衣躺着,气得睡不着,他并不是没恋爱过,只是没和楚诗诗这样的奇葩谈过恋爱,他喜欢她,是因为她会让他快乐,可是相处下来,他才发现,她同样有能力气疯他,他却又对她放不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楚仍无一丝睡意,到了凌晨五点,休息室的门被敲响。
"楚医生!有急诊!"楚诗诗在门口困的滴了当啷,有一搭没一搭的敲门。
她又喊错了,依然不自知。
陈楚听她那样喊,心里觉得亲切,你说贱不贱吧!
"来了。"他下地穿上皮鞋出去,楚诗诗见他出来,转回身去急救室。
陈楚跟着她,盯着她的身影,有些怀念她柔弱无骨的肉腰,细细的,却都是肥肉,很有手感。
意识到自己的思维不适合现在的工作意境,陈楚闭了闭眼,恢复职业操守。
"什么病人?"他问正事儿,本能的伸手到白衣里找听诊器。
"一个三岁小孩,半夜梦游从四楼掉了下来,正好掉在了一楼老大爷准备种花的土堆上,老大爷被惊醒,然后及时发现联络家属把孩子送来了。"楚诗诗也挺担忧的,那么高的楼,家长也能让孩子掉下来,太没责任心了吧。
"那应该没大问题。"陈楚初步判断。小孩的骨血很柔韧,种花的土都很稀松没多少石头,他在美国曾遇到过 一个孩子被一辆悍马碾过,却一点事儿也没有,可想而知孩子的抗冲击能力。
楚诗诗将信将疑,但那是陈楚的判断,她不费心思怀疑也罢,因为陈楚从来没错过。
果不其然,小孩子除了一身的土之外,只是额头擦破点皮,楚诗诗和带她的老师给孩子洗了个澡,然后带孩子做了x线检查和脑部ct,接着让家属等结果就好。
时间过的匆匆,早上八点来到,护士们在护士站交完了班,护士长传达了些院周会内容,欢送了一下解散icu即将归队的几个护士,然后吩咐大家该干活的干活,该下班的下班。
楚诗诗走出医院,阳光灿烂,刺激的一夜无眠的眼眶挛缩生疼,她眯起眼睛盯着温暖的太阳,淡淡微笑,可算是下班了,那太阳的光华是月亮的滥觞。
小时候她喜欢看美少女战士,里面的地场卫是她的最爱,又俊帅又专一,还总能在月野兔发傻的时候救她。可她没有月野兔那么傻,陈楚也没有地场卫那么好心,还总是让她难过。
最近她的心思在慢慢放下郑南,有事没事就会想起陈楚,楚诗诗也认命了,钻石就是比青青河边草吸引她,她也免不了三俗,真自惭形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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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又瘦了?"陈楚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他不是刻意跟着她,是下了班看到她的影子,不知不觉就一路尾随,等到他发现的时候,自己已经开口跟她搭讪了。
熬夜比喝酒还可怕,影响人思考,会让人忘了原则,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若不是昨夜气的睡不着,他根本不会放下身段跟着她,他本打算治治这丫头的烂脾气,让她成长,让她懂事。
"不知道。"楚诗诗见怪不怪,随意的回应,困得要命。她就是吃定了陈楚会让着她,所以面对他,她便老是死要面子嘴硬,她也挺担心有一天陈楚一气之下真不要她了,去找名门闺秀风花雪月,可她就是幼稚,喜欢折磨他,喜欢看着他拿自己没办法的纠结样,她可真卑鄙。
陈楚拍拍她的脑袋,知道二十二岁的女孩还是孩子,或者她再长长就会说人话了吧。
"陈楚,我还小,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多担待吧。"他宠溺的抚摸让她觉得自己也像个小孩了,楚诗诗打了个哈气掩饰要夺眶的泪水,她不愿意承认错误,他却还是愿意迁就,她自责又感动,却放不下面子。
要么说男人你面子上让让自己的女人不吃亏呢,她们心里都知道孰对孰错,小姑娘喜欢密着心眼子作人,你要让她成长,也要学会忍让,谁都长着一颗心,你对她好她会记得。
"嗯。"陈楚没多说,只是点头答应。
楚诗诗就像是深秋晴朗天空上硕大的太阳,离她近了会被晃的头晕目眩,炙烤得人如坐针毡,可背过她躲到树荫下就会让人觉得寒凉入骨,冷风瑟瑟,不得不转回头去迎接她。
"你真陈楚。"楚诗诗垂头掩饰惊喜的笑意,眼角的泪花也在太阳下蒸发光光,一颗小心房开心的不得了,原来陈楚真的是她的小卫,心里的小女孩在开心的撒花庆祝。没想到这场风波陈楚就这么轻易原谅她了 ,她还以为他要说教呢。嘿嘿!真好,陈楚就是有大家风范。
怪不得很多女孩喜欢老男人,老男人懂女人,不会像毛头小子一样幼稚执拗,知道如何进退,虽然陈楚还不算太老。
"德行!破孩崽子!"陈楚捏捏楚诗诗的鼻子,这场仗他又输了,哎!g over!
她勾住他的胳膊,小脑袋讨好似的在他肩膀上乱蹭。
"醋哥哥陪我回icu吗?"她佯装出小鹿般的眼睛,水汪汪的看他。
"不回去,急诊的课题还没收集完数据。"他平淡的回答她,陈楚觉得自己不该总是跟着她,把她惯坏了。他听说了一些护理部中关于她的谣言,都是负面的,或许他该放手,一来可以让自己冷静下来,别老犯贱,二来也能够让楚诗诗尽早适应社会,搞清楚人际关系。三来,可以让自己擦亮眼睛分清流言和真相,不用这么混乱。
陈楚永远不会知道楚诗诗这种小屁民的苦,他生来优渥,从小到大,老师领导哪有一个敢说他不乖不好的,可楚诗诗就不同了,她二大爷的官位和他的家族一比,贱如蝼蚁,她更什么也算不上,她的流言蜚语已经到处都是,就算陈楚听一个人说她不好可以不信,可是三人成虎,众口销铄,他听多了也会起疑,没办法对她像以前那么坚定。
楚诗诗闭着眼开心的挂在陈楚的胳膊上,对男主角的动摇毫无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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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啊,总不会像誓言那么忠贞美丽,正如白衣天使,也不是一个 个都配得上这仙人的名号。
当天晚上,陈楚回玉溪山上用餐,回国以后他一般都会住在这里陪家人,市里的房子是他用在美国当医生时赚到的钱买的,但他很少去住。
今晚照例只有陈家的兄弟二人和陈妈妈用餐,老爸有很多应酬,或者说是有不少软玉温香要照应,陈妈妈早已习惯,要不是如此大度,她也不可能坐稳这个陈夫人的位置这么多年
”儿子,我听说你和那个护士还没断干净?”晚饭时分的陈家大宅,陈妈妈一脸和善,对自己看重的大儿子苦口婆心。
陈楚一顿,放下碗筷,觉得应该和自己老妈好好谈谈。
”妈,你别歧视护士,哪一个医院都不可能没有护士。她们的工作很重要。"
陈妈妈一听儿子是有意想替那野丫头说话,略略摇了摇头。
”那种女孩都是小城市来的,扒着你不放不就是为了你的条件吗?她还能图什么?”陈妈妈作为大家族的夫人,自然习惯性的认为年轻女孩的动机都不单纯,哪有良好家庭的淑女会跑到男人床上,还不知廉耻的叫床,让男方的家长听的一清二楚的,这分明就是示威,陈妈妈绝对不会允许那种女人进入自己管辖的领地,更不可能让她有机会嫁进来。
”妈,她不是为了钱的女孩。她从来没跟我开口要过一分钱。”陈楚不善于跟老妈争辩,但他知道楚诗诗是怎样的人,况且从来都是自己扒着她不肯放手的,每一次吵架之后那倔丫头都清高的铁了心不理他,除非他给她个台阶下来,她才会像变魔术一样还原成可爱娇羞的小女人。
虽然近期关于她的流言满医院都在传,可跟她相处这么长时间,他多多少少对她也有发言权,为了让自己能更客观冷静的认清他爱的女人,他刻意疏远着她,他还没发现楚诗诗有什么坏心眼,她挺善良,就是脾气有点大,但最近也收敛了许多。
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新人总要受到质疑,陈护理部主任的话未必可信。
陈妈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一脸的鄙夷,会装摸做样的女孩子,她可没少见。
”你真该跟你弟弟学学,你见识的女人可太少了!她现在不开口,你以为她在耍着什么心思,说不定就是在装象,等着你心甘情愿的给她好处呢。”
”不会。”陈楚很确定自己的判断,但依然被老妈提点的胃口全无。
”什么不会?!我听你陈阿姨说,她最近可注重打扮了,你没给他钱就是别人给的,就算不是别人给的,也有可能是她计划把自己的花光了,再名正言顺的吃你的喝你的!”
”妈!”陈楚有些听不下去,匆匆吃完了自己的米饭,准备穿衣服去急诊值夜班了。
陈妈妈第一次发现大儿子那么难驽驾,慨叹一声,也放下了筷子:”看来这个楚诗诗,真不是一般的狐狸精!”
她的老公就常年不回家吃饭,外面有无数个女人,对于狐狸精,陈妈妈恨之入骨,她不敢去处理自己老公的女人,儿子们的女人,她可是没什么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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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老哥就是一时兴起玩一玩,他这辈子光念书了,总是规规矩矩的,你就让他结婚之前好好快活快活吧。”陈萧给老哥使了个眼色,叫老哥别跟老妈对着干。
陈妈妈也似乎恍然大悟,叮嘱陈楚玩可以,下次可别傻兮兮的带回家。陈楚有一搭没一搭的答应着,心中五味杂陈。
他若想守着楚诗诗一辈子,今后跟老妈的硬仗,也不知道有多少要打。
将近年底,楚诗诗服从组织安排,跟icu原班人马一齐回到住院部顶楼的监护室,继续辛勤劳作,端屎端尿,鞠躬尽瘁。
小护士的职业生涯又忙忙碌碌起来。以前,楚诗诗总觉得吃苦是一种锻炼,来到icu后才发现,这个世界上没有吃不了的苦,也没有不可能发生的事。
陈楚和自己维持不温不火的苟且关系,只不过楚诗诗能感觉到他逐渐冷淡的感情,但这也没什么好奇怪抱怨的,在恋爱里,一开始大多都是女人被动冷漠,男人在后面热情追逐, 等把女人追到手以后慢慢就会变成女人倒贴,男人平淡的模式,楚诗诗有心理准备,楚诗诗不失落,她识时务,她骄傲!
时值早上七点半,icu正给脱光光的病人早间护理。
新带教楚诗诗的老师是谭婷苇,也是icu总带教,谭婷苇听闻过楚诗诗的特级护理记录单曾经在下白班的时候写到半夜十二点,于是谭婷苇不让她忙早间护理的事情,让她赶紧把护理纪录单写完,别耽误了自己下班。
谭婷苇在病人床前忙着翻身扣背,这时候上班来的管淑在交班之前进监护室来,看到老师干活楚诗诗坐着写单子,顿时火了,一拍桌子对楚诗诗吼来。
"同学!你老师在干活呢你在那写单子?!你好意思吗!是不是就挂着快写完特护单子早下班!"管淑一派的严厉,在病床边干活的谭婷苇也不搭个话把楚诗诗洗白了,楚诗诗本就一夜十二个小时未眠,委屈的也有些愠怒,扔下笔就起来去帮忙,管淑见她不太乐意,心下想着找机会非得教训的楚诗诗服服帖帖不可。
很多护士都有婆婆心里,心理学术语称之为被动攻击性人格,因为地位卑微,工作中受患者气,受医生气,受前辈气。久而久之,中华护理团队形成了极其恶劣的轮回,就是说谁刚入行的时候都会被护理部折腾个遍,所以就会两面三刀,对上级点头哈腰,作牛作马,卑躬屈膝,陪笑虚应,可是心里的委屈和恨意全都贮存在灵魂和人格里,在有机会碰上更弱小的护士或最亲密的家人时,就会或多或少的发泄出来,楚诗诗不会做那样的人,楚诗诗坚持要善良可爱的做中国的护士。
在她的道德观里无论生活啥样,护士啥样,孩子啥样,为人啥样,都是父母教出来的,楚诗诗的父母善良牢靠,教育出的孩子必定也善良牢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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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交完班以后,楚诗诗接到陈楚的电话,那家伙正好也是下夜班,要约她见面,真好,他们真的好久不见了!
医务工作者结合在一起,也挺烦的,两个人都在医院忙活,你上白班的时候另外一位在家休息,等你晚上到家了,另一位又值夜班去了,陈楚和自己又不住在一起,见面的机会就变得更少。
楚诗诗洗漱完毕,干净整齐,再把头发吹利索,然后整理仪容,擦点保养品。以前她没这么顾及形象,可现在每次见陈楚之前她都会在镜子前面墨迹老半天。今天她的整体形象及格,就是熬过夜之后皮肤好粗糙,还有黑眼圈,她扁扁嘴,涂了点眼霜。
不知不觉中,她越来越注重自己的外在,因为和陈楚这种钻石在一起,她很自卑,以前她不在乎他,她就无所谓了,可她现在越陷越深 ,越爱他,她就越臭美,古人云这是女为悦己者容。
古人总是那么经典!
美丽的诗诗打扮妖娆出了医院,开心的在自家门口的巷子里约见了情郎。她像一只小猫一样扑过去,然后在他怀里乱蹭一气。
”陈楚哥哥,我要搬家了。”她抬起眼睛,妩媚的凤眼弯成如勾的月,勾魂摄魄。
陈楚淡笑,牵起她,心下却一直担忧着老妈的叮咛,他不是怕楚诗诗真是爱钱的女人,即使自己不喜欢拜金女,但要是她真的拜金,他也认了。爱美和花钱都是女人的天性,这无可厚非。男人没能力才会责备女人花钱,女人没自信才担心自己的男人出轨。他只是怕和这丫头太亲近了,老妈总有一天又要出手,惟恐到时候楚诗诗就不是裸奔那么简单了。
”陈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楚诗诗早就发现了他的冷淡,低低的问道,有点小心翼翼的模样。想到他会腻歪她,她就很没安全感,是不是从她身上他得不到更多的刺激,便会逐渐厌倦?她害怕,恋爱的女人都会患得患失,于是她忍不住就问出了口。
”你还有不自信的时候?”陈楚没回答,只是好笑的调侃。
”才不会!当然!我当然自信了!我相信除了我,你谁都不会喜欢,我还有预感,要是我离开你了,你肯定看哪个女人都倒胃口,就只会惦记着我!”楚诗诗放开他的胳膊,在暖阳下撒欢的原地旋转。”我要努力成为你的女神,让你离不开我!哈哈!”
她的模样天真可爱,把陈楚逗笑了。他把她捉了回来,一手搭着她的肩膀,和她聊聊天。
”别闹了,说说为什么想起要搬家?”
”楼下的大爷变态,猥亵了悦然,所以贝林坚决要求搬家。”楚诗诗认真的回答,想起那大爷,她也有点恶心,
那老大爷还是有些个人问题的,有一次在李悦然上楼梯的时候脱了裤子,露出了小鸡鸡,把在儿科工作的李悦然吓了个惊魂未定。也倒是,若是换了楚诗诗,肯定就没有李悦然惊惶失措了,面对各个年龄段,各种性别的人类捰体,楚诗诗已经习惯了,进了icu,所有的病人必须不穿衣服脱光光,因为进来的人肯定是重症,脱光了便于治疗照顾,楚诗诗早就从最初的害羞尴尬,到现在的见怪不怪。人啊,就是这么一天一天堕落的!
正文 v22
在儿科工作的李悦然还没被护理事业污染的那么彻底,虽然她也和自己的男友贝林有所苟且,见识过男人的雄风,可是年轻小伙的阳器肯定是比一个糟老头子的好看多了,再说那也是自己的爱人,感情不同。而且据楚诗诗观察,李悦然他们干坏事的时候也都是关着灯的。
所以,被吓得花枝烂颤的李悦然让贝林非常心疼,于是乎,楚诗诗和李悦然商量下决定搬家分道扬镳了。
李悦然迟早要和贝林结婚,她和陈楚也在苟且之中,两个女孩的私生活还是分开过比较好,不然大家没有秘密也很尴尬。
”那搬就搬吧,你要和我住吗?”陈楚知道北京的房子很贵,房租也贵,楚诗诗每个月五六百的工资,别说是上千的房租了,连自己的生活花销都承担不起。
”不要吧,你借我五百块 钱吧,房子我已经找好了,可洗澡做饭,繁华地带,交通方便,楼下有超市有菜市场。”她为难的跟陈楚开口,有点不好意思。
楚诗诗最近为了取悦陈楚,把自己少之又少的工资花在了穿着和打扮上,以前她从不知道原来女人花钱的地方那么多,衣服,鞋子,化妆品,做头发,那些花费把她三个月的工资都消耗掉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债。
北京的小商小贩也挺可恶,为了钱,十元进价的衣服卖到一百,她只能往动物园跑跑,去挑挑便宜货。 可有时也会被推销和装可怜的人欺骗,比如,最可恶的一次是西单那些打着让小姑娘帮帮忙,一分钟时间做个调查的骗子。
有一回楚诗诗去西单逛街,给自己置办新装,结果一个毛头小子染着黄毛可怜兮兮的过来跟楚诗诗哀求,说只耽搁她几分钟时间,去美发屋做个体验,好帮他完成领导分派下来的任务。
楚诗诗也是可怜同是出来打工的年轻人,结果她被拉进去美发屋,莫名奇妙的把头发烫成了卷发,末了店员还跟楚诗诗收费,说花销八百元,楚诗诗说没钱,男店员对她上下其手,边摸着她的胸边说可以帮她想办法,楚诗诗吓坏了,忘记发飙,闪开男店员的魔爪,也不敢装可怜了,匆匆付了帐赶紧走人,于是乎,两个月的生活费就此泡汤,而且可怜了她本来清汤挂面的头发,都烫糟践了,跟干草一样!善良的楚诗诗见识到了骗子的可怕,简直就是强盗,但这她统统不敢和陈楚诉苦。
她知道他与自己的差距,他不会懂一个小市民的苦恼。
可是呢,虽然刚来到大城市的楚诗诗很怂,但她敢和陈楚撒泼耍混,呵呵,也只敢和他不讲理,但是总有一天她会长大,让谁也不敢欺负她!哼!
贫穷让楚诗诗明白金钱的重要性,可陈楚讨厌拜金的女生,她不敢跟陈楚开口,饿了好些天肚子,到后来没有钱花的时候只得向老妈求助,老妈把她骂了一顿,然后还是舍不得宝贝女儿没饭吃,乖乖的汇了钱过来。
正文 v23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不懂事,那是一种没长大的小孩很自责,但还是无法尽快长大的无力。她花钱大手大脚,不得不自惭形秽。过了几年以后楚诗诗才明白,在北京,她根本不算奢侈,钱不够花是因为赚得太少,如此而已。
摸着裤兜里剩下的五十元钱,她很懊悔,陈楚这样的人或者真的不适合自己,她配不上他。
陈楚没有吭声,他想起了老妈的预言,心里不太是滋味。
”陈楚哥哥,借我五百块钱吧,我要交房租。”楚诗诗斟酌再三,还是厚着脸皮向陈楚又开了口,正式借钱。老妈是节俭的人,上周又刚给她汇过钱,她要是再跟老妈要,老妈非吃了她不可。
借,就只是借,她会还给他的。在北京租房,要押一个月的押金,同时付三个月的房租,所以换了房子,她要一次交齐2000元人民币,目前她还差五百块,等到房子搞定,她就又要没饭吃了。此刻她懂了为何郑南会离去,北京真的不是普通的外地人能轻松混下去的地界!
以往和郑南在一起的时候,郑南总会知道楚诗诗的需要,不用她主动提出要求,郑南就会知道她可能有的困难,及时伸出援手。陈楚和郑南太不同了,他是名门之子,又是高贵的大夫,他连护士的苦都不认同,屁民们生活上的难处他更不懂。好像陈楚最近还忙着课题,注意力不怎么集中在自己身上,他一直在疏忽自己,要不是今天他找她,她还以为他把自己忘了呢。
”只要五百?”陈楚挑眉,这个数目太过微薄,对于他来说,更像是被矫揉造作的试探。 再者五百元能在北京租到什么房子?除非是找一堆同僚合租蜗居,
楚诗诗蹙着眉头,心里头不是滋味。她聪明,且敏感,似乎感受到了陈楚对自己的质疑,如果一个男人真的认可自己女人的需求,只会直接说好而不是反问。
她沉了沉脸色,喉头似有什么卡在那里,她为了他讲究穿戴才会变得落魄的,可显然他还不太懂,不是渣男,也有个坏处,因为接触的女人少,所以还不懂女人的心思。
”呵呵,陈哥,我不要了。”她放开他,心里有点受伤。
陈楚眯眼看她,第一时间后悔自己方才没痛快的答应。
”改天给你一张卡吧。”渣男们曾 经这样提议过,肯定有他们的道理。
”算了,我开玩笑的,我有钱!我是军政医院伟大的非现役文职干部!”楚诗诗假装大大咧咧的傻笑,把非现役包装成了高档次的领导级人才。
陈楚低笑,现在了解了她强颜欢笑的本事。
陈楚把她送回家,哄她吃了贝林做剩下的早餐,又哄着她睡觉补眠,楚诗诗握着他的手,背对着他,睡得并不安稳。 昨夜的夜班很忙,有个病人胃底静脉曲张破裂,吐血便血还要做人工肝循环,她一夜紧张忙碌,因此即使下了夜班后回家睡觉也还是在往人工肝循环的rs机上不停的换上1000l的大袋子盐水,接着没完没了的配液换液,再倒掉废液袋,然后擦病人的血便便,末了管淑还给她一顿臭骂。
”陈楚?”她闭着眼睛,半睡半醒,叫他的声音很小声很小声。陈楚侧头把耳朵凑到她唇边,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她微微咳嗽了两声,翻了个身,像是在说梦话。陈楚凑得更近,才听清了她的句子,那些词汇断断续续,陈楚听着心里酸涩而难受。
楚诗诗大概的意思是:”陈楚,如果你不追着我,我不会留在北京陪你十年,这里太苦了,太苦了。。。。。。”
正文 v24
十年,就算是有一纸合同在,也未必会绑住一个员工十年。她许了他十年,一个女孩一生中最美好,最黄金的年华。
他吻吻她,趴在她的耳边承诺,也不管她听不听得见。
”乖孩子,十年以后,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陪你可好?”他总是会在她面前冲动地承诺,即使理智再三阻挠,要他警醒不要被利用被欺骗,他也没办法不心疼她,不爱护她。
不知道这些句子到底入没入她的耳,陈楚说完以后,她似乎安稳了许多,乖乖的坠入黑暗的梦里,不再呢喃。
或者陈楚对她有芥蒂,完全源于楚诗诗扭扭捏捏的回避肉体关系,这很奇怪,她大大咧咧,口无遮拦,也交往过男友,却拿这个吊着自己的胃口,难道她陪伴他十年,也要他禁欲十年不成?这不合逻辑。 他找不到答案,只一心认为她一定还有什么奇怪的伎俩或目的。
陈楚还不懂,楚诗诗是为数不多的奇葩怂人,敢说不敢做,全凭一张嘴。等某一天他要是真懂了,除了惊吓之余,更多的该是追悔莫及吧!
。。。
楚诗诗果然是楚诗诗,这是许多年之后,陈楚唯一可以用来总结称赞以及贬损责备她的字句。
五百块是什么房子陈楚在楚诗诗搬家后的一个礼拜总算是弄清楚了。
那房子坐落在繁华地带,高档小区,离地铁还很近,两室一厅,精装修。知道为什么五百元每月,一人独住其中一间房吗?因为另外的一间摆着原来住房老爷子的骨灰盒。
这家房主的儿子是个导演,在外地拍戏,没工夫回来给老爷子下葬,其他姐妹没分到房产,也不愿出下葬的钱,于是合伙把房子便宜租出去,赚一点是一点。但除了楚诗诗,有几个惜财不惜命的敢往里头搬?所以这房子最后只值五百块的价钱,被楚诗诗捡到了"便宜"。
所以在北京,你死也死不起,几米见方的墓地就要好几万!
陈楚彻底服了楚诗诗了,一个怕鬼怕黑的女孩,居然有勇气独自和一位离去老人的骨灰同居。此刻他正掐着腰,横眉竖目的盯着整理洗好衣物的楚诗诗,第无数次想敲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特殊结构。
”好啦陈楚同学!人在生理需要满足的时候才会寻求高层次的安全需要!我只需要找个地方能够满足睡眠需要,鬼呀什